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无为转变七海VS真人
真意外……
消失三天的家伙又出现了。
宇智波斑就站在杏里的面前,像是没睡好一样,表情阴郁。
但他换了身衣服,是一套长袖黑衬衣和西装裤,领口处叠戴了几串银链子,袖子挽到手肘,又让人觉得像是刻意打扮过。
他拉开椅子,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
忧太紧张兮兮地起立问好,斑一摆手,又让他坐回去。
但斑没有立即开口。
杏里侧头看他,发现这个人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眉毛和眼睛挨得很近,嘴唇紧抿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全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冰沙,像是这东西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忧太已经慌慌张张、不知如何是好了。他紧张兮兮地看向杏里,用眼神询问: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杏里摇摇头。
她倒是没把斑的异常认为是“出了大事”,舀了一勺冰沙放在嘴里,用淡定的眼神回应忧太:不必惊慌,大事肯定没有。
说到底,宇智波斑和五条悟是一类人,都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类型。
如果是外部压力,那只会让他的“狂妄”加倍发作,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他变成这幅“有口难言”的德行。
既然不是外部压力,就证明他们的计划没有出错,也就没什么好紧张的。
至于是什么样的内部压力能让宇智波斑变成个样子,老实说,她也想象不出来。
前几天,她就发现了斑的异状,也询问过与他相处过数年的带土。
但带土一口咬定宇智波斑是因为“无关紧要的男性自尊心”作祟,所以才变成了这个“死样子”,她觉得不太像,却也拿不出更好的解释,便认了他的说法。
无独有偶,这些天,她都在忙着给忧太做特训,从早到晚,也没多少时间去考虑斑的事,最终只能归结为一句——还是男人更了解男人,便也不再分心思考。
等了半天,斑终于开口:“特训如何?”
她很意外,斑纠结半天,最后下定决心问的,居然是乙骨忧太的特训情况?
……他原来是这么关心后辈的人吗?
看起来完全不像。
想到这里,杏里没忍住,笑了。
斑:“……”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咳嗽一声,抢过杏里碗里剩底的冰沙,像是拼酒一样,一口气喝光了。
忧太坐在一旁,也觉得有几分尴尬,偷偷看了眼满脸不爽的宇智波斑,又低头看地
下,仿佛能从地板的纹路中看出花来。
沉默片刻,斑道:“忧太,你先出去一下。”
“诶?啊,是!”
忧太立马起立,同手同脚地走了两步,又想起东西没拿,折回来,从座位上拿走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个用黑色布料包裹着的长条形咒具。
“打、打扰了……杏、杏里前辈……那我和里香先随便找个地方修炼……那个……之后再联系……”
宇智波斑瞪了他一眼,忧太吓得差点儿咬到舌头,鞠了个躬,一猫腰就溜了。
杏里目送他远去,心说宇智波斑到底想说什么,还得把小鬼支开?
“他手上那个是什么?”
斑的视线瞥向窗外,看着忧太挎着咒具跑过的身影,随便起了个话题。
“你是说黑布包着的那个?”
“嗯。”
“小太刀,悟送的,可以慢慢化解他的诅咒。”
“化解诅咒?”
斑的表情有几分意外。
杏里拿手指戳了戳桌面上残留的水渍,轻轻地画了一道长线:“诅咒这东西,附着在物品上是最安定的,只要忧太持续用刀吸纳里香身上的诅咒,再慢慢化为己用,长此以往,就能释放里香。”
“听起来……真是个漫长且无趣的过程。”
“会吗?”
她弹了弹指尖的水滴,笑道,“漫长的告别——听着不也挺浪漫的吗?”
“……”
斑又不说话了,单手撑脸,眼睛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冷饮店里循环播放着怀旧金曲,是昭和年代的音乐,节奏轻缓柔和,把不同乐器的灵动和迷离揉捏的恰到好处,还自带一种录音带的质感,让人仿佛一下回到了童年,暖洋洋的,惬意又舒适。
杏里随着节奏,轻晃脑袋,正思考着要不要再点一份饮料,就听见斑道——
“小太刀……是你教的?”
她从发散的思绪中抽离,愣了愣,觉得这话有点儿没头没尾,但还是点点头:“嗯,我教的。”
“从没见你用过。”
“我本来就不擅长使用武器。”
说起这个,杏里忽然就来精神了,坐直道,“所以我另辟蹊径,琢磨出了一个超方便又高效的教学方法。”
她觉得,能想出这个方法的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希望宇智波斑多少问一问。
“……什么方法?”
他居然真的问了。
“就是用幻术模拟对战——”
她的身子往后一仰,翘起腿,一本正经道,“在这个世界,特别是针对咒术师,幻术的效果会呈‘指数级’放大,所以很容易施展‘月读’级别的幻术,我利用幻术延长‘精神世界’的时间,通过脑内‘三个月’的适应性对战,让‘战斗经验’先于‘肌肉反射’储存在忧太的大脑中,再让他自己照着这份经验,跟我对练,逐渐形成‘肌肉反射’,直到完全掌握这个武器。”
“真是有够偷懒的,但是问题还没解决——你一个不使用武器的家伙,是怎么在幻术中传授小太刀的使用经验?”
“哼哼,”她得意的伸出一根手指,上下挥了挥,“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身边有个使用小太刀的高手,再在幻术中复刻他的动作就好了。”
斑似乎想到了什么人,表情微微一滞,问道:“小太刀的高手……谁?”
“止水啊。”
杏里理所当然地说出了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止水……呵呵,是啊,差点忘了,还有那小子……”
斑嘀咕着,表情瞬间阴沉下来,像是吃饭咬到了硬骨头,一下硌了牙,“你们年纪相仿,又处的很好,还是生死之交……倒是挺合适的。”
“合适什么?”
“还能合适什么?”他反问,语气不善。
“我哪知道啊……”
杏里觉得莫名其妙,“干嘛突然阴阳怪气的?”
“没什么。”
斑深吸一口气,终于恢复了正常——至少表面上是这么回事。
“算了,先说正事。”
他按了按眉心,正色道,“这段时间,咒灵那边也在试探我,但很狡猾,用的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使魔’,自己却从不现身。”
“使魔?”
“嗯,我用‘人间道’抽取过那些东西的灵魂,想提取记忆找到幕后主使,结果却发现了拙劣的改造痕迹——我顺着痕迹去修复,最后得到了人类的尸体。”
“这个能力是……”
“没错,就是那个咒灵首领——真人的能力,那家伙上钩了,却又很谨慎,不主动上门,就想通过事件引我出来。”
“……真是个品性糟糕的家伙。”
“我猜测,它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探探我的虚实。”
“那么您打算如何应对?”
“昨天晚上,我让夏油杰在我活动过的区域留下漏瑚的残秽,这样一来,它们或许就不再有‘猫戏耗子’的余韵——我只要等着它们出手,再一网打尽就好。”
“不怕它们‘狗急跳墙’吗?”
“这次来仙台的,包括你我,有四个特级,再加上带着里香的乙骨忧太,就有五个——当然,如果算上带土,还有半个。”
她忍俊不禁:“为什么忧太和里香能算‘一个’,而带土却要算‘半个’?”
“他看不到诅咒,顶多当个辅助来用,不是‘半个’是什么?”
“你这是偏见,他可以戴特制眼镜,也能看到诅咒。”
“那就六个吧。”他勉为其难道。
正说着话,商店外面的消防报警器忽然响了,门口有隐隐约约的烟味传来,店里的人们顿时骚动不安,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冷饮店的广播也不再播放音乐,而是插播了一则紧急通知——
“各位朋友请注意,本商场B1区地下车库突发大火,有毒性气体释放,请大家听从工作人员的指示,安全有序撤离……”
杏里与斑对视一眼。
她立马竖起双指,展开感知能力,没一会儿,像是发现了什么,对斑点点头。
他们同时起立,离开座位,顺着逃难的人群,往门外走去。
***
十五分钟前——:
商场B1区,地下车库。
……好奇怪。
七海建人手持染血的武器,站在一堆奇形怪状的“咒灵”中央——这些“咒灵”已经全部死亡,但尸体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消失殆尽,依旧完完整整地留在原地。
而他的对面,则是一名鼓掌叫好的“缝合线青年”。
“哇哦!很厉害嘛,居然全部被你清理掉了——那么,你应该多少也发现了异状吧?”
青年的说话语调着实让人不快,像是深夜不睡呼朋引伴要去干坏事的“黄毛”,充斥着游手好闲的恶意。
七海握紧武器,冷冷道:“为什么尸体没有消失?”
“直接要答案啊?你这人真没意思,感觉像是教导主任在训话呢!”
青年老三老四地倚着车库承重柱,双腿交叉,双手插兜,吊顶的灯光打在它的脸上,阴测测的,让人感到压抑和不适。
——这只长的像人类的咒灵身上有一种近乎原始的、令人厌恶的气场。
七海本能地察觉到,它的实力绝对不弱。
“啊啊,对了,说起来这里面好像确实有一个是教导主任——你知道吗?我早上潜入了一个封闭式训练的备考营,你刚才杀的这些,全都是里面的师生呢!哈哈哈哈——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你杀了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未成年哦——这在人类当中是重罪吧?”
七海眉头一皱:“你是说,这些咒灵……是人类变的?”
他跳出尸堆,甩了甩刀刃上的血,持续戒备着——青年说的话不可全信,又不可不信。
“他们不是咒灵哦,从始至终都人类。”
青年再次强调,刻薄的嘴唇勾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只是被我稍微改造了一下,变成了更加适合攻击的形态——怎么样,很有创意吧?”
七海:“……”
……这东西,居然把折磨人类当成一件有创意的事?
真是不加掩饰的恶意,简直令人作呕。
“干嘛不说话?不点评一下我的作品吗?”
