第101章 准备封印甚尔的行动
那是一座四方小院,不大,花圃、香樟树和婴儿车各司其位,散发着阳光的味道,与他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往事就像涨潮的海水,猝不及防,涌上心头,把他推了个趔趄。
……一切都是假的。
甚尔不知道这个小院的布置是如何为外人所知,但他现在也没时间关注。
他转过头,抓着两个孩子,继续前进,像一只展翅的鸟,从屋顶、院墙、树木……再到屋顶,几番周转,最后落到了商店街外面。
现在还是红灯。主干道全是疾驰的车,一辆接着一辆,速度快的能让轮胎发出刺耳的轰鸣,让人联想到赶工到冒烟的流水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甚尔不是个遵守交通规则的人,压根没管对面的红灯,甚至也没走斑马线,直接横穿马路,靠着速度和走位,从疾驰的车流中冲锋、跳跃——最后一个大跳,踩上一辆卡车的棚顶,“咚”的一声巨响,踩了个大坑,高高跃起,一下就到了马路对面——也就是绿化带的位置。
他走进这个拼接而成的绿化带,头也不回。
这一次,椰子林大的不像话。他扛着两个小孩,在里面走了很久,等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片人头攒动的广场。
蝗虫咒灵站在舞台上,抓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积分赛要开始了!”
嘁……
晦气
甚尔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又回来了。
这时,惠和津美纪都醒了,抓着他的胳膊,仰头,看向舞台。
周围全是人,大家都在讨论比赛的事,七嘴八舌的,看似热闹,实则有一股浓浓的“人机味”。
这里的所有人都像有脚本的NPC,进行着单调且重复的对话——
“积分赛是什么?”有NPC问。
“是寻物比赛。”
“丢沙包。”
“两人三足。”
“乒乓球接力。”
“骑马战。”
……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但无一例外,都是
小学生运动会才会有的“趣味游戏”。
左右出不去,甚尔低头问了一句:“你觉得会是什么?”
他看的是津美纪。因为他觉得这丫头更聪明一点。
津美纪道:“寻物比赛。”
“就是那个抽一张纸条,根据上面的信息寻找对应物品,谁先把正确物品带回裁判处就算获胜的游戏?”
“嗯。”
“麻烦啊……”
甚尔没有被分配身份,不算居民,不参加比赛也不打紧。但这两个小孩不一样,他们被“怪东西”寄生了,若是没完成任务,说不定会遇上意想不到的麻烦。
以防万一,他多问了一嘴:“可以不参加吗?”
“小镇居民必须积极参加活动。”
“我是问如果‘不积极’呢?”
“会被‘喇叭’警告的。”
“可以杀死‘喇叭’吗?”
“那是重大犯罪,主犯和从犯都会被判刑的,你不要连累我们。”
“……”连累?
他还是第一次获得这种评价。
放在平时,可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他虽然得过且过,但在业内的口碑一直都是“第一梯队”,接触过的雇主只有“跪求抱大腿”的,可没有“嫌他拖后腿”的。
不得不说,这便宜闺女,真是有够便宜的。
“参加比赛,若是输了怎么办?”他问道。
毕竟“强龙难压地头蛇”,他不是本地人,在“寻物”上可没什么优势。
“积分加十,眼珠烂掉,眼眶长一根树枝。”
“赢了呢?”
“积分加二十,获得一段关于‘亲人’的记忆。”
……输赢都加分?
白送的,都是最贵的。看来加分也不是什么好事。甚尔想了想,道:“那还是赢了好,至少身体没有残疾。”
“不是残疾,是成长。”
“惠的惩罚和你一样?”
“不一样,他是脸上多一道缝合线。”
“每个人都不一样?”
“总共就三种惩罚,这里有751人与我一样,有202人与惠一样,463人是另外一种。”
“为什么你的最多?”
“无权查看。”
“……”
甚尔挑了挑眉毛,但也不再说什么。
他决定先赢一把,然后趁活动结束的间隙,再去绿化带那边查探一番。
舞台上,蝗虫咒灵放了个礼炮,开始宣读这次比赛的规则。
果不其然,津美纪压中了,是“寻物比赛”。但规则与甚尔记忆中的略有不同。
“比赛是以小组的形式参赛,两人为一组。”
蝗虫咒灵的嗓音很大,说起话来字正腔圆,与它之前的形象相比,可以说“判若两虫”。
它抓着麦克风,说话的时候,肚子一鼓一鼓的:“大家先排队抽签,等发令枪响了,就可以查看信息,寻找物品——等找到后,就进入“物品守卫战”,四十五分钟后清算战果——若有小队能找到并成功守住物品,即获得胜利!”
……物品守卫战?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玩法。这么看来,至少会有两组抽中同一件物品,才会有后续的对抗。
这里的游戏果然不会那么简单呢,他微微皱眉。
津美纪和惠已经手拉手去报名了。甚尔不是居民,只能跟在后面,看着他们抽签。
津美纪抓着一张纸条回来了。她捂在手里,谁都不给看。等到发令枪一响,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
甚尔半蹲下来,盯着她平摊在掌心的纸条——上面没有多余的内容,只有一个连小学生也看得懂的汉字:
家。
……家?
甚尔一把抽走纸条,站直了。他有一种被人冒犯的感觉。
津美纪见东西被抢,张大嘴巴,震惊之余,扒拉着他的衣角,向他讨要纸条。惠也跳起来,抱住他的胳膊,想要把他的手腕压低一点,好抢回东西。
甚尔没有搭理他们,攥紧纸条,想起了方才路过的院子,眼底流露出愤怒的神色,像是有什么隐秘的东西,被不知分寸的家伙刺探了。
人潮涌动,原本聚在广场的人们四散开来,各奔东西。伏黑一家三口留在原地,像是河流中心凸起的石块,静静地立在那里,好似时间停滞了。
“呵……”
甚尔动了起来,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两个小孩挂在他的身上,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甚尔停了下来,把纸条还给津美纪,然后一手一个,拎起小孩,抗在肩上,跑了起来。
他起了杀意。
***
杏里能感知到后面有一股很隐秘的气息在接近,几乎与草木融为一体,很像绝的“蜉蝣之术”,移动速度极快。
但是……
花田?
靠近的并非某个具体的存在,而是一片盛开的花田——四周的植物以一种夸张的速度抽条开花,从外向内,一路绽放到他们跟前。
花朵散发出的香气,是一种催眠性极强的熏香,让人心情愉悦的同时,也会不自觉地放松警惕,失去战斗欲。
——饶是杏里都差点儿被影响了。
她咬破舌尖,双手结印,用风遁吹散那些影响情绪的花香,再用木遁反制那些骚动的植物,逼出藏在地底的东西。
另一边,夏油杰已经放出漏瑚去攻击那只探出地面的手了。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忽的从地底蹿出,定睛一看,居然是两个人类。
但这两个人类已经发生了严重的畸变——夏油杰前面的那个人头骨凸起,形成了巨大的黑色肿瘤,血管隆起,根根分明,像是熔岩凝固的火山;杏里面前的人,双眼被奇怪的枝条寄生,像是凸出来的雨刷,高高竖起,两只胳膊还长了奇怪的黑色纹身。
这幅长相……与漏瑚和花御有几分相似。
夏油杰道:“是仿品呢。”
杏里点点头——看到他们的样子,她忽然理解了“规则”卡牌上的提示。
这个地方拥有扭曲现实的力量,而陀艮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同伴回到自己身边,于是乎,这个海滨小镇也就成了制造“仿品”的工厂,困住的人类是提供血肉的“原材料”,只要按着“流水线”走一遭,就会被无形的“模具”压制成型。
“我有点担心人质,速战速决吧。”杏里道。
她用木遁捆住畸变的人类,直接五花大绑,绑成“精神病院”特有的束缚状态,然后踩着凸出地面的树根,欺身而上,五指并拢,一掌拍在对方胸口,输出一定剂量的“反转术式”。
然而,对方的畸变并未得到缓解。
杏里叹息一声,动作不停,手掌往上,用“查克拉手术刀”切除畸变的器官——那对取代眼睛的枝条很脆,轻轻一劈,就直接飞了出去。
被缚者浑身颤栗,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叫。
她面不改色,徒手伸进眼眶,掏空残余根系,再用反转术式促进愈合——然而,他的眼睛并没有长出来,取而代之的,是眼眶处重新冒出了嫩芽。
“杏子前辈……”
夏油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杏里回过头,见他已经制服了对手——他操控漏瑚反剪“仿品”的双手,将其压制在地——两个外形相似的家伙贴在一起,倒有几分说不出的荒诞。
夏油杰显然被她那简单粗暴的治疗方式给惊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需要我帮忙吗?”
杏里摇摇头,指了指潟湖:“马上要开始了。”
“什么东西?”
夏油杰立马转头,以为有什么水怪要钻出来。
“我是说封印。”
“……咳咳,”他顿了顿,回头道,“陀艮就闹这么一下吗?”
他总觉得对方既然攻击了,不至于这么快收手,应该还有下一波才对。
“它本来就是‘四大天灾’当中最弱的。”
杏里道,“以它的实力,强行容纳‘世界裂缝’可以说是有勇无谋,现在看来,它连清醒的意识都无法保持,更不用说对付我们了。”
“所以刚才的攻击……”
“刚才的攻击只是提前设
置的‘防御体系’,儿戏一样——它应该也没想过要保护自己,只想尽快完成工厂的建造,早日得到‘家人’。”
“可是,它原本的目的……不是要威胁我释放咒灵吗?”
