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暴打猪猪七海:该死,要加班了。……
禅院直哉吐了一口血。
刚刚,他挨了一拳。
他感到很痛,是那种胃部烧灼的痛,痛及肺部,甚至连呼吸都带着血沫,仿佛他的胃和肺被扔进了绞肉机,绞完馅,又给黏糊糊、湿哒哒地塞了回去——令人懊恼的是,他没能看清偷袭者的动作。
墙体因为撞击而出现裂缝,墙皮脱落,带起一阵烟尘。
等烟尘散去,他擦了一把嘴角,抹去手背的血,站了起来。
此时此刻,大厅的状态变了,有人施加了“帐”,经理和顾客都不见了,只有悟,以及他带来的四个人还站在原地——女人和小孩姑且不算威胁,暂时放一边,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悟旁边的男人。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瞧这个男人。
男人的个子还算高,但高不过悟,长相也算周正,但不如悟精致,年纪看起来有三十出头,顶着一头蠢爆了的黑长炸发型,穿衣打扮也缺乏品味,像个普通社工,寒酸邋遢,丢人现眼。
直哉朝着这个哪哪儿都“不顺眼”的家伙,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沙哑道:“……你是谁?”
他这口痰,与对方隔了二里地,只起到一个气势上的作用。如果可以,他倒是想直接吐对方脸上。不过,他现在还不知男人底细,而悟的态度又不够中立,有帮亲不帮理的嫌疑,很危险,暂时不得轻举妄动。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毫无偷袭别人的自觉,不紧不慢道,“你太啰嗦了。”
“可笑——若非我出于对友人的信任,不设防备,又怎会被你伤到?”
“友人?”
男人皱了皱眉,“别上赶着认亲,我不认识你。”
“……我指的是悟君!”
男人轻蔑地笑了:“是吗?除了你,这里好像没有人这么认为。”
直哉冷脸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好像……是谁的儿子来着?”
男人显然没有记住。
直哉被气到了,面目狰狞,恶狠狠地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居然敢戏弄禅院家的继承人,真是胆大包天,死不足惜!
他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你他妈——”
但他很快止住了话头,深吸一口气,一边忍受上腹撕扯的痛感,一边看向这里最有可能左右战局的存在:“悟君,麻烦解释一下吧,你带来的人无差别攻击,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确实呢……”
悟点点头,但没有看向他,而是看向自己身后的女人,“给个说法呀,杏里妹妹,我辛苦忍了半天,结果斑先生直接掀桌子了——我要是丢工作了怎么办?现在工作可不好找,我会加入负债大军的——你忍心看着我饿死街头吗?”
“省省吧,”女人不为所动,“你一件衬衣的价格都比你的年薪高了。”
“哇,好坏!你怎么拆我的台?优秀的五条老师也是需要安慰的!”
女人踮起脚,伸手拍了拍悟的肩膀:“放心吧,我能处理,不会让别人找你麻烦的。”
她的安慰很没道理,像是敷衍——直哉看了,都替悟觉得不值。
但悟偏偏没有计较,还低下头给
她拍,简直莫名其妙!
“喂,悟——”
直哉这会儿也没有再用敬称了,指尖微微用力,按着不知断了几根肋骨的胸口,阴沉着脸,咬牙道,“你与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女人从拍肩,改为抚摸悟的脑袋,故意模仿他的话:“悟,你与那个家伙是什么关系?他好像在吃醋。”
悟嚷嚷起来:“喂喂,杏里妹妹——这是受害者有罪论,我无辜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play?
直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也不想搭理这种无聊的“情侣”游戏,加大音量,近乎于喊:“悟,你真是被冲昏头了!女人这种东西根本——”
——有风从他的侧脸袭来,他几乎本能地用高速移动闪避了。
“哦?”
那个男人就站在方才直哉站的位置,饶有兴致的看过来,啧啧称奇,“比我想象的快一点。”
“你……”
……太匪夷所思了。
他心有余悸。
那一瞬间的压迫感让他连术式都没来得及施展!
下回不能再躲了。
他告诫自己,没什么好怕的,一定要抓住时机压制对方——用术式!
女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推开悟的脑袋,看向那个“偷袭惯犯”,提醒道:“斑,他的术式很麻烦,不过对于您而言,有写轮眼在,倒是容易对付,不过为避免‘初见杀’,我还是简单给您介绍一下——”
但女人后续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么对视了数秒,男人就收回了视线。
直哉注意到,女人的眼珠变红了,是那种很正的红,像是彩宝中的鸽血红,其中有勾玉花纹,与男人的眼睛一模一样。
……奇怪。
——这算什么?是他们的家传术式吗?
但即便是家传术式,也不会比“投射咒法”更优秀——直哉有这个自信。
这个女人懂他的术式,他并不意外,毕竟御三家的家传术式,已经算是咒术界半公开的情报了,但凡花点心思,都能收集到。
不过,这并不影响战局。
他的“投射咒法”可是仅次于“十种影法术”的高等术式,能将1秒分割为24等份,而后对其预设在视野内的动作进行模仿,失败的人会被硬控1秒——1秒,足够他杀掉一个人了!
正想着,对方又开始动了。
他集中注意力,提防对方的一切行为,猜测他的术式效果。
但他没想到男人就这么慢悠悠地走过来,做好起势,似乎要与他一对一格斗——他倒是不怕近身战,不如说,想要发动“投射咒法”还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需要“手掌触碰”。
正好——
他笑了。
但笑意很快就凝固在脸上。
男人冲了过来,电光石火间,他们二人出拳、格挡、提膝、回防、打、摔、拿、退、闪、躲……交手数十次,一刻也不得歇!
直哉疲于防御,才吐一口气,就正面挨了一拳——但他也咬紧牙关,以退为进,吃到伤害的同时,也终于用手掌触碰到了对方。
成功——
……诶?
他再次飞了出去,这一回撞在另一面墙上,烟尘四起,胳膊也断了一只。
为什么……
他想不通,为什么术式明明发动了,而对面的男人却没有被“投射咒法”冻结?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的术式可是近乎无解的!无论如何,只要是被他触碰到的人,绝对无法逃脱!
“你为什么……”
“速度不错。”
男人漫不经心地点评一句,轻轻扯平袖口上的褶皱,“但格斗技术太烂,打起来没意思,术式也是,强制模仿和冻结,听起来很特别,但打起来,像在耍猴,无聊。”
什么……
他说……什么?
格斗技术烂?术式也没意思?开玩笑!奇耻大辱——谁烂了?我禅院直哉的术式怎么可能差!
他吐出一口血,强行接上脱臼的胳膊,扶着墙,站了起来。
“为什么……你没有中‘投射咒法’?”
“谁说没有?我刚才不是故意让你碰到了吗?”
“什……么?”他的大脑停顿了一秒。
……故意?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故意让他碰到?无法理解,简直莫名其妙!
“你的术式,就是让被你的手掌碰到的人,在1秒内做出与你同样的动作吧?这个不难,我的眼睛能瞬间洞察并复制你的动作,换句话说,就是天克了。”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以1/24秒为单位做出动作很容易吗?别胡说八道了——你肯定是用了什么阴招防住我的触碰吧!”
他很清楚——又或者说,他坚信自己的术式只有两种人才能破解:
其一,是像五条悟这样的人,拥有“无下限”术式,让他的“触碰”永远无法成立;
其二,则是像禅院甚尔这样的人,拥有无人能及的“天与咒缚”,靠可怕的速度和观察力突破“冻结”的可能。
至于其他人——
与他根本就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所以……
这个男人到底用了什么阴招?是他的术式效果吗?他的术式是不是能歪曲他人的“视觉”?导致直哉以为自己碰到了,实则没有?
无论如何,直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保持专注力,多打几次,就能摸清对方的把戏。
——没错,他刚刚只是大意了,所以才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偷袭成功,并不是他技不如人!
所以——不慌。
直哉左手叉着后腰,站直身子,毒蛇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男人:“别小看我,接下来,我不会留手了!”
“随便吧,我对你的那套招式已经没有兴趣了。”
说到这里,男人叹口气,用那种“鄙夷弱者”的口吻道,“本来还挺期待的,结果大失所望。”
“给我收回这句话——别太自以为是啊!”
直哉放声怒吼,主动出击,用上自己最快的速度,攻击男人的下盘——男人巧妙地避开冲击,微微侧身,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他避也不避,狰狞一笑,手掌接触到了男人的侧腰——这一回,他确认自己摸到了。
投射咒法——发动!