“如果你以为这种低劣的玩笑能让我动摇,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七海一边说话,一边往前,沉默地挑选最佳的攻击位置,打算一鼓作气,杀了这只咒灵。
“哈哈哈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青年也很精明,踩着坍塌的砖瓦,穿梭在车辆之间,与七海绕圈子,“还是说,你不敢承认自己是个杀人犯?”
“口说无凭,如果你坚持我杀的是人,那就把他们变回原来的样子,这样才有可信度。”
七海挥动武器,奔跑起来。
“哈哈哈哈——有意思!”
青年也随之跑动,声音随着呼啸的风声,愈发尖细,“所以我才说人类狡猾,咒术师,你的算盘打的太响了,我又不是笨蛋——”
说着,它躲开七海的一记跳劈,就地一滚,躲到另一排车辆后面,一边跑,一边继续没说完的话:“当然,如果你想见证‘无为转变’的效果,不如自己过来试一试吧,说起来,我还没有以咒术师为原料的实验品呢!对了对了,你是几级?”
“一级。”
七海挥动武器,一击掀翻了两辆车——飞出去的车辆眨眼就阻断了青年的逃跑路线。
青年脚步一顿,看着七海飞奔而来的身影,咧嘴一笑:“那太好了!你的灵魂肯定比一般人耐用——我迫不及待要拿你做实验了!”
“恕我拒绝。”
七海冲到青年面前,发动十划咒法——瓦落瓦落,抽刀就往对方的脖子砍去!
“加班已经够烦了,我就不参与这种下三滥的实验了!”
“哈哈哈哈——你这个人真
有意思!”
青年猛地把脖子往后一折,像条蛇一样,整个人瞬间变得又细又长,也借此躲过了攻击,身子一扭,就从车辆的缝隙间钻出去,然后立马恢复原型,小跑两步,踩着车顶往上一跳——
这时,七海已经紧随而至,再次发动攻击——青年不得不伸手一挡,硬生生吃下了他的二段攻击!
青年当机立断,口吐三只“改造人”,瞬间缠住了七海。
它快速撤离现场,坐在一辆suv的车顶,举着断掉的手臂,晃了晃——手臂断掉的那截还连着皮肉,随着它的动作,滑稽地左右摇摆。
“啊啊,断掉了。”
它在描述一个事实,表情平淡,似乎并不介意自身的惨状,悠哉悠哉地看着被迫与改造人缠斗、却又无法下死手的七海,笑嘻嘻道:
“你看看,我早说了,人类就是这样,不知道的时候随便下死手,知道真相了,就开始犹犹豫豫——所以我才说你们虚伪嘛!”
七海很烦躁,但确实该死的被缠住了!
——他不知道这些改造人到底还有没有恢复的机会,甚至不知道青年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可一旦知道这些可悲的怪物有可能是人变的,他就开始束手束脚。
“咒术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你认为灵魂是寄宿在肉身内,还是肉身附着在灵魂上?”
青年很闲,甚至聊起了哲学话题,在这种血腥的场合下,分外令人不爽。
“无聊的问题。”
七海避开改造人的前后夹击,踩着承重墙,跳到了一旁的车顶,再在车顶上加速跑动,企图甩开笨重的改造人。
“不回答吗?那就当我自说自话好了——答案是后者——灵魂先于肉身诞生,而肉身的形状会受到灵魂形状的影响!哈哈,很有特色的回答吧?但这就是完美无缺的真理哦!”
说着,它又吐出三只改造人,前后夹击,再次堵住了七海的去路——现在,缠住七海的就有六只改造人了,如果不杀,就只会让战况僵持不下。
“抱歉了……”
七海喃喃一句,手起刀落,不再留活口。
青年看着他大开杀戒,再次拍掌,笑眯眯道:“嗯嗯,看来你也有所觉悟了——不错不错,那我也来玩那个‘术式公开’的把戏好了,据说可以增幅术式效果!”
青年站在车顶,把断掉的手臂变成了喇叭,举在嘴边,大声道,“听好了,咒术师,我的术式——无为转变,可以触碰到灵魂并改变形状,从而达到改造肉身的效果——顺便一提,所有针对肉身的攻击于我而言都毫无意义,所以绝望吧——你是对付不了我的!”
然后,就像要证明这一点似的,它把断掉后、又变成喇叭的手,甩了甩,轻松变回原样,与之前相比,可以说是“完好无损”。
就在这时,七海也杀死了六只改造人,朝青年的方向冲了过来。
他道:“不杀一把,怎么知道对付不了?”
电光石火间,七海一击劈中了青年的胸口——也就是它全身长度7:3的位置。
“我的术式,”他也进行了术式公开,“可以将目标的长度等份划分,强行在敌人身上7:3的位置制造弱点,触发暴击!”
——术式条件达成,十划咒法,发动!
话音刚落,青年胸口以上的部分应声断裂,随着暴击的冲力,笔直飞了出去,紫红色的血液在空中甩出一道黏糊糊的轨迹,腥臭无比。
如果是普通咒灵,这一击就已经是致命伤了。
但是——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伤到我了吧?”
青年从地上爬了起来,断裂的胸口处直接长出了两条比例失衡的腿——短短小小的,像是婴儿的腿,然后,它就像是个畸形的小人那样,手脚并用地跑起来,速度异常之快,七海追上去,竟一时没能追到。
“哈哈哈哈哈——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只要灵魂的形态不变,我就不会死,甚至连咒力都能立即恢复!谢谢你啦——真是个不错的实验,这样一来,我也能放开手脚了!”
这家伙……难不成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开手脚?
七海的额角冒出一滴冷汗。
不过也确实,它一直在用改造人进行攻击,而自己却只在一旁啰里啰嗦,又是鼓掌,又是讲哲学,都没有认真动过手。
既然如此——
七海挥动武器,加快速度,趁着与它缠斗之际,劈空的武器拐了个方向,就近砍断了地下车库的一根承重柱。
他判断,这只咒灵绝对不只是“准一级”那么简单,以它的能力和成长性,绝对算是“特级”了——甚至就危险程度而言,比那只在仙台到处散步的“特级”还要麻烦。
……冥冥前辈那边应该疏散的差不多了。
虽然临阵逃脱对不起那些枉死的人,但他还是得先撤退——只要再砍断两根承重柱,这个地下车库应该就会坍塌,而他也可以趁乱逃跑。
“喂喂喂……你往哪儿砍呢?”
青年回过头,眨了眨眼睛,不再坚持那副滑稽的外表,瞬间恢复了原本的身形,“咒术师——你该不会是想逃跑吧?”
嘁……这东西的智力也不低,实在是各种意义上的麻烦。
“逃跑可不行哦,我的实验还没开始呢,不要扫兴啊!”
话音刚落,青年的双脚忽然变成了羚羊蹄,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登时冲到七海面前,伸出手,碰到了他的腹部!
七海第一时间用咒力护住了被碰到的地方,但还是受到了宛如“剥皮割肉”般的重创!
他立即拉开距离,捂着鲜血淋漓的右腹,一言不发。
“诶,不错嘛,居然能防御住,不过我再碰个两三下,你就没办法了吧?啊,对了对了,我还可以试试看咒力的‘瞬时爆发’——那个我练了很久呢,你肯定一下都撑不住!”
七海:“……”
他暗暗苦笑一声——这个轻轻一碰造成的创伤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不需两三下,甚至也不需要加大咒力输出,只要再被碰到一下,他就没办法防御了。
果然还是先撤离……
然而,没等他规划好路线,青年忽然伸手扣了扣喉咙,一口气吐出来三十来只改造人,不过眨眼,有近一半的改造人形变成了长长的网,铺天盖地,把他的退路封住了——只留下一条通往青年方向的路,以及,余下的改造人也张牙舞爪,朝他冲了过来。
……真该死!
七海左手捂着伤口,右手抓紧武器,正准备拼死一搏,忽然,他看到青年身后刀光一闪——它的脑袋再次掉了下来!
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初中男生正气喘吁吁地抓着刀,不知何时,跑了进来,甚至不动声色地潜伏到了青年身后。
七海觉得男生很眼熟,但情况紧急,他一边与改造人缠斗,一边分神关注男生那边的情况,竟一时想不起自己曾在哪里见到过对方。
男生看起来完全是个初学者,见自己杀了“人”,满脸惊恐,颤抖的手差点没握住刀——而断头的青年那边,脖颈的断面处已经伸出了细细密密的、像是海葵一样的捕食小手!
“危险——别愣着!”
七海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小手猛地伸长,袭向男生的视觉盲区!
第82章 骚乱升级各种意义上的好多人啊
青年的偷袭没有成功。
——它被一拳头干飞了。
以及,又有一个看起来很麻烦的家伙出现了。
“不准——不准欺负忧太啊啊啊啊——”
一只巨大的过咒怨灵忽然显现,也是它揍飞了青年。
它上半身呈白色,腰部以下的位置呈黑色,眼睛和额头的部分被贝壳一样的肌肉组织覆盖,背上有很多类似头发的粗大“气管”,此时此刻,这些“气管”根根暴起,使它看起来像是炸毛的小动物,龇牙咧嘴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太稳定。
这只过咒怨灵一把搂住男生的脖子,气呼呼道:“坏蛋、坏蛋、坏蛋——全是坏蛋!忧太我们回家!不跟他们玩了!”
“别这样……里香,那个叔叔受伤了,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叔叔?
七海扶了扶墨镜,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家伙,正想说话,改造人的攻击就紧随而至。
他不得不暂时放下其他疑问,避开扑咬的同时,压低重心,一刀砍在改造人的膝盖位置,然后脚部蓄力,横踢——踹飞扑过来的另一只改造人,再凌空翻身,趁下落之势,补刀刚才那只,并用余光搜索遭到意外攻击后就消失不见的青年。
……奇怪。
哪里都找不到。
七海拧紧眉头,心说,难道是潜伏起来了?还是已经逃走了?
如果是后者,他倒是能多少松口气,但他也知道,即便出现了变数,优势依旧在对方,逃走的可能性不大。
“那、那个……您、您没事吧?”