“愿望被扭曲了,”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特异点’就是这样的存在,若是被‘欲望’冲昏头脑,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反而会被力量吞噬和支配,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真是讽刺呢……”
夏油杰也叹息一声,看向产生畸变的两个人,问道,“他们还有救吗?”
“我是没有办法了,但你可以用真人的力量试一试。”
“那家伙的力量啊……”
他苦恼地拨了拨刘海,“自从真人被降服后,智力就一落千丈,变成了普通咒灵的水平,无法进行太精细的操作,我也无法确保它能治疗这种畸变……要是没做好,说不定会更糟。”
“再糟也糟不到哪里去,总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好——不治他们也是死,倒不如碰碰运气,死马当活马医。”
他点点头:“等出去了,我会想办法试一试的,或许我可以尝试一下‘术式提取’。”
“术式提取?”
“目前还只是一个理论上的操作,没有具体实践过。”
他抓抓头发,神色认真道,“属于‘极之番’的一种应用,难度很大,我也不敢说的太满。”
“生死有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知道。”
杏里抬起头,感知到了自己放出去的影分身已经准备就绪,不在继续这个话题,往前一步,对夏油杰道:“好了,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往后退一步。”
他乖乖腾出位置,双手交叉,垂在身前,与被捕获的两个畸变人类站在一起。
杏里走到湖边,开始结印。
***
“我不喜欢这里。”
甚尔对着空气说话。
——但没有人回应。
津美纪和惠手拉手坐在院子里,就在那棵香樟树下,像是两尊地藏,一动不动地发呆。
这个院子,就是甚尔不久前路过的,里头的陈设与他年轻时给第一任妻子布置过的一模一样。
但是推开房门,客厅却乱糟糟的,烟灰缸和酒瓶子乱堆,玄关处还有囤了整整一周的垃圾袋,鼓鼓囊囊的——很显然,这是他第二任妻子的杰作。
没记错的话,他与第一任妻子住的是座带小院的“一户建”,但后来因为家庭变故,这座房子被卖掉了。
他与第二任妻子住的是公寓平层,据说还是折价买的“凶宅”,前任房主因为杀人锒铛入狱,而伏黑夏美购入后不久,就与前夫离了婚,后来又找了甚尔入赘——这么看来,这屋确实风水不好,不仅弄烂了她的桃花运,还让她在多年后成了个“失踪人口”。
不过,房子再烂,也是伏黑夏美的婚前财产,甚尔一个靠着入赘蹭住宿的家伙,也没什么好吐槽的。
但是,两任妻子住过的房子被人以这么胡闹的方式拼接在一起,还真是让人来气。
他莫名有种……美丽的记忆被荒诞的现实拉入泥地的刺痛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而甚尔的软肋就是自己那早逝的前妻。
此时此刻,他并不想回忆前妻的姓名,因为在她下葬的那天,他已经决定要把此人的一切都忘掉。
可偏偏,他现在还记得不少事。
比如,那个女人是个眼睛长咯吱窝里的笨蛋,居然会看上一个既没家境,也没本事的男人——真是一点儿脑子也没有。
结婚的时候,他就这么说过,结果她不承认,还让他把圣诞树扛过来,她要绑装饰灯带。
他实在想不通,过几天是圣诞节,跟他们现在结婚有什么关系。
但她说,反正都是庆祝,不如搞个双倍庆祝,让耶稣也来参加婚礼,这不是个倍有面子的事吗?
他再次确认了这是个蠢女人。因为耶稣不是活人,他就是来了,也不能改变他们的婚礼没有旁人参与的事实。
——他们是私奔。
她没钱,他也没钱。两个人连份正式的工作都没有。
是了,认识她的那一年,他也被愚蠢传染,决定洗心革面,停掉了过去的营生,一口气结清债务,打算走正道,老老实实地过一辈子。
结果这一辈子很短,前后不过两年,她就得了急病,去了。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到这儿了,然而,她这个蠢人,唯一干了件坏事,就是留了个“负担”给他,让他像个失魂落魄的“地缚灵”,无法潇洒地一走了之。
……是啊,他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的状态,跟现在很像。
还真是讽刺。
他逃了这么多年,该面对的,兜兜转转,死了又活,终究逃不掉一点。
正想着,平静的地面忽然震了震,震感强烈——就连阳光也像是被什么打了一拳,带了一大片不祥的红色,阴沉沉的,仿佛充血的眼睛。
“这算什么?‘物品守卫战’玩这么大吗?”甚尔立马来到两个小孩身边,低头问道。
“本次地震,并非积分赛……积分……积积积分……程序错乱……警告警告……”话没说完,津美纪就晕了过去。
与她一起晕倒的还有惠。
有风吹过,甚尔闻到了浓重的海水味,不仅如此,裹挟在海风中的,还有老熟人的气息。
五条杏子……和夏油杰吗?
他跳上院墙,看到了外面的人也全部倒地,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大片,像是胡乱晒在路上的鱼干。
他思索片刻,吐出了藏在胃里的咒灵,转身回到院子。
再次出来的时候,他什么也没带,孤身一人,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第102章 生气的悟恋情曝光在众人面前。
咚咚咚——
有敲门声传来。
宇智波斑侧过头,就听见七海建人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我是来询问进度的,”七海道,“高层现在很焦虑,我推不掉工作,只能替他们过来一趟,麻烦通融……”
没等七海说完,五条悟就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阳光下,七海建人背光而立,手肘搭了一件沾着露水的西装外套,面部瘦削,眼下阴影重重,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见他这幅模样,宇智波斑想到了一位故人。
没等他详细回忆那人样貌,就听见七海建人发出“果然如此”的感慨。
“九十九前辈,您果然躲在这里,高层找您都快找疯了。”
七海的视线越过五条悟,钉在了九十九由基的身上,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他们现在所在的,是宇智波斑用瞳力制造的临时基地——坐落于江之岛弁天桥的中间位置,是个巨大的集装箱,里面摆放了杏里做出来的大型机器,光是屏幕就有半人高,上面的数据一直在更新跳动。
九十九由基是后面过来的。她现在就靠在屏幕旁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手里还抓了个记录数据的小本子,精力充沛的不像话,跟周围人完全不在一个“图层”。
听到七海的抱怨,她把本子合上,连同笔一起还给带土,然后活动活动肩膀,对着七海道:“我实在等不住了——坐镇高专又没意思,而且严格来说,我老早就不接那边的任务了,帮他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也不算玩忽职守。”
“那您也不该闹失踪,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这不是不想听人唠叨嘛……”
九十九双手叉腰,理不直气也壮,“好啦,七海,你不是也帮我们隐瞒了很多吗?都是自己人,劲儿要往一处使嘛!”
“……谁跟你们是‘自己人’?”
七海按了按眉心,就这么站在门外,没有进去,“我帮你们打掩护,也是出于对现状的考量,在‘特级咒术师’报团的情况下,高层那边无力……”
“行啦,七海海——”
五条悟用肉麻的昵称,打断了七海的说教,然后一把勾住对方脖子,把人拉进门,顺便用腰把门顶上,给他拍胸顺气,整理领子,“反正做都做了,就别那么见外了——你看看硝子,她可是很有‘共犯意识’的,甚至还会主动告知我们高层那边的动向呢!”
七海:“……”
家入前辈……完全是“墙头草”呢。
七海推开动手动脚、毫无边界感的五条悟,表情苦闷地扶了扶眼镜:“五条先生,请不要靠的那么近,这已经是性骚扰了。”
“诶——我明明是想跟你拉近距离的!别那么排斥嘛,七海海~”
五条悟继续厚颜无耻地贴贴。
“不好意思,在我看来您根本就不懂‘社交距离’,所以请不要随便拉近,这会让我很难做人——会控制不住使用暴力的。”
七海拉开了距离,连咒具都拔了出来,表明了划清界限的决心。
悟:“……就这么讨厌吗?”
七海:“嗯。”
斑看着七海这幅一板一眼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扉间那张脸——老实说,这两人挺像的,不光是刻板的穿衣风格,就连爱说教的习惯也一样。
但扉间可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家伙,他的性格远比七海恶劣多了,说是“大阴谋家”也不为过。
不过,即便斑不喜欢扉间,他也会坦率承认,纵观木叶的四任火影,只有扉间的政治手腕还算可圈可点——柱间就不用说了,稀里糊涂的,跟吉祥物没什么两样;猿飞日斩也不行,充其量是个拾人牙慧的三流货色;而波风水门就更不像话了,英年早逝,到头来也没留下什么像样的政策。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七海的视线扫过集装箱内最显眼的机器,想细问,但话到嘴边,又很有分寸感地换了个话题,“那些被困在岛上的人有办法救出来吗?”
五条悟道:“有办法,杏子姐和杰已经进去了,方才也发了消息,说是很快就会结束。”
“那么,我会跟高层那边如实转达的……请放心,我会说是您和九十九前辈一起进去的,这样他们也不会盘问太多。”
“不用那么麻烦——你直接说是他们就好。”
五条悟摆摆手,想了想,又把七海拽到一把椅子前,按着他坐下。
“可是……”
七海坚持了一会儿,没坚持住,“咚”地一声,被迫坐了下来。
木头椅子应声晃了晃,索性没有散架——这东西是带土从“神威空间”拿出来的,经过晓组织的严选,还算结实。
“没什么可是的。”
五条悟站在椅背后面,按着七海的双肩,笑眯眯道,“也差不多到了该摊牌的时候,我们之后的动作只大不小呢!”
“认真的?”