……嗯?
男人消失了。
有股奇怪的热气从地面冒出。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所站的地面突兀地出现了一只血盆大口,泛黄的牙齿颗颗分明,露出一抹丑陋且谄媚的微笑,伸出舌头,瞬间把他吞了进去!
救——
他感到眼前一黑,仿佛坠入地狱。
***
杏里踢了踢昏迷在地上的直哉,问道:“这家伙怎么办?”
直哉挨了一顿打,现在又中了斑的幻术,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埋了吧。”斑道。
悟也点点头:“我去毁尸灭迹,你们想办法处理一下这里的摄像头。”
他挽起袖子,兴致勃勃,看着比斑还要来劲儿!
杏里:“……”
她抬起头,看了眼如蜘蛛网般龟裂开的墙面,提醒道:“这附近有天元的结界在,上头要是查起来,可是一查一个准——你不想当老师了吗?”
“诶?杏子姐——你不是会催眠吗?刚刚还说能帮忙催眠直哉——反正都要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高专的人都催眠了,合理化这件事不就好了!”
“想得美,如果写轮眼真的能随便篡改别人的记忆,那忍界早就没有纷争了。”
——再说了,这么大范围的意识操控,就是止水的别天神也没办法做到。
“嗯?那你怎么保证自己能搞定直哉?”
“我能催眠他,是因为这家伙本身就很抵触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实,所以双管齐下,才有机会成功——而且,只要他后续察觉不对,且有坚定的意志认清现实,那催眠也就自动无效了——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什么啊,一点也不好用。”
“至少他目前是没办法醒悟的,”杏里耸耸肩,“等他哪天成长了,看透了,
再提这陈年旧事,也没人信了。”
悟笑了:“这样听起来,也足够戏弄人了——等他放下了对‘强弱输赢’的执念,才有取回正确记忆的机会,但那个时候,他也就没有争论‘强弱输赢’的必要了——嗯嗯,很有哲学意味。”
斑道:“别哲学来,哲学去了,处理完这家伙,就去解决午饭问题吧——那边的三个人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突然被斑点名,杏里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伏黑惠就叫道:“你们才想起来啊!”
津美纪拉了拉惠,想让他在长辈面前放尊重一点。
但惠拒绝和解,义愤填膺地瞪着这伙人——打架上头,不管不顾,破坏公物——简直比小孩子还要任性,哪里像长辈了?
悟摊开手,一本正经道:“你也看到了,惠,敌人很难对付的,是一级咒术师。”
“难对付个鬼——别骗小孩了!”
惠翻了个白眼,“其实你们三个都可以很快结束战斗吧?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
悟与斑对视一眼,互相摊手,谁也没有接话。
杏里耸耸肩,无奈地笑了——悟就不用说了,永远乐子人属性,打架就像“猫捉耗子”,兴致来了能玩很久,想要他速战速决是不可能的。
而宇智波斑就更是了。
——这家伙是个“非典型宇智波”。
但凡脑回路正常的宇智波,像鼬和止水,遇到敌人,能用幻术秒的,绝不动手。
而宇智波斑不一样,比起幻术,他更喜欢拳拳到肉的打击感,无论敌人强弱,总要舞两下拳头,才肯认真起来。
啊……
说起来,无论是悟还是斑,都挺猫系的,换句话说,一个比一个难搞。
杏里顿时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
高专的人来的很快。
确切说,是悟打电话call来的。
他在电话里说,自己在吃饭的地方遇到了一个特级咒灵,而禅院直哉已经被揍的半死了——他作为人民教师,有着当仁不让的古道热肠,亲手解决了咒灵,救下了半死不活的直哉。
“哈?‘窗’没探查到?这我可不管,是你们太没效率了——什么?逃课?现在说这个?喂喂喂——嘟嘟嘟——我这边信号不好!”
悟挂了电话。
过了不到十分钟,就有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梳着金色背头的男人赶了过来。与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披着白大褂的长发女性,黑眼圈很重,嘴里还叼着烟。
女人一见到悟,就吐槽道:“哇哦,这是什么场面?你们在包厢里大吃特吃,而禅院直哉就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刚刚打猎回来,要分食野猪呢!”
“硝子——我是个讲究人,不会乱捡东西吃的!”
悟挥挥手,愉快地和人打招呼,看得出来,他与这两个人都很亲近,“而且我才刚刚吃上菜——前菜,正餐都还没上呢!哪来的大吃特吃?你得配副眼镜了。”
不得不说,来禅院家经营的饭店吃饭,最大的好处就是——即便发生了可能由咒灵引发的怪异现象,饭店老板也不会随便停业。
“话说回来,硝子来也就算了,怎么七海也跟来了?”
金发男人推了推眼镜:“因为太可疑了,夜蛾校长让我务必过来一趟。”
“诶?明明派文职人员过来就好了——我以为铁定是伊地知呢!”
“您以为我想额外加班吗?五条先生,如果是伊地知,绝对会被您糊弄过去的,其他的辅助监督也一样。”
“原来如此,在夜蛾校长的心中,七海是唯一能管住我的人啊~好感动!”
“请别说到那么恶心,我只是比较认真而已。”
“所以呢?七海是要做笔录吗?”
“按程序来说,是的。”
说话间,硝子已经蹲下来给直哉做急救了。她一边治疗,一边道:“五条,一会儿还得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人搬回去。”
“诶……不要,好脏,七海不做吗?”
七海抽出按动签字笔,按了一下,笔尾发出“咔哒”一声:“不好意思,我要留下来做调查。”
“我不是把情况都汇报了吗?”
悟双手托腮,一脸委屈,“你们还要调查什么?”
“校长怕你公报私仇,解决咒灵的同时,把禅院直哉也打了,这是刑事犯罪。”
“我冤枉啊!真的是咒灵打的——而且还是个过咒怨灵!”
“证据呢?”
悟无辜地眨眨眼睛,理直气壮道:“没有呢。”
七海:“……”
第62章 靠谱的打工人啊呀呀有大麻烦了。
“所以您在咒灵出现的时候就睡着了?”
“是的,不过比那之前,五条先生与禅院先生……吵架了。”
“吵架?”
“是的,吵的还挺凶。”
“能具体说一下吵架的内容吗?”
“那个时候……”
小野经理大致形容了一下当时的情形,顺便还为五条悟说了几句好话。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
七海建人在本子上写下一段记录,与询问对象互鞠一躬,退出了餐厅的小会议室。
这家饭店是禅院家的产业,据说外包给了一个荷兰人。
不过,店长的品味过于俗气,金墙纸、红地毯、水晶吊灯还有洛可可风格的窗户,处处奢华,来往客人也非富即贵——然而,就在这么个富丽堂皇的地方,禅院直哉却被不知名的咒灵打倒,仿佛一条落水狗,也是出乎意料。
他又去询问当时留在大厅的顾客,无一例外,全都提到了吵架的事。
——这让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来到了监控室。
在这里,他见到了临时被叫来协助调查的辅助监督。
“监控看的怎么样?”他问。
“差不多了。”
藤野女士点开一个视频,指着上头的时间点,“咒灵是在下午1时15分36秒出现的,那一瞬间,大约是结界的缘故,镜头一片漆黑,什么也没录到,我也试过很多办法,但都无法修复。”
“是物理损坏?”
“不,是咒力干扰,这很常见。”
“很常见啊……”
七海想起五条悟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微微低头,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
“七海先生,如果按目前已知的线索,监控的损坏,确实与五条先生无关,而且现场也能见到‘过咒怨灵’的残秽。”
“我知道。”
……所以是巧合吗?
在他们吵架的时候,一只从未被高专登记过的“过咒怨灵”凭空出现,然后,身为“特别一级咒术师”的禅院直哉就被秒了,而且还是在五条悟面前。
虽然五条悟自称被结界困住,无法支援对方,但这怎么看,都是见死不救……话说回来,咒灵出现的时间点也很微妙,就像悟一生气,它就出来“主持公道”了。
想到这里,七海摘下眼镜,掏出眼镜布擦了擦。
如果说……有人可以把咒灵变成“打手”,随叫随到,那他只能想到一个人。
但那个人已经叛逃高专了。
他在心里默默叹口气——如果只是误会还好,倘若这两个人真的保持私联,不知会整出多少麻烦……他已经烦透加班了。
不过,多想无益,反正禅院直哉还活着,他的工作就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他也不想追究太多——如果猜测为真,那高专就是再未雨绸缪也没用,如果猜测为假,那他又何苦给自己找麻烦?