七海的身后传来了男生的询问。
他摇摇头,没空回应,再次闪开袭击,高高跃起,双腿夹住一只改造人的脑袋,腰部发力,整个人右转体90度,直接拧下了这颗畸形的头颅。
然后,他侧身落地,重心前移,抓住无头尸体的脚,一个横扫,把剩下五只改造人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全部砸飞!
做完这些,他丢开尸体,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胸膛起伏,差点儿喘不上气来。
该死……伤口裂开了。
他摁着血流不止的右腹,这才有空回头,看向那个已经目瞪口呆的男生。
“你要说什么?”他问。
“诶?啊,那个……您那边还有几只怪物,要、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
七海拒绝了。
一是他不想让未成年人亲手杀“人”,二是对方身边还跟了个巨大的麻烦——与其让对方帮忙,倒不如说,他更想问一问男生,需不需要帮助。
不过,想归想,他现在也腾不出手来替别人排忧解难了。
——现场还有五只改造人,本来他打算一鼓作气把它们都解决掉,但他的伤口拖了后腿,不得不停下来,缓口气,以免露出太多破绽,被躲藏在暗处的青年见机偷袭。
“小子——”
七海一边戒备四周,一边慢慢靠近男生,“那只‘诅咒’……就是抱着你的那只,你可以控制吗?”
男生肩膀一颤,像是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乖乖站直,瓮声瓮气道:“我、我最近正在练习,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而、而且里香现在很乖的……不会再乱打人了……”
……也就是说原来有“乱打人”的前科是吧?
七海很想这么问,但是他憋住了。
“你注意一下,”他尽量长话短说,“那只‘缝合线咒灵’很危险,如果它再次出现,千万不要让它有碰到你的机会,它的术式能改造人的灵魂——”
话音未落,余下五只改造人又爬起来,朝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他暂停说话,一脚踹飞扑过来的改造人,又抛出咒具补了一刀,一个闪避,躲开其他改造人的袭击,就地一滚,拔出咒具,一边打,一边道:“——总之,与我缠斗的怪物就是被改造过的,如果那只咒灵靠近你,你就让身边的‘诅咒’把它打飞——就像刚才那样——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可、可是……您受伤了……”
“无碍。”
其实,七海还有很多问题想问男生,比如——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身上的诅咒以及手里的咒具是怎么来的?
——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这些次要信息了。
无论如何,先逃出去再说。
没等他解决完身边的改造人,青年捏出来的“人肉包围网”的另一头,忽然翘起了一块水泥板。
那个被揍飞后就没了身影的青年从水泥板下面爬了出来,面色不善地看向七海这边。
七海敏锐地察觉到了杀意,绷紧肌肉,穿梭在改造人之间,想要尽快清出一条路——他担心对方会继续释放改造人,得在事态恶化前,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空间。
但青年并没有多余的动作,黑着一张脸,沉默片刻,对着男生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诶、我?就是……那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训练,走到这里,忽然听见有动静……就、就进来了……”
男生居然老实回答了。
“不可能,花御怎么会让你进来?”
青年皱紧眉头,似乎有没想明白的事。
“丑八怪!不准凶巴巴地质疑忧太——”
护着男生的过咒怨灵立马龇牙,喉咙发出“嘶嘶”的威慑声,而它怀里的男生一时没反应过来,紧紧抓着自己的刀,表情傻愣愣的。
过了半晌,他才道:“诶?花、花什么?”
男生显然没有听懂青年的意思。
但七海听懂了。
他杀死最后一只改造人,回过头,看了青年一眼,淡淡道:“原来如此,你还有同伴守在外面……真没想到,像你这种等级的咒灵,居然也开始成群结队了。”
不过幸运的是,那只原本应该守在门口的咒灵似乎没有遵守自己的职责,而是放了青年的鸽子。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人类不是一直都成群结队吗?”
青年往前走了两步,拍拍身上的灰,挖苦道,“同样的事情,不至于放在‘诅咒’身上就不能理解吧?”
“我们可不一样。”
“一样的,诅咒与人类——你的坚持,不过是一种‘刻板印象’。”
七海点点头,意有所指道:“这么说来倒是没错,所以无论哪种存在,都容易‘遭遇背叛’。”
青年“嘁”了一声,伸出手,比了个中指:“真是没品的挑衅,你以为这样能让我乱了手脚?”
七海知道,自己这句话戳中了对方的“肺管子”。
青年看似云淡风轻,实际却是个很容易挂脸的“孩子”,恐怕诞生的时间并不长,本身就不太擅长处理团队上的纠纷,所以它即便有同伴,也都是更为年长的“诅咒”在向下兼容,而不是它在维系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因此,一旦作为团队粘合剂的那只“诅咒”出事,它就很容易变成孤家寡人。
恐怕它自己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感到不安。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也有一种可能,它很信任自己的同伴,所以才会对同伴的“消极怠工”感到疑惑。
——这不光是“信任危机”,更有可能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它也无法掌控的事。
但这对于七海而言,却是个绝佳的机会。
“喂,小子,”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男生道,“你能破坏右手边的承重柱吗?”
他指的承重柱在距离男生差不多五米远的地方。
“里香的话……应该可以。”
男孩口中的“里香”,就是挂在他身上的过咒怨灵——这只“诅咒”很强,饶是七海也不得不承认它的咒力
已经庞大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如果把“里香”交给高专来评定,大概率又是一个“特级”。
仙台这地方……七海忍不住想,最近出现的“特级诅咒”还真多,明明五条先生不久前还来过一趟,怎么前脚刚走,后脚就冒出来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等等——
五条先生?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男生眼熟了。
方才在仙台之巅的特殊机房里,他就见过这个人!
与他一起吃冷饮的还是——
“发什么呆呢?”
青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那只“诅咒”又吐出一只改造人,两人一起朝着七海的方向猛冲过来。
……没时间纠结了!
“现在——”
七海握紧武器,对男生道,“你马上破坏那根柱子,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地下车库!”
“可是……那您呢?”
“不用担心,”他道,“我有自保的办法。”
“但是……”
“别磨蹭——”
没等他们说完话,青年就冲到了七海跟前,随手抓过旁边的改造人,变成一把人头长剑,一个跳劈,刺向七海的脖子——七海拿武器格挡,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击!
“怎么,当着我的面密谋?”
青年不断加大压在剑柄上的力道,隔着武器交错的缝隙,眯了眯眼睛,低头望向七海。
七海半弓着腰,忍着腹部的剧痛,手背青筋暴起,硬是架住了对方的剑,慢慢往上用力,嘲讽回去:“不,这是阳谋!”
——这个地下车库只要再破坏两根承重柱就会倒塌,他打算让男生分摊其中一根,剩下的,就由他自己来判断破坏的时机。
诚然,按照身体状态,安排男生承担“最后一根”是最好的选择,但对方显然是个新手,无论是心智还是身体素质都不够成熟,于公于私,七海都不会把最困难的任务交给他。
“别犹豫了——快走!”
他再次催促男生。
就在这时——
他感到身后一紧,那只名为“里香”的诅咒徒手打飞了青年的剑,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衬衣后领,直接把他强行拖出了青年的攻击范围。
“你们……”
……怎么没按我说的去做?
没等问出来,他忽然听见虚空中,有发动术式的声音。
“……宇智波火焰阵!”
须臾之间,红色的火焰拔地而起,四四方方的,把咒灵青年包裹其中。
***
——虎杖香织。
说起这个人,杏里能想到的,除了五条悟调查出来的那些基本信息,以及十年前的那场偶遇,其它的,就是在“死亡预知梦”中出现过的对话。
没记错的话,她曾在梦中说过自己的野望。
这个人想亲眼见证一下万物终结的“一”是何种形态——但她并没有给出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这样做了,应该会很有趣。
换句话说,她是个比大蛇丸还闲的人。
“哦呀,这还真是……原来你没死啊?”
听到声音,杏里从摊开的绘本中抬起头,捕梦网耳饰轻轻一晃,与被木遁吊在空中的虎杖香织遥遥相望。
方才——
在离开冷饮店赶往B1区的途中,她与斑意外在A1区通往A2区的安全通道转角处看到了这个女人。
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他们立马改变目标,转而跟踪对方。
于是,在商场A2区的“亲子活动中心”,杏里让宇智波斑藏在暗处,而自己则用木遁袭击了虎杖香织。
此时此刻,这个女人被牢牢束缚在半空中,身后是蓬勃的树木,身下是蓝白相间的海洋球——在这个“树”与“海”交相辉映的置景之下,她倒是显出了几分“殉道者”般的悲壮。
杏里就坐在虎杖香织的对面,在一个儿童阅读区,随手抓了一本外国画风的绘本,上面写着——《分成两半的脑子》。
“很失望吗?”
杏里合上绘本,拿书脊轻轻敲了敲肩膀,微微一笑。
“看来你还记得我。”
香织摇了摇头,一身黑衣长裙,加上天生携带的文雅气质,让她看起来像个教音乐的女教师,“那个时候的见死不救,还真是令人寒心呢——五条大小姐。”
“毕竟我的份额都定出去了,实在匀不出一盒给你了。”
香织笑了:“我原以为你是个不苟言笑的大小姐,性格多少带点古板,结果倒是比我预想的要活泼多了。”
“多谢夸奖。
杏里与她四目相对,说着心照不宣的场面话。
空荡荡的亲子中心弥漫着一股商场特有的廉价香薰味,紧急疏散的警报声还在持续作响,白炽灯亮堂堂的,不偏不倚地照亮这个诡异的“审判”现场。
沉默片刻,香织道:“我打探过你的消息,费了不少功夫,这才从醉酒的伏黑甚尔口中探听到你的死亡——他自称是自己杀了你,连尸体都处理掉了。”
“他是这么说的啊……”
杏里长腿微屈,斜坐在天蓝色的儿童圆桌上,捋了捋头发,将绘本置于身侧,“不过,醉汉的话你也信?”