“认真的。”
七海:“……”
好吧,他放弃挣扎了。
七海自认是个很务实且有自知之明的男人,在四位“特级”面前,他除了做“墙头草”,什么也做不了。
——这么看来,还是家入前辈更有远见。
“七海,你现在是什么想法?”五条悟问。
“问我?”
“当然。”
“没什么想法。”
五条悟笑了:“既然‘没想法’,那就是支持了。”
七海默认了。
老实说,他对于高层的情分,还远远不到要为之拼命的程度。对于打工人而言,只要公司不倒闭,无论领导班子如何换血,都与他无关。
只不过……
他看了眼这个屋子里可以被称作“咒术师”的两人,无奈之情溢于言表——这一批即将空降的领导都有一股“干完这一票就跑路”的荒唐气质,让人心里很没底,总觉得这公司马上就要完蛋了。
七海扶额叹气。
就在这时,宇智波斑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
“它不是咒胎吗?”
夏油杰看着被杏里剥离出来的章鱼咒灵,微微皱眉——这东西被包裹在一颗巨大的水球中,已经被单独捕获。
但现在的陀艮并非其余三只天灾描述的短小模样,而是一只完全体咒灵,不光有人形四肢,还有健壮的肌肉和超过两米的身躯,肚脐处还生出一根透明丝线,折射着泛红的阳光,穿过水球的封印,与潟湖连接在一起。
“按理说,是咒胎,”杏里道,“但现在的状态应该是能量吃多了,原本的咒胎形态盛装不下,就被催熟成完全体咒灵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那根透明丝线。夏油杰看见了,问道:“很棘手吗?”
“有一点……我没想到封印居然没能把它与‘世界裂缝’的联系完全断开,这就导致了……”
“导致什么?”有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杏里回头,看见了伏黑甚尔。
她道:“正好,释魂刀在你身上吗?”
“有在。”
甚尔按了按肩膀,身子一弓,吐出丑宝,单手一捞,这颗乒乓球一般大小的咒灵,瞬间舒展变大,缠绕在甚尔的腰间。
丑宝一张嘴,就吐出了一把有兽毛装饰的长刀。
他抽刀,轻轻一挥,试了试手感,问道:“要砍哪里?”
杏里摇摇头:“在那之前,我先问一下,你家两个小孩找到了吗?”
甚尔:“……找到了。”
他抓住丑宝的后颈,提溜下来,往杏里那边塞。杏里可不喜欢这只虫子长相的家伙,猛猛退了一步,把夏油杰往前一推,丑宝就欣喜若狂地缠了上去。
夏油杰:“……”
甚尔道:“外面危险,我先把他们装在丑宝的肚子里。”
丑宝听到自己的名字,激动地扭来扭去。
“真是胡闹,”夏油杰摁下丑宝乱动的大脑袋,不赞同道,“那里头多脏?”
“脏?跟我原来的房子差不多,脏不死人,反正他们也没醒,先在里头躺一会儿——至于其他人质,我就管不了了,你们自己留点心。”
说罢,甚尔转头,指了指陀艮,问道:“罪魁祸首?”
“是它。”杏里点点头。
“我看它不顺眼,可以杀了吗?”
“让你拿释魂刀就是来处理它的。”
杏里很清楚,要想祓除“特异点”,就要把‘世界裂缝’和咒灵的‘生得术式’剥离开,但剥离起来很麻烦,还得唤醒陀艮的个体意识——他们没那个必要,最快的方法就是杀死陀艮。
“本来用天逆鉾是最方便的,”她道,“不过这东西好像被悟搞坏了,但用释魂刀也一样,而且它能在不破坏封印的前提下杀掉陀艮,倒是比天逆鉾来的省事。”
释魂刀——鼎鼎有名的“特级咒具”,能力是能够无视一切物体的硬度,直接攻击魂魄——确实比天逆鉾更适合应付眼下的情况。
甚尔也不多废话,直接走到湖边。
杏里在后边提醒道:“一刀毙命。”
“知道。”
话音刚落,他直接将刀柄横起抓握,身子后仰,只一瞬间,那刀就像标枪一样,被掷出,力道及其夸张,像是子弹一样,连残影也无法捕捉,再一眨眼,刀就刺穿了陀艮的脑袋。
“哇……”
杏里感觉自己在看电影特效。
她原以为甚尔会跑两步,跳到水球上面砍人。她甚至做好了接应的准备——没想到他居然一步不动,直接原地解决了。
就在她惊讶的时候,陀艮变成了一滩灰烬消散了。
在这个世界,所有咒灵的死亡都不会留下痕迹,即便是数量稀少的特级也一样。
束缚咒灵的水球随之解体,释魂刀顺着散落的水珠,从半空中落下。杏里操控树根一卷,就把咒具取了回来,还给甚尔。
也是同一时间,地面再次发生了震动,眨眼间,这个画风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潟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地,杂草丛生,不远处还有一大片带拆的厂区危房。
杏里做了个抓取的动作,那根飘在空中的透明丝线就几番弯折,变了成了一颗小小的“编织线球”,落在了她的手心,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乍一看,像是挂在窗口的“阳光捕手”。
——那是被暂时封印的“世界裂缝”。
“杏里——”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回过头,看见了宇智波斑。
***
奇怪……
明明只有一会儿未见,她却产生了阔别多日的感觉。
有风吹过,扬起她披散的头发,也把彩虹般的流光吹得波澜起伏——那些虹光流窜于乌黑的发梢之间,像是华丽的丝带,闪闪烁烁地荡漾着。
她合拢掌心,也把梦幻缤纷的七彩光芒给合上了。
下一秒,她就落入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
宇智波斑穿了一身无袖T恤,肌肉分明的胳膊露在外面,杏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荷尔蒙味,像是山涧的瀑布,味道很特别——除此之外,她还能感觉到对方胳膊鼓起的青筋,随着呼吸,一张一弛。
他原本还有一件外套,但过来的时候,似乎忘了穿上。
周围很安静,杏里能听见自己默默加快的心跳,也能听见对方的心跳,汹涌而克制。
然后,她听见不远处,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她反应了一会儿,应该是九十九由基——这个无聊的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起哄。
但九十九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而另一个家伙却冲了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杏里——杏里想无视都难,一侧头,就看到了自家弟弟无限放大的脸蛋。
他鼓着腮帮子,与杏里对上视线,像只愤怒的河豚,愠色渐浓,风雨欲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杏里:“……”
宇智波斑伸手,顶着“无下限”的斥力,硬是把悟的脑袋推远了。
“解释。”悟道,言简意赅,嗓音还带了几分控诉。
没等杏里说话,宇智波斑就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们在一起了。”
此话一出,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悟抿起嘴唇,下颌线紧紧地绷着,但就是不说话,憋着,等杏里开口。
带土站在人群最远的位置,从“神威空间”抓了一把瓜子,嗑的很起劲——他巴不得宇智波斑丢脸丢大一点,最好打起来。
七海建人不明所以,但很识趣地往远处退了退。
夏油杰若有所思,目光在杏里和斑之间打转,知道气氛不对,但又很想提醒一下人质救援的事。
甚尔没理会那边的剑拔弩张,径直走到夏油杰旁边,单手把丑宝的大脑袋掰过来,让它把肚子里的小孩都吐出来。
九十九由基已经走到了“八卦区”的最前线,就在悟的旁边,探头探脑,一脸兴奋。
“是,我们在一起了。”杏里点头道。
这算是正式回应了。
“可以啊——”
九十九拍着巴掌,正想调侃两句,但又很快察觉到了五条悟的不开心,立马闭嘴,咳嗽一声。
“但他是个死人,”悟皱起眉头,那双蓝色的眼眸宛若寒冰,“——别跟我狡辩,我知道‘神降’的能力。”
“难怪,我就说气息有点不对,原来是……”
九十九的声音慢慢变小,偷偷看了眼五条悟,最后选择了“沉默是金”。
她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以示“不打岔”的诚意。五条悟收回视线,继续瞪着让他生气的罪魁祸首。
“我也没想跟你狡辩,”杏里道,“但我作出这个决定也是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可不是什么冲动行事,而且论起生死,我其实和他一样。”
在杏里看来,自己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活人,也不算正儿八经的死人,她甚至连“死亡”的概念都失去了,活到最后,只能清醒地发疯,比死人还不如。
但她没有把这话说出来,有些秘密,只与一个人分享就够了。
“无聊。”
悟似乎想到了什么,别过头去,沉默片刻,看向围观的众人,恼羞成怒,“发什么愣呢?岛上这么多人,不去救援吗?”
这是迁怒——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闪过这个词。
九十九噗嗤笑了,这简直是火上浇油。七海见情况不对,再次默默地后退。
甚尔也挖苦了一句:“管那么多闲事。”
他扛着自己的两个小孩,并不打算参与救援,甚至很没眼力见地走到杏里跟前,就插在她与悟的中间,让她给看看情况。
“我记得你会反转术式吧?”
杏里愣了愣,莫名笑了出来:“……是。”
“你这家伙……”
悟咬牙切齿道,“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随心所欲!”
“是吗?”
甚尔对这个评价无动于衷。
“你的两个小孩,倒是没一个像你,也不知是随了谁。”
“谁都可以,”甚尔把他们放平,对杏里道,“交给你了。”
他完全不看气氛,甚至连近在咫尺的宇智波斑都给无视掉了。
除了气鼓鼓的悟,就是斑也对这个自我中心的家伙无语了。但杏里摆摆手,蹲了下来,给两个小孩检查了身体。
只有夏油杰试图给五条悟找台阶。
他拍了拍悟的肩膀,劝说道:“悟——正好花御的力量适合搜救,我们搭配一下,把人都转移出去吧。”
悟:“……”
……他怎么感觉自己更不受待见了?