更何况,五条悟虽然不靠谱,但人品还是有的——虽然这听起来很矛盾。
他决定加快速度。
“行了,我知道了,”他折好眼镜布,重新戴上眼镜,“藤野女士,您可以先下班了。”
目送藤野女士走进电梯,七海重新打开笔记本,看着上面的记录——按照程序,笔录还差五个人——除了五条悟本人,还有他带来的四名同伴。
这伙人正在包厢里享受美食——就连硝子都蹭了一个座位。
他想起自己去做笔录前,硝子给禅院直哉做了紧急治疗。
她说,这个人福大命大,只等脑震荡好了,不出三天就能下地走路,看来五条……啊不,是那个咒灵真的有收手。
而禅院直哉在经过硝子的治疗后,就被拖到了包厢的沙发上,为了不给饭店添麻烦,他们还特地垫了一块防水布。
他看着这伙人摆弄直哉,然后,那个不认识的黑发女人掏出一个小电子秤,放在直哉旁边,看着更像摆摊卖肉了。
硝子也是个不嫌事大的,见此哈哈大笑,觉得对方的点子很有创意,两人还击了个掌。
七海:“……”
他实在不懂这伙人在开心什么。虽然他也不喜欢禅院直哉,但他还是觉得,人就应该遵守既定的规则办事,不该玩“快意恩仇”那一套,不然秩序没了束缚力,生活也会随之乱套。
他重新回到了包厢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
几乎是在敲门的同时,他听到了五条悟的声音。
“进来啊,七海海,别那么生分嘛——”
“……”
他敲门的手一顿,心说,我果然跟这家伙合不来。
“五条先生——”
他推开门,并没有进去,一抬头,就看到五条悟在很优雅地吃一块沾了金箔和鱼子酱的肉,肉很少,大约只有一块小熊饼干的大小。
这种店还是老样子,东西卖的死贵,盘子也花里胡哨,但菜就装那么一小点,根本吃不饱。
他想起自己在证券公司陪客户吃饭的时候,也来过几次类似的地方。后来他离职了,终于可以说出藏在心底的那句话——这就是个喂傻子的地方。
此时此刻,在他离职的第四个月,他居然又看到一个傻子,坐在这种饭店,乐呵呵地吃着华而不实的“怀石料理”——而且这还是个外国人经营的店,连“地道”都排不上号。
不仅如此,他还得听这家伙对后辈喊着“缺乏分寸感”的昵称——
“七海海~给你留了一份好菜哦,不用谢啦,我知道你超——爱的!”
七海:“……”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好在他还有理智,也不想沦落到要跟禅院直哉抢摊位的地步。
他推了推眼镜,按下说教的冲动:“五条先生,麻烦您出来一下——其他人也做好准备,我们把最后的笔录做完,大家就可以放松了。”
“七海海——这里唯一不放松的人就是你哦。”
七海:“……”
——你说说看这到底是拜谁所赐!
硝子抱着五条悟带来的小女孩,把下巴搭在她的脑袋上,对七海招招手:“安啦,七海,别绷的太紧,吃点东西吧。”
“不用了,在接任务前,我已经吃过了。”
说完这话,他视线一抬,再次打量这一屋子的人。
——五条悟坐在主位,他的左手边是硝子。
硝子抱着小女孩,旁边空着一个位置,应该就是小女孩自己的座位,再过去一个,就是位只吃饭不说话的小男孩。
他记得,这两个小孩都是五条悟收养的,办理收养手续之前,这货还跟禅院家的人大闹一场,当时轰动了很久。
而五条悟的右手边,坐着一个黑发女人——这个人身材纤细,五官的比例却有些违和,就像是刻意往别人记不住的方向长,毫无特色可言。
再过去,就是位黑发男人,发型有些狂野,但五官优越,光靠气势就拿捏了这个发型。不得不说,他的长相很俊朗,自带杀伐果断的气场,即便坐在角落,也像是坐了主位,让人见之不忘。
七海从来没听说过五条悟有这样的朋友,而且还是非术师,总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凑在一起,哪哪都怪。
想到这里,他及时打住了——无论他们是谁,都是五条悟的私事,对于他而言,还是办正事要紧。
他把五条悟单独叫了出来。
他们来到旁边的包厢,关起门,放上“帐‘,坐下。五条悟感慨一句:“不愧是七海,真是细节拉满呢!”
“这是高专的要求,为了避免串供,需要给咒术师做……”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现在要说什么来着?哦,禅院直哉挨打的事对吧?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揍他——可以立束缚呢!”
“束缚就不必了,关于吵架的细节,您能想到的都可以说,当然,更关键的是‘过咒怨灵’出现后发生了什么,这是目前调查的盲点。”
“啊啊,吵架是吧,”五条悟捋了捋头发,“你方才也做过其他人的笔录了,那我就不重复了——我讲一讲后续的经过吧。”
“好的,麻烦您了。”
“我想想啊——那个突然出现的‘过咒怨灵’有两米高,长了好多翅膀,但飞的贼慢,跟乌龟差不多。在它出现的一刻,我和其他人就被困在了另一个结界里——我身边有非术师,还有小孩,再加上大厅里又有顾客,我不敢直接动用‘苍’,怕伤及无辜。”
“然后呢?”
“我花了一些时间才脱困,那个时候,直哉就奄奄一息了。”
说到这里,五条悟还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装模作样地感慨道:“我也是没想到,他死的太惨了。”
“……别咒他,还没死呢。”
五条悟放下手,理直气壮道:“这不是凡事得走在前头嘛。”
“您还是先回头吧,”七海按下笔帽,“咔哒”一声,笔头弹出,“如果想走在前头,您可以给他准备出院礼物,他想必会很感动——还能抱着您哭呢!”
“哇——七海真的好坏!”
五条悟打了个寒颤,伸出手,把缠在眼上的纱布微微扯松,用那双蓝眼睛看了他一眼,“我难道做过什么得罪你的事吗?”
七海推了推眼镜:“不,这是礼节,虽然很无聊。”
“这已经不是无聊的等级了!七海海~果然是个腹黑呢!”
“请别这么叫。”
他又问了些细节上的问题,最后确定问不出什么了,才放五条悟回去。
在对方回包厢之前,他道:“五条先生,麻烦您叫下一个人过来。”
五条悟靠在门边,笑道:“你想谁来?”
他思考片刻:“就那个黑头发的……”
他没来得及说是男人还是女人,外头就发生了地震,震感强烈,连墙上的装饰画都被震了下来,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五条悟忽然不笑了,单手摘下眼上的绷带,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
七海正想问,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他的铃声是手机自带的纯音乐,不知名的钢琴曲顿时响彻天际,像是午夜凶铃,一刻不停。
叮叮咚咚——叮叮铛铛——叮叮——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出现了“夜蛾正道”四个字。
他按下接听键的同时,听见五条悟道:
“有大麻烦了。”
第63章 暴走带土:坏事了,这可咋办?……
——这个世界有错误需要纠正。
夏油杰始终坚定地这么认为。
盘星教位置偏僻,不在市中心,而是在大桥之外的近郊,特别是后门的位置,堆满了维系这个城市“物资链”的货车和集装箱。只要路过,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汽油味。
他想,这种臭味,就像那些猴子散发出来的诅咒,唯
一存在的价值,就是让他收集到更多的咒灵。
所以,他捏着鼻子,一忍再忍,把脏东西都聚集起来,当做“咒灵”的补给站,为自己的“大义”添砖加瓦。
在盘星教内部,除去花钱请他办事的有钱人,其余信徒,无一例外,都是社会的底层人士,他们承受着巨大的生活压力,却又无力改变现状,每天干的最多的,就是聚在一起抱怨工作、抱怨家人、抱怨社会。
在他们看来,每一天的生活都像是在“慢性自杀”——经济不景气、公司剥削、家务繁重、孩子上学、父母养老、车贷房贷、身体变差……这些微小的绝望,桩桩件件都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久而久之,宗教就成了他们的避难所,在这里,教主挥挥手就可以创造“神迹”,让他们的生活得到救济——同时,“神迹”也可以放大他们的欲望,让他们见的多,想要的更多,直至撕下人皮,暴露出猴子的丑态。
啊啊……
又是一年烦闷的夏天。
夏油杰挽起袖子,心说,明明还不到七月,就出现了三十度以上的高温,也真是有够不合理的。难不成年初的山林大火真的对环境有所影响?