“现在看来,确实是不折不扣的醉话,”香织无可奈何地笑了,“但女人嘛,难免会被男人的醉话骗上一两次。”
“听我一句劝,虎杖太太,甚尔可不是什么靠谱对象,你一个有家室的人,就别去泡那种小白脸了。”
“从结果来看,我确实给他花了不少钱。”
女人感慨一句,紧接着,嘴角溢出清脆的笑声——如果她的手可以活动的话,或许还会优雅地勾起一撮头发,转上几圈,“不过放心,类似的‘短命鬼’我接触过不少,全部都物尽其用了。”
物尽其用啊……
这么说来,这个女人私底下的动作还不小,类似甚尔这样的“雇佣兵”,可都是以“干脏活”著称——她到底是在忙活什么,才能把这群人都“物尽其用”呢?
不过,这并不是现在的重点。
“虎杖太太,”杏里道,“我想问一下,‘丑宝’是不是在你的手里?”
——在菜菜子的记忆中,虎杖香织就是拿出了丑宝,才会获得信任。
而杏里要找的东西,就在丑宝的肚子里。
现在,虎杖香织不仅行动受限,还中了她的“幻术暗示”,正是套话的时候。
“你找那东西做什么?”
然而,她并没有老老实实地回答。
杏里稍微有些意外。
看来这个女人与其他术师不同,对于幻术的抗性很强。杏里只能慢慢加大输出,一点点试探对方所能承受的底线。
——不能太过,也不能太弱,否则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她道:“怎么说呢……当年有个私人物品被甚尔拿走了,现在我想取回来。”
“那么,我们就来进行一个情报交换吧,”香织笑了,“我告诉你丑宝的位置,你告诉我——你的术式是怎么回事——没记错的话,十年前,你可没有什么‘植物操控’的能力,我很好奇,你‘人间蒸发’的这些年,都在忙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从一个‘打黑工’的地方,跳槽到了另一个‘打黑工’的地方。”
“啊啊,听起来真普通。”
“确实很普通。”
香织皱起眉头,淡淡地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亲子中心的天花板突然坍塌,一个穿着和尚衣服的年轻人从天而降——这家伙的头发是白色的,脑后有一圈玫粉色挑染——杏里一眼就认出了她是那个诱骗校长去买咒物的“风水大师”。
不仅是这个人,左右两侧的通道还分别冲出来四个人——
左侧通道的入口处有两个人——跑在前面的是一个相貌平平的莫西
干头男性,而跟在他后面的,则是一位看起来年纪很大的驼背老婆婆;
右侧通道的入口处也有两个人——一个看起来像“达摩不倒翁”的中年男人撞开墙壁,跳了出来,他的后面还紧跟着一名拿着奇怪刀具的黄色侧马尾青年。
看来,这些就是虎杖香织带来的帮手了。
——应该都是诅咒师。
好了,这下人齐了。
杏里轻盈地从桌子上翻下来,拍拍衣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打了个响指。
第83章 又见故人甚尔这个人,跟他的儿子一点……
那一瞬间,世界好像黑了一秒。
在场的所有诅咒师,包括羂索,都感知到了某种庞大无比的咒力包裹住了这片区域。
他们的脑袋空白了三秒,这才后知后觉,随着五条杏子的响指声出现的,是一只极端可怕的“诅咒”!
这东西长着三对巨大的黑色翅膀,全脸覆盖着类似天狗的长鼻面具,上面有三只眼睛,额头那只是红色的,双眼是淡紫色,上半身笼罩着羽毛,下半身穿着红色铠甲,外形粗野狂放,眼神凌厉,给人一种邪恶原始的暴力之感。
它就这么悬停在五条杏子的身侧,张开翅膀,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呢?
即便是活了漫长岁月的羂索,也只能说,类似的气场,她只在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身上见到过。
啊啊,运气太差了。
羂索暗叹一声,当机立断,用虎杖香织的术式——“反重力机构”挣脱了纠缠自己的树枝,然后,她踩着断裂的树枝,几个大跳,快速落地,同时也对那群被吓到胆颤的诅咒师发出“紧急撤退”的信号。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她发出信号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恼人的警报声也随之消失,铺天盖地的树木忽然降临,把神尾婆婆以及她的孙子卷入树根之下,搅起一阵可怖的血雾——另一边,重面春太也不见了,羂索也说不准他是逃走了,还是被卷入了暴走的树根中——现场唯一还能站着的帮手,就只有里梅和栗坂二良。
里梅是那位穿着和尚衣服的“女人”。
当然,说他是“女人”多少带了点恶趣味,因为他过去是个男人,不过因为羂索的暗箱操作,受肉重生的他被迫用了一具女性的身体——羂索这么做,也不是出于私人恩怨,而是想看一看这个家伙大惊失色的表情,结果对方一脸平静,仿佛无事发生,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而栗坂二良则是那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粗眉毛粗胡子,长得像个“酒肉和尚”,术式名为“强弱倒置”——方才的大范围攻击触发了他的技能,也让他侥幸活了下来。
树木的攻击还在继续。
“里梅——”
羂索震开像鞭子一样挥动的木条,一个滑铲,冲到里梅身后,也借机躲在了“冰凝咒法”制造的防御壁垒中。
与此同时,栗坂二良也逃了过来。
他应该是发现了树枝的攻击密度在不断加大,很快就会超出自己所能“倒置”的上限——现在的他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缩成团,躲在里梅身后,一双丑陋的眼睛紧张兮兮地东瞥西看,像是一条被吓破胆的狗。
羂索看了他一眼,莫名的有些想笑——她也确实笑了出来。
“虎、杖、香、织——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栗坂二良恼羞成怒,身体抖得就像加油站门口的“迎客气球”,冲着她大吼大叫,“这次任务为什么会遇到超出情报的‘特级’?真他妈害人!我要是死了绝对要拉你陪葬!”
“是吗,陪葬啊?呵呵……”
羂索皮笑肉不笑道,“您这人真有意思。”
老实说,她有个坏习惯,就是没办法讨厌一个让人发笑的蠢货——栗坂二良这个人,无论是长相、性格、还是头脑,都极端的下等,造物主在设计他的时候,肯定是铆足了“幽默感”,才能找到那么多上不得台面的“次等品”吧?
“你他妈在笑什么?”
她摇摇头,轻掩嘴角:“我可没说过这次的任务不会碰到‘特级’。”
“这种时候推卸——”
栗坂忽然噤声了。
地面开始震颤,羂索当着他的面,直接动用术式硬生生打穿了钢筋水泥铸造的地板,然后在里梅大范围冰瀑的掩护下,一手抓住一个队友,利用“反重力”带着他们快速滑落到下一层。
“里梅——封上天花板!”
“知道!”
话音刚落,厚厚的冰层就堵住了方才被打碎的地面,顺便也对整个楼层的天花板进行了加固,木头的攻击紧随而至,敲在冰层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听着闷闷的。
“走!”
羂索一边带队撤离,一边继续对栗坂道,“我可没有推卸责任哦,栗坂先生,我的原话是——五条悟目前不在日本,要不要出来赚点小钱?”
事实并非如此。
栗坂二良想,这个女人的原话煽动性更强,不然他也不会稀里糊涂地上了贼船。
但他惊魂未定,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他刚刚见到了这个女人的真正实力,吓得半死,只能机械地跟着跑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为什么不说话了?”
羂索一边跑,一边调侃道,“栗坂先生,您还是说话的时候比较有趣。”
听到这话,栗坂二良的八字胡悲伤地蜷曲起来,像是烧焦一样,几乎能和他的眉毛连到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8”字。
这副滑稽的模样,让羂索的心情好转不少。
过了一会儿,栗坂才支支吾吾道:“现、现在这种情况,五条悟不在其实更糟糕吧?那种等级的‘诅咒’,除了他以外,几乎没人能对付的了……”
羂索再次笑出声来:“怎么,栗坂先生,你居然还怀念起五条悟了?是想缩到他的怀里求安慰吗?”
栗坂愣了愣,随之青筋暴起,恼羞成怒道:“别拿我取乐!”
“抱歉,但我还是想说,您现在这张脸所能缔造的‘艺术价值’,就是五条悟都无法企及呢——啊拉,这么说来,我倒是很想看一看他抱着你的样子,那场面想必能让我回味一整年!”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里梅插话道:“你才发现啊?这个人已经病入膏肓,早就没治了。”
羂索笑够了,拍了拍脸,这才正色道:“里梅,你这么说话就过分了,我的身心都很健康。”
“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进去。”
里梅根本不吃他这套,加快脚步,质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们要怎么甩掉那个‘诅咒’?”
“放宽心,你没发现那只过咒怨灵都没有追来吗?”
“——什么?”
里梅猛地刹住车,回头一看,后面确实空空如也,只有琳琅满目的货架和亮着的广告牌还有几分人气。
奇怪……
他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觉得有东西追在后面,直到羂索提醒了,这才有了甩脱的实感。
“怎么了?”
“……没什么。”里梅摇摇头。
他把这一切归咎为神经过敏。
羂索和栗坂也跟着停了下来。
特别是栗坂,发现那只“诅咒”没跟过来,直接跪在地上,像是劫后余生那般,嚎啕大哭。
“好了,我不跟你们走了……”
他擦了一把鼻涕眼睛,摆手道,“一会儿分开逃,尾款我也不要了,咱们就此两清,以后有事也别来烦我。”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羂索道。
“什么?”
“五条杏子的术式——请神容易送神难,可是会通过许愿召唤‘过咒怨灵’,以自身性命为代价,驱使‘过咒怨灵’为自己实现愿望。”
羂索顿
了顿,继续道,“如果她方才许的愿望是‘杀掉在场的所有人’,那么我们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都甩不掉她的追杀。”
“……那要怎么办?”
“杀了施术者,就可以‘将军’了。”
“哈?你杀一个给我看看!”