第103章 政变杏子……这个男人是谁?
京都府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傍晚,校舍内。
“冥冥——冥冥!”
庵歌姬提着巫女服下摆,在校舍狂奔。
按照学校规定,校舍内禁止奔跑。作为老师,歌姬很少违反规定——但这次不一样,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听说了吗?那件事——”
冥冥停下来,把述职报告卷了卷,搭在肩头,侧头看向歌
姬——这家伙正从走廊另一头飞奔过来,像一只燃烧的风筝,穿过一格又一格的夕阳,衣服是红的,脸也是红的。
“怎么了?”
冥冥本来要去校长室述职,但这会儿被那个着急忙慌的家伙喊住了。
歌姬越过最后一格夕阳,一头扎进暗处,在这个“T”字型的走廊拐角,刹住车,停在冥冥跟前,手压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我……哈……咳咳……我……咳咳咳……”
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冥冥笑眯眯地等了一会儿,故意道:“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歌姬一把拉住她。
“缓过来了?”
“呼……差不多……你听说了吗?高层……也就是设在东京的总监部……刚刚发生了一场政变!”
“没听说啊。”
冥冥优雅地一歪头,白色的麻花辫滑落鼻侧,眼皮轻掀,显出几分无辜,“我是‘个体户’,若是真有这种消息,也是最后一个接到通知的。”
——太假了!
歌姬抿起嘴,心想,谁都可以说自己消息滞后,但情报贩子也这么说,就是大写的有问题了!
“别敷衍我,冥冥,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要我付费都行!”
歌姬抓着对方衣袖,压低嗓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五条悟最近在忙什么?高层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啊呀呀,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冥冥也学模学样,压着声音,贴着歌姬的耳朵道,“不过我今天就不收费了,作为交换,我们来一问一答吧。”
“一问……一答?”
“嗯,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冥冥撩开挡住眼睛的辫子,微微一笑,“关于‘高层政变’的消息——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是禅院家的人说的,”歌姬老实回答,“那几个在学校做行政的禅院接到消息,全部都跑总监部支援了!”
“乐岩寺校长呢?”
“也去了。”
“啊呀,白跑一趟。”
冥冥遗憾地摇摇头,轻轻把玩着发梢,“本来还想抓紧时间跟他结算一下尾款,现在可好,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抓紧时间……这话很可疑啊!”
歌姬拉开距离,戒备地盯着冥冥,“说吧——到底是不是五条悟?自从‘百鬼夜行’以后,他就怪怪的,隔三差五地折腾,现在高层出事,多半是他搞的鬼。”
“你很敏锐,”冥冥点点头,“这是巫女的直觉吗?”
“我就知道……”
“害怕了?”
“我怕他个鬼!”
老实说,在确认了肇事者是五条悟之后,歌姬反而松了口气。
虽然从学生时代起,她就跟五条悟不对付,但那都是私人恩怨,在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信得过五条悟的人品——而且,正儿八经的说,就是信不过也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五条悟就是指着月亮说太阳,她也只能认了。
“所以他到底怎么了?”
“叛逆期吧。”
“……能不能认真一点?”
“那就是收费项目了。”
“……不是说好了不收费吗?”
冥冥有一双漂亮的凤眼,朱唇轻启,笑起来比狐狸还要狐狸:“这和商场试吃是一个道理。”
“……”
她怎么就忘了呢,这个人是冥冥,无利不起早,怎么可能转了性,做起免费的行当?
最终,歌姬狠狠心,掏了十万日元,网银转账,钱直接充到了对方卡里。
“满意了吧?”她咬牙切齿道。
“谢啦——老板大气!”
冥冥笑眯眯地合上手机,说这是友情价,友情万岁。
呵呵,去他妈的友情!
“你知道现在在总监部的‘特级咒术师’有几个吗?”冥冥终于正经起来。
“啊?我的问题是五条悟想做什么吧?”
“你先回答这个问题。”
“一个?”
“不止。”
“……两个?”
歌姬觉得事情不简单——如果是两个,那么九十九由基也肯定掺和进来了。这还真是坏菜了。不要说高层搞不定,就是天元出马都不一定能拿下。
然而,冥冥还是摇头,眉眼弯弯:“再猜。”
歌姬感到疑惑——咒术界统共也没几个“特级”,夏油杰不久前还死了,哪里能凑出来第三个?
她觉得这钱花的不值:“别卖关子了,你这种服务态度,我会投诉的!”
“哦?如何投诉?”
“在朋友圈写差评!”
冥冥笑了:“那还真是致命呢。”
“所以——到底几个?”
“四个。”
“啊?”
“你没听错,是四个。”
冥冥又重复了一遍,郑重其事,“不能给差评哦!”
歌姬:“……”
她原以为,在这世上,会跟她“指着月亮说太阳”的人是五条悟,结果没想到,是冥冥。
她已经懒得沟通了:“所以呢,多出来的两个是从坟里变出来的吗?”
冥冥眨眨眼睛,一脸惊奇道:“答对了!不愧是巫女大人——歌姬,说真的,我建议你今天去买张彩票,若是不想买,我也可以替你买。”
“……哈?”
“想不到吧,多出来的两个‘特级’,都是高专登记过的死人哦!”
“你是……开玩笑?”
“不,我很认真。”
歌姬觉得,要么是冥冥疯了,要么是她疯了,还有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
英国那边,有一个知名谚语,来形容人无缘无故发抖。
——你躺在坟墓里,有人在你的坟上走来走去。
夜蛾正道现在,就有类似的感觉。
总监部,已经被毁了——不光承重墙摇摇欲坠,就连在里面的工作人员也全部重伤。
他说不清躺在血泊中的人,还有几个有呼吸,也说不清现在站着的人,又有几个会倒下。
“悟……杰……由基……还有……杏子?你们……”
夜蛾的视线在那几个人之间来回移动。
他是后面赶来的,也就比乐岩寺迟到几分钟,但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迟到了一个世纪,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乐岩寺还站着,跟他一起来的禅院却倒了好几个。
不止禅院,就是五条和加茂的人也倒了一片——除去御三家,还有几个出身名门的辅助监督也挨了打——打他们的人或许是悟,又或许是由基,也可能是另外两个,谁都有可能动手,因为他们四个无一例外,都有这个能力。
“夜蛾老师,好久不见。”
——跟他搭话的,是夏油杰。
他们所在的地方,在今天傍晚之前,都是总监部的大礼堂,能容纳两百多号人,但现在却不是了,这里已经成了个“南北通透”的“架空层”——不是一般的“通透”,随便来一阵风,从南到北,连个弯都不用拐。
夕阳如血,斜斜地照着这个已经断电的礼堂废墟。
夜蛾看见,五条悟左手搭着自己的父亲,右手勾着加茂家主,而他的对面,禅院家主正龇牙咧嘴地捂着胳膊,指缝间全是血。在禅院家主的后面,还有几位总监部的高层,个个苦着一张脸,饱受惊吓。
但他们退无可退,因为九十九由基就坐在后面的长桌上修指甲,每吹一口气,就会让前面的人抖三抖。
“夜蛾校长——哦,差点忘了,还有乐岩寺校长——”
悟转过头,快乐地冲他们眨起一只眼睛,“我们正聊得火热呢,你们来的真慢,我们都谈的差不多了。”
“谁跟你谈的差不……”
禅院家主身后的一位高层想反驳,但话说一半,脑子冷静了,又把话吞了回去。
乐岩寺还抱着他的破吉他,抖了抖胡子,呸出一口血痰:“你那是谈话的态度吗?我们刚刚一露面,你就把人都打飞了!”
“冤枉啊,打你们的人不是我,是斑先生——就是那只过咒怨灵,杏子姐养的。”
五条悟耸耸肩,松
开了压着两位家主的手,让他们往中间站,“谁让你们一见她,就问七问八,还瞎扣一堆罪名?不要说斑先生了,就是我听了都想打人——如果不是慢了一步……哎呀呀,不然我再补上一脚?”
乐岩寺的脸色变了变。
提到杏子,夜蛾想起了方才的惊鸿一面,再去寻,却发现她不见了。
……是离开了吗?
夜蛾心想,居然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如果不是悟和乐岩寺在提,他都要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五条杏子没死……那她消失的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会突然出现,而且是出现在这种场合?也难怪乐岩寺会疑神疑鬼,毕竟有夏油杰这个前车之鉴,大家难免会多想。
而且,悟还提到了过咒怨灵……
杏子……过咒怨灵……该不会,她用了那个力量吧?
夜蛾感到很混乱,比自己做出“完全自立型咒骸”的那一天还要混乱。
他甚至忘了问夏油杰是怎么复活的。要知道,当初可是他和硝子一起确认的尸体——就连验尸报告上的“审核人”一栏都是他签的字。
“悟,杰,还有由基……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他按了按眉心,决定先解决最核心的问题。
“呵……”
听到这话,禅院家主——也就是禅院直毘人冷哼一声,接话道,“你知道他刚刚说了什么吗?他打算接手总监部,然后在未来的5~10年里灭绝咒灵,同时让世界长期维持‘零咒力’的状态,让术师后代也绝迹——夜蛾,庆幸吧,我们可能是最后一批术师了。”
直毘人的语气无不嘲弄。
夜蛾:“……”
若是用“诅咒平衡理论”来解释,世界长期维持在“零咒力”状态,确实会让咒灵无法降生,也会让拥有咒术天赋的婴儿出生率趋近于零。
长此以往,只要杀光现存咒灵,以及等待现存术师随着年岁增长而淘汰,那么这个世上也就不会再出现“咒术”相关的存在了。
“真是胡闹!”