他再次感慨,在这种天气出门,就不该穿什么袈裟,简直快把人热死了。
他扯了扯领口,看向走在自己前面的那个人——从后面望去,只能看见他穿着军绿色T恤和黑色长裤,一头长发高高地扎起来。
这个人——是个意料之外的发现。
最开始,他通知“阿飞”作为“赐福对象”,是因为他看到了他身上的“诅咒”。
他确信,那个诅咒“阿飞”的过咒怨灵至少在准一级——甚至更强,若能收服,绝对是未来“百鬼夜行”的一大助力。
但在接触后,他却发现,比起咒灵本身,这个男人才是处处透露着古怪。
——“阿飞”对咒灵和术师并非一无所知,而且也毫不掩饰这一点,甚至于,在明知盘星教有咒灵监视的情况下,依旧选择骚扰菜菜子和美美子,让他不得不推掉工作,亲自盯梢。
正想着,前面的男人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站在巷子口,背着光,军绿色的T恤仿佛一片腐败发灰的青苔。他道:“都走到这里了,不如敞开聊聊?”
“聊什么?”
夏油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男人。
此时此刻,他们走在一条小巷子里,等出了这条巷子,再穿过两个街区,过了跨江大桥,就可以到东京的中心区了。
“你们有什么目的。”
“我们?”
夏油杰没忍住,捧腹大笑,“贼喊捉贼——这是我的问题才对吧?”
“那么,你想问我什么呢?”
夏油杰止住笑声,倚着墙,轻轻抬起一只手:“当然是你的目的——指使你潜入教会的人是谁?是那个‘过咒怨灵’吗?还是别的术师?你对咒术界并非一无所知吧——是谁透露给你的情报?”
“你想的太复杂了。”
“阿飞”耸耸肩,“我也不过是听说这里有点异常,再加上欠了人情,这才不得已前来调查——只是调查的时候发现,你们这些术师个个都是反人类的危险分子,那么,这个宗教本身存在的目的就很可疑了——你们根本就不是为了给人排忧解难才聚集在一起的吧?”
“哈哈哈哈——当然不是,他们根本就不配!”
夏油杰眯起眼睛,轻蔑道,“怎么?名侦探,你是打算拯救世界吗?”
“拯救世界?真是个挖苦的说法,放心,我这个人谁都拯救不了。”
“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夏油杰打了个响指,一下释放出三只咒灵,两只二级,一只三级,把对方前、后和上面的路都堵住了。
这里的路很窄,两面都是墙,咒灵再这么一夹,让那个“阿飞”看起来就像饺子里的肉馅。
然而“阿飞”并没有多余的反应,双手插兜,视线还是落在夏油杰的身上,对于咒灵的现身,无动于衷。
他这幅游刃有余的模样,并非天性使然,而是看不到咒灵,不知者无畏。
——果然是猴子。
“那么,我也不想再跟你兜圈子了。”
夏油杰拨开自己的刘海,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往下一挥——“咚”的一声,上头那个“达摩”咒灵就砸了下来,力抵千钧,就是钢筋水泥都能碾碎!
“走好——”
夏油杰毫无怜悯之心地整了整衣袖,“我会用你的血液和骨头去反向锁定‘诅咒’源头的。”
然而,想象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
地面开裂了,但没有血水顺着沟壑流出来——这个空间只能闻到灰尘四起的味道,以及男人身上的汗臭,除此之外,没有一丝血肉的腥味。
“什么啊,血和骨头——居然还有这种搜索办法?”有个声音慢悠悠地从“达摩”体内传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夏油杰大吃一惊。
他看见,“阿飞”就这么穿过三只咒灵的重重包围,走了出来——就像他是“非术师”,看不见咒灵,所以那些“阻碍”就理所当然的不存在一样!
但——这当然不可能!
“你……有术式?”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谁知道。”
“阿飞”双手一摊,老三老四地扬起下巴。
夏油杰蹙起眉头,不悦道:“既然不知道,那就试一试吧——”
话音刚落,他后退一步,双手一抬,释放出更多咒灵——这些咒灵就像腐尸上的“蛆虫”,源源不断、黏黏稠稠地爬出来,多到这个小巷子都挤不下了。
“阿飞”笑了笑,忽然踩着墙面,跳起来,直接穿过挡路的咒灵,跳到了最高处——然后,他结了一个印,在最高的位置,往下吐了一颗巨大的火球!
——这颗火球实打实地点燃了所有咒灵!
巷子一下烧起来,不似人类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吱嘎、咔嚓,火光冲天,温度猛涨,这已经不是人类可以呆的地方了。
夏油杰放弃了那些在火焰中挣扎的的咒灵,召唤出虹龙,抓住它的角,飞上天空,四处寻找那个趁着火势消失的家伙。
然而,就是这么点时间差,“阿飞”就逃掉了。
夏油杰坐在虹龙的头顶,双腿盘起,单手撑着下巴,心想,这“吐火”和“穿墙”的能力可不是猴子能有的——“阿飞”即便是猴子,也不是一般的猴子。
……难道是“天与咒缚”?
可无论是“以身体条件置换咒力”,还是“以咒力置换身体强度”,都不能概括他目前的状态。
夏油杰顺着“残秽”滞留的方向细细观察,然后指了一条路,让虹龙载着他飞过去。
——无论如何,他必须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
带土在江边坐了一会儿。
这里风大,还算凉快,而大桥的桥墩也高,正好遮挡阳光,开辟出一块乘凉地。
他捡了几片薄薄的石头,斜着抛进水面,打出一连串水漂。
有个拾荒的老人走了过来,问他有没有塑料瓶。他摇摇头,老人也就拖着麻袋走开了。
他盯着老人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个国家很和平,没有战争,也没有需要出生入死的任务,科技也比忍界发达很多,按理说,在这样一个物质丰富、生活便利、环境宜居的地方,人们应该会很幸福,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刚刚过去的拾荒老人穷困潦倒,而其余有体面工作的人,过的也不尽如人意。
带土在盘星教呆了一周,认识了很多信徒,他们几乎每个人都在说,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从“泡沫经济”,到“经融危机”,再到治标不治本的“安倍经济学”,他们一天天的,除了压力和欲望以外,看不到还有什么东西在往上增长。他们精神迷茫,无处可去,便聚集在宗教的旗帜之下,希望能看到“神迹”。他们认为,只有“超现实”的力量才能解决当下和未来的痛苦。
这种逃避心理,与带土当初的何其相似。
——他也是把希望寄托在一种“超现实”的力量之下,才会上了宇智波斑的贼船。
两个世界,明明发展完全不同,却又在某些地方,殊途同归。
……这是为什么呢?战争不是已经没有了吗?为什么还会诞生相似的痛苦?人类究竟在不满什么?
他摩擦着手里的石头,上抛,接住,抬手一丢——这一回,石头没有飞跃江面,而是砸进了不远处的芦苇丛中。
——那里有一块灰色的影子。
“你其实能看到吧?”
教主从天
上落了下来,似乎坐在什么东西的上头。带土能看见一块巨大的影子,在他的身后,拉的很长——比路灯的影子还长,又像是水面的涟漪,摇晃而不定形。
芦苇丛里的灰色影子蹿了出来,把他刚刚抛出去的石头叼给教主。教主接过石头,打量片刻,便也顺着手感,对着江面抛出,打出水漂——
一、二、三、四、五、六……七。
——居然比带土的最高记录还多一个。
这让他感到有一丝不爽。
他站起来,倚着桥墩,看向教主:“你为什么要执着于我能不能看到?我只能说,你身边有两道影子,深浅不一,所以——你是带了两只?”
“是啊,一只是交通工具,一只是搜索工具。”
“所以是一只鸟和一只狗?”
他还记得这家伙从天而降的姿势——能飞上天的,应该是鸟形“咒灵”吧,就像宇智波斑那样。
“不,就外观而言,是一条龙和一头猪。”
“不赖嘛,”他随口道,“听起来挺酷的。”
教主挥了挥手,那两道影子就不见了。带土倒是好奇那条龙长得什么模样,但一想到如果想看清这些东西,就必须与宇智波斑“加深联系”,他就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教主这会儿也没有了战斗欲,找了个阴凉地站着,继续追问先前的话题:“你到底是不是术师?”
