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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级过咒怨灵斑爷 卧喵 29234 字 2025-06-04

江边的风吹的她有些头疼。

此时此刻,距离咒灵全部被灭,已经过去了三小时。

乌云散去,太阳重现,水面微波荡漾,今日的好天气,一如既往,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她的心情却完全不同。

她把手撑在腰上,无可奈何地扫视一圈——

悟先回去复命了,现在不在这里。带土无事可做,便找了个离其他人最远的地方杵着,斜着眼,瞪着夏油杰。而夏油杰也黑着一张脸,与他遥遥相望,看那架势,似乎两人都觉得对方足够晦气。

宇智波斑从江边走回来,拧了一把头发上的水,抖了抖咒灵状态下的翅膀,总结道:“水里什么都没有,既没有半死不活的咒灵,也没有掉落的咒具。”

杏里叹口气:“果然……吗?”

她给斑递了一条毛巾。斑随手接过,也没用,直接用查克拉把身上的水汽烘干。夏油杰这个时候收回视线,往斑这边看过来,半眯着眼,看的很专注,也不知在想什么。带

土见状,冷哼一声,也转头去瞪宇智波斑。

——这个时候,这两个同龄、却互不对付的中二青年倒是同仇敌忾……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夏油杰只是单纯的另有所图,而带土却是见缝插针地给宇智波斑添堵。

斑没有搭理这两个活宝,还是看着杏里,问道:“如果咒灵死了,它肚子里的空间是会就此封闭,还是会把里面的东西都吐出来?”

“这不好说,”她摇摇头,“不同的术式,表现的方式也截然不同,我也说不准丑宝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丑宝的胃袋,是像带土那样的“随身空间”,那么被它吃进去的咒具就再也出不来了。

但如果是类似于大蛇丸的“人吐蛇、蛇吐剑”那样的招式,就相当于先用特殊术式把物体变小,然后收纳在胃中,一旦施术者死了,里头的东西自然也会变回原样,再次出现在世间。

斑道:“既然如此,那就多关注一下黑市吧,如果有咒具流出,总会有人捡到,说不定会上拍卖场,到时候顺着往下查,就能找到你要的东西了。”

她按按眉心,认命道:“也确实只有这个办法了,总比干等着强。”

这时,她听见夏油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们为什么执着于寻找甚尔的咒具?”

她抬起头,看过去——夏油杰与她隔了一段距离,坐在桥墩下,阴影中,那双眼睛虚弱却也有神,像只暂时蛰伏的黑皮狐狸,看着老实,实则攒了不少坏主意。

带土往回走了几步,眉毛轻挑,看向杏里,似乎也在好奇这件事。

她没有详细说明,只笼统地做了解释:“我有一样东西,可能被他拿走了。”

“——是什么东西?”

夏油杰问完,故作惊讶地停顿一下,像是才发现自己的问题越界了,微微耸肩,笑容和煦道,“请不要介意,我只是想告诉你们,禅院甚尔的咒具我都清点过,说不定你想找的东西,我会知道。”

这话说的没毛病,虽然不知道他主动示好,是在打什么主意,但杏里也确实需要这些信息。

她迈开腿,往他那边走去。

“你有没有见到过不知道使用方法的奇怪咒具?”

她走到他跟前,蹲了下来,“又或者不是咒具,一些未知功能的奇怪物品也行。”

“有更具体一点的描述吗?”

“没有。”

他失笑道:“这就有点为难人了,那只咒灵的体内不止有咒具,甚尔还塞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是替换的衣服,帕青哥的小钢珠,催款的账单,还有女人的口红,以及一些内容糟糕的杂志和碟片……说白了,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个正经人,咒灵的胃里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不奇怪。”

杏里:“……”

这算什么?死后的公开处刑?

不过,就甚尔的“脸皮厚度”而言,他就是活着,面对这种曝光也不痛不痒——这对他的打击,可能还不如“连续被富婆甩了三次”来的大。

她叹口气,把垂在眼前的头发撩至耳后,黑色的捕梦网耳饰也随之晃动一下。

夏油杰看着她的动作,停顿数秒,重新开口:“不过,如果要说与你有关的东西,现在看来确实有一样。”

“什么?”

“不算咒具,只是一个装饰品——最开始我以为是‘鱼缸造景’,又或者是什么‘风水小摆件’——总之是一个透明的水晶球,约摸拳头大小,里面填充了一个类似‘水母’的工艺品,但与其说是水母,不如说是一个风铃——与你戴的耳饰很像,就是结构有所不同。”

“哪里不同?”

杏里的耳饰很简单,总的来说,是个捕梦网造型,单独戴在右耳,上面的部分是黑水晶雕刻的圆环和镂空眼睛,下面拼接着黑色羽毛。平日里,这个耳饰就藏在浓密的卷发中,很不起眼。

——但在“神龛”制造的意识空间里,这个耳饰会从单数变成复数,使用力量的时候,还会变成一种特殊的金属色,像是抛光过的金银,特别晃眼。

“你的耳饰中间的图案是个平面,但那摆件却是个立体结构,嗯……确切说,是把中间的镂空眼睛立起来了,外圈的圆环还是横着——你有见过那种可变形的‘天文球戒指’吗?就是变成了类似那样的结构——再加上羽毛流苏凝固的造型很像在水里游动,所以我才觉得它像‘水母’。”

“然后呢?你觉得这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

“最开始,我以为它也是甚尔留下的垃圾之一,所以就跟账单、衣服、碟片什么的一起丢火里烧了。”

杏里:“……”

“然后我发现这东西不论怎么烧,都完好无损,便也当个稀奇玩意留下来,跟那些咒具一起放回咒灵的肚子里。”

“所以……你后来就没有再研究过这东西?”

“我以为这就是个质量比较好的水晶摆件,还想着如果以后再找到一个类似的东西,就拿去给小孩当生日礼物。”

她笑道:“你要是直接送了,我能省很多事。”

“没办法,那东西只有一个,要同时送给两个小孩,绝对会出问题的。”

夏油杰耸耸肩,语气苦恼却也幸福道,“二胎家庭就是这点不好,如果做不到公平,就少做少错。”

杏里:“……”

不是,话题怎么忽然拐到了“育儿经”上面?

……这家伙是在炫耀吗?

她突然很想抬杠一下,如果是悟的话,绝对不会有这种“育儿困扰”。

当然,这不是夸悟有多会带小孩,而是他只要送出去一件礼物,绝对会积极主动地讨要“回礼”,甚至还会以此为契机,持续骚扰那个被送礼物的“倒霉蛋”。

所以,她估计伏黑俩姐弟都不太想要这种“强买强卖”的礼物。

但老实说,悟也不是一个抠门的人,相反,他还挺大方的,就是恶趣味,喜欢看别人感动后又气急败坏的模样。

除去恶趣味这一点,他会这么做,其实还是出于“想要回避抒情场面”的习惯。

这一点,他们姐弟俩倒是很像。

算了,思绪跑远了。

她回过神来,看向夏油杰,点头道:“那么,麻烦你帮忙列一个清单吧,关于丑宝体内咒具的。”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嗯?”

“来做个情报交换吧,杏子姐——”

夏油杰学着悟的叫法,喊她的旧名字,然后弯起嘴角,狡黠地笑了笑,“我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成为‘阶下囚’,至少您得告诉我,你们这个小团体的身份和目的吧?大家都是术师,按理说,在‘互相理解’这一点上,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鸿沟,您放心,只要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到您呢!”

“这是讨价还价吧?”

“是吗?我倒觉得是友好交流。”

“友好交流啊……”

她嘟囔一句,也跟着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与五条悟有几分相似,但此时此刻,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威慑力。

这也让夏油杰那副游刃有余的笑脸稍稍凝固。

“想要情报,得看你表现——而你现在的表现还是负分,所以——我只能告诉你,乖乖配合,可以少吃些苦头。”

她停顿片刻,盯着夏油杰愈发僵硬的表情,继续道,“我打算直接从你的‘脑子’里提取情报,这样我们都能省些力气——顺便一提,那个让你苦不堪言的‘幻术’,我可是比带土还要‘精通’的多哦!”

夏油杰:“……”

啧。

好像……踢到铁板了。

***

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周结束,转眼已经到了七月。

在夏油杰可以下床活动的时候,五条悟也终于得空,过来了一趟。

杏里一行人的据点还在老地方,只不过,她又把旁边的店面买了下来——自从她拿回了自己的钱,就像得到了一笔飞来横财,花起来毫不手软。

她把两套房子中间的墙壁打通,挂了一块门帘,这样就可以划分“休息区”和“工作区”了。

夏油杰就被囚禁在“休息区”的一间卧室里。

这间卧室的内墙贴满了血红色的封印符咒,鲜红的术式漂浮在空中,横纵交错,形成一道网状结界,特别结实。

所以,即便卧室的门窗敞开,夏油杰也完全出不来,只能站在门口,与不请自来的五条悟干瞪眼。

当然,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自然也进不去。

悟推开眼睛上的绷带,盯着这个仿佛“艺术品”一样花哨的结界,感慨道:“哇哦!这可太厉害了——就是拍电影都没有这么夸张的特效呢!杰——被你赚到了,即便是大名鼎鼎的贞子小姐和伽椰子小姐,登场都没你的隆重诶!”