乐岩寺开口骂了起来,“你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这就要看怎么定义这个‘好处’了。”五条悟道。
“去你的好处——根本就只有坏处!”一位高层骂骂咧咧。
九十九由基放下指甲剪,单手撑脸,接茬道:“如果只看眼前,这种做法确实会让全体咒术师的地位一落千丈——从‘被政府捧着的稀有战力’,变成像‘核废料’一样难处理的少数群体。”
“但从长远看,这么做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伤亡,也能减少咒灵作乱带来的经济损失——所以,阵痛只会发生在我们这一代,再往后就相安无事了——因为‘咒术’这个概念已经从历史上消除,世界完全是普通人的天下了。”
“所以你们到底在图什么?我完全不能理解!”
乐岩寺气的吹胡子瞪眼,若是有东西给他砸,他早就砸了,“没有咒灵,那么咒术师在普通人眼中,也就成了‘咒灵’一样的存在——是异类!对于政府而言,咒术师也不再是合作伙伴,而是不可掌控的威胁了——想想看吧,我们不仅会失去地位,还会被监管起来,失去自由——根本得不偿失!”
“所以我才要掌权总监部,”五条悟道,“放心吧,乐岩寺校长,最糟糕的结果我也想过,我会出面和政府交涉,让咒术师拥有公民应有的权利,像个正常人一样,体面地活到最后。”
“你能保证什么?你也有老的一天,你现在能让政府投鼠忌器,但你能让他们一辈子投鼠忌器吗?而且你又能活多长时间?能长过最后一个出生的术师吗?简直胡闹!顾头不顾尾,幼稚的一塌糊涂!”
“别那么着急嘛。”
悟摆摆手,也像九十九那样,找了张桌子坐下,“我也知道天底下没有一劳永逸的方案,你说的问题,我们也考虑过,也有一两个对应的措施,总的来说,还是利大于弊——诅咒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除。”
“为什么?”
五条道彦终于开口,“悟,你告诉我,咒术师这个身份到底哪里让你不爽了?你这个任性的家伙应该最清楚——它给你带来了多少便利和特权吧?”
“咒术师的特权本身就出于严重的剥削,御三家、世袭贵族和总监部坐享其成,而真正危险的工作却推给了还在读书的年轻人,以及没有靠山的底层术师——‘诅咒’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扭曲的存在,包括与之伴生的‘特权’也是——这就像是长在身上的‘痈’,已经烂掉了,还是早日切除为好。”
“你们——你们真是——目光短浅,何不食肉糜!”加茂家主骂道。
五条悟噗嗤笑了:“真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能从你们口中听到这句话。”
***
“好久不见。”
杏里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平平淡淡地打了招呼。
——十八年了。
从她死亡,逃难到另一个世界,以“宇智波杏里”的身份生活,已经过了十八年。
不过,对于这里的人而言,“五条杏子”只消失了十年。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的人会被铭记,有的人会被遗忘。
她说不清自己父母方才的愣神,是因为记得所以无措,还是因为忘了所以迷茫,但他们很快就调整了状态,喊出了她的名字。
“杏子……”
五条隆一郎和五条丽华——杏里上辈子的父母,此刻就在对面站着。
这里是总监部后门的停车场,停了很多车,但这些车的轮胎全都废掉了,没一个能用。这些是杏里做的,在“炸车”和“扎轮胎”这两个选项中,她选择了后续麻烦更小的一个。
当然,这是她一来这边就做的,而不是现在才做的。
她特意从礼堂出来,就是为了等他们。
但严格来说,最开始,她其实只想等父亲。
因为五条隆一郎就在这里工作。
这个男人在经商“大失败”后,就走关系进了总监部,位置一直不上不下,至今还是个科长。五条丽华是个家庭主妇,没有工作,偶尔社交,在极少数的情况下,会为了展示“教科书式的夫妻关系”,特地来总监部送饭。
杏里原以为自己只能等到父亲,但没想到,今天这么特别,一下等到了两个。
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幸运还是倒霉。她本想走个过场,随便找一个,见上一面,也算打了招呼,之后便正式回归咒术界,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杏子……”
丽华比隆一郎更慢一拍,盘发微乱,表情也有些不自在,“你这幅打扮,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似乎很不适应杏里黑发黑眼的模样。
但就像悟和九十九最初认为的那样,她也以为杏里是想隐藏身份,所以才会染发和戴美瞳——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一具新身体,而杏里也有过一次死亡经历。
杏里不想跟他们解释太多,只道:“我来找你们,只是想说一声,我回来了,以及,这一次我支持悟的决定,打算对高层进行一次‘大清洗’和‘大换血’。”
“……你们?你和悟?”
隆一郎大惊失色,“你们这是政变吧?所以这到底是在胡闹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显然,她的父亲在“政变”发生时,一直躲在自己的办公室,没敢跑出来,也没敢和其他人交换信息,甚至不知道这场混乱因谁而起。他只想等风头过了,趁乱逃跑。
“不只我们两个,”杏里道,“这是现任的四位特级咒术师一同决定的事。”
“真是……真是胡闹!”
他怒目圆睁,胡须微颤,甚至没有仔细思考她的话,只想发泄一通,“我不管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但你绝对不能掺和这种有辱家门的事!你一个大姑娘,无故失踪十年,已经很不成体统了,现在又突然跑回来,跟悟一起发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后果?有没有考虑过家族的颜面?”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差点儿喘不上气来。
丽华躲在他的背后,一边帮忙顺气,一边连连点头,帮腔地说了几声“是”、“荒唐”、“太可怕了”、“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杏里突然发现,这对“面和心不和”的夫妻,内里其实挺像的。也不知是一开始就像,还是后来才趋于同化。
“五条家,很快就要衰败了,”她顿了顿,又道,“不光五条家,整个咒术界都是如此——话已至此,你们还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
“什么意思?五条家怎么会衰败?咒术界到底发生了什么?”隆一郎没有听懂。
他只知道家里的两个“败家子”要干一件很可怕的事。
杏里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她发现这完全是浪费时间——她的父母所在意的事,与她完全不同。继续聊下去,他们也不会互相理解。比起“诅咒消失”、“咒术师死亡率降低”,她的父母可能更在意“中年失业”这件事。当然,这对于他们而言,确实是个重大打击。但这件事相对于前者而言,已经是件很小的事了。
话不投机。
他们这一家,即便相隔十年,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隆一郎有些恐惧,他发现自己无法像过去那样,掌控女儿了。
他试图让自己重拾“父亲”的威严,但声音听起来却像个尖锐的喇叭:“你这是什么态度?说那些恐怖的话是要故意气我吗?不要以为有悟撑腰,就可以任性妄为了!你闹失踪的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居然连威胁父母的事都做得出来,简直倒反天罡,不可理喻!回来——解释清楚!给我回来!”
杏里停住脚步,正要回头的时候,她的肩膀被人搭住了。
——是斑。
他今天穿了套黑色运动装,是仿机车服的款式。
方才在对付总监部的时候,他短暂地变回了过咒怨灵的本体,现在又重新“穿”回了肉身,衣服有些皱。
“我自己能搞定的,”她道,“家里一地鸡毛,就不让你看笑话了。”
“你就这么让他骂?”
“因为对话已经结
束了,剩下的,就由他去了。”
隆一郎现在的样子,像只应激的小型犬,那些愤怒的咒骂,不过是在掩饰无能与恐惧。只要想通了这一点,她眼中的父亲就变得无比矮小,除了装腔作势,似乎也没有别的手段可以依靠。
她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他老了,不光是他,母亲也一样。他们不光老在外表,更老在内心。他们只会用“老办法”来应对“新事物”,这样的做法,滑稽可笑,却也有几分心酸。
若是早几年,她或许会放声大笑,顺便挖苦一番,愉悦自己。
不过现在,她已经有了新的人生,接触的世界也变大了,他们投进来的石子,就像飘进海里的一粒沙,除了无奈和一些推不掉的责任,这个人已经调不起她的任何情绪了。
“随便你吧,”斑道,“这样也好,不浪费时间。”
“我们回去吧。”
“去五条悟那边?”
“不然呢,”她笑了,“还想偷溜吗?”
“为什么不呢?”
在斑看来,他们也帮的差不多了,过阵子,还要计划回去的事,到时候又是一通忙,倒不如趁现在,在现代社会多走一走,看一看,顺便也过一过二人世界。
斑伸手,拨了拨她散在额前的碎发,又往下,拍拍她的脸:“走吧,若是那小子有异议,就吊起来打一顿。”
她噗嗤笑了:“他跟带土不同,你越是来硬的,他越是要对着干,到时候赶都赶不走。”
“那就封印起来吧,关在‘地爆天星’里面,总能老实一阵。”
“你这可是虐待小孩啊,他会哭的。”
“心疼他?顺便一提,他已经不是小孩了。”
“但他是我弟弟。”
“我也有弟弟,都没他那么幼稚。”
“幼稚?”