“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吗?”他也再次反问。
“重要啊,这关乎你是不是我们的同伴。”
“我即便会用一些奇奇怪怪的力量,也不代表我们是同伴吧?”
说着,带土挑了挑手里的存货,挥动手臂,对着江面又抛了一颗石头,“——你是这么自来熟的人吗?”
石头飞跃在水面上,啪、啪、啪、啪……咚——八次。带土笑了,轻轻一扬,丢掉了手里剩下的石头。
教主看着他的动作,耸耸肩:“老实说,我最讨厌自来熟的人,但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划分‘自己人’和‘外人’的方法,我只是选择了其中一种。”
“所以你把人分成‘术师’和‘猴子’,现在也急于确认我到底是和你‘一样’的术师,还是与你‘不同’的猴子?”
“没错,既然你知道,我们就不要再互相浪费时间了。”
“如果我说——我不是术师呢?”
“但你能使用咒力。”
“那算是咒力吗?”
“只有咒力才能产生‘残秽’——我就是追踪你留下的‘残秽’找来的。”
“‘残秽’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个,但我确实不是术师。”
教主挑起眉毛,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但你拥有咒力——甚至是复数术式,这与那个诅咒你的人有关吗?”
“没关系。”
“真的?我可不信。”
“那就有点关系吧。”带土敷衍道。
——比如木遁之力什么的,确实是宇智波斑给他搞来的。
教主终于得到了满意答案,但还不够全面,于是催促道:“带我去见一见那个人——不,那个过咒怨灵,我需要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如果我拒绝呢?”
教主笑了,再次抬手,周遭的空气开始变得滞涩,天色像是要下雷阵雨那样,突然变沉、变黑——但带土知道天气没有问题,而是这里出现了一道结界,笼罩住了跨江大桥下的一隅之地。
灰色的影子变多了,繁复而庞大的影子层层叠叠,扭曲在一起,成了黑乎乎的一团。他感觉自己正处在暴雨中心,数不胜数的影子像雨点那样,密集地穿过来,想要抓住他,但都扑了个空。
带土耸耸肩:“你这是恼羞成怒吗?”
“不,我很冷静。”
教主微微一笑,笑不及眼底,是那种狐狸一样虚伪的假笑,“我会留你一命,因为我也不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未来的同伴。”
带土眯了眯眼睛——看来这家伙是彻底把他当做受了术师“恩惠”的猴子了。
——真是令人不爽。
他道:“你居然把那个糟老头当作同伴?”
“或许是他,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人,反正在你背后,肯定还藏了一个相当厉害的术师——我需要见他!”
“为了什么?”
“——为了大义!”
……有一瞬间,带土感觉自己被讽刺了。
教主的样子,与过去的他发生了重叠。
曾几何时,他也一样,嘴里喊着“大义”就冲锋陷阵,直到最后,身陷囹圄。
现在想想,无论是在木叶的他,还是在晓组织的他,都是一样的愚蠢——叛逃之前被“火之意志”牵着鼻子走,叛逃之后又被“月之眼计划”牵着鼻子走——那些都是“大义”,但也都是别人说给他听的“大义”,他盲信了,也就盲干了,落得一身骚。
如今,这两个“大义”都被陆续证伪,而他就像条落水狗,沉在水底,胡乱打转,看不见出路。
啊啊……
真讨厌啊,这个家伙。
——他的“大义”难道就是对的吗?
——凭什么他有这份自信?
话说回来,那种把人类分成三六九等的“大义”怎么可能是对的?
带土决定放弃“忍者的战斗就是情报的战斗”的准则。
——情报不全又如何?术师的战斗力也就那样,只要放开手脚,他就能把对方痛揍一顿!
是啊,早该如此,他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他根本就不需要收集那些咒灵的情报,只要用幻术把教主放倒,再让他吐出盘星教这些年来的犯罪事实,就可以把这个教会扳倒了——他的目的从来都只有这个,至于“大义”什么的,见鬼去吧!
带土猛地提速,穿过那些重重叠叠的影子,看准教主的位置,忽而实体化,踩着影子,瞬身往上,再用上写轮眼,与飞在空中的教主对视——
只一瞬,教主就从不知道哪只咒灵的背上掉了下来。
带土抓住他,几个瞬身连发,用了巧劲落地。
他一低头,这才发现教主双目紧闭,像是被魇住了。
奇怪……他用的只是普通幻术,按理说不该是这种状态。
——幻术的本质是操纵敌人脑神经中的查克拉流动,所以他按照过去的习惯发动幻术,并没有留手。
但他现在想起来,这里的人用的力量不是“查克拉”,而是“咒力”。
杏里说过,“咒力”是由精神力量构成——这一点与“查克拉”不太一样,所以对付咒灵的时候,攻击力可能会不同程度地增强或削弱,要及时调整输出,做到“适量”,免得关键时候掉链子。
但她没有说过,如果是对付术师,在充斥着“精神力量”的脑神经中,要如何操控才算“适量”。
好像……无法唤醒对方了。
在带土的经验里,也只有“月读”这样的高级瞳术,才能造成这种程度的打击。但他不是“月读”的使用者,也不是经验老到的医疗忍者,所以他无法治疗陷入重度昏迷的教主。
“坏了……”
他发现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结界消失了,那些灰色的影子源源不断地逃窜出去,他不知道教主究竟收集了多少咒灵,但他能感知到就连空间也因为咒灵的大量涌现,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扭曲。
——教主的力量暴走了。
带土的额角滑落一滴冷汗。
要怎么做才能让他醒过来并控制事态?
第64章 烂摊子你们个个都是人才。
“东京时井洋大桥附近出现大量咒灵——”
夜蛾正道的声音很大,即便七海开的不是外放,五条悟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他顺手把门关上,又折回来,然后就听见夜蛾在电话里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悟那小子跟你在一起吧?那个混账——居然敢拉黑我的电话!七海——你跟他说,禅院直哉的事先放一边,祓除咒灵要紧!高专的人已经全部出动了!”
——啊呀呀,看来事态确实紧急呢。
悟走过去,站在七海的后面,一手按着椅背,弯下腰,七海看过来,正要说话,电话就被他抽走了。
“喂喂——是我,夜蛾校长最信任的悟君来了~”
他的两根手指捏着手机,像是刚吃了薯条不想弄脏一样,提溜着放在耳边,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不过拉黑电话这事,我已经在反思了——如果您没有一直啰嗦逃课的事,我也不会把您拉进黑名单啦~”
“这叫哪门子的反思啊?别用这么恶心的腔调说话!”
隔着屏幕,悟都能感觉到夜蛾捏紧的拳头,以及从嘴里喷溅出来的唾沫星子。他挑了挑眉毛,把电话拉远了
一点。
夜蛾的声音从里头追出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悟,你的位置离时井洋大桥很近,正好有一个任务,需要调查一下咒灵暴增的原因,‘窗’的工作人员已经——”
“啊啊,关于这个,可以不用调查了。”
“什么?”
悟走近窗边,拉开窗户,半个身子探出去,看着不远处的跨江大桥,顺手点开了手机的外放。
“我看到了,那个是杰的术式。”
“什么——”
夜蛾的声音一下放大了好几倍,“杰?你确定是那家伙?”
“他的‘咒灵操术’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更何况是这么大规模的发动——说是‘贴脸嘲讽’都不为过了。”
“……如果是那家伙,你打算怎么办?”
“总之,见了面,先揍个四分之三死再说。”
“四分之三……”
夜蛾顿了顿,咳嗽一声,“那还能活吗?”
“他很顽强的。”
夜蛾小心翼翼道:“……我觉得,对于他的处置,还是要慎重考虑。”
悟哈哈大笑。
他把手搭在窗边,桥上起了大风,天上的乌云却纹丝不动,恼人的太阳消失了,凉爽的同时,也把脸上的绷带吹的猎猎作响。他索性把绷带拆下来,用牙齿叼着一头,直接缠手上。
电话里,夜蛾校长还在说着比乌云还要沉闷的大道理。
悟用牙齿和舌头给绷带绑了一个蝴蝶结,花了不到半分钟。
然后,他单手比出一个圆,扣在眼前,望着桥对岸如风暴般卷起的黑色残秽,语气戏谑道:“放心好了,夜蛾校长,那家伙的生命力不输‘美洲大蠊’——你知道‘美洲大蠊’吗?那可是唯一能从我手上逃跑的存在呢!”