栗坂也不管要不要命了,一把揪住羂索的衣领,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没有人能绕过那只‘诅咒’杀死五条杏子!”
“可是已经有人去了。”
“什么?”
“不然那只‘诅咒’是怎么被绊住了手脚?”
“……谁有这个能耐?”
“神尾婆婆。”
“就她?”
栗坂一副“你别开玩笑了”的狰狞表情,甩开娟索的衣领,瞪大眼道,“她应该已经死翘翘了吧?”
“还没死。”
羂索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道,“我都看到了,千钧一发之际,她发动了‘降灵术式’,召唤了一个厉害的家伙。”
“……谁?”
“一个曾经杀死过五条杏子的人。”
***
A2区,三层,亲子活动中心。
“呵……原来如此,你就是禅院甚尔啊?”
这个亲子活动中心已经成了废墟,目之所及,全是断裂的水泥块,以及飞扬的尘土。
宇智波斑撑开翅膀,闪开了仿佛万箭齐发的碎石攻击,猛地一个俯冲,在对方刻意搅起的烟尘中,不偏不倚地抓住了肇事者的脖子,像是拍蚊子一样,把人死死地按在地上。
“不过如此。”
此时此刻,名为“禅院甚尔”的男人被抓住要害,像一条砧板上的鱼,手脚都被树根牢牢捆住,只能无力地张着大嘴,勉强维持着呼吸。
“他不是甚尔。”
杏里从后面走了过来,一手拖着一个人。
她先是把右手边那个脑袋被砸了个大包、已经昏迷过去的老太婆抛到了斑的跟前,解释道:“这个是神尾婆婆,她的‘降灵术式’很出名,就是那个——‘秽土转生’你知道吧?类似这样的术式,可以借用死者的力量。”
斑笑了一声:“知道,我看那个缝合线女人说的言之凿凿,还以为是本人过来了。”
“缝合线女人……你知道那边的情况?”
她歪了歪头,“你的影分身还跟着他们吧?”
“自然。”
“那你怎么知道楼下发生的事?”
按理说,只有影分身消失了,施术者才能获取分身的记忆
杏里一边说,一边把左手上的人往地上一丢——那是一名黄发侧马尾的青年,方才,她见他想逃,便操控一根木条,把人敲晕了。
斑如实回答:“在‘过咒怨灵’的状态下,我可以和影分身互通五感。”
她了然地点点头:“大概是轮回眼的力量被强化了,我的术式有这种效果。”
说着,她找了块没有被冰霜冻住的树根,坐了下来,身子往后一靠,懒洋洋地锤了锤肩膀。
斑看着她,心说,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能坐着就不站着,简直懒到家了。
正想说几句,他忽然感知到,那个被压制住的男人气息变了——
神尾婆婆的同伴就像换了一个人,骤然挣开了被木头捆绑的手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腿交叉,倒立夹住斑的一侧翅膀,与此同时,双手反绞,死死抓住斑的手腕,一点点向上用劲。
“怎么回事?”
斑微微挑眉,手臂纹丝不动,却也起了一丝兴致。
对方反抗了一会儿,发现是无用功,表情瞬间变得很不耐烦:“搞什么啊?翅膀居然不是弱点……类似的‘诅咒’可是稍微用点劲就会松手呢——你这家伙是神经坏死吗?”
“我是不是坏死不重要,”斑冷笑道,“你若是想尝一尝‘神经坏死’的滋味,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一把。”
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躺平的杏里居然站了起来,往他这里走了两步,在斑的肩膀上探出头,思考片刻,试探道:“……甚尔?”
男人一边与斑暗暗较劲,一边用余光瞥向她,过了片刻,终于道:“是你啊……你染头发了?”
见杏里愣住,他又接了一句:“倒也挺适合你。”
斑拧起眉头,手上的力道加大。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男人应该就是真正的“禅院甚尔”了——该说不说,这个人不愧是公认的小白脸,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撩拨女人——杀掉算了。
“你是怎么回事?”
杏里把下巴搭在斑的肩膀上,蓬松的羽毛随着说话声,刮擦着脸颊和嘴唇,痒痒的。
甚尔咬牙抵抗着斑的利爪,几乎快要说不上话。杏里拍了拍斑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松开一点。
斑“切”了一声,松开手,站了起来,顺便把咒力全开后覆盖全脸的“天狗面具”捏碎一半,漏出自己的脸。
“我还想问你呢……”
甚尔缓过气来,决定无视那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奇怪家伙,“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死了。”
“托你的福,还有一口气在,现在因为各种复杂的原因,我们又活着见面了——躺在这里的人,本来应该是神尾婆婆的同伴,他承受了降灵术,以自己为容器,召唤了你。”
“我不认识什么老太婆,也不认识什么狗屁同伴,总之——是他们把我复活了?”
“是也不是,这种术式,为了避免失控,应该只会提取‘肉身信息’,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顶号的?”
“谁知道,我的体质很特殊,提取我的‘肉身信息’,大概跟直接召唤灵魂没什么区别吧。”
杏里点点头:“有道理,天与咒缚的力量,果然很神奇。”
“现在不是站着聊天的时候吧?”
甚尔伸出手,指了指杀气腾腾的宇智波斑,“前面的这只鸟人是怎么回事?”
听见这话,斑很想给他来上一脚——而且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杏里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咚”的一声,地面多了一个人形坑——宇智波斑瞬间爆发咒力,直接把甚尔碾压进水泥地里。
杏里:“……弄死了?”
“还有一口气,大概。”
杏里绕过宇智波斑,走上前,发现甚尔就躺在坑底发呆,也不起身,像是喝了不少酒,一副宿醉未醒、毫无斗志的颓废模样。
“怎么了?”
“没意思,反正是个乌龙,把我杀了吧。”
“既然都活过来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帮忙。”
甚尔笑了,像是在挖苦,又像是在自嘲:“我帮你,你能给我什么?”
“嗯……钱?”
“呵呵,拿钱利诱一个死人?”
“不然我把钱给你儿子?”
“……”
甚尔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道,“不用。”
但他终于从坑底爬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坐着,单手撑着脑袋,对着掉灰的天花板,看的很是认真,就好像那上面有什么纠正人生闹剧的秘籍似的。
杏里摇摇头,看向斑:“虎杖香织那边是什么情况?”
斑道:“他们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还以为把我甩脱了。”
“有对他们下暗示吗?”
“自然。”
“他们聊了什么?”
“在吵架。”
“吵架?”
“似乎是关于‘两面宿傩’的复活问题。”
第84章 商场追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羂索有一点说谎了。
在过咒怨灵显现之前,五条杏子就使出了“木系咒术”,所以那只黑漆漆的家伙不可能是为了杀他们才被召唤的。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跑的够快,完全可以存活下来。
但她不光知情不报,还煽动其他人往回走,这就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当然,如果有人追问,她一定会说,自己这么做不为别的,只是想探一探五条杏子的底细。
直觉告诉她,对方消失的这些年一定闷声干了什么大事,这才解决了“必死”的束缚,还得到了一只强力式神。
这让她十分好奇且蠢蠢欲动。
说实话,当年挑选“备用身体”的时候,羂索并没有看上五条杏子。
虽然“请神容易送神难”是个不可多得的强力术式,但它有一个无法调和的“缺陷”,就是会造成施术者的死亡——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羂索将它束之高阁了。
所以,她最初的计划是先除掉术式特殊、且会影响战局的五条杏子,然后再将“咒灵操术+狱门疆”的“稳健型”组合定为“PlanA”。
只可惜,这个“PlanA”因为夏油杰的意外死亡废掉了。
于是,她又定下了“PlanB”,就是“真人+规则系咒具”的“进取型”组合。
但真人那里迟迟没有进展,她等了又等,终于决定探索“PlanC”的可能性。
现在,这个最有可能替代“PlanA”的“PlanC”就摆在面前。
对于羂索而言,五条杏子的定位其实和夏油杰差不多——他们都是五条悟为数不多的亲友,同样也离开高专、失联多年。
而且五条杏子的术式也是“操控诅咒”的类型,按照已知情报,只要咒力足够,她就可以召唤出比肩五条悟的超规格“诅咒”。
换句话说,如果能解决“必死”的局面,那么五条杏子就是个比夏油杰还要理想的“完美肉身”。
所以,羂索现在还不能离开。
她必须得在五条杏子二度消失之前,弄清楚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她突然现身此处的目的——运气好的话,她那停滞不前的“大业”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羂索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制作的结界,确认了不会被敌方术师发现后,倚着大厅中岛店的展示柜,姿态优雅地将手揣进衣袖,看着宛如惊弓之鸟的栗坂二良,煽动道:
“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如果不想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就得想办法把恐惧扼杀在摇篮里。”
但对方显然不吃这一套。
“别玩笑了!”
栗坂二良跺了跺脚,指着方才逃跑的方向,粗声大气道,“那东西是什么等级?而我又是什么等级?要去你们自己去,我反正是不会再——”
没等他说完,羂索忽然抽出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尖一动,弹出了什么黑色的东西,仿佛夏天夜晚的“蟑螂”,直直蹿进他张开的嘴里。
“呕……”
没等他把那个苦味的东西吐出来,羂索猛的向前一步,单手按住他的嘴,腰腹发力,直接把人按倒在地,并用“重力”钳制住对方的四肢,逼迫他把东西咽下去!
“呜——呜呜呜——呜呜!”
栗坂二良满脸惊恐,拼命挣扎,却无力抵抗,最后被迫吞下了那个看不清面目的东西。
“喂……”
里梅皱起眉头,但没有制止,而是抱怨道,“别把那位大人的‘手指’当补品一样乱喂啊!”