她捂嘴笑了,“你是没见过他小时候,那时候更是无法无天,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现在已经收敛很多了。”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但能想象的出来。”
斑的手继续往下,搂住她的腰,打算先斩后奏,直接抗着她往外走。
杏里知道他想做什么,没有反抗,摸了摸口袋,想着一会儿给悟发个邮件,宣布一下“旷工”的事。
“等等——”隆一郎喊道。
他和丽华被晾了很久,面面相觑,也不敢动,但这个陌生男人与自己的女儿过分亲昵了,他还是没忍住,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杏子……这个男人是谁?”
第104章 纯真之爱少男少女奔跑起来,一如往昔……
“他就是个糟老头——”
有个声音从院墙外面传进来,语气嘲弄,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
“年龄是‘五条杏子’的三倍还不止,比你们都大。”
说着,声音的主人拐了进来。
——是带土。
他倚着出口处的“车辆自动识别道闸”,视线一瞥,对着隆一郎和丽华道:“是不是很震惊?一把年纪了还招惹小姑娘,这么厚颜无耻的家伙已经很少见了。”
隆一郎夫妇:“……”
没等他们说话,一只巨大的蓝色骷髅手臂瞬间闪现,直接劈中了带土所站的位置,连带着把自动道闸也砸的稀烂,不过眨眼,电流闪烁,燃起滚滚浓烟。
“皮痒了吗?臭小子。”斑冷冷道。
带土根本没跑,直接穿透须佐能乎的攻击,往前两步,回手一个土遁,把短路的道闸给埋了。
机器没能烧起来,烟淡了,空气也逐渐恢复清新。
他一个瞬身,越过杏里和斑,走到了隆一郎夫妇旁边,故意停下,歪头看了一眼。
残阳如血,红光凄凄,他脸上的伤疤嵌着暗红,像是嗜血的怨鬼,压迫感十足。
隆一郎夫妇吓了一跳,差点儿坐地上。
“别一惊一乍的,”带土转头,主动拉远了距离,“我跟那对‘无良情侣’不同,没打算欺负你们。”
隆一郎还算见过世面,定了定神,色厉内荏道:“你、你们是诅咒师吗?”
“诅咒师?无聊,我谁也不是。”
带土摆摆手,放过了战战兢兢的隆一郎夫妇,转身走到了杏里面前。
杏里道:“你怎么来了?”
——没记错的话,他拒绝参与咒术师之间的内斗,临时找了个志愿服务,跑到三公里外的社区做义务劳动了。
顺便一提,他还把三个小孩都带去了——就是伏黑姐弟和乙骨忧太。
当然,这是五条悟要求的。距离江之岛的那场骚乱,也才过去两天,大家都不放心小孩自己呆着,就让带土帮着照看一下。
“那个有伤疤的男人,”带土指了指自己的右侧嘴角,又把手放下,“消失了两天,刚刚又出现了。”
“甚尔啊……所以你就把小孩丢给他带了?”
“怎么可能,”带土冷哼一声,“我留了影分身在那边,现在就是过来问问你,他要怎么处理?没记错的话,他是逃犯吧?”
“他有做什么吗?”
“那家伙招呼都不打,一现身,就把惠拉走了——津美纪不让我跟,说这对惠很重要,我觉得不妥,就过来问一声,如果能杀,我就动手了。”
“我觉得……”
杏里思索片刻,“还是以津美纪的意见为主吧。”
“不怕那小鬼出事?”
“出不了事,”杏里笑了,“以我对甚尔的了解,他是不会伤害惠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
带土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意有所指,“你看人的眼光根本不行,说真的,就是瞎子都比你强,木叶那么多人,连村口看门的都比宇智波斑——”
“带土。”
斑打断他的话,微微抬手,须佐能乎再次凝聚成形,这一次,连查克拉长刀都拔了出来,一共四把——这已经是须佐能乎的第二形态了。看样子,他对于带土的连番挑衅,真的很恼火。
看着这两人剑拔弩张,杏里一个头两个大。
但她没有劝架。毕竟带土这小子,问甚尔怎么处置都是虚的,他特地跑过来,就是看准时机,来踩宇智波斑的痛脚,确实欠抽。
“带土,”斑再次喊出对方名字,微微勾起嘴角,眼底酝酿着一场风暴,“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带土自知挖苦过头,但又不想认错,扯了扯嘴角,一个虚化,跑了。
斑:“……”
杏里哭笑不得:“要追吗?我知道他今天在哪里干活。”
“算了,那个赔钱玩意,多一眼都不想看。”
他轻轻一挥手,凝聚出来巨大蓝色骷髅就化作光点,逐渐消散。
杏里站的近,被笼罩在逐渐稀薄的光点中,笑了笑,伸手,轻扯他的衣领,让他低头,做了一个“现在出发”的手势:“那就别管他了,按照原计划,我们出去玩吧。”
“你这算是安慰吗?”
“算吧,但主要还是我
想翘班,“她笑着,转过身,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陪我玩一会儿吧,等玩痛快了,我们再去找带土的麻烦。”
“既然允许我主动找麻烦,那就多问一嘴——可以做的多过分?”
“随便怎么做。”
“塞油桶灌水泥沉海都可以吗?”
她脚步一顿,哭笑不得:“还要他活吗?”
“留一口气。”
“那行吧。”
离开前,她回头,最后看了父母一眼。
他们哆哆嗦嗦,抱在一起,显然被斑方才展示的力量吓到了。
红光漫天,月亮悄悄出来了,傍晚时分,正是逢魔时刻。
落日余晖之下,隆一郎夫妇惊恐万状,与杏里对上视线,很快又撇过头,连她的名字都不敢叫,更不要说盘问别人的身份了。
看来……还是缘浅。
她在心底说了声“再见”,拉着斑,离开了总监部。
——属于过去的,就不要再逗留了。
现在,她要全心全意地过自己的人生。
***
大人们好像都在忙。
——但他们再忙,也不是自己偷闲的理由。
乙骨忧太起了个大早,来到公园,跑了两圈,气喘吁吁。里香从树上冒头,手里抓着刚摘的果子,劝他休息。
他摇摇头,坐在椅子上缓了缓气,吃了颗果子,酸的一龇牙。里香闷闷不乐,把果子抢走,全部砸了。他哭笑不得,低声劝了几分钟,见里香不郁闷了,才继续跑起来。
清晨的公园有很多人锻炼,他在里头并不突兀。只不过,像他这般大的孩子,只有他一个。
——因为暑假开始了。
这个时间,大部分的同龄人都还在赖床,不到太阳晒屁股,决不起来。
而他却下定决心,要在这段时间,掌握咒力,释放里香。
“你也太拼了吧?”
——有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忧太刹住脚步,大口喘气,回头一看,居然是斑先生。
斑先生是杏子小姐的合作伙伴,而杏子小姐则是教他咒术知识的老师。
这段日子,他跟着杏子小姐学了很多东西,无论是咒具的使用,还是咒力的控制,她都教的很仔细。
她甚至还会一种神奇的方法,让他在精神世界里“一日三秋”,大大缩短了学习时间——但就是特别累,不眠不歇的,稍一回想,还是心有余悸。
他最近还听说,杏子小姐和斑先生交往了。
听到这个消息,忧太意外之余,还有几分激动,因为杏子小姐跟他说过,斑先生其实和里香一样,都是“过咒怨灵”。
这么一来,杏子小姐不光是他的“老师”,也是有相同境遇的“同伴”了。
他一直想找个时间,同她再聊聊,问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是否也有超度的想法,又或是继续这场“生死两隔”的情缘。
但她最近太忙了,他好几天都没有见着。
“早上好,斑先生。”
忧太冲他点点头,左右看了看,“您一个人吗?”
“她不在。”
他似乎知道忧太在找谁,双手插兜,耸了耸肩,“太早了,她起不来。”
斑先生穿了身黑白短袖卫衣,白色运动长裤,头发高高扎起,额头还绑了根运动发带,也是一副晨跑打扮。
忧太道:“杏子小姐确实要好好休息,这些天你们都太忙了。”
斑先生不做回答,勾了勾手,问道:“要跑吗?”
“要。”
“那就跟上。”
于是他们跑了起来。
斑先生显然是个“运动达人”,肌肉锻炼的特别好,跑动的时候,背部宽阔厚实,胳膊沟壑分明,汗粘在上面,泛着金灿灿的光泽,让他看了特别羡慕。
忧太知道,如果不是斑先生刻意放慢了速度,他是绝对跟不上的。
他有时也会想,斑先生这副模样,一点儿也不像个“过咒怨灵”。不过杏子小姐说过,斑先生之所以能保有理性,是因为她加了多重“束缚”。
但她也说,这种方法不可复刻,因为她借用了其他地方的“规则”作为“核心束缚”,所以没办法依葫芦画瓢,让里香也变得正常。
忧太其实没太懂那些复杂的名词,但他也没有因此介怀——里香若能恢复正常,那再好不过,倘若不能,他也不会责怪任何人。
毕竟——里香会变成这样,罪魁祸首始终是他,与别人都没有关系。
他们跑了三圈,忧太有些喘不上气来。
斑先生主动停了下来。
“休息一下吧,”他道,“训练要循序渐进,不可强求。”
忧太有些惊讶,但也乖乖点头,跟他走到了旁边的长椅。他想,这个人与带土先生说的不太一样,并非那种蛮不讲理的长辈,相反还挺温和的。
他们坐了下来。斑先生摘下运动发带,擦了擦脖颈的汗。他的汗不多,纯粹是热的,不像忧太,前后加起来跑了五圈,已经大汗淋漓。
里香从后面探头,给忧太递了一瓶矿泉水,至于斑先生,她理都没理。不过斑先生也没跟她讨水,默默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真是神奇,”他忽然道,“之前还纠结过肉身‘保鲜’的问题,调整过几次适配度后,居然也会像活人一样出汗了。”
“您……”
忧太犹豫片刻,小声道,“……能靠着这种方法复活吗?”