“既然你那么喜欢,不如换你进来住两天?正好这里有你最喜欢的‘独立卫浴’。”

夏油杰冷冷地看着这个幸灾乐祸的友人,决定从今天开始,与他绝交一个星期——但话说回来,他们自从七年前那次绝交后,就一直就没有和好过,所以这次的绝交,依旧是单方面的。

“这就算了,”悟摆摆手,“这种主卧自带的卫浴太小,我一米九,转不开身。”

“……没必要强调这个。”

悟兴奋地来回打转,哪壶不开提哪壶道:“我听他们说,你在这里住的很舒服,不仅有一日三餐,还有‘专职护工’。”

“……”

夏油杰一副——“这个福气给你要不要啊”的阴暗表情,冷冷道,“护工?呵呵,那个添乱的东西,托他的服,我被你姐姐的男朋友揍了。”

“诶?男朋友?你是说谁?”

“就是斑先生。”

“没有吧?”

悟试图回忆,但没找着这两个人的暧昧之处。于是,他便把这话当做夏油杰的阴阳怪气。

“你还是老样子,”悟像是回忆往事那样,快乐地笑了一声,“喜欢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胡乱造谣。”

“我有吗?”

“你忘啦,歌姬那次,你造谣她跟我去鬼屋是‘处对象’,结果闹过火了,直接把她逼的‘跳楼’澄清。”

“那次难道不是你一定要证明她在鬼屋里面哭了,结果把人惹毛了吗?”

“诶——我有吗?”

“你有。”

不管真相如何,那次胡闹的结果,让他俩的风评一度下降到“过街老鼠”的等级,就连七海都不愿意跟他们一起上厕所了。

啊,不过,七海好像从来都拒绝跟他们一起去,原因不明,这让悟一度怀疑他是个女的,又或者jjxx,他甚至“委婉”地问过一嘴,结果挨了一顿骂。

七海这家伙,真的不把前辈当回事呢!

啊啊,不想那个一板一眼的家伙了。

悟拉了把椅子,坐在卧室门口,翘起一只腿,脑袋往后一仰,嘟囔道:“杏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说到杏子姐和斑先生,他们这会儿都不在,似乎是黑市那边有什么消息,临时赶过去查看情况了。

悟刚到的时候,还是带土接待的。

但这个不务正业的“看门人”只交代了几句话,就迫不及待地把监管夏油杰的工作扔给他,转眼就跑没影了。

——还真是有够随心所欲的,即便是向来散漫的五条悟,都被对方的“散漫”给吓了一跳。

回头一定得跟杏子姐好好告状才是。

悟这次过来,带了两个消息。

一是咒术高专已经公布了夏油杰的死讯——杏子姐做的尸体很完美,就连硝子做完尸检,都没有提出异议。

二是盘星教那边已经乱套了——从突如其来的“百鬼夜行”,再到夏油杰的彻底失联,干部们群龙无首,信徒们也做鸟兽散,偌大的盘星教就这么成了一盘散沙,再也聚不起来。

说到盘星教的现状,悟就完全憋不住消息了——虽然杏子姐还没回来,但他不介意等人来了,再说一遍。

夏油杰站不了太久,又坐回床边,合上眼睛,听着悟滔滔不绝地在说盘星教的事情,看似云淡风轻,实则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悟道:“……很遗憾,在咒术高专的运作下,你的教会就这么解散了,我过去处理后事的时候,还遭到了两个小丫头的伏击——她们俩可凶了!”

“你是说菜菜子和美美子?”

“没错。”

“不应该啊,她们应该能够理解才对。”

“理解什么?”

“没什么。”

悟弹了个响指,继续道:“其实也不怪她们,毕竟我是解决‘百鬼夜行’事件的大功臣,也是‘处决’夏油杰的罪魁祸首,她们会恨我也是人之常情。”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夏油杰睁开了眼睛,“她们再怎么迁怒,都不会迁怒到同为术师的你的身上。”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我就是这么笃定。”

“哇……好像起鸡皮疙瘩了。”

“别贫嘴了,然后呢,你把她们怎么了?”

“揍了一顿。”

“……”

“没办法,”悟夸张地耸耸肩,“她们两个哭着要给‘夏油大人’报仇,我也没辙,只能跟她们周旋了一会儿,最后狠狠心,把人揍服了。”

悟一边说,一边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奇怪,这里不是有很多干部吗?”

他看着那两个一败涂地、趴在地上痛哭的小丫头,好奇道,“其他人去哪里了,就剩你们两个?”

其中一个黄头发的小丫头爬起来,擦了把眼泪,愤怒道:“那群贪生怕死的家伙,一听说五条悟来了,就全跑了——说什么要延续‘夏油大人的意志’,不能把命白白送掉!全是懦夫!叛徒!我和美美子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问清楚夏油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哦?你们觉得他出了什么事?”

“一定是你们搞的鬼!”

小丫头咬牙切齿,“‘百鬼夜行’的时机根本就没到——夏油大人也不可能背着我们发动‘百鬼夜行’!他从来都不会瞒着我们做事!”

这时,另一个黑发小丫头也爬起来,捏着断了头的洋娃娃,气的眼眶都红了:“五条先生——那个‘阿飞’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人?他把夏油大人骗出去,然后让高专的人——尤其是你,伏击他,让他死的不明不白——你说是不是!枉他还把你当朋友,手脚不干净的家伙,你不配当夏油大人的朋友!”

“哎呀呀,我真没想到我的风评还能比读书的时候更差——到底是谁给你们灌输的谣言?这事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嗯,虽然也很复杂就是了——没错,我是把杰杀了,但没有那么多阴谋论——小孩子的戾气不要那么重,所以我说啊,这种奇怪的宗教就不是个适合小孩成长的地方——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高专见见世面?”

“滚开——要杀要剐随意,但不准侮辱我们!”

“现在的小学生还真的是……怎么动不动就把生死挂嘴上?惠也是一个德行,难道现在很流行这种说话方式吗?我就算了,杰到底是怎么教育人的?”

“行了——”

夏油杰没忍住,打断了他,“悟,不要再描述这些有的没的了——你最后把菜菜子和美美子怎么了?”

“我把她们全部打晕,带回高专,先按夜蛾校长的要求,给她们带上‘封印咒力’的手环,然后丢给七海去养了——虽然他没养过小孩,但我觉得他比你靠谱多了。”

“七海啊……他的话,倒是不必担心。”

“是吧,虽然他的性格很奇怪,但总比你像样多了。”

“喂喂喂……”

夏油杰扶额道,“七海绝对不想听到你这么形容他。”

“诶?为什么?”

夏油杰没忍住:“……你是故意的,还是在装傻?”

“这两个问题有什么区别吗?”

就在这两个幼稚鬼吵架的时候,杏里和斑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道:“悟,关于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你知道多少?”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在拍卖场看到了这个东西……上面有很新鲜的残秽,没认错的话,应该是那个额头有缝合线的女人留下的。”

第67章 仙台事件(一)修剪枯枝败叶也是必须……

“……怎么样?”

杏里看向五条悟,问的很认真。

屋子里的人,除了被禁足的夏油杰,都去“工作区”了。

事务所的茶几上放了一根贴满封印的手指。杏里和悟围着咒物,用一模一样的姿势,弯着腰,手指抵着下巴,看的很专注。

宇智波斑单独坐在一边,斜倚着沙发扶手,单手撑脸,问了一句:“带土呢?”

但是没有人搭理他。

悟指了指咒物,对杏里道:“上面的残秽倒是好认,需要我跟你去一趟黑市吗?”

“不需要,”她摇摇头,“那里人流量太大了,而且我怀疑那个女人在有意识地隐藏行踪——除了咒物本身,其余地方,我都没有见到她的残秽——我甚至调查了监控,也没能发现她的身影。”

“为何她如此小心谨慎,却唯独不处理咒物上面的残秽?”

悟说着,伸出手,碰了碰上面的封印——除了原本缠绕在上面的初始封印,杏里还另外加了一层,说是怕被对方反向追踪。

“这就不知道了,”她摸着下巴,也觉得可疑,“或许是因为什么‘束缚’?毕竟这是‘诅咒之王’的手指。”

“不乏这种可能。”

说到这里,他们便不再管那根手指,双双往沙发一挤,一人抓着一瓶饮料——看包装,还是那种“儿童专供”的乳酸菌饮料,吸管一插,一本正经地聊起了其他话题——关于黑市竞拍的经过。

宇智波斑打了个哈欠,看着这对姐弟,发现他们确实很像,不是说长相,也不是说性格,而是在一些奇怪的习惯上,换句话说,就是“臭味相投”。

杏里道:“我没想到,这东西会流通到黑市的拍卖会,更没想到,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一个人想买这个咒物,甚至在我们竞拍成功以后,他还鬼鬼祟祟地找过来,希望我们可以‘忍痛割爱’。”

“等会儿——竞拍成功?”

悟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咬着吸管,完全抓错了重点,“这玩意你掏钱啦?”

“不然呢?”

“直接抢啊——很简单的,黑市那个地方,不是肥头大耳的富商,就是走投无路的普通人,要么就是欺软怕硬的三流诅咒师,有什么好怕的?”