“美洲……”
电话那头,夜蛾校长似乎噎了一下,呼吸加重,特别明显,“悟……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我很冷静的。”
然后,悟听见电话里头传来一声叹息,不大,却也足够勾起某些烦人的回忆——当初说起杰叛逃的时候,夜蛾校长也是这么叹气的,惋惜、不解又无可奈何。
时隔多年,同样的“叹气声”又出现了。
但很快,这种恍如置身往事的错位感就被对方亲自打断。
“那么——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夜蛾道,“悟,尽量抓活的,如果对方拒不配合,那么如何处置,就由你来决定吧。”
“我知道了。”
“但是,悟,我还是希望你们能——”
没等夜蛾说完,悟就挂了电话,随手往后一抛,也不回头,就把手揣兜里,眺望远处。
七海接住了手机。
“五条先生,”他抓着尚未息屏的手机,推了推眼镜,“我知道这事涉及到夏油先生,您觉得烦闷也是人之常情,但能不能不要拿别人的手机出气?”
啊……差点忘了,这是七海的手机。
悟毫无愧疚感地耸耸肩,眼睛始终盯着窗外:“抱歉啊,七海~我会给你买新的。”
“问题不在这里……算了。”
七海看了眼完好无损的手机,抓抓头发,决定直接说重点,“夜蛾校长应该会另外联系家入小姐,让她回高专待命,至于禅院直哉……就先放这里吧,怎么说也是禅院家的地盘,会相对安全一点——关于您带来的朋友和小孩,我建议也是留下来,在危机解决前,不要随意撤离——五条先生,我先去周围祓除咒灵了,夏……咒灵爆发的源头就交给您了。”
交代完这些,七海就离开了包厢。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而且行动力十足,真是个可靠的后辈呢——悟盯着被七海带上的包厢门,心说,与自己那个“不务正业”的同期截然不同。
“也是,”悟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感慨道,“虽然都离开过高专,但七海可是好聚好散,现在也抱着觉悟回来了——杰,你真是一点儿也没有人家可爱呢!”
他收回发散的思绪,一脚跨出窗外,准备跳出去。就在这时,杏里推门而入,喘着粗气,喊住他:
“等一下,悟——”
“哦,杏子姐,”他摆摆手,“不用担心,你们就呆在这里吧,挑衅高专的是个笨蛋,我大概十分钟就能解决——”
杏里摇摇头:“我不是指这个,悟,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桥对面的异变可能与我认识的人有关!”
“哈?”
悟呆滞片刻,像是忽然闯入暗室的猫,蓝眼睛瞪的浑圆——
不是,她什么时候认识的杰?是过去?还是现在?总不会是做头发护理的时候认识的吧?还是在抢超市打折卡的时候?
“别那副表情,悟,我说的是你未见过的第三个同伴——总之你先跟我来一下!”
***
地震发生的时候,杏里的电话也响了。
——来电的人是带土。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立马起身,避了出去,来到无人的楼道,按下接听键。
刚把电话放耳边,她就听见一阵刺耳的杂音,以及带土不耐烦的抱怨:“你们——滋滋——在哪——滋滋滋里——”
“御水前饭店,临江,东京中心区这边。”她报了自己的位置。
“我——滋滋这里——出了滋滋——”
“你那边的信号是怎么回事?地震的影响吗?”
话音刚落,她就感知到了不对劲。
她立马拔腿,踩着掺了金丝的红地毯,跑到窗边,一把推开洛可可风格的窗户,看到了大桥对面爆发的“咒灵潮”。
……这是什么情况?百鬼夜行?为什么会在大中午?
“过来——滋滋——时井洋——桥滋滋——咒灵——滋滋暴走——”
信号中断了。
“喂?带土?喂喂——”
嘟嘟嘟——
电话那头是一阵占线的忙音。
她再次抬头,看向那座被黑色残秽覆盖的红色大桥——那就是时井洋大桥,有名的货运大桥,夜晚会有很多大卡车通行,承担着这座城市大部分物资的运输。
此时此刻,那里化作魔域,咒灵像是灾年的蝗虫一样,晃晃荡荡、遮天蔽日地涌出来,看的人头皮发麻。
……有几百?几千?
她说不清楚。
如果带土就在对面,还在这么巧合的时机,给她打了这个电话,那么是不是就可以默认,他与咒灵暴走的事件有关了?
“……”
他到底是怎么捅的娄子?而且还这么夸张?
杏里叹口气,转头去找悟,希望还来得及。
……
“哇哦——”
悟发出一声感叹。
此时他正抱着杏里高速飞行在时井洋大桥的上空,说话间,还顺手用“苍”轰飞一大片咒灵。
杏里简单讲了一下带土的情况。
“——所以说,你们那个朋友去了盘星教,而杰大概率也藏在那里,所以他们两个起了矛盾,甚至打起来了?”
“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带土那家伙,最近只呆在盘星教,如果‘咒灵操术’是夏油杰的力量,那么他们只会在盘星教遇到。”
“嗯嗯,我懂了,所以他们起争执之后,杰不知怎么想的,突然恼羞成怒,就发动了‘百鬼夜行’?还真是意想不到的发展——这两个人是天才吗?”
“别损啦,快点去吧,等见了人再损也不迟——就在那里,我已经感知到带土了。”
杏里指了个方向,把头发抚在脑后,提醒到,“小心点,那边有好几个咒灵的领域。”
“我知道,像是冰格里的冰块,还怪整齐的,让人忍不住想一铲子铲下去。”
杏里:“……”
……确实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悟再次加速,很快就飞到了目标地点的上头。
“到了。”他道。
杏里这才勉强抬起头,头发已经被风吹的不成样子了。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飞的极快,完全不顾别人死活,甚至把别人的“洋相”当做一种乐趣。
相比之下,宇智波斑可就稳重多了。
不过这一回,她没有让斑跟着。
原因比较复杂。
其一,是高专的咒术师已经集
体出动,他若是在这个时候显露出“过咒怨灵”的真身,绝对会引来没完没了的追杀,到时候不光帮不上忙,还会让场面会更加混乱——如果要跟高专解释,又少不了牵扯到她过去的身份,这又是杏里不想看到的发展。
其二,是杏里跟斑说明情况后,他明显被带土的“骚操作”气到了,如果让他们碰面,绝对少不了吵架——甚至是大打出手。她不想夹在中间当“清汤大老爷”,就以“不想让场面更加混乱”为由,劝他留在饭店。
……但愿他不要偷偷跟出来。
***
带土很想杀人。
——如果这里有人给他杀的话。
他也没托大,一出事,就给杏里打了电话,但话还没说完,这该死的信号就不行了。
本来,他想拿到杏里的坐标后,找个最近的“标记点”瞬移过去,让她去抢救这个半死不活的教主——但没想到,他根本听不清对面的声音,话也没说两句,电话就直接罢工了!
他又想,那干脆把教主放进自己的“神威空间”,这样说不定能阻断咒灵的释放,可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被咒灵的领域给捕捉了。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只有两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像是教室的课桌椅。他坐其中一张,而教主坐另一张,中间隔出一人行走的过道。前面是一块很有年代感的黑板。
教主还是昏迷不醒,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像是那种不爱上课的坏学生。他的衣服也因为领域的影响,变成了一件黑色学生制服。而带土也一样,穿着这身制服,唯一的区别就是他还醒着。
咔咔——吱吱——
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忽然出现了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可活动的黑板像门那样被一双长满鳞片和黑斑的手推开,一只比例失衡的怪物从里头钻了出来。
这一下,他终于看清了所谓的咒灵。
这只咒灵是个巨大的胖子,约有三米高,猪头,蜥蜴四肢,人类躯干,其脖子和肚子全是白花花的肥肉,一层堆着一层,上面长了毛和痦子,你很难想象它是怎么在这种肥肉的海洋里活着,也很难想象这堆肥肉的褶子之间究竟积累了多少污垢。
他不想跟这东西浪费时间,打算直接用“神威”脱离领域覆盖的地方。
——结果他失败了。
咒灵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压低头颅,说起了这里的规则:
“老师我呀——只允许‘好学生’出去玩,‘坏学生’必须留在这里,做完作业才能离开——‘玩具’我全都没收了,同学们做作业可不能分心啊!”
带土动了动手指,发现不光是“神威”,就连基础忍术都被禁用了——这个咒灵所谓的“没收玩具”,该不会是指他的“技能”吧?
——这可太不讲理了!“规则系咒术”什么的,果然最烦了!