“这要看你怎么定义‘活着’。”
斑先生身子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如果是指像活人那样‘吃喝拉撒睡’,倒是可以说我在慢慢‘复活’,不过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死’过,也就没有‘复活’一说。”
“诶?”
忧太没懂他的意思。
“死亡不是终结,只是一个过程,”他道,“我从‘死亡’的那一天起,就在等待这个过程的结束,所以,等我恢复意识、重新开始思考的那一刻,我就活过来了——过咒怨灵也好,人类也罢,都只是一种存在形式,于我而言,最大的差别只在于哪种身份更方便实现理想。”
“但是……我是说……不会有落差感吗?”
忧太不知道这个人是过度乐观,还是过度自恋,小心询问道,“过咒怨灵化的人类,整个人都变得……我是说,变得很大只,还有点,嗯……闹腾。”
他努力斟酌措辞,不想伤了里香的心,也不想让斑先生感到冒犯。
但斑先生却完全不在意。
他一边把玩着运动发带,一边道:“身体的畸变于我而言,只要不影响战斗,就不是大事,我真正在意的还是精神上的畸变,或许我还是幸运的,因为我保留了理性,也想象不出自己失去理性的样子。”
此时此刻,如果带土在这里,他估计会跳出来说——得了吧,宇智波斑,你发怒失智的样子我早就看腻了。不过现在,带土不在,而忧太又是个容易轻信的人。
“如果……您没有那么幸运,我是说……”
忧太低着头,嘴唇翕动,双手按压着矿泉水瓶,按出一个咯吱作响的坑,问道,“如果您一变成过咒怨灵……就是失去理性的状态,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也没有办法保持过去的人格,您还会……原谅诅咒您的人吗?”
不知为何,他这么问了。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亏欠……对里香。
没等斑先生说话,里香就蹿了出来,像只突然松开皮筋的气球,大脑袋上下摇晃,扯着嗓子道:“忧太!忧太!我不生气——我不会生忧太的气——里香最喜欢忧太了!”
斑先生眉头一跳,往椅子旁边挪了挪,似乎很嫌弃里香的大吼大叫,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她激动起来会乱喷口水。
忧太很想劝里香冷静一点,但她完全不听,呜哩哇啦一通告白,把他闹了个大脸红。
他原以为斑先生会用强制手段让里香安静,甚至还想好了要说点什么保护里香,没想到对方就这
么坐在了长椅角落,看着他们互诉衷肠,情绪稳定,甚至还看出了几分趣味。
过了一会儿,等里香的告白结束,斑先生跷着腿,悠悠道:“你都听到了,答案就不用我这个陌生人复述了吧?”
“斑先生……”
“——但是我想听。”
椅背后面的灌木丛动了动。忧太回头,看见杏子小姐走了出来。他立马起身,给这位老师鞠了个躬。
杏子小姐拍拍他的脑袋,然后一手搭着椅背,俯下身子,拿小指勾了勾斑先生的高马尾,笑道:“如果你变成了小里香这个样子,你会恨我吗?”
“我讨厌如果的事。”
“所以这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当然。”
斑先生没有抽回自己的头发,任由她绕啊绕,不知不觉间,缠满了小指、中指和无名指,远远看去,黑黑的一团,像是带了手套。
杏子小姐今天穿了身简单的牛仔短外套,更短的黑色打底,下身是宽松的咖色长裤,倒也有那么些运动风,站在这个晨练者居多的公园并不突兀。
斑先生道:“你今天起这么早?”
“我是被电话叫起的,天元协助修改的阵法有结果了,九十九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一趟。”
“那家伙不是嫌‘特异点’不稳定,拒绝合作吗?”
“我们都做到这份上了,它就是不参与,也只能看着我们做,倒不如主动介入,还能安心一点——它一直在暗戳戳地监视我们的进度,还偷偷总结了改进意见,让九十九发过来——我大致看了一下,不愧是天元,很有参考价值。”
“哼,偷偷摸摸,那个男人也是磨唧。”
“它是女人——至少原来是。”
“哦?”
“九十九说的,天元在融合‘星浆体’之前,一直是‘女性’。”
“还真是看不出来。”
斑先生站了起来,头发穿过杏子小姐的指缝,没有一丝阻碍,比外表看起来的更加顺滑。
他侧头道:“那就过去吧。”
杏子小姐动了动指尖,意犹未尽地收回手,建议道:“你平常可以多换换发型。”
“不要。”
斑先生解开高马尾,把皮筋和运动发带塞进口袋,又恢复了平常示人的形象。
“为什么?”
“麻烦。”
斑先生迈开步子,走了起来。
“我可以帮你梳嘛。”
杏子小姐追了上去。
“算了吧,”他微微挑眉,“你这个三分钟热度的家伙,自己头发都不爱梳,还盯上我的,我已经能想象有多灾难了。”
“这是欲加之罪——”
她不服,撇撇嘴,“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而且还没开始做就预设结果,这可不像你。”
“上纲上线吗?那这样,如果你起的比我早,我就让你梳——如何?”
“……小气。”
“这就放弃了?”
“因为你根本就不用睡觉嘛!”
斑先生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们的背影逐渐走远。
在拐出公园前,杏子小姐回头,冲忧太挥了挥手,道了声“再见”。忧太也挥挥手,看着他们离开,竟然有些羡慕。
如果……
他和里香也能像这样……该多好?
但有些机缘,可遇不可求。
比起长长久久的陪伴,他更希望里香能变回原来的样子,拥有完整的人格,以及——属于她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总是被简单的情绪所操控,不是极端愤怒,就是极端兴奋——这不是她原本应该成长起来的样子。
他即便再想留住里香,也不能剥夺她成长的权力。
所以他做了决定。
“里香——”
“怎么了,忧太?”
“我们再跑一圈吧。”
“好呀,好呀——我最喜欢跟忧太一起跑步了!”
里香笑盈盈的,鼓着掌,后背的白色气管也根根舒张开,像是绽放的向日葵。
金色的阳光从半空中倾斜下来,优雅蹁跹,涂抹在公园的树木、长椅、路灯以及每一个行人身上。
少男少女奔跑起来,一如往昔,一如来日,一如纯真无邪的爱慕模样。
第105章 回程准备我们去买泳衣吧。
——听说你们要回去了。
夏油杰走进总监部的地下训练场,见到带土,脑海中浮现的,就是这句话。
结果带土这小子,站在二层,低头看着下边的训练场,忽然冒出来一句:“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句话打断了夏油杰内心的感慨。
他走过三层台阶,来到二层看台的位置,顺着带土的视线,看到了枷场姐妹和乙骨忧太。
他的眉头一跳。
这家伙……到底在骂谁?
若是枷场姐妹,他可不答应!
——自打恢复自由身后,夏油杰就把枷场姐妹接回来抚养,平日里压着她们补课,还鼓励她们多与同龄人交流,也听从七海的建议,对她们进行社会化训练。
现在,暑假已经过半,他自认这俩丫头已经进步颇多,不光学业有所提升,就连仇视非术师的毛病也改了不少,可以说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他想不出带土为什么会给出“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评价。
这让他很不爽。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问,拳头已经攥起来了。
——他可以允许带土骂他,但绝不允许自己的养女平白无故挨骂!
“忧太那家伙……实在不争气。”
带土说出了他意料之外的话。
“忧太?”
夏油杰的视线再次回到训练场——
枷场姐妹和忧太刚刚结束实战训练,各自在休息区坐着。枷场姐妹正在讨论方才的战术,手上还拿着本子记录,态度十分认真,就连夏油杰来了都没有察觉;而忧太正在给里香吹吹——他没看错,确实是“吹吹”,因为里香似乎在刚才的战斗中,磨到了小拇指。
不过,这点小伤对于过咒怨灵而言,稍不及时治疗就愈合了,犯不着腻歪这么半天。
带土看不过眼,酸溜溜道:“忧太这小子跟错老师了,杏里那家伙脑子不正常,平日里歪风邪气一堆,连带学生也有样学样,什么毛病都有了,真是不成体统——会被这种‘怨灵’迷的团团转,简直是眼睛被炮打了!”
“没必要说的这么过分吧?”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觉得他纯粹是嫉妒,“再说了,忧太和里香从小就认识,他们之间的感情,完全是自发的,可不是受杏子前辈的影响。”
“自发?呵……两个小屁孩懂什么喜欢?”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可是纯爱。”
说到这里,夏油杰忽然有些郁闷,但还是继续往下说,“菜菜子和美美子天天夸忧太专一,说以后也想找这样的对象。”
带土“哦”了一声,调侃道:“怎么——舍不得?”
“也不是。”
“我还是那句话,”带土整个人压在护栏上,单手撑脸,“小孩子只懂跟风,不懂‘喜欢’,真正拎不清的是一把年纪还要搞‘纯爱’的大人,简直惹人发笑!”
说罢,带土不知想到了什么,嫌弃地一龇牙,搓了搓胳膊。
夏油杰听出来了:“……你其实是在指桑骂槐吧?”
“不然呢?”
带土咬咬牙,“我就是看不惯那老头小人得志的样子!”
“你对斑先生……意见还真大。”
“我不光对他意见大,还想杀了他!”
“那你怎么不动手?”
“现在就死太便宜他了,”带土嗓音沙哑,眼神幽怨,“糊涂账一堆,他不去处理,我都要把他从坟里挖出来加班!”