杏里敲了敲茶几,把饮料往桌上一放:“都说了,秘密调查,低调——低调才是关键!”

“诶——那也太无聊了!换做是我,肯定要先闹起来——闹完了,再弄点烟雾啊,爆炸啊之类的蒙混过去——哦,对了,如果你还要干这活,下回记得找我!”

“……不了,谢谢,用你这方法,绝对会上社会新闻的,到时候不要说‘低调’了——就连八百年不见的小学同学都会被记者挖出来采访。”

“哈哈,那岂不是超——有趣的!”

杏里:“……”

斑见他们歪了话题,遂起身,去冰箱拿了罐啤酒,一边开盖,一边想——这么看来,他们俩好像也不是那么“臭味相投”。

然后,他对着易拉罐,仰头喝了一大口,畅快地吐出一口气,心说这才是成年人的饮料。不过,他还是更喜欢烈酒,现代的啤酒到底是味淡了。

沙发上的两人东拉西扯,辩论了一会儿,终于又回归正题。

悟道:“所以呢?那个跟你抢‘两面宿傩手指’的家伙是谁?”

“是个教育家。”

“哈”

“确切说,是‘仙台市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的校长。”

——她报了一大串“Title”。

“哇,查的这么详细?”

“不是查的,是催眠问出来的。”

“然后呢?”

“他说,他们学校近一年来发生了很多灵异事件,严重影响到了新生的入学率,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债台高筑了——所以,他请了个风水大师,让对方帮忙看看症结所在。然后,这位高人就说,这里风水不好,会汇集邪物,于是让他到黑市这边买一个咒物,放在橄榄球场的百叶箱里边,这样就可以辟邪了。”

“所以他就看上了‘两面宿傩的手指’?”

悟往后一靠,翘起腿,摊开手,还不忘把饮料盒一口吸扁,“这眼光怪犀利的——会挑,特级咒物可不常见,特别是脱离高专监管的‘特级咒物’,那稀有属性可以称作‘SSR’了。”

“所以我觉得不是巧合,毕竟那位风水大师可是指明了咒物的‘形状’和‘大小’——这诱导性可太强了。”

“听着真是恶意满满呢,这已经是教唆犯罪了吧?所以呢,那位‘大师’在哪里摆摊?我也过去支个摊位。”

“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下面很关键——我在他的记忆里,看到了那位‘风水大师’的样貌。”

“哦?”

悟立马坐直,一脸兴奋道,“该不会是那个额头有缝合线的女人吧?”

“这倒不是,”她摇摇头,“但也是个‘女人’,又或者说,是个身材矮小,性别不明的年轻人——这个人穿着和尚衣服,留着妹妹头,白发,脑后有一圈玫粉色挑染,是个见过面就不会忘记的独特长相。”

“听起来也是个怪人呢,还穿和尚衣服——这年头的怪人怎么都喜欢假扮和尚?是有什么KPI吗?”

“谁知道,你可以问问房间里面的人。”杏里扬了扬下巴,随口道。

悟立马就来劲了,把手搭在嘴边,做喇叭状,拉长声音,对着“休息区”喊道:“喂——杰,你还认识其他的和尚同事吗?最好是最近有去仙台出差的,如果你说没有——不是包庇,就是人际关系大失败哦!”

远远的,门帘那头传来一句闷闷的骂声:“——鬼才认识!”

悟哈哈大笑。

等笑够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空纸盒,随手往后一抛,就稳稳当当地进了垃圾桶。

“所以,你们最近有什么计划?”他看向杏里。

听到这个问题,宇智波斑也正好喝完了手里的啤酒,单手捏扁,把易拉罐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走回沙发区,坐下,就在杏里的右手边。

他想,虽然他们还没有具体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无论是十年前——额头有缝合线女人出现的地方,还是十年后——重新牵扯到那个女人的“特级咒物”,都指向了一个地点。

杏里也一口气吸完了手里的饮料,往垃圾桶一抛,正中目标。

果不其然,她道:“去仙台一趟吧。”

斑整了整身后的抱枕,把手搭在沙发靠背,加入了话题:“那么这里的事就要交给带土了,希望那个家伙多少靠谱一点。”

——话说回来,带土到底跑哪里鬼混了?他想,居然这个点都没有回来,懒骨头一个。

杏里点点头:“确实要留一个人看家。”

“仙台啊……”

悟思索片刻,打了个响指,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那么就决定了,我会抽空过去的。”

杏里摇摇头:“你不用过去。”

悟一愣,立马露出了堪比“弃猫”的委屈表情:“诶——不要嘛!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叫我!”

斑道:“哪里好玩了?你真的不是去添乱的吗?”

悟嚷嚷起来:“这是偏见啊!偏见!杏子姐——你该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杏里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悟凑过来的脑袋:“我们需要有人在高专这边配合调查。”

“你是指调查‘缝合线女人’和‘妹妹头和尚’的事?这个我会安排人去做的——放心,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不,这事需要你自己去调查。”

“为什么?”

“一年前,那个校长就通过正规渠道,找到咒术师除秽,结果对方却说学校没有问题,还驳回了他的后续申请——你知道那个咒术师是谁吗?”

悟吹了声口哨:“——居然还有这种事?所以呢,那个吃里爬外的家伙是谁?”

“是加茂家的术师。”

悟停顿片刻,哈哈大笑:“居然还是御三家吗?嘛,倒也不奇怪,毕竟是保守派的中坚力量。”

“所以,这事就只能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

悟点点头,眼底闪烁着讽刺的光芒,“这事如果让别人去做,估计会遭到意想不到的阻力,倒霉一点的,很可能就死了——就像谍战电影里面经常出现的那种炮灰。”

杏里盯着悟的表情,疑惑道:“……既然如此,你到底在兴奋什么?”

“哈哈哈,我只是想看看,如果我挖出了他们的把柄,那堆烂橘子会使出什么昏招来打压我,然后我又该怎么反击——如果能趁机把保守派拉下水,就再好不过了。”

斑看着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眯了眯眼睛,总觉得他不会老老实实地按计划来。

他道:“你该不会是想趁这个机会,煽风点火,把整个咒术界搅的天翻地覆吧?”

——而且还是怎么高调怎么来的那种。

“我只是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

悟笑了笑,“虽然根烂了不好挖,但枯枝败叶也是要适时修剪的,现在剪刀也有了,梯子也有了,不趁机‘咔嚓’两下,总觉得很浪费呢!”

杏里叹口气:“……我就知道。”

“所以你答应了?”

“反正你高调你的,我低调我的,有你在,对我而言,也是个完美的掩护,不冲突。”

“我就说嘛!”

悟开心地从沙发上翻下来,

举起杏里,像举小孩一样,没大没小地转了一圈。

不冲突就有鬼了……

斑想,还真是有够溺爱的,不过“宠弟弟”也是宇智波一族的宿命,倒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相比之下,他倒是更中意五条悟的计划。

——那想必有趣多了。

说不定还能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

要不要……再在这个基础上,加一点推力呢?

这时,他发现五条悟在看他。

那家伙把转晕了的杏里放下来,然后趁她不注意,对他眨眨眼睛。

斑看懂了他的意思。

——这小子也是胆大。

看来他要加的推力不只一点了。

第68章 仙台事件(二)初心是生活的共振。……

次日——

从东京到仙台,坐新干线只需要一个半小时。

虽然作为“黑户”不好买票,但杏里还是很想带宇智波斑体验一下现代化的交通工具。

而且买票的事,只要用上“钞能力”也不难,再加上还有变身术,稍微操作一下,简简单单就混过去了。

她买的票是指定席的“一等座”,一排两人,靠窗户的位置,就让给宇智波斑了。

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今天的新干线没什么人,除了几个抱着电脑的上班族,整节车厢几乎是空的,非常安静。

杏里放下新干线椅背的小桌板,把悟送的年轮蛋糕放了上去。

——这是“银座年轮家”的蛋糕,也算是东京必买的伴手礼之一了。

摆好了蛋糕,她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仙台市宫城县的天气预报。

……局部有小雨啊。

“——是你弟弟在发邮件抱怨吗?”斑忽然问了一句。

她愣了愣,侧过头,笑道:“不是,我在看天气预报——为什么你会觉得是他?”

“他就是那样的人,有事没事,都要彰显一下存在感——这个坏习惯带土也有。”

“其实跟悟比起来,带土倒是安静多了。”

“他?”

斑摇摇头,“那小子只是暂时不动作,不代表是个省心的,我看他最近老往外跑,问题可不小。”

“不,他只是闲不住,”杏里想到了带土最近的状态,忍俊不禁,“他最近都在外面做志愿者,还加入了一个社区义工团。”

“哦?”

“就是去做一些交通劝导、慰问独居老人、免费为福利院打扫卫生之类的志愿活动——这个社团还是津美纪带他加入的。”

斑不痛不痒地哼了一声:“那岂不是越活越回去?”

这话唤起了杏里的回忆。

止水和鼬也说过,带土原来在村子里,就经常干些扶老奶奶过马路、帮伤员跑腿买菜的事。

“这不挺好的吗,”她一边解开蛋糕上的包装绳,一边笑道,“人在迷茫的时候,或许就得‘活回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找回初心?”