他烦躁地用手指点着桌面,心想,不知道直接打拳有没有效果,但不管有没有效果,总得试试——念头一起,那只狡猾的咒灵就消失了,跑的比迈特凯还快,真该死!
它方才停留的位置,掉落了两本习题集。
带土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教主,起身四望,确认无危险后,把手搭在他的脖侧,确认他的脉搏——嗯,还算平稳,暂时没有其他风险。
带土收回手,走过去,捡起习题集。
其中一本写着——
《高等数学习题集——大一新生专用》
再往下翻,另一本写着——
《计算机基础——专升本必刷2000题》
带土:“……”
……这什么鬼?高数是什么东西?计算机又是什么?
他抽出第一本,单手翻开一页,书本左上角有框起来的知识点,用加粗的印刷体写着“极限与连续——数列极限的定义”一行字,下面是一大段名词解释,以及配套的一百道练习题。
啧……看不懂。
他又把另一本翻了几页,确认了两个世界的文字虽然可以互通,但文字拼凑在一起,却不是人能理解的意思。
果然还是想办法打拳吧,虽然可能耽误些时间,但也比读天书强——反正他敢肯定,就是宇智波斑在此,也拿这玩意没辙。
于是,他把注意力放在黑板的位置——那只怪物就是从这里面钻出来的,虽然现在又变回了一块完整的黑板,但总会留点玄机。
他迈开腿,走近一步,伸出手——
说时迟那时快,黑板忽然开裂,发出痛苦的吱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笔直地撞了过来!
他紧急后退,翻过桌子,抓着教主的后领,往后一扯,再往下一按,身子贴地,避开突如其来的领域冲击。
白光一闪,世界又变回了原样——大桥高耸,石子硌手,江水湍急,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面前多了两个人。
他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拽着教主的后领,暂未松开。
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喊来的外援——宇智波杏里,另一个却不是宇智波斑,而是个不认识的白毛男子。
这个人的右手还捏着奇怪的印——食指和中指竖着交叉,其余手指弯曲对碰。
带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印。
不远处,那个奇形怪状的胖子咒灵还在谩骂不休:“坏学生!坏学生!不守规矩,不敬课堂,爆破学校,该死,该死——”
然后——
蓝光一闪,它就死了,
白毛收回手,按了按脖子,看向带土,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杰怎么了?”
第65章 十万火急啥也别说了,快去救丑宝!
……好吵。
到底是什么人在说话?
“……你的意思是,杰不光咒力透支了,就连大脑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可能得在床上躺一个月?”
这是……悟的声音?
“没那么夸张,主要还是脑神经受损,虽然我已经修复好了,但他与你不同,想要适应,大概得花一个星期左右,如果要完全恢复,估计要一个月。”
一个女人在与悟对话——这个声音离的很近,从上面传来,夏油杰感觉自己应该是枕在她的腿上。
“这还不严重?你知道他有多皮糙肉厚吗?”
悟很激动,说的话就跟宿醉的胃一样,什么都往外吐,“我不夸张地说了,他可是能扛卡车跑马拉松,能在粪池里憋气三天的男人!”
——越说越离谱!
夏油杰觉得自己有必要起来澄清一下。但他似乎还被困在梦的里头,只能听见外面的声音,身子却一动也不能动。
“话题歪了吧!”
有个沙哑而粗鲁的声音加入了对话,“他喜不喜欢粪池不重要,一会儿再说——所以术式呢?术式有受影响吗?他还可以控制这些咒灵吗?”
这个声音……是“阿飞”?
夏油杰挣扎的更厉害了,但他离不开“鬼压床”的状态,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睁眼都做不到。
女人回答了他:“术式与大脑息息相关,他的大脑受伤了,即便被反转术式治愈,但术式还处于熔断状态——你可以理解为,他已经失去了对咒灵的支配权。”
“所以要等一周?”
“如果只是命令它们停下,三个小时的静养就够了。”
“啧,三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这个叫“阿飞”的男人开始走动,来来回回,胶底的
鞋子踩在河滩上,沙沙作响。
夏油杰很想说,你不要走了,听着就烦——但他还是睁不开眼,动不了嘴。
——这状态,能把人憋死。
“不用三个小时,我只要十分钟,就能把它们全部祓除干净。”
悟似乎挥了一下胳膊,“咔咔”按动关节,很靠谱地说着听起来很离谱的话。
——十分钟,太不切实际了,夏油杰想,又不是站桩比武,即便是悟,少说也得花双倍的时间。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不能放任这种事发生,那些咒灵都是他辛苦收集来的“个人财产”,悟要是都杀了,那实在缺德,他需要抗议。
……可惜他爬不起身。
“吹牛吧?”
“阿飞”又开始了他的低智发言,“当然,如果你想压缩时间的话,我可以帮你。”
这只猴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连咒灵都看不到,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帮悟?真是会给自己贴金!
“哈?你还好意思给自己贴金?”
悟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要不是看在杏子姐的面上,我早就把你给打成瘸子了——就像那边躺着的笨蛋一样!”
说着,他似乎指了指什么人。
夏油杰虽然看不见悟在骂谁“笨蛋”,但结合情景和在场人员,也只有可能是他了——还真是会说话,他想,如果五条悟是个哑巴就好了。
“你这话已经说三遍了——有完没完?我也解释过了,是那个‘怪刘海’先动手的!”
争吵还在继续。
悟道:“然后呢?你知道‘度’吗?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杰重伤了,‘百鬼夜行’也彻底失控——喂喂喂,不要在这种时候露出一副‘好心办坏事’的表情,你都成年人了,还搞‘道德绑架’这套?”
“我没有!”
“阿飞”忍无可忍,破口大骂,“别胡说八道,谁道德绑架了?我有对你说过多余的话吗?从刚才起我就只是在说要怎么解决问题!”
“可你什么都没做哦,反而是高专集体出动了——大家都在帮你‘擦屁股’呢!”
“马后炮!我想治好这家伙,停止术式,只是现在治不好了,才会显得我没有做事!”
“拜托,伤疤脸小哥,治好杰的人是杏子姐,而不是你——抢功劳的家伙!”
“谁抢功劳啊!简直歪曲事实,我从来没就没想过抢功劳——所以我最讨厌你们这些白毛,仗着有点小聪明,成天自说自话,还不听人解释!”
“你哪来那么多意见?白毛白毛的,我跟你熟吗?”
“当然不熟!”
……太吵了,这两个人,夏油杰觉得自己再忍都成孙子了。
他很想把眼睛睁开,骂一骂这两个大傻逼,一骂他们吵架没重点,二骂他们居然想把他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咒灵全部清理掉。
老实说,虽然悟的“十分钟”有吹牛的成分在,但他如果认真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少则十分钟,多则二十分钟,确实什么都凉透了!
……他不能坐以待毙!
“行啦,你们两个,”女人终于出声劝架,“别吵了,再吵就出去杀咒灵,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比比看谁杀的多,赢的人就当吵赢了。”
——她出了一个很馊的主意。
这不是夏油杰想要的发展,他希望悟能拒绝——因为“阿飞”确实很强,若是他也加入,会加速“咒灵大军”的灭亡。
“行啊,带土君,我们就比一比?”
夏油杰:……
悟这个混蛋……果然在“添堵”的排行榜上名列前茅。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咬紧牙关,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别这么叫,比是可以,但我判断不了咒灵的数量。”
“啊,这个没关系,”女人挥了挥手,“我可以帮你。”
夏油杰感觉到女人抬起手,带起一阵风,然后他就听见“阿飞”在大惊小怪:“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那个万花筒……是宇智波斑的吧?”
……宇智波斑又是谁?
“是他的。”
女人并没有过多解释,似乎在默默蓄力。他能感觉到一股隐隐约约的力量牵引着咒力,就集中在上方,应该是她眼睛的位置。
……这是什么力量?
另一边,“阿飞”的碎嘴就没停过:“我很早就想问了,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我是说你和宇智波斑,成天到晚,神神秘秘的。”
“很简单,”女人笑了,“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我跟他就是什么关系。”
“放屁!”
女人轻轻一笑,不再说话,专心手头的事,空气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夏油杰就听见“阿飞”再次发出疑问:“这是什么?”
“眼镜,一个能让你看见咒灵的小道具。”
夏油杰听见悟吹了声口哨:“哦——杏子姐,不赖嘛,你都可以徒手搓咒具了!真好呢,太有意思了——我果然还是得跟你跑一趟那个地方!”