“死马当活马医。”
羂索说着,松开手,站起身,低头观察四肢抽搐的栗坂二良,淡淡道,“我们现在没有对付那只‘诅咒’的手段,就只能试着唤醒宿傩,让他帮忙探探虚实了。”
对于她而言,如果宿傩可以受肉成功,说不定就能与伏黑甚尔联手,加大杀死五条杏子的概率——若能弄到杏子的尸体,她无需费力,就能通过“换脑术式”知晓对方的全部秘密。
但里梅并不知道她的小算盘,还在生气对方乱用“手指”的无礼行为。
他忿忿不平道:“如果随便一个人就能成为宿傩大人的受肉对象,那我也不用干等这么多年了!”
“别生气啊,”羂索不紧不慢道,“‘栗坂二良的术式特殊,说不定能顶得住’手指‘的毒性。”
“就凭那个‘强弱倒置’?”
里梅冷哼一声,“恕我直言,宿傩大人的‘毒’,是所有毒物中最强的——这种垃圾术式根本就不可能抵抗得住!”
“是是是……他什么都强。”
羂索极其敷衍地给他顺毛,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吐槽道,“所以你到底是想见到宿傩,还是不想见?”
如果栗坂二良被毒死了,那就等于受肉失败,宿傩也回不来,里梅还在那里较真“天下第一毒”有什么意义?
“——不准质疑我的忠心!”里梅恼羞成怒道。
“我也没质疑呀?”
“你旁边就有镜子,麻烦照照自己的表情,在我发怒之前,把那种冒犯人的蠢相收一收!”
羂索侧头看了一眼——她方才倚着的展示柜就是一家化妆品商店的窗口,里面摆着琳琅满目的口红,以及色号不一的粉底液。镜子也有很多,其中有一面正好映着她的脸。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还伸手摸了摸,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嗯,这脸挺好看的,就连嘴角弯起的幅度都那么完美。以及,天底下居然真有不懂欣赏的傻子。
不过,她懒得跟对方理论。因为里梅这个人,用现代点的术语介绍,就是两面宿傩的“毒唯”,所以跟他吵架,是吵不出结果的。
这个人看待问题的方式就两种——
一是跟宿傩有关的事,那就无脑站边;
二是跟宿傩无关的事,那就进行无端联想,再拿宿傩进行类比,最后还是无脑站边,也不管逻辑站不站的住脚。
换句话说,跟这个人讨论问题,无异于吃屎。人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他好像快不行了。”里梅忽然开口。
羂索回过头,发现栗坂二良的皮肤逐渐变得惨白,很快,他的眼、耳、口、鼻等处流出了乌黑的脓血,肚子也离奇地瘪了下去,就像里面的内脏全部都被融化掉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尸斑。这些尸斑汇聚成片,在栗坂二良的脸上形成特定纹路,像是两面宿傩的纹身,但很快又连成了胎记一样的大块淤青,看上去像腐烂发臭的泥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黏腻感,能唤起人最原始的“秽物恐惧”。
“哎呀,看来是失败了。”
羂索耸耸肩,对于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所以我才说嘛——”
里梅拧起眉头,越说越来气,“你若是能加快速度,早几年培育出虎杖悠仁,宿傩大人说不定现在就能受肉了!”
“实验也是有过程的,别把人家的辛苦说的那么一文不值啊……”
羂索叹口气,又蹲下来,徒手剖开栗坂二良的肚子,在一滩稀稀拉拉又腥臭无比的“脏器八宝粥”中,取出了宿傩的“手指”,捏在手里,嫌弃地甩了甩。
“我培育‘九相图’的时候,你也在场,‘加茂宪伦’的大失败闹得人尽皆知,从那以后,我也是经过很长时间的研究,才培育出悠仁这样拥有特殊‘毒抗体质’的完成品。”
“你还好意思提那时候的事?”
“诶?那时候怎么了吗?”
里梅气不打一处来:“果然你都忘了!距今一百四十六年前,你附身‘加茂宪伦’,占着年轻健康的身体作威作福,而给我找的受肉对象,却是个半死不活的痨病鬼,简直晦气透了!”
“你这人真奇怪,”羂索一脸无辜,“变成女人倒是一点意见没有,变成痨病鬼就骂骂咧咧,好歹那是个男人,真是搞不懂你的重点。”
“我才是搞不懂你的重点!有本事就交换——我用‘加茂宪伦’的身体,你去用痨病鬼的!”
“好了,别在这种时候翻旧账,都过去多少年了,成熟一点。”
羂索并不把里梅突如其来的脾气当回事,但她也确实理亏,于是理直气壮地换了话题,伸出双手,像哄孩子那样,好声好气道,“时间宝贵,我们别耗在这里了,还是回去看一看情况吧。”
“与其回去送死,倒不如把虎杖悠仁绑过来,让他直接成为宿傩大人的容器!”
“不着急,他还没有成长到可以受肉的程度。”
里梅听了,更加不爽:“‘毒抗体质’不是天生的吗?你屡次三番地拖延宿傩大人的受肉时间,莫不是在心疼自己怀胎十月生的儿子?”
“这倒是个世俗化的解读,听着挺像回事,但事实并非如此。”
羂索微微一笑,干脆在展示柜上坐了下来,顺手推开一整排的口红和粉底液,把腿也搭在上面,然后取出一瓶大容量的卸妆水,一边给自己洗手,一边冲洗宿傩的“手指”。
“里梅,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最清楚,俗话说得好,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想必也不想让最为关键的容器受到损伤吧?”
“损伤?”
说起这个,里梅就更来气了,“如果你真的不想
容器受到损伤,就应该把虎杖悠仁圈养起来——再怎么说,那也是宿傩大人的‘专供肉身’,每一寸肌肤都很宝贵——结果你居然丢在一边不管,任由他打架玩泥巴,把宿傩大人的身体弄的脏兮兮的!”
“行啦行啦,你今天怎么老讲过去的事?这可不像你啊,生理期吗?”
“谁让你先对宿傩大人不敬的!”
“我有吗?”
“你也好意思问!”
里梅气的来回走动,路过尸体的时候,还踢了一脚,停下来,指着他道,“那这是什么?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吗?你方才从他肚子里取出来的又是什么?”
“梅干菜吧。”
“——你找死!”
“好啦,不要再纠结这些问题了,”羂索耸耸肩,“如果你很在意‘手指’的事,我跟你道歉,所以——现在可以先折回去看一下情况吗?”
“我拒绝,理由和栗坂一样,话说回来,你是真的不怕——”
里梅忽然噤声,浑身颤了颤。而羂索也抬起头,脸色瞬间变了。
“……居然追过来了吗?”
***
“我早说了,一开始就这么做,能省很多事——”
宇智波斑单手抱着杏里,蓄力片刻,一拳打穿了横贯在A2区二层和三层之间的冰封区域。
然后,他张开翅膀,护住杏里的脸,随着碎裂的钢筋和水泥块,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反派二人组的面前。
杏里缩在他的怀里,一边偷偷用他的羽毛过滤灰尘,一边小声道:“本来是想讲‘程序正义’的,所以磨蹭了点,但现在没有必要了——直接用‘人间道’吧!”
“所以是判了死刑?”
“死刑,‘受肉复活’是重罪,没有留手的必要。”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灵魂受到的创伤是无法靠“反转术式”治愈的,而“人间道”读取记忆的“心层潜”就是灵魂层面的操作,过程简单粗暴,很容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以免麻烦,她一般避免直接对人类使用这个术。
但现在,她通过宇智波斑的转述,确认了这两个人都是通过禁术复活的“诅咒师”。
这么一来,即便他们在提取记忆的过程中造成了什么严重的后遗症,杏里都不担心“量刑过重”的问题了。
“正好,我早就觉得无聊了!”
斑说罢,单手结印,吐出滔天大火,袭向对面二人。
里梅高高跃起,避开热浪的同时,也使出“冰凝咒法”,吹出冻结万物的“白霜”,与骇人的火焰巨浪相互对撞、抵消。
冰与火的碰撞,形成了弥天大雾,眨眼之间,覆盖了二层大厅,也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让他们连近在咫尺的同伴都看不清楚。
斑低低地笑了一声。
杏里感知到他在翅膀上蓄积了不少查克拉。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张开翅膀,轻轻一扇,掀起极其夸张的风压——
“风遁——驱澜连波!”
只一瞬间,就像台风过境,商场内部响起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碎玻璃声,恍惚中,还能听见钢筋被连根拔起的嘎吱声、装饰品气球爆炸的砰砰声、服装店的塑料模特被拦腰截断的咔嚓声……
杏里闭着眼睛,这些大大小小,重量不一的声音飞翔在空中,互相碰撞、撕裂,发出难以言喻的可怕动静。
没一会儿,狂风消停了,雾也散了,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这才抬起头,往外一看——反派二人组像是被海啸拍过一样,撞墙的撞墙,摔下连廊的摔下连廊,东倒西歪,惨的很难一言概括。
不过他们都还活着,特别是那个披着“虎杖香织”的外皮——真名应该叫作“羂索”的诅咒师,还能站起来。
而里梅已经跟着碎掉的防御冰墙,一起摔下了连廊,掉到了一楼大厅的金牛雕塑上——黄铜铸造的金牛也翻了个底朝天,牛角被压断了一截。里梅一动不动,趴在断角上面,看起来像是昏了过去。
斑慢慢降落在二楼走道,放下杏里,看向娟索,勾起嘴角,评价道:“还不赖。”
羂索扶着墙,咳出一口血,强颜欢笑:“多谢夸奖。”
“那么——就继续吧。”
斑按了按脖子,一个瞬身,来到羂索身边,压根没给她反应时间,转身,抬腿,飞起一记横踢直击对方面部!
羂索来不及动作,只能拼命运转术式,用“反重力”挡下这个仿佛能踢断钢筋的一击。
“哦?原来如此,跟重力有关啊……那么这样如何?”