“初心啊……”

斑撑着脸,望着窗外,就好像窗外沾了什么东西似的,盯的很认真,“就是这一点才让人不爽。”

“羡慕他?”

“哼,怎么可能。”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远远的,还能听见前面的上班族埋头打字的声音。

杏里把蛋糕拆开,切了一块,放到一次性盘子里,搁在斑的桌板上。但他只看了一眼,夸了句“看着还不错”,却也没有更多动作。

杏里给自己也切了一块,左手撩开耳边碎发,右手拿叉,细细地吃起来——嗯,蛋糕还是如记忆中的可口,外层糖霜酥脆,入口即化,糕体也绵软湿润,不塞嗓子。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甜品,还是比忍者世界的好吃多了。

——如果能一直留在这边就好了。

虽然有很多的不如意,但偶尔,她还是会产生一丝近乎宠溺的怀念,就好像曾经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满腔怒火,都不及一声熟悉的问候,以及一口吃腻了的味道——说起来,高专附近的早餐店,不知道还有没有开。她还挺想那家的三文鱼饭团。

但是她还不能停下,另一个世界,还有一堆没处理完的事,于情于理,她都得回去一趟。

——至于以后留在哪边,就得等事成之后再考虑了。

再怎么说,世界壁垒在此,也无法频繁来去,否则一个不谨慎,还是会像“桃源乡”那样,引发难以估量的灾难。

反正,现在还不是考虑去留的时候,毕竟手头的烂摊子就像雨水时节农民背下山的竹笋,一筐又一筐,能把人活活撑死。

想到这里,她郁卒地嚼着蛋糕,心说,也不知道在自己失联的这段时间,木叶和晓组织那伙人是会当她死了,还是当她叛逃了。

正想着,她注意到有视线在盯着自己。她侧过头,看见斑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看着她好一会儿。

他们的视线突兀地撞在一起。杏里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斑移开视线,拿起叉子,挖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默默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放下叉子,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之前说初心……那么你的‘初心’是什么?”

“嗯?咳、咳咳——”

杏里还在吃最后一口蛋糕,差点儿被噎住。

斑“啧”了一声,老大不情愿地伸出手,给她拍背顺气。她抓着叉子,有些受宠若惊,深怕这个人给她的背拍折了。好在无事发生。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斑挑了挑眉毛,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旋开给她。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终于是彻底缓过来了。

“我还想问你那是什么问题呢。”她的语气略带抱怨。

“没什么,只是你一副很懂带土的样子,所以有点儿好奇你的‘初心’是什么,总不会和他的是一样的吧?”

“不,绝无可能,”她斩钉截铁地摆摆手,“我跟他的理想绝对八竿子打不着一块。”

——带土那家伙,天生脑子不好,所以带了一丝悲天悯人的“救世主情怀”,对于她而言,这完全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她是“避世”的那类人,如果世道不公,人心不古,那就别救了,趁早收拾行李走人,才是正道。

所以,无论是救止水,还是救宇智波一族,甚至是替木叶卧底晓组织,她都是被推着走的那一个——她的本意不是“救苦救难”,而是想快刀斩乱麻地解决“生存”问题,结果却莫名其妙成了“加班”最多的人,归根究底,还是她那个“欠了人情就得两清”的毛病,死活改不了。

……真是自己找罪受。

“所以,你小时候的理想是什么?”他又问了一次。

看来,这个人是不问出来誓不罢休了。

杏里想了想,咬着叉子,舔了一口,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大概是想要一本黑色本子,能力是——写上谁的名字,谁就得死。”

“异想天开,”他顿了顿,“但挺幽默的。”

“……”

她被噎了一下。

“那您的初心是什么呢?”她反问道。

宇智波斑抓着叉子,漫无目的地把蛋糕划的七零八落,淡淡道:“嗯,大概是把反对我的人都杀

了,这样就天下太平了。”

……这个想法也挺“幽默”的。

所以这里是要笑吗?但他说的挺认真,好像又不是那个意思。所以到底是要哪样?有没有哪个人知道的,她可以把这个一万一千日元的位置换给他坐。

她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水。

当然,就直觉而言,斑没有说实话。不过她自己也没说实话,所以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她道:“别折腾蛋糕了,怪浪费的。”

“我又没说不吃。”

“……”

所以捣成这样的你会吃?

她盯着盘子里剩下的蛋糕碎屑,歪了歪脑袋,心说——宇智波斑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呢?

关于初心……难道他也像带土一样,其实在迷茫吗?

也不乏这种可能。

虽然这家伙一直表现的勇往直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但实际上,接下来该往哪走,该怎么走,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只是很擅于伪装,又或者说,习惯于伪装,不能让别人看出他的困惑和自我怀疑。

……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呢?

她往椅背一靠,望着富有现代科技感的天花板,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道:“说起初心,我小的时候啊,希望房间里的壁橱能通往异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所有的人都只有‘洋娃娃’大小,这样我就能轻松成为他们的救世主,享受着大家的崇拜——然后大家就会围着我转,我高兴的时候陪我玩,我生气的时候替我诅咒别人,然后,被诅咒的那个人就会倒霉,而所有人都不知道是我干的。”

“真意外,我以为你的梦想是‘把被子盖在头上的时候,就能获得时间停止的能力’。”

“……也不是没有想过。”

“可这也不能算是‘初心’,只不过是个小孩子的妄想。”

确实,若是把她的梦想提炼一下,那就是“逃到另一个世界”——看来她从小就是个“逃亡主义”呢。

但实际上,她哪也没能逃成,一个人在现实里生活了很多年,现在也依然挣扎地活在现实里——说实话,无论是哪个世界,都不尽如人意。

她曾经试图改变,但功亏一篑,没能逃进理想乡,反而被现实狠狠扇了一个巴掌,打的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所以,我感觉啊,我可能也没有什么‘初心’,我的愿望都很小家子气,不光喜欢逃跑,还喜欢损人利己,如果要现在的我找回初心,那世界或许就完蛋了。”

“你也好意思说。”

“我是个真诚的人。”

斑笑了:“毫无意义的真诚。”

新干线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看看时间,也快到站了。

在她看来,初心很多时候,都是不成熟的妄想,那只是让人前进的初动力,想回去,就回去,如果回不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人生又不是新干线,能够在一条路上直来直往,不脱轨,不拐弯——实际上,人生早就不知道脱轨多少次了。

她低头收拾桌板上的垃圾,忽然道:“这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万人共通的‘方法论’,适合带土的,不一定适合你。”

“什么?”

“我觉得,比起纠结过去的初心是什么,不如观察现在,从眼前的事物寻找规律,再判断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人的想法,就跟情绪一样,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过去的愿望,是最纯粹的,但不一定就最适合现在。”

“你是想说,无论是修正错误,还是放任自流,都要从现在的想法出发?可如果现在就是无解的,又不能从过去获得动力,要如何得到答案?”

她笑了:“为什么不做个旅行呢?”

“旅行?”

“也可以用个学术一点的说法,叫做‘社会调研’——总之,多走走,多看看,人不是经历过生死,就能够想明白问题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在这世界上,真正能让人想明白问题的,还是生活——你的生活太单调了,斑,虽然你的一生可谓波澜壮阔,但大部分时间,都囿于战斗,忍界不是世界,战争也不是人生——外面的世界很大,人也不尽相同,所以尝试一下,放轻松,慢下来,就当是旅行了——嗯,就从仙台开始吧!”

话音刚落,新干线的广播发出“嘀嘀嘀”的提示音——

仙台站,到了。

***

上当受骗的感觉,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斑撑着脑袋,看着面前的女人连吃了两块毛豆大福,她的手边还有一杯没有动过的毛豆奶昔,以及一盘毛豆年糕,翠绿翠绿的,总让人想到芥末。

他们正在仙台站——三楼,一家名为“喜久水庵”的店里吃当地特产。

这个地方,主打各色“毛豆制品”,从面前的糕点到店里的装潢全是一片绿,看的人心情也变的绿油油的,提不起兴致。

到底要吃到什么时候啊……

这个女人,方才说了一堆看似很有道理的话,结果落到实处,就是吃吃喝喝——他并不认为,吃完这些毛豆,就能拯救忍界——如果忍界因此获救,那倒不如毁灭了合理。

杏里说,他这是急性子,什么事,都不弄清楚原理,就火急火燎地去执行,想一口气吃成胖子,最后只会把目标搞砸,而且这一砸,能砸死很多人,所以大家都来打你,事情就更难办了。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

“让我想想吧,不急,我现在也没有具体的答案,因为我也是个缺乏生活的人,你不能让我一下就拿出结论——这个时候能拿出来的,都是馊主意。”

斑摇摇头:“我觉得,你方才的主意,就已经够馊的了——我居然也会答应,想来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术式。”

“放心吧,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厉害的术式。”

她端起奶昔,笑着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终于开始吃年糕了。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以后的事急不急先不说,现在这个任务也不急吗?”