夏油杰:“……”
他隐隐约约听说过带土与斑先生之间的过节,是杏子前辈说的,好像是一起合伙做生意,结果遭遇了“新型诈骗”,赔的血本无归。
——斑先生还好,收拾收拾心情,又重振旗鼓了。而带土却很难释怀。因为这门生意,是斑先
生逼着他做的。现在,带土赔光了本金不说,还背了人命债,有家不能回,成日郁郁寡欢,自然恨上了怂恿他入伙的斑先生。
不过,这个故事听着有点儿不靠谱,因为夏油杰想象不出这两人是怎么被骗的。再怎么说,他们都是挥挥手就能移平一座山的强者,那个骗子得有多大的心脏才能干成这事?所以,他也就听听。他怀疑杏子前辈没说实话,又或者只说了一半的实话。
他道:“反正你们马上也要回去了,等去了那边,自然能把积压的矛盾解决,现在在这里胡乱迁怒,连小孩子也骂,像什么话?”
“我没有迁怒。”
“呵,狡辩,你明明在说忧太的坏话。”
“只是随口一说,又没让他听到。”
夏油杰:“……”
真是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厚脸皮,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跟悟有的一拼。
带土后退一步,坐在了二楼看台的椅子上,手指一动,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保温杯,旋开,喝了一口。夏油杰能闻到一股大麦茶的味道。
带土咽下茶水,沉声道:“况且这次回去,还说不准能回到什么时候,很可能连仇都报不了。”
“你是说‘相对时间流速’的问题吧——就是杏子前辈提过的那个理论?”
“嗯。”
带土放下了保温杯,就放在两个桌椅的中间。
相对时间流速……
夏油杰想起了前段时间开会,杏子前辈说过的话。
她说,两个世界如果无法互相“观测”,就会出现“相对时间流速”不同的问题。在她回来之前,她在忍者的世界生活了十八年,而这边只过了十年,这中间有将近八年的时间差。
而且,更麻烦的是,两个世界的时间差不是固定的——在世界没有被观测到的时候,“相对时间流速”处于一种“薛定谔的状态”,可能更快,也可能更慢。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像你把“音乐播放器”的播放方式设置成“随机”,那么你从固定的“第一首歌”点击切换“下一首”,每次出现的歌曲都不一样,这首歌可能在“顺序播放列表”的“第二位”,也可能在“第二百位”。
所以,杏子前辈现在建立的“通道”,可能连接到刚过来的时间点的后面“两周”,也可能是后面“二十年”,这谁也说不准。
但她也说,如果不是太过离谱,她不打算毁掉已建好的“通道”——虽然“重新连接”能让“时间差”重置,说不定能抽中正正好的时间点,但那代价太大了,会有很大概率出现“次生灾害”,甚至影响“通道”的稳定性。
她的解释,带土表示理解。但夏油杰能看出来,带土自从那以后就变得很焦虑,见人就怼,浑身一股没处安放的火药味。
“说起来,你知道杏里现在在哪里吗?”带土忽然问。
夏油杰摇摇头:“她今天没来总监部,听悟说,是去了东京国际展览中心。”
带土点点头,收起保温杯,站了起来。
夏油杰道:“你又怎么了?”
“与你无关,我有事找她。”
***
——东京国际展览中心。
杏里在逛最近新开的一个前沿科技展。当然,宇智波斑也在。逛展是他提议的,他打算在回去之前多看看这边的新东西。
这正中杏里的下怀——作为一名对“前沿科技”颇感兴趣的学术型人才,她很早就想来了。
这个展区很大,展览面积约有八万平方米,分为六个展览区,层高有七米,天花板全是镂空的钢架结构,两边各有三个长廊相连,很是壮观。
杏里发现这边世界十年间的科技进步很快,不光有一直在迭代的机械狗,就连自动驾驶的巴士都出现了,虽然能通行的路况有限,但也确实是个令人期待的发明。
她还看到了一个利用AI技术处理医学影像的机器,据说可以提升智能诊断的精确度。她稍微体验了一把,不如她用医疗忍术诊断的快,还需多迭几代。
展区里面还有很多东西,比如可见光通讯、石墨烯技术、AR、VR、MR等等。
看得出来,现在这个年头,无论是硬件厂商还是软件厂商都在卷,技术也在慢慢脱虚向实,发展势头很猛。
杏里想,要不是手上还有没处理完的事,她都想找个厂上班了——当然,班是不可能认真上的,主要是想学技术,再顺便挖几个人才出来,琢磨点自己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打算找个靠谱的合伙人,一起开家科技公司——她身边的闲人很多,但最适合干这一行的,还得是宇智波斑。
他是个卷王,而且不光卷自己,还卷别人,为了达成目的,他压榨起人来也毫不手软,天生就是个做“资本家”的料——到时候她出技术,他来管理,倒是能成点事,说不定还能成为“龙头企业”,挤进“世界五百强”。
想到这些,她把自己逗笑了。
在展馆的休息区,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开公司?正合我意。”斑意外的支持。
他坐在白色的塑料椅上,穿着长袖衬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商务风的银色手表,面前一杯黑咖啡,看着像个意气风发的大老板。杏里坐在他的对面,头戴复古蓝的法式贝雷帽,穿着一条很贵的青色吊带裙,两层纱设计,腰部有恰到好处的捏褶,因为展馆空调开的很足,还另外披了一件白色防晒衫。
“答应的这么快?我以为你对这些杂事没有兴趣。”
她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是加了牛奶的卡布奇诺。
“我也不是那种脑子里只有战斗的人。”
斑拿起吸管,搅了搅自己的黑咖啡,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想过很多种消弭战争的方法,但所有一蹴而就的,都有着根深蒂固的弊端,事已至此,我也只能退一步,看看能不能通过其他办法实现理想。”
说罢,他放下搅拌的吸管,并没有喝咖啡——严格来讲,从这杯咖啡买来起,他就只喝了一口。她想不通他为什么要买黑咖啡。但作为“装逼人士的标配”,这杯咖啡确实跟他很搭。
“你们这次的‘政变’给了我一些新思路。”
他说着,翘起腿,身子往后一靠,银色表盘一闪,反射着展馆的幽幽白光,“忍村营收占比最大的一块——就是贵族阶级拨付的军费,也因此,忍者始终囿于‘战争工具’的定位,无法脱身——想想也是可笑,我们怨恨战争的同时,也与战争共生,怎么都走不出这个‘死循环’。”
“所以你想怎么做?”
“有些事不破不立,”他道,“我想引入这边的科技,让忍者进行‘劳动力转型’——正所谓‘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只要引入的新技术,需要大量忍者参与生产,那么困住忍者的‘死循环’自然会瓦解。”
斑这段时间看了不少书,就连杏里都对他的行为感到惊讶。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很有想法的“卷王”——难怪大家都说,能耐得下性子的人,都是能成大事的。
“你说的是‘科学忍具’吧。”
斑微微侧头:“科学忍具?”
“这是最近几年在科学家圈子里流行起来的概念,但很小众,只有喜欢看科学杂志的忍者才会略知一二。”
她喝了一口咖啡,挽起耳边碎发,继续道,“我制作的‘飞雷神卷轴’就是一种‘查克拉电容型忍具’,需要提前存入‘术式’和‘查克拉’才能使用,算是‘科学忍具’的一种类别——但是这东西制作成本很高,无法量产,研发经费也严重不足,我关注了很久,也就大蛇丸那边还算有点规模——这也是我愿意与他合作的原因之一。”
“难怪你这个懒散家伙会在大蛇丸手下干那么久,原来是被那边的条件吸引了。”
“那边的科研条件确实数一数二,”她笑道,“大蛇丸也就只有这一个优点了。”
斑打趣道:“这话如果在木叶说,猿飞日斩和自来也听了,
估计会说出一箩筐反驳的话。”
“不,”她摇摇头,自信道,“我觉得那两个人会跟我一起吐槽大蛇丸——他们积压的牢骚,肯定比我的多。”
斑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而富有感染力,杏里也跟着微笑。他们笑了一会儿,结束了这个话题,然后又从新公司的选址入手,胡吹海侃地聊了一会儿。
杏里喝完了咖啡,抱着塑料杯,冲斑一努嘴。斑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自己面前的咖啡,微微皱眉,又无奈一笑,拔出吸管,抓起杯子,仰头——一口气喝完了。杏里偷着乐,然后嘴里就被塞了一块冰——是咖啡剩下的。她把冰当糖,含在嘴里,腮帮子鼓了一边。
斑拿走了她手里的空杯,走了两步,到垃圾桶旁,把垃圾都扔了。
“走吧。”他拍拍手,又走了回来。
“接下来去哪里?”
她嚼碎了冰块,咽了下去。
“你弟弟之前提过,这附近有家酒店,里面有很大的游泳池,环境还不错,外边天热,要不要去玩水?”
这天气,确实适合玩水,而且酒店的游泳池在室内,不用晒太阳。她略微有些心动,但想了想,又道:“可是太突然了,我没带泳衣。”
“我也没带,”他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旁边就是大丸百货,有卖游泳装备的店,随便买一件吧。”
“你该不会……”
她向来大条的神经忽然有所察觉,笑道,“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
“想帮我选泳衣。”
“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出一个如月牙般温柔的笑,“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斑的笑容,带着钩子,让杏里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占自己的便宜。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保守一点的吧。”
“那我建议连体式,”他道,“深蓝色,U型肩带,背后还可以缝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