忽然之间,羂索的“真空墙”消失了,斑的踢击扎扎实实地踢到了她的面部——她那柔弱的身子像是突然松开扎带的气球,炸开血花,突的飞了出去,撞进被飓风吹垮的中岛店的废墟堆中,远远的,还能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应该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杏里抄近路,从旁边的门店穿出来,踩着碎玻璃渣,一路小跑到斑的旁边。
才刚到,她就听见斑道:“这家伙的‘重力’还算有意思,但严格来说,不过是阉割版的‘神罗天征’,创意是有,但我也差不多看腻了。”
“所以你是用‘神罗天征’抵消了她的‘重力操作’?”
“差不多,还叠加了一点‘饿鬼道’的封印吸术——我本来是想尝试用‘饿鬼道’瓦解术式的,但效果并不理想,最后还是用了‘天道’。”
杏里点点头,毕竟两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差别不小,直接针对力量的吸收,效率肯定大打折扣。
那一头,羂索又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杏里看过去,发现她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
真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她想,连这么严重的伤都能瞬间修复,单论反转术式的效率,都超过五条悟了,就她知道的人当中,治疗效率能压她一头的,也就只有初代火影的“无印治愈”。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要再重伤个一两次,羂索也会陷入咒力亏空的境地,即便她的“反转术式”再厉害,只要使不出来,一切都白搭。
对方似乎也明白这一点,打算用全力给自己拼出一条生路了。
“我应该是抹掉了所有残秽,还搭建了反侦查的结界……”
她擦了一把糊住眼睛的鲜血,维持着浮于表面的假笑,默默蓄积咒力,“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锁定过来的,但确实是我托大了。”
“不,你就是想逃,也逃不出去。”
斑伸出手,再次捏碎了只要大量发动咒力、就会自动修复的天狗面具,露出了一半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戏谑,“从一开始,你就被我瓮中捉鳖了。”
羂索看着他的脸,眼睛微微眯起,皮笑肉不笑道:“是我没见过的长相呢,我很好奇,您究竟是哪位大人物?拥有如此夸张的咒力,以及复杂多变的咒术……我可从来没有在历史上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遗言就这些了吗?”
“不想回答啊,我知道了。”
羂索遗憾地摇摇头,扯出一抹诡异的假笑,“我的遗言其实还有一句,麻烦替我记一记!”
说着,她把两只手背对背,交叠在一起,举到胸口,虚伪的笑容加深——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第85章 失控现在要怎么办?
领域展开——
其本质是一种用咒力将“生得领域”具现化到现实的类结界术,同时给予领域内术式发动必中的效果。
但羂索的领域并不简单,它并没有在一定范围内形成封闭结界。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开放型领域”。
在这个世界,拥有“开放型领域”的人不多,历史上比较出名的,杏里目前所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从刚才吵架的信息可以得出,这伙人在收集宿傩的手指,并且培育了虎杖悠仁作为容器,试图在现代复活这位
“诅咒之王”。
如果他们与宿傩相识,少说也得是千年前的人了。
但奇怪的是,这位名为“羂索”的家伙,以及她那独特的“开放型领域”,并没有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什么痕迹。
——真是个谜一样的家伙。
“哦?落花之情……”
羂索的目光落在了杏里身上,感慨道,“不愧是御三家出身的人,即便很少参与战斗,面对领域,还是第一时间用了这个招式防御,但是——并没有效果吧?”
杏里微微一笑,看着对方游刃有余的样子,暗暗骂了一句。
这个人的领域与重力有关,所以在领域展开的一瞬间,杏里就感觉到了非同寻常的重压,就像是背了一架飞机,整个人瞬间被压趴在地,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而斑也不太好受。
他应该是想效仿刚才用“神罗天征”抵消重力,但似乎起了反效果,状态比杏里还要糟糕,若要类比的话,就像背了一架航空母舰,承受的压力是杏里的几十倍。
杏里看向斑,用眼神询问:要不要用我的领域冲出去?
斑挑了一下眉,眼底翻涌着狂热的战斗欲:不要!
杏里:……行吧。
她知道再怎么劝也没用了。
——宇智波斑就像是在友谊赛上坐了一下午冷板凳的王牌,临近赛点,终于有了热身上场的机会,巴不得对方再认真八个度,好让自己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回,想劝他临时撤退是不可能的。
“我的领域,胎藏遍野——”
杏里闻声,回过头,看见羂索在进行术式公开。
“——是在三百米范围内对所有拥有咒力的存在施加‘超重力’,无论是人类、诅咒还是注入咒力的物品,都会遭受重力的禁锢,而且咒力越多,承受的重力也越多——顺便一提,在我的领域内发动术式只会导致一种结果,就是根据输出咒力的大小,承受呈‘指数倍’增加的重力。”
此话一出,“术式公开”的束缚达成,杏里感觉身上的“飞机”更重了,像是从“普通民航机”升级成了“大型运输机”。
……还真是一种麻烦的能力呢。
像杏里这种天生咒力多的,对上这种领域,就很吃亏了。但如果是甚尔那种“零咒力”的天与咒缚,在这里简直如鱼得水。
但是甚尔……
想到这里,杏里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算了,那家伙还在楼上思考人生,根本就没有下来帮忙的打算。而且就算他下来了,正在兴头上的斑也不会让他出手的。
羂索的视线扫向杏里,也扫向斑,最后还是落在杏里身上,慢悠悠道:“所以,无论是你的‘落花之情’,还是那位‘诅咒’先生的‘多重术式’,从结果而言,都坑了你们自己,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继续动用术式——如果不想被重力碾碎的话。”
嗯嗯,有道理。
听完对面的话,杏里已经是完全躺平的状态了。
但她并没有解开缠绕周身的“落花之情”,因为谁也说不准羂索是不是故意诱导他们解开防御,好让真正的必中效果取人性命。
斑其实也在维持着“神罗天征”的斥力,与杏里不同,他没有完全趴在地上,而是半蹲着,单手撑地,头还是昂着的。
他从容不迫地盯着羂索,忽然笑出声来:“啰啰嗦嗦那么多,你自己却一步也不动,紧挨着后面那棵品味糟糕的‘巨婴鬼树’——容我猜猜看,这个领域对你也有影响吧?”
斑口中的“巨婴鬼树”,就是羂索领域中心的标志物——那是一个看着就像“南美密林部落”出品的克系图腾柱,中心是一棵由“人脸”叠加构成的参天大树,每张“人脸”长相不一,但表情都无一例外,凝固在了惊恐万状的时刻,鬼里鬼气的,看上去非常的怪核。鬼树外围,有六个巨型婴儿雕塑抱膝蹲坐,面纹繁复,双目紧闭,头大身子细,身上淌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水。
杏里很难描述自己初次见到这个领域标志物的感觉,只能说,这与某种压抑、可怕、欲望蔓延、邪神崇拜、文明的法度荡然无存的原始而向下的无序感十分相近。
羂索撇撇嘴,过薄的嘴唇这么一抿,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故作委屈:“你的观察力不错,我确实因为束缚,无法离开领域中心,但这并不代表我无法攻击你们。”
“别在这儿咬文嚼字了。”
斑漫不经心地撑开翅膀,身子随之晃了晃,挺的更直了,“如果能攻击,你早就做了,何必像个被罚站的傻子,皮笑肉不笑地跟人玩‘术式公开’的把戏?”
“真是位急性子的先生。”
她低头笑了,捏起手指,轻轻摩擦着指腹,“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我需要达成某些条件,才能解禁这具身体的全部力量,所以我也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那个’的公开。”
“呵呵,那你要如何?就这么跟我们耗着?”
斑一边说话,一边站了起来,像是要抚去灰尘那般,轻轻拍了拍腰间朱红的铠甲,“若是那样,可就没意思了。”
羂索:“……!!”
她的面部肌肉发生了一瞬的扭曲,虽然不至于到目瞪口呆的地步,但内心的地震估计也不小。
杏里在心里给斑点了个赞。
斑不给羂索犹豫的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对着羂索,就是一记上勾拳!
“不用咒力——那就用体术好了,没意见吧?”
羂索用右臂格挡,堪堪拦截斑的袭击,但斑的速度更快,另一只手五指并拢成刃,劈向她的太阳穴——如果这招能成,羂索的脑袋就得被打烂了!
说时迟那时快,羂索往后歪倒,但还是迟了一步,于是,她的脑壳直接沿着缝合线裂开,飞了起来,凌空旋转180度,直接在脑袋和手刀之间,强行制造了一个空隙,也让斑的攻击落空了。
杏里见状,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大蛇丸第二。
斑收回手,吹了声口哨:“这还真是没有想到,你也是个行为艺术家。”
他压低重心,正想追加攻击,忽然——身子一重,再次被突如其来的“超重力”压倒在地。
羂索一个后滚翻,狼狈的抓住自己飞出去的脑壳,而那颗雪白的脑子,就这么暴露在外面,看上去湿漉漉、汗涔涔的。
她开口了,但这次说话的,不仅是常理意义上的嘴,就连那个白花花的脑子都长了一张“嘴”——两张嘴,一上一下,同频率地一开一合:
“该死——你是怎么动起来的?”
“我还想问呢,你的领域输出怎么突然变大……”
斑顿了顿,了然地笑了,“原来如此,你离开了领域标志物,却没有受到术式影响——所以你最后的术式公开,就是当众展示你那‘发育畸形’的大脑吗?”
“是又如何?托你的福,我的力量完全解禁了!”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倒地不起的斑,冷笑道,“有种术师可以通过移植大脑来交换身体,我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了虎杖香织的肉身,也得到了她的生得术式——反重力机构——而你,马上就要被这个力量碾碎了!”
“是吗?”
斑把手撑在地上,肌肉绷紧,黑色的羽毛也根根膨起,翅展将近五米,看起来像是胖了一整圈。
羂索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想要攻击,却被对方的气势震慑住了。
斑就这么凭着气势,重新站了起来,语气愉悦道:“那就继续方才的战斗吧……嗯?你怎么不动作了?莫不是刚才那股输出,已经是极限了吧?”