如果让他来主导这个任务,早就第一时间杀到学校,把咒灵翻个底朝天了——最好闹的动静大点,把幕后黑手钓出来,若是钓不出来,就继续下饵,总有上钩的时候。

“悟那边还在调查呢——对方很狡猾,所以情报才至关重要,我们可不能仗着有武力在身,就麻痹大意——黑绝的亏可不能再吃第二次了。”

“……我知道了。”斑闭上眼睛,没有多说什么。

“所以多少吃一点吧,这里的甜品很有名的。”

“早吃完了。”

“诶?”

她终于从甜食的绿海中抬起头,舌头还顶着腮帮子,似乎想把黏在后牙槽的麻薯舔下来。

她往他的盘子里看了一眼,震惊道:“真的吃完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忍者可没有慢吞吞享受美食的余韵,特别是在任务途中。”

他强调了“途中”二字。

“好啦好啦,给我五分钟,马上吃完。”

斑低头看着这个一口奶昔,一口年糕的家伙,心想——她无论做什么都不紧不慢,但如果让她知道,五条悟在偷偷谋划着“吓尿咒术界”的大事,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不过她这么聪明,或许早就猜到了,只是在装傻,认为火烧不到自己身上。

他突然恶趣味地想,如果火真的烧到她了,她会像受惊的马儿那样跑起来吗?

——她是会跟着一起胡闹?还是躲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不过,看她在木叶和晓组织的表现,只要刀架脖子了,行动力也不差,说不定真闹起来,比她弟弟都疯。

这么想想,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

仙台市,宫泽县——

杉泽第三高中。

雨后的天气很凉爽,杏里和斑潜入学校的过程也很轻松,不得不说,变身术确实是个好东西。

他们也不挑,直接变成了校园常见的野猫,爬上树,溜进学校,根本不用考虑校门口的保安和到处巡逻的教导主任。

不过,他们在学校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就连逗留在校内的咒灵也都是三级以下的杂鱼,放着不管,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而校长口中的“灵异事件”前前后后持续了一年多,可不是这些杂鱼能够掀起的。

校长说,异常的最开始,是运动社团的集体贫血事件,紧接着是女子更衣间的嵌入式衣柜脱落砸伤了四名女生,再然后就是教学楼二楼的楼梯一个月发生了十起摔跤事故,受伤最严重的,直接脑症荡住院了。

这些零零碎碎的怪事一件接着一件,纠缠了他整整一年零三个月,然后就是最近才发生的,逼迫他去找风水大师的导火索——“625学生失踪案”。

第一个失联的学生是在6月25日上午失踪的,就在校园内,毫无征兆的,第二节课后就没有回到教室,而摄像头也拍不到她最后出现的地方。

紧接着,7月2日,又陆续失踪了两名学生,为此警方也介入了,却始终没能找到失踪者,也找不到尸体。

——杉泽高中的学生把这两起案件,称作“水曜日神隐”事件。

因为6月25日和7月2日都是水曜日(星期三)。

而今天是7月8日,火曜日(星期二),如果按照神隐的规律,那么明天还会发生一起失踪事件。

所以,方才路过教师办公室的时候,杏里听见有老师讨论说,很多学生明天都请假不来了,甚至连老师自己都请假了不少——在大部分师生眼中,比起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真是奇怪……

按理说,这里已经失踪了三个人,如果是咒灵所为,那么学校应该会被残秽污染,而那些弱小的低级咒灵也会遭到驱逐。

但这里却风平浪静,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低级咒灵依旧游荡在操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也难怪加茂家的术师能够瞒天过海,如果是没有什么经验的“窗”来判断,估计也会认为这里的事件与咒灵无关吧。

滴滴——

杏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有人来邮件了。

她喊住斑,两人绕道前往学校旧馆的天台。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上课,这栋用作社团活动的大楼几乎没有人逗留——等上了天台,再加道结界,就不怕被巡逻老师看到了。

天台的风有些喧嚣,地面也因为下雨,湿漉漉的。杏里没有坐下,就靠着水箱旁边的台阶,掏出手机,打开一看,是新邮件——发件人是五条悟。

“我调查了仙台那边的记录,找到了关于杉泽第三高中的案件报告,调查时间是2013年3月,事件是‘高中男生不明原因集体贫血’,报告人是加茂政介——现任加茂家主的侄子,是个没能继承家传术式,却拥有咒力的二级咒术师。”

她按着手机,继续往下翻页——

“你知道这个人最有名的是什么吗?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那个大名鼎鼎的曾叔公——加茂宪伦。这个人你知道吧?就是那个被称作‘加茂家污点’的男人,不过已经死了有一百四十多年了。”

杏里听说过此人,是个邪恶的咒术师,沉迷于研究咒灵与人类融合的可能性,曾用极其恶劣的手段,创造了“咒胎九相图”——不过,当年他成功继任加茂家主,位高权重,即便声名狼藉,也没有人敢把他赶出咒术界。

所以,等他去世后,他也就成了加茂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污点。

“这个加茂政介在调查报告上写道——学校很干净,没有咒灵作祟,经调查,事件源于三个不良少年的恶作剧,他们往更衣室丢蜱虫,导致大家得了蜱虫病,然后就结案了——现在看来,他什么都没解决,只是点了几个倒霉蛋背锅。”

杏里把邮件翻到最底下,上面还付了案件报告的原件照片——按理说,这是不能拍照的,但五条悟却毫不在意地干了。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

——五条悟给她打了电话。

她接起电话,就听见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方便说话吧?”

“方便。”

“那我就说了,”他清了清嗓子,“我刚刚查到了那个‘缝合线女人’的身份。”

他的口气听起来并不激动,相反还有几分疑惑。

“怎么了?”

“这个人名叫‘虎杖香织’,是个家庭主妇,但在九年前死于急性白血病,而她的丈夫,名叫‘虎杖仁’,也在一年后意外离世——公安的记录上写的是车祸。之后,他们两人的幼子就由‘虎杖仁’的父亲——‘虎杖倭助’进行抚养,到现在已经有11岁了,名叫‘虎杖悠仁’,就在仙台那边读小学,距离杉泽第三高中很近。”

“所以……”

“所以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就在学校那边调查,而我先去会一会这小子!”

看来,悟是直接打算飞过来了——如果从天上走,用上最快速度,来这里大概只要十分钟。

“这是打草惊蛇吧?”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们之前的计划不也说好了吗?”

悟所谓的计划,是把自己放在明面吸引火力,而杏里则从暗处入手,挖出更多情报。

“小心一点,你很强,但我们的情报还不完整,别被人算计了。”

“我心里有数。”

第69章 仙台事件(三)百叶箱里的恐怖世……

杏里走到天台边缘,低头眺望。

雨后的校园弥漫着浓郁的泥土气息,老旧的操场上出现了好几处水洼,清澈透亮,倒映着蔚蓝的天空——或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这里处处透着一股清爽,很是干净。

但这里最大的问题也是——太过干净了。

师生们的恐惧和不安,是饲养咒灵的最佳饵料,所以在这个地方,无论是过于稀薄的诅咒,还是等级过低的咒灵,都显得十分违和。

“对了,加茂政介失踪了,”在挂电话之前,悟提醒道,“说是休假,但哪里都找不到他。”

……失踪啊。

消失的还真是时候。

杏里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她盯着黑屏的手机,沉默片刻。

加茂政介——她还算有点印象,是高自己两届的学长,没记错的话,今年应该有三十岁了。

这个人,因为祖辈留下的污点,很少参加“御三家”的集体活动,而在学校,杏里又不是个热衷社交的,所以对他的印象十分浅薄。

——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因为九十九由基经常参与高年级的任务,有时候受了气,就会跑过来和她倒苦水。

而加茂政介这个人,又是很典的那种“日本男人”,认为学校里的年轻后辈,特别是女性,都要对自己点头哈腰,久而久之,杏里对于“加茂政介”那为数不多的印象,竟然全部都来自于同期好友的吐槽。

九十九说,加茂政介是个笑面虎,看似老好人,实则心机深沉,吃不得一点亏——她与此人出过几次任务,每每见到他,特别是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就一肚子气。

“——他居然要我给他熨衣服诶!太好笑了吧?”

记忆中,九十九盘着腿,坐在教师的讲台上,把夜蛾老师的戒尺抓在手里,挥舞的猎猎作响。夕阳随着微风拂过教室,吹起窗帘的同时,也把整整齐齐的课桌映出一种近似老照片的昏黄色调。

杏里没有抬头,手里握笔,簌簌写着作业。她听见九十九的衣料擦过桌沿,滑下来,走到她身边,抽走了她的笔。

她抬头,看见九十九目光灼灼,脸庞正对着夕阳,红彤彤的,近乎燃烧。

“那个狗东西,心眼比针尖还小,就因为我没有给他泡茶,一直给我

小鞋穿!”

她愤怒地按着圆珠笔的按动头,发出一连串“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还真好意思,不过是比我早读了两年书,顶了个‘前辈’的名头,就要我做这做那——熨衣服?端茶倒水?呸呸呸——滚犊子!”

“省点力气吧,这就是日本的‘前后辈文化’,读书也是,工作也是,在哪里都逃不掉的。”

杏里慢悠悠地合上习题册,“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去一些新盖的学校,那里或许会宽松一点,但在这个历史悠久的‘东京都立高专’,除非运气好,碰上不讲究的前辈,不然别奢望了。”

“我知道——我知道它可能烂,但没想到会烂成这样!”