“有机会再说吧。”
她随口敷衍,但悟却当真了。
“我不管,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女人:“……”
沙沙沙,夏油杰听见有脚步声传来。
他竖起耳朵,悟似乎往这边走了几步,带起一阵微风:“带土君,怎么样——不浪费时间了吧?一决胜负?”
“哼,求之不得。”
***
谢天谢地。
杏里望着空荡荡的岸边,擦了一把汗——那两个幼稚鬼终于走了。
治疗的过程很消耗体力。
她感到腰酸背痛,伸手敲了敲肩膀,低下头,看着双目紧闭的夏油杰——这个人也出了不少汗,刘海都湿透了,贴着额头,一缕一缕的,别提有多狼狈。
“你应该醒了吧。”
她说的不是“问句”,而且“肯定句”。然后,她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果然。
方才悟和带土吵架的时候,他的心跳就是随着争吵的内容,忽快忽慢。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当然,对方无法作答。
杏里从敲肩改为捏肩,又用腾出来的手,凭空造了个枕头,给他垫上,然后挪出自己的腿,换了个轻松的坐姿。
“那我就自己说了,先说好消息吧——你的小命保住了,这事严格来说,你也是个‘受害者’,悟不想把你交给高专那群老头,于是让我给你想个‘假死逃生’的方法——你运气不错,我最擅长这个了。”
她看到夏油杰的眼珠在眼皮里动了动,心说,他应该也差不多要醒来了。
“至于坏消息嘛——你虽然是被牵连的,但根据带土提供的情报,你似乎也在谋划‘百鬼夜行’的事,这么看来,你并非完全无辜,所以,悟决定把你监禁起来——这事不巧,也落在了我的头上。”
说到这里,她笑了:“所以你日后不光要忍受监禁,还得忍受带土的照顾——啊,带土就是‘阿飞’,别问为什么是他,你可能得在床上躺一阵子,但我这边就三个人——我作为女生,贴身照顾不方便,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带土可以当‘护工’了——别问还有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干,就这么说吧,在某种意义上,他比悟还难搞定。”
好吧,眼珠动的更剧烈了,如果夏油杰能活动,估计得跳起来破口大骂——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她把身子往后一仰,感到心情还算不错——虽然之前被气到了,但一想到这两个“惹祸精”还得互相磋磨,就莫名有一种看戏的快乐。
“当然,如果你不想见到带土,悟还有一个建议,就是抓一个你在盘星教的同伴过来——他们当中,应该有乐意照顾你的人。”
老实说,她是希望悟自己接下这档麻烦事的,不过那小子太忙了,再加上“百鬼夜行”的影响,接下来的几天,他多半分身乏术,而且咒术高层那伙人,也不会允许他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号。
“——所以你怎么看?”杏里问道。
她没
想到夏油杰会有力气回答。但她确实听到了他的声音:“不要……牵扯到……他们……”
他把眼睛睁开了,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现在撑开小小的一条缝,看着无精打采,像只落水的狐狸。
“你的体质确实不错。”
她点点头,也不站起来,就这么手撑地,往前挪了挪——靠近后,她凝聚医疗查克拉,给他做了个大致的身体检查。
“我还以为悟说的夸张了,看来你确实有‘抗卡车跑马拉松’的实力——或许不用一个星期,你就能恢复了。”
“……别提那个。”
他挣扎了一下,但没能起身,反倒咳嗽起来。
“需要水吗?我这里有。”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晃了晃,“虽然是冷的,但可以加热,想喝吗?”
“……不想。”
她也没有把水收起来,反倒拿出了一颗兵粮丸,伸手把夏油杰扶了起来,让他靠着自己,然后把药丸递到他嘴边。
“放心,不是毒药,补充体力用的,稍微有点干巴,配水吃会比较容易吞咽。”
“……”
她以为夏油杰会拒绝这种来历不明的“药丸”,没想到他只犹豫了一会儿,就把兵粮丸吞了下去。
“水……”
“哦哦,就来。”
她旋开瓶盖,一边给人喂水,一边想这小子居然还挺乖的,也不啰嗦,跟带土和悟比起来,意料之外的安静。
——当然,他现在就是想吵也没力气吵,说不定正暗戳戳憋着坏呢!
吃了食物,喝了水,夏油杰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我刚才……听见悟喊你‘杏子姐’……你是‘五条杏子’?”
“哦?你知道我?”
杏里有些意外。
她这会儿没有用变身术,还是本来的样貌。不过,夏油杰现在不是高专的人,而且还是未来的“阶下囚”,她也没什么好藏的。
“他刚上高专的时候……就在找你,也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夏油杰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淡淡一笑,“……是偷拍的照片,那时候你正在扎别人的机车轮胎。”
“……悟那小子。”
杏里感到有一丝尴尬。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是她整蛊禅院直哉的时候吗?还是她给其他“封建余孽”找茬的时候?悟居然拿着这张照片到处给人看?这是寻找失踪亲人的态度吗?
正想说点什么,她忽然感知到结界边缘出现了剧烈波动——有人走了进来。
但结界并没有排斥这个人。
她回过头,看向右后方——是宇智波斑。
这家伙……还是偷偷找来了。
他一进结界,就看见杏里半搂着夏油杰,手里还抓着瓶开了盖的矿泉水,微微挑了挑眉毛,嘴上却问:“带土呢?”
“跟悟去祓除咒灵了。”
“哼,被他逃过一劫——所以,你的东西找到了吗?”
啊……差点忘了。
她一本正经道:“正准备问呢。”
于是,她按下忽然被勾起的吐槽欲,看向夏油杰,问道:“禅院甚尔的咒具都在你手里吧?”
“啊……是在我这里。”
“我要找一个咒具。”
夏油杰笑了,果不其然牵动了肺部,咳嗽起来:“咳咳……这个时候……问咒具的事?”
“你在笑什么?”
杏里觉得奇怪——她刚刚的话,到底哪里好笑了?
斑也走了过来,蹲下来,看着夏油杰:“这就是带土招惹的人?”
“是啊,原特级咒术师,现在的盘星教教主——也是悟的同学。”
“看起来真弱。”
杏里咳嗽一声,暗暗戳了戳宇智波斑的后腰,示意他不要刺激人家——这年头的毛头小子都经不得激,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行行好,不要再添乱了。
斑瞥了杏里一眼,耸耸肩,没有再说话。
她看向夏油杰:“说吧,你把咒具都藏哪儿了?盘星教?还是银行的保险柜?”
他摇摇头:“不在盘星教,不要去打扰我的家人。”
……家人?
没等她细想这个词,就听见他继续道:“咒具在一只咒灵的体内,长着婴儿脑袋,虫子身躯。”
“啊,你是说甚尔挂在腰上的那只咒灵?”
“是。”
“真意外,我以为甚尔死了,这东西也活不长。”
——没记错的话,那只咒灵很怕生,只肯亲近特定的人。甚尔拿它当儿子养,还起了个很随便的名字。
她没想到夏油杰居然把它抓来养了,而且还养了至少八年——这算什么?继父?
“不好意思,它还挺好养活的。”夏油杰道。
“所以呢,那只咒灵……啊——‘百鬼夜行’!”
她这才反应过来,如果说,咒具都在那只咒灵的体内,现在——在所有咒灵都失控暴走的前提下——那只能力特殊但战力微弱的三级咒灵说不定会死在暴走的“咒灵潮”中!
如果它死了,那储存在它肚子里的咒具就不知道会掉在哪里了!
——要老命了!
她转过头,对宇智波斑道:
“斑——十万火急,丑宝有麻烦了!”
“……哈?”
第66章 那个咒具有那个女人的消息了。……
以丑宝的身体构造,除非它搭了其它咒灵的“顺风车”,否则根本跑不远。
然而,杏里和斑却没能找到它。
最后是五条悟亲自出马,顺着残秽,一路追踪到江水下游,这才发现它跳江了。
就结果而言,事情还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为了确认这只咒灵的死活,三小时后,夏油杰术式恢复,杏里立马让他尝试召唤。
——但他失败了。
他说,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它真的死了,另一种是它重新认主了。
“丑宝不是与你有‘主从关系’吗?”杏里问。
“是有,但术式熔断期间,强制性的‘主从关系’也会暂时中止。”
夏油杰靠着桥墩,解释道,“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横叉一手,也是可以越过我,降伏这只咒灵的。”
“降服啊……”
杏里叹口气。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她乐意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