羂索彻底呆在原地,就连脑壳都从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咚咚”滚了两圈。
她喃喃道:“你怎么……”
“我怎么还能动是吗?很简单,如果咒力太多不方便行动,那就把它分出去——现在我的咒力只有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虽然还是重的碍事,但揍你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不可能!怎么会突然把咒力分出去?难道说——”
羂索猛地看向杏里,“你把咒力都分给了她?那么多的‘超重力’叠加,她应该早就变成了一摊烂泥才是!”
真抱歉呢……没有变成烂泥。
杏里看着情绪失控的羂索,打了个哈欠。
她知道斑是怎么回事。
他用了轮回眼的天赋技能——轮墓边狱。
这个力量可以通过“轮墓”分裂出自己的“影子”,发动的过程并不耗蓝,但分出去的影子却能像影分身那样,分走本体的“蓝条”。
这些影子,一般人无法看到,也无法感知,所以在羂索的眼中,宇智波斑就像是凭空完成了瘦身的减肥达人,充满着不切实际的营销气息,让人很难信以为真。
但杏里却可以看到——斑分出去的四个影子,有三个分走了最多的“蓝条”,已经不堪重负,卧倒在地,剩下的一个与斑差不多,承受了最少的“蓝条”,此时此刻,走到了领域标志物的后面,一边忍受着重力的压迫,一边结印,打算用个大招测试一下直接攻击中心会有什么效果。
斑的“轮墓分身”有时间限制,大概过不到一分钟就会消失,他应该是打算在这一分钟之内决定胜负了。
就在这时,羂索也动了。
领域中心的“巨婴鬼树”忽然生长起来,树根和枝干向外扩张,而她也随着快速伸长的枝叶,朝杏里的方向冲了过来——很显然,她想杀死杏里,中断斑的留存在现世的契约。
杏里看着她跑近,还是躺着没动——
一是她真的动不了;二是她的“落花之情”还能稍微挡一下攻击;三是斑已经行动了。
在领域内有速度加成的羂索,居然比遭到重力压迫的斑还慢了一步,但她借着“鬼树”叠加的buff,终于在体术方面占了上风。
而斑因为用了瞬身之术——无奈被重力debuff包圆了。
他们二度交手。
羂索势头大好——踢、撞、挡、出拳、侧踹、挣脱、借势——就在她抽回右臂,打算借转体之势,给斑的太阳穴来一记膝击的时候,突然之间,她的领域崩塌了。
——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情况!
但没等她想明白,她的脸就挨了一记横踢,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瞬间飞出去,撞进一间装潢简约的咖啡厅,砸断了里面的承重柱。
轰隆一声巨响,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像是下了一阵急雨。
房子没塌,但垮了半面墙。羂索咳出一口血,艰难地爬起身,还有一口气在。
……这家伙简直比蟑螂还耐活呢!
杏里在心里感慨一句,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斑走到了杏里旁边。
他的轮墓分身都消失了——方才,其中一个分身破坏了羂索的领域标志物,也借此破坏了整个领域。
“还好吗?”他问。
“稍微有点肌肉酸痛。”
杏里伸出一只手按了按肩膀,然后指着羂索道,“这家伙跟大蛇丸是一类人,可以说是‘传奇耐活王’了,还是尽快用‘人间道’抽掉灵魂,免得夜长梦多。”
“知道了。”
就在他们对话的时候,羂索忽然呕出一颗肉球——这颗肉球落地后见风长,瞬间变成了一只紫红色的长条虫——也就是杏里心心念念的“丑宝”。
就在杏里惊讶的档口,丑宝张开嘴,吐出数不尽的蝇头,铺天盖地,遮住了他们的视线。
“就是它——”
杏里正打算告诉斑那只咒灵很重要,忽然之间,她感到有东西在摸自己——那是一种离奇恶心的触感,穿透皮肤,直接贴着灵魂,还有奇怪的电流顺着神经的脉络入侵,奇痒无比,简直比蟑螂顺着鼻孔爬进脑浆的感觉还要糟糕!
啊……
啊啊……
“——啊啊啊啊!!!”
她的咒力突然失控,像是枪炸膛一样,直接把周围的一切卷入暴走的咒力流中!
***
——真人的手被炸掉了。
不光是手,还包括手臂,以及连着手臂的半边胸膛,都被炸的血肉模糊。
这是它怎么也没想到的事。
断掉的手没能第一时间被“反转术式”修复。
它知道,这场爆炸已经伤到了根本,给它的灵魂带来了不可忽视的重创!
太痛了……甚至于它的心脏都被爆炸的威力所波及,停跳了片刻。
那个炸掉它整只右手的咒具飞了出去,圆滚滚的,在地上连跳两下,然后被人捡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东西居然在你的身上。”
——捡起咒具的人是五条悟。
啊啊……真是祸不单行,这个人又是怎么出现的?
真人有气无力地想,五条悟是一开始就藏在暗处,还是刚刚才过来?
但老实说,此时此刻,在这个该死的地方,无论出现谁它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最开始闯入它与“七三分”术师对战现场的是个“豢养过咒怨灵”的初中生。
紧接着,又冒出来一个戴眼镜的伤疤脸男人——这个人想用火焰结界把它困住,但这种只能困住肉身的结界,都耐他不何。
所以,它又开始了第三场车轮战。
但它也拿“伤疤脸”没办法,因为这个人的术式似乎与“空间”有关,它的所有攻击,都被对方躲开了。
这种无聊的消耗战打了一会儿,本该死掉的夏油杰又冒了出来。
这个时候,它惊讶地发现,失踪的漏瑚,以及本该守在地库外面的花御,全都变成了夏油杰的奴隶,而且失去了个体意识。
见此情景,它悲从中来,想为同伴报仇。无奈的是,它虽然没法被杀死,却也打不过这些人,持续不断的车轮战,也让它难以继续消耗下去。
万般无奈之下,它想起了虎杖香织给的咒具。
——那个据说可以在一定时空间范围内修改“规则”的特级咒具。
它相信,只要能成功启动,说不定就可以救回同伴。
正是怀抱着这种信念,它终于成功把咒力注入进去。
然而,这东西炸膛了。
不仅没有一点用处,还对它打出了堪比“黑闪”的暴击伤!
——简直莫名其妙!
它若是能活着碰到虎杖香织,绝对要她好看!
***
“……麻烦解释一下,五条先生。”
对于七海建人而言,今天一天的遭遇,已经可以刷新他过去一整年的三观了。
不仅是死而复活的夏油杰,就是本该在埃及铲土的五条悟都突然出现在了仙台——这怎么看,都是大写的不正常。
“就是那个……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我们联手了,但这背后其实有很深奥的逻辑联系,说起来很复杂,等之后有机会,我们再慢慢说。”
五条悟双手食指对在一起,微微低头,蓝汪汪的大眼睛闪烁着无辜。
“这很重
要,请不要敷衍了事!”
七海放重了语气,气的连伤口都崩开了。
——如果五条悟真的跟“百鬼夜行”、以及造成这一恶行的诅咒师团伙有联系,那这就是个足以震撼咒术界的大事了!
正在给七海包扎的忧太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翻起医疗箱,想找一块干净的纱布。
里香给他递了一块,但她递的是退烧贴。忧太无奈地摇摇头。
五条悟像只被吓到的猫,整个人抖了一下,回过头,委屈巴巴地找夏油杰抱怨:“怎么办啊——杰,快点想个办法,七海要生气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
夏油杰并没有给五条悟撑腰,甚至连头也没回,径直走到了真人面前,伸出手,一边施展咒灵操术,一边道,“我是除了七海和忧太以外,知道情报最少的人。”
“……”
七海坐在地上,看着那两个不靠谱的前辈,转头对忧太道,“你知道些什么吗?什么都可以说。”
“诶?说、说什么?”
忧太缠绷带的手一顿,“我认识他们也就……只有不到三天。”
七海:“……”
他极其不赞成地瞪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咳嗽一声:“总而言之,七海愿意加入我们吗?只有成了共犯,才能共享情报哦!”
“我能拒绝吗?”
“不能呢。”
七海推了推墨镜,“如果我坚持,你打算怎么做,杀人灭口吗?”
“你为什么总想那么危险的事呢?相信我吧,七海。”
“我这是——”
没等他说完话,忽然有个堪称特级的庞大“诅咒”抱着一个女人冲了进来!
第86章 幕间事件慢慢尘埃落定。
伏黑甚尔没想到,自己也有替人善后的一天。
他从后面摸过去,轻轻一刀,就捅穿了前面那个女人的脑袋,稍微使劲,没有拴紧的脑壳就被撬开了,然后像是挑蟹肉一样,那颗白花花的脑子就被串在刀上,挑了出来。
女人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就在距离安全出口一步之遥的地方。
脱线的脑壳也飞了出去,翻滚两下,底朝天,露出肉粉色的内里。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在女人的尸体上,尘埃飘扬在空中,金灿灿的,给她套了一层迷离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像个死不瞑目的殉道者。
甚尔收回视线,抬起头,看向那颗被长刀串在刀尖的脑子。
“真是个丑东西,”他道,“可惜了那副好看的皮相。”
刀刺入的位置,正好在脑子自带的嘴巴上面,如果按人类的五官分布,这里应该是它的眼睛和额头,不过,这颗脑子除了嘴以外,没有分化出其它器官。
“伏黑……甚尔?”
脑花开口了,声音中性,听不出男女。
“认识我啊?”
“你……怎么……”
“如果你是还是刚才那位美丽的小姐,我倒还乐意解释,不过现在的你——就算了吧。”
他挥动长刀,直接把这颗会说话的脑子砍成两半。
啪嗒两声,一分为二的脑子就这么掉在地上,像豆腐一样,摔了个稀烂。
甚尔甩了甩刀尖上的血,收刀入鞘。
——这把刀是杏里下楼前给的,据说是什么小鬼放在她这里的备用咒具,他记不住那个名字,但刀用起来倒还算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