九十九忿忿不平,咔哒咔哒,按着笔,走来走去,“夜蛾老师邀请我入学的时候,我看他那副‘混混老大’的模样,还以为这里是那种快意恩仇的‘极道高校’——没想到,无趣的要死,上面还全是无法沟通的榆木脑袋!”

“你这样说,夜蛾老师会哭的,他只是长得像‘混混’,并没有要骗你的意思,而且——‘极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里的等级秩序比我们这儿还严苛呢。”

“哎呀,我就是做个比喻。”

九十九停下脚步,利落地转过身,把笔抛还给她,“杏子,你好扫兴哦,我现在不想听大道理!”

杏里接住笔,在指尖一转,识趣地换了个话题:“所以,你把他揍了吗?那个加茂。”

说话间,她往后一仰,靠着椅背,看向那个浸泡在夕阳暖黄光里的女人——九十九由基潇洒甩头,在一片晃眼的金色海洋之中,抚了抚自己的长发,摇头道:

“没有。”

“真意外,我还以为对方铁定住院了,少说也得是‘石膏’起步。”

“石膏?啧啧啧,那你太小瞧我了,要是我真的出手啊,绝对是‘呼吸机’起步!”

“那你怎么没出手?”

听到这话,她立马斜着嘴,“嘁”了一声:“都怪夜蛾老师,横叉一手,害的我没揍到人,啊啊,越想越不爽,气得我现在连晚饭都吃不下!”

“我以为,”杏里一边说,一边收拾好了书包,“你特地过来,就是来找我吃晚饭的。”

“当然是来找你吃饭的!”

“不是吃不下了吗?”

“饭是不吃了,所以——”

九十九打了个响指,一把揽过杏里的脖子,兴奋道,“我们去吃芭菲吧!”

“……我可以拒绝吗?”

“拒绝无效!”

最后,她们折中去了一家西餐厅。杏里吃着七分熟的牛排,而九十九连续吃了两杯芭菲,边吃还不忘蛐蛐讨厌的人。

时至今日,杏里已经不记得加茂政介的模样了,但对于九十九那日的愤慨,依旧记忆犹新。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斑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侧过头,看见他踩着水箱楼梯,斜坐在铁制的扶手上,正正好卡着阳光和阴影的分界线,像个蓄势待发的猎手。

他道:“你弟弟过来了,到时候会把大部分的注意力吸引走,我们这边也能稍稍放开手脚了吧?”

“差不多了,”她在天台上走了一圈,视线扫过整个校园,最后停在一处,“有个地方我挺在意的。”

“那就直接过去吧。”

斑从扶手上跳下来,衣摆轻轻扬起,勾出一道黑色的弧度。

他径直走到她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个“让她在意”的地方——

“橄榄球场?”

“是的。”

“原来如此,就是校长提到的那个地方啊。”

说完,他不满地挑了挑眉毛,“转了半天,还不如直接过去,白白浪费时间。”

“也不能说浪费时间,”杏里倚着栏杆,目光含笑,“‘排除法’也是有必要的,免得漏了什么关键。”

“排除法?难道不是你一贯的磨蹭?”

“话可不能这么说,观察环境也是重中之重。”

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等悟拿到情报,再赶过来,也要时间,现在就差不多了。”

“那就别啰嗦了。”

斑走过去,抓着她的腰,像是在抓过年走亲戚用的鸡鸭,稳稳当当,往腋下一夹,越过栏杆,朝着橄榄球场的方向,终身一跳,直接把人带下去了。

“啊——”

杏里短促地叫了一声,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

旧馆有五层楼,不高,垂直下落的感觉也就一瞬。

“行了,可以睁眼了。”斑道。

她睁开眼,视线模糊片刻,倏而清晰——她能看见苍翠欲滴的天空、遮去半片天空的张扬长发,以及蕴藏在长发之下的、那双沉稳而固执的黑色眼睛。

啊……

斑松开一只手,她的双脚就落在了地上。

“走吧。”

他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

夏日阳光落在他的背影,明明很清晰,却让人想起不定形的薄雾,又如露水一般的月光,轻柔而冰冷,让人想接近,却又怕落得一场空。

奇怪……

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合时宜的联想呢?

沉默片刻,她看见对方的背影悄悄停顿,这才想起来跟上对方。

今日的蝉鸣分外喧嚣。

***

橄榄球场是整个校园最干净的地方,仿佛没有被污染过的圣域,不仅没有残秽,就连低级咒灵都不敢贸然接近。

方才在高处,有了对比,这里的异常就很明显了——就像在一张灰色的卡纸上,有人用高光笔点了一个白点。

那个“风水大师”曾经跟校长提过,要把“两面宿傩的手指”放进这里的百叶箱。

杏里与斑来到了橄榄球场门口,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四下无人后,身子一转,往球场的左边走去。

百叶箱就坐落在那里,在一处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四壁由两层薄的木板条组成,上了新漆。门是左右对称的结构,上面有把锁,锁头很旧,上面有斑驳的锈迹。

“这里有残秽。”

她指着百叶箱的门缝——残秽很微弱,不走到跟前完全看不到。

“芝麻大的一点。”斑吐槽。

“那倒不至于,至少也是颗毛豆。”

“……忘掉那东西。”

“好好好。”

她立马把话题扯回来,“有人在这里展开了结界,就在百叶箱里,很小,却也很大,是个相当高超的结界——几乎可以说是艺术品了,也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情况。”

“要破坏?还是潜进去?”

“嗯……我想想。”

她用手轻轻比划着百叶箱的轮廓。

——破坏这个结界倒是不难,但她不知道这里面关了什么,也不知道贸然释放出里面的东西,会不会对学校造成影响。

如果只是咒灵还好说,反正宇智波斑在这儿,她只要再上道结界,就随便他折腾了——但如果不是咒灵,而是其他麻烦的东西,比如能引发自然灾害的庞大咒力——那就麻烦了,无论是地震还是飓风,都不是一个结界能关住的。

——这里的普通人还是太多了,无论是现场救援,还是事后处理,都过于繁琐。

“保险起见,还是进去吧。”

她站直身子,看向斑,“如果真遇到了无法处理的麻烦,就直接用时空间忍术出来,然后再见机行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就是进去有点麻烦,我得花时间解析结界。”

斑听了这话,瞥了一眼散发着微弱油漆味的百叶箱,淡淡道:“我好像可以直接进去。”

“……你?”

“靠近这个百叶箱的时候,我感觉有一股奇怪的吸力,像是那种黏度很大的蜘蛛网,从里面弹出来,粘在身上,如果我不是穿了个‘肉身外壳’,很有可能就被拉进去了。”

“难怪这里的诅咒近乎于零。”

她摸了摸下巴,“原来是被吸走了,这么看来,这个学校的异常也能解释了,这个结界会自动吸纳人类释放的诅咒,而且还设有‘捕食’条件,越是高等级的咒灵,越容易被捕捉,而一些低等级的咒灵,可能作为‘束缚’的置换条件,就被筛下来了。”

“听着挺复杂的,要不要我先进去探探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

“你要怎么进去?”

杏里得意一笑:“很简单,你可是我召唤的‘过咒怨灵’,也是我术式的一部分,换句话说,我们之间是有契约关系的,所以你进去了,记得用‘逆通灵术’把我也拉进去。”

“真会使唤人啊。”

他说归说,但也没拒绝。

***

高山真木感觉自己快死了。

教室的墙皮脱落,每一把桌椅的钢管架都锈迹斑斑,他推开同样老旧的教室门,走了出去。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隔壁,隔壁,再隔壁都是一模一样的教室,然后是楼梯——走廊两头都

有,往上往下都一样,又是走廊,又是教室。

他不知道自己在几楼,也不知道这种可怕的循环到底有没有尽头。

——绝望就是这么悄然而至。

在这个可怕的地方,不会渴,也不会饿,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失踪了多久,反正时间已然成了无穷无尽的牢笼,能把人的意志像剁肉馅那样,一刀一刀,细细碾碎。

说起来……汤川君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呢?

他们是一起迷路进来的,但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有在一起,后来,他们遭遇了怪物的追击,很快就走散了。

他不知道汤川君最后逃亡的方向是往上,还是往下。他只能照着感觉,一路往下,希望能走到一楼,直接从敞开的大门走出去——然而,他感觉自己就像一路下到了地狱十八层,怎么走都没有尽头,每条走廊都一模一样,走廊旁边的教室,就像是偷工减料的游戏贴图,布局和细节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无穷无尽的重复。

然后,他又试图往上走,希望能碰到活着的人,比如汤川君,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但他怎么都遇不到,甚至还遭遇了几次怪物。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呢?

他拖着疲惫的步伐,漫无目的地走在没有尽头的楼道里。

这栋楼像是很老的教学楼,比他们学校的旧馆都要破败。诡异的是,它的窗户打不开,也砸不碎,从窗户望出去,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像是装满墨汁的鱼缸,不透一点光。

如果心底的绝望能变成实物的话……他估计自己制造的垃圾能立马压塌这栋楼。

今天——

他还是习惯性地巡逻。

虽然没有意义,但如果不这么做,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不过,今天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见到了失踪的同学。

但不是汤川君,而是比他们早一周失踪的佐仓同学。

他很难形容自己见到她的想法。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要被吓尿了!

前面说过,这个世界会不定时刷新出可怕的怪物,但都不强,与它们跑上一阵子的追逐战,就会自动消失。

所以,他一直没把怪物当成威胁,因为他觉得那很不真实,甚至于,身处于此的自己都不怎么真实。

但现在,他看见了佐仓同学变成了怪物。

——她的状态很诡异,脑壳不知被什么东西切开了,里头的大脑完完整整地暴露出来,白花花的,受损的血管还时不时涌出血液,让她的脑袋像是泡在番茄汁里的碎豆腐,恶心的同时,还带了一丝独属于食物的香甜诱惑。

奇怪……

这不对劲。

他吸溜了一口唾液,感觉早已失去饥饿感的胃又活了过来。

但这是不对的,这不合常理,他不可能产生食欲才对——因为佐仓同学发生的变化,不只有脑袋——比那被开颅的脑袋更恶心的,还是她的身体变化!

——她有一半的身躯变成了怪物,这种感觉,就像穿了上街发传单的那种玩偶服,她摘了头套,却没有脱衣服,所以,现在的她只有头还属于人类,下半身却臃肿变形,彻底与人类脱节,成了一只扭曲的巨大蚕蛾,乍一看是个整体,但仔细一瞧,却是密密麻麻的聚合体,幼年体的蚕虫一只叠着一只,首尾黏连,看了简直想吐!

现在的佐仓同学已经不是人了,无论是她的头,还是她的身子,都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类的范畴,几乎可以说是“恐怖谷效应”的化身了。

高山真木捂着嘴,一动也不敢动。

佐仓同学站在下一层楼梯的拐角处,而他在上一层楼的走廊尽头,紧挨着扶手,正好卡着她的视觉死角,再往旁边,就是一间虚掩着的教室,只要躲进去,藏在放扫除工具的柜子里,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他不知道那里是不是最安全,但他希望佐仓同学永远都不要看到自己。

走啊……快走啊……

然而事与愿违,他双腿发软,怎么都动不了。而楼下,又传来了一阵上楼的脚步声。

“……为什么还是失败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发出感慨。

佐仓同学转过头,似乎在回应对方,嗓子发出坏掉的风箱一样的“噗噗”声。

紧接着,那个说话的男人出现在了高山真木的视野中。

他惊讶地发现新来的家伙居然是个正常人——此人西装革履,梳着背头,手腕带表,好似一个精英。

但此时此刻,这个精英人士却说着仿佛野兽一般的话语:

“我明明……都按照他说的做了。”

男人说的很快,感觉精神不太正常,一直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会失败?我布置结界,从零开始,用自己的血液作为核心,汇聚诅咒,孵化咒灵,然后是高级咒灵和人类……催熟的饵料也是精挑细选——这样作出来的咒灵,明明是最纯粹的——就像他说的那样,但移植术式的手术却还是失败了。”

他突然抱着脑袋,拿头去撞墙。

“为什么?为什么不仅没能获得生得术式,就连实验体都被反向侵蚀?这完全不能用啊——不能用!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那个骗子!污点果然就是污点!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高山真木听不懂他在骂什么,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跑的话,很可能就没机会了。

他咬咬牙,拼命挪动胳膊和腿,以匍匐的姿势,爬进了最近的一间教室。

然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教室里面有人!

——还是两个人!

至于是什么人,他没来得及看清,就条件反射发出了声:

“啊啊啊——”

没等他完全放开嗓子,他就看到了什么红色的东西,像走廊的声控灯,哗啦闪了一下,然后,他眼前一黑,就彻底不省人事了。

第70章 仙台事件(四)虎杖:爷爷这里有一个……

虎杖悠仁,十一岁,今天放学的时候,遭遇了一个可疑的白毛男子。

“你就是……虎杖悠仁小朋友吧?”

天刚放晴,淋过雨的地面还有尚未干涸的小水坑。特别在这个晒不到太阳的小巷子里,更是积水未干。

悠仁夹着伞,穿着长雨鞋,回过头,就见到了一个眼睛上缠了绷带的白毛男子。

“是,请问您是?”

“啊呀,怎么说呢——”

白毛男子笑眯眯的,双手插兜,说着不着调的话,“我与你的母亲有过一面之缘,她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呢!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见一见你,顺便问问你母亲的事——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哪里坐一坐?”

这一段话,处处都是槽点。

悠仁扯了扯自己的书包带子,盯着这个眼睛缠了绷带的怪家伙,心说,现在的人贩子已经明目张胆到了这个地步吗?

他们的班主任说过,要警惕所有来搭讪的陌生人,特别是那种以“父母的熟人”自居的——这种人有百分之八十都是人贩子,绝对信不得!

“不好意思啊。”

悠仁把夹在腋下的长柄伞拿到手里,后退一步,“我的母亲走的早,我对她没有太多印象,没办法回答你关于她的问题。”

“啊啊,差点忘了,你是爷爷带大的。”

男人说着,蹲了下来——过长的腿扎着马步,像

螃蟹那样左右开弓,摆出的姿势简直让人无从吐槽,“那就带我去见见你的爷爷吧,啊啊,放心,礼节我也懂的,不会空手去——对了,你爷爷有什么喜欢吃的水果吗?”

“他很挑食的……而且有糖尿病,不能吃太甜的水果。”他故意把事情说的很麻烦,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嗯嗯,知道了,那你呢,你有什么喜欢的,或者讨厌的?”

“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悠仁不动声色地又退了一步。

这个人,好像真的想去他家诶……为什么呢?现在的人贩子总不会拐走小孩还不够,连老人家都要带走吧?

他深吸一口气,把雨伞横在胸前,默默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条巷子,是从学校回家的一条近道,夹在两栋一户建住宅的后墙,很窄,没有什么阳光,一般也只有小朋友和野猫会往这里钻。

而可疑的白毛男子就堵在学校那头的出口处,笑眯眯的,像是志在必得。

悠仁知道,像这样一个长手长脚的男人,是没办法在这条窄道里跑起来的。他只要转头,跑出去,跑到大街上求助就行。

放心,这不难,他放慢呼吸,告诉自己——如果只是比赛跑步的话,他不会输给任何人,就是面对“看起来很难搞”的大人也一样。他慢慢往后退,尽量不引起对方的注意,希望能拉开一个安全距离,这样方便跑路。

“你平时喜欢玩游戏吗?还是喜欢户外运动?”

白毛男子又找了个话题,悠哉悠哉的,两手搭在膝盖上,似乎没有注意到悠仁的小动作。

悠仁慢慢往后挪,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对方:“嗯……我好像都不太感兴趣。”

“居然都不感兴趣?那你喜欢什么?”

“我更喜欢看漫画和恐怖电影。”

“漫画和恐怖电影啊,那也不错,不过这些要素,游戏里面也全有哦,要我说啊,今年上架的3A游戏里面最值得推荐的还是——”

这个家伙……其实只想聊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吧?

不是说人贩子都很擅长“花言巧语”吗?居然连装都不装一下。他的业务水平堪忧啊。

“好啦好啦,我真的没兴趣。”

因为对方太过不着边际,悠仁没忍住,吐槽道,“我家里没有游戏机,也没有电脑,真的不懂你说的那些。”

白毛男子愣了愣,随之露出大大的笑容,双手一拍:“啊呀,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悠仁脚步一顿,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所以你是要我给你买吗?游戏机什么的——嗯嗯,这确实是个别出心裁的‘伴手礼’,哈哈,还真会抓准时机呢,悠仁——所以你是喜欢索尼,还是任天堂?还是想要一台高配电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悠仁觉得对方不光想要拐卖他的人,还想诋毁他的人品。

他把伞尖点在水泥地面,“哆哆”地敲了两下,也不再与对方虚与委蛇,快速后退几步,终于退到了对方臂长够不到的安全距离。

而白毛男子还杵在原地,保持着不方便起跑的蹲姿,脸上挂着傻兮兮的笑容,看着很弱、很好对付的样子。

好了——就是现在!

悠仁深吸一口气,转头,拔腿就跑——

……

诶?

他一个急刹车,呆呆抬头,看着那个弯腰弓背、双手插兜站在前面——像一堵墙一样,挡着阳光的“迷之白毛男子”。

……为什么?

为什么才冲到巷子口,他就已经站在自己面前,还一副站了很久的样子?

悠仁很肯定,在自己转头之前,男人都还在蹲巷子的另一头,按理说腿都该蹲麻了,不要说跑了,就是站起来都要花不少时间!

——除非这个人能从天上飞过来,不然很难解释现在的情况。

但人应该不可能飞吧?

就像人只能普通地用拳头打碎水泥,却没办法打断钢筋一样,这是理所当然的常识。

于是,他问了出来:“好快!你是怎么做到的?是会飞吗?”

老实说,他真的很好奇,甚至有些兴奋——无论是飞檐走壁,还是瞬间移动,他都觉得这个人酷毙了!

“哈哈哈哈——真是出乎意料的反应呢!”

白毛男子一边大笑,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你这小鬼,看着是个常识人,其实也很没神经诶!”

这个人……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他啊?

悠仁觉得十分冤枉。

白毛男子才是“没神经”,几乎把自己的“可疑”,像是楼盘开售的广告横幅那样,大喇喇地挂出来——简直比楼盘本身都要显眼,完全本末倒置了啊!

“如果你想问我母亲的事——”

悠仁掂了掂手里雨伞的分量,知道跑不掉,索性也不跑了,决定跟这个人把问题好好讲清楚,“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对父亲可能还有点印象,但对于我的母亲,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记忆了,她走的太早,我那个时候很小,而我爷爷又不怎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低下头——这个时候,提到爷爷不喜欢自己的儿媳妇是不是不太好?

“你爷爷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嗯嗯,看来他知道很多事啊。”

“我爷爷他——”

悠仁抬起头,忽然愣住了。

这个男人不知何时扯开了绷带,露出一只蓝眼睛,是那种很少见的天蓝色,非常非常的稀有,而且也很漂亮。

他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诞生了一个疑惑——这个人模人样的家伙,做什么不好,怎么偏偏要去做人贩子呢?

没等他发出感慨,他就看到有个黑影蹿到白毛男子的身后,举起木棍,电光石火间,对白毛男子的脑袋狠狠地砸下去——

砸的非常之用力,木棍轰然断开,其中一截,像是夏日祭的烟花,“嗖”的一下,蹿上天,笔直笔直的,又落下来。

悠仁张大嘴巴,呆住了。

白毛男子应声倒地,摔的很浮夸,像是要碰瓷那样——摆出龙珠漫画里面那个“雅木茶战败”的经典姿势,嘴里还发出一声怪叫。

……这个人到底要不要紧啊?怎么还有精力耍宝?现在是要叫救护车?还是不要?

“悠仁——你没事吧!”

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爷爷……”

他这才发现,刚刚袭击白毛男子的黑影就是自己的爷爷——虎杖倭助——他就站在白毛男子的后面,手里还抓着剩下的半截木棍。很明显,凶手就是他了。

“这个变态没把你怎么样吧?”爷爷很紧张。

悠仁总觉得爷爷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他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倒是没什么事,不过这个人自称是妈妈的朋友……爷爷你认识他吗?”

话音刚落,他发现爷爷的脸色变了,像纸一样惨白。

……这又是怎么了?他是哪句话说错了吗?

没等他想明白,他就听见地上传来了幽幽的抱怨声:“悠仁啊,我可没说自己跟你妈妈是朋友哦……你知道‘一面之缘’的意思吗?”

悠仁低下头,发现白毛男子已经完全无碍了——他侧躺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脸,就这么大喇喇地躺在脏兮兮、湿乎乎的地上,仿佛一点儿也不怕污水。

……这个人是不是太不讲究了?他难道不怕衣服粘上泥吗?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想了想,回答道:“嗯……就是见了一次面,然后念念不忘?”

没记错的话,国文老师就是这么教的,虽然可能有记错的地方,但白毛男子都特地找过来了,应该是对他的母亲有着很深的印象吧?

然而,白毛男子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笑道:“不——是距离认识就差见面了。”

悠仁:“……”

搞了半天,你们根本就没有见过面啊?你才是真的懂“一面之缘”的意思吗?

***

同一时间,杉泽第三高中。

百叶箱结界内。

“斑……这个是活人。”

杏里的声音不大,但教室空旷,再小的声音都能带上回音,乍一听,居然有那么几分黏黏糊糊的感觉。

“我知道。”

斑的声音比她的更低沉,撞在教室的墙壁上,却意外的不拖泥带水,只会让无形的压迫感加深,“反正醒着也是累赘,倒不如做个安静的累赘。”

他毫无欺负普通人的自觉。

破败昏暗的教室里坐着两个人——杏里坐在第一排中间的桌子上,背靠着讲台,两只脚乖顺地垂下来,坐姿还算优雅;而宇智波斑坐在靠近门边的桌子上,一只长脚横过走道,踩在另一排的座位上,微微使劲,把接连几排的桌子都推的歪歪扭扭。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两人中间的过道,一个倒霉蛋趴在地上,剃着寸头,穿着杉泽高中的学生制服,很可能就是上周失踪的学生之一。

杏里说归说,但她的良心也不多,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学生倒地不起,没有把人扶起来的意思。

她道:“进来后,我才发现,这里的结界应该是以某个咒灵的‘生得领域’构建的——按照咒力的表现形态,那只咒灵大概率被做成了‘咒具’,要想出去,只要找到那个作为阵眼的‘咒具’就可以了。”

“你一步都没动——就知道了?”

斑的声音带了几分调侃。

“我也是有自己‘解析结界’的小妙招的,不外传,但绝对是可以加进教科书的水平。”

她捏起讲台上的一支粉笔,轻轻地在桌面画了一道弧线,但并没有介绍自己的“妙招”是什么,而是道,“简而言之,这么精妙的结界,并非加茂政介有能力做出来的。”

“看来你真的很讨厌他。”

“这大概就是女人之间的同仇敌忾吧。”

她悄悄用力,粉笔“咔嚓”一声,就断了,还挺清脆。

“意义不明。”

“那就把它当做无关紧要的小秘密吧。”

她松开粉笔,把食指竖在唇边,无声地笑了。

“哼,随你高兴。”

斑跳下桌子,走到门边,继续听楼下的疯言疯语。

杏里也用查克拉强化了听力,一边听,一边想着咒具的事。

她方才把咒力渗入结界之中,解析了一会儿,发现这个结界的构造很是精妙,不仅如此,它所激发出来的咒力强度也不低——这么看来,这个咒具本身很可能就到了“特级”的标准,甚至于,那个被制成“咒具”的咒灵也到了“特级”的水平。

一个从未被高专记录过的“特级咒具”啊……

还真是个不小的发现。

杏里自认还算知识渊博,再加上“天逆鉾”的缘故,她有一段时间专注于研究稀奇古怪的“特级咒具”。

换句话说,这东西如果是自古就流传下来的,她不可能不知道——因为“特级咒具”只要有人制作出来,就必然引起一阵腥风血雨——这或许就是“特级”自带的诅咒,低调不了一点。

所以,它只有可能是近期制作出来的,存在时间太短,尚未引起震惊咒术界的轰动。

她倒是好奇,究竟是谁有能力做出这种东西——以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里发生的一切,几乎都与那个“额头有缝合线的女人”有关。

不仅如此,那个“风水大师”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那个人为什么要校长把“两面宿傩的手指”放进百叶箱?如果放进去了,这个结界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咔哒——

正想着,她听见门边有动静传来,再抬头,就发现斑已经走出门了。

“我去会一会那家伙。”斑转过头,指了指楼下。

“留口气,还要问情报。”

“知道了,”他道,“你呢,要去吗?”

“我留下来,继续解析结界。”

“哦?看来你很中意这个东西——是想把它拿回去研究?”

“差不多吧。”

她摸了摸下巴,沾了粉笔灰的手就这么蹭过脸,印了一团白色在脸上,像是中午休息,在课桌上趴久了留下的痕迹,“它的存在确实超出了预料,如果能全须全尾地带出去,那自然最好。”

斑就这么靠在门边,看着她说话,低低地笑了。

杏里不明所以,还在继续解释:“这个咒具的厉害之处在于它的‘聚灵效应’,若是长久以往地吸收‘诅咒’,说不定能人为地制造出‘特级咒灵’,就像养蛊一样,很厉害。”

“听起来确实挺像回事。”

斑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似乎并不觉得这东西厉害,反而被其他东西勾去了注意力。

杏里感觉自己像个苦口婆心的老师,一直在跟上课走神的学生说话。

“加茂政介的目的,应该是想拥有术式——他是个有咒力却无术式的‘世家子弟’,想必也因此遭受了不少白眼,所以,他与某个人达成了合作,对方给他提供了咒具和移植术式的方法,然后他便尝试实验。”

她单手一撑,从桌上滑下来,抓起粉笔,走到黑板边,画了个女生形象的“火柴人”,点了点,又道,“两周前失踪的女生,应该就是被他抓来抽血、施加束缚,用以孵化咒灵——这样诞生的咒灵,大概率与施术者存在着某种联系,然后,他拿新生的咒灵练手,移植了咒灵的右脑前额皮质——这是‘生得术式’刻印的位置——移到女生的右脑,想看看是否能成功。”

结果可想而知,他失败了。

在潜入这个结界内部的第一时间,杏里就看到了那个女生的惨状,然后她与斑退回教室,紧接着,一个男学生从走廊尽头的教室走出来,往楼梯那边走去,没一会儿,楼下就传来加茂政介的“鬼喊鬼叫”,她被迫听了一耳朵,总结提炼了一下,大概就是以上她推测的可能。

不过,加茂政介口口声声地骂“骗子”、“污点”什么的,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里发生的一切,难不成还与他那个死了一百四十多年的曾叔公有关?

……事件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复杂。

她加大了咒力输出,想尽快解析结界,找到咒具的位置,把东西和人都带出去——就在这时,她感知到有东西进入了结界。

……这种咒力波动。

是咒灵?

而且对方的等级还不低——这等庞大的咒力体量,几乎可以说是特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