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爱的偷窥。
他走进17号房, 艾里夫颇有些惊喜地看着他。
有沈继在,他的日子虽说并没有过得比之前更好,但至少西凯惧怕沈继。
这个小小的单间里, 有了能制约西凯的存在,在艾里夫看来,自己的处境就不是那么悲凉的。
西凯总有一天会成为一具尸体。
沈继的床就像上次一样, 堆满了西凯的杂物。
西凯以为沈继进了禁闭室,不可能再出来了,因此把这张床当做个人物。
他看见沈继进来,也只是故作强悍地双手抱胸。
但当沈继往他那里走一步的时候,他镇定的神态明显绷不住, 身体惊恐地向后缩了一下。
沈继笑了一下:“你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出来吧。”
西凯垂下眼,喉咙动了动,眼神中隐含愤恨不甘,他站起身, 弯腰把放在沈继床上的那些东西一一拿开。
这种精神上的认输,无疑比打他一顿更难受。
艾里夫告诉他,第三区来了一个新的队长, 他跟多诺万属于半斤八两,甚至更可恶。
他擅长克扣食物, 从犯人的伙食中捞油水。
听说他之前在第二区,甚至私自抽取贩卖犯人的血液。
沈继对这些没什么在意,反正再过两个月, 他就要离开这里。
歌雅世界将发生大的变革。
第二天到底餐厅后, 沈继才明白,新队长对于伙食的克扣程度。
原本一盒半升的奶没有了,鸡蛋也没有了, 只有一份蔬果沙拉。
犯人们怨声载道:一大早上吃这个,会营养不良死掉的。
沈继发现,现在犯人们对于圣路的态度也完全变了。
以往omega的身边总围着一群赶不走的苍蝇,现在个个避之不及。
不知是因为被饿坏了而没有心思想别的,还是因为见识到圣路那让人望而却步的手段。
打好了菜,雷伊几人默契地坐在沈继旁边。
“沈继啊沈继,你还是活着回来了。”雷伊夸张地道。
沈继预见性地道:“别抱我。”
雷伊刚刚伸到半空的双手一顿,惊醒般看了看,没看到圣路的身影,这才连忙收回手。
“啧啧,太可怕了,你知道吗?”
“怎么了?”沈继已经习惯了他的大惊小怪。
“你关禁闭这半个月,圣路大人心情不好,已经死了好几波了。”雷伊瑟瑟发抖。
“灰发帮的老大还没放弃杀他吗?”
“现在?是放弃了吧,再不放弃,灰发帮都要改成秃头帮了。”
劳埃斯道:“现在监狱里盛传,圣路身上有魔性,妄图靠近他的人就会失去理智,疯狂自残,所以现在才收敛了不少。”
雷伊挑了挑那两块蔬菜:“末日早点来临吧。”他再也受不了这苦日子了。
他看了一眼沈继盘里的蘑菇,把自己盘子推过去:“嘿嘿,沈继,你不是不吃蘑菇吗?我可太爱吃蘑菇了,给我吧?”
沈继用木勺子把蔬菜沙拉里的蘑菇挑到他盘子里。
雷伊正要道谢,忽然背脊上炸了毛一样汗流浃背,毛骨悚然,他惊恐地往后看,远远地撞上了一双魔鬼的红眼睛。
以及那“温柔”的笑容。
心头一怂,雷伊差点没惊死在现场。
呜呜,谁懂啊,被好朋友的变态男朋友看上了,随时会被分尸那种。
他僵硬地收回盘子,收拾收拾桌面,一声不吭往劳埃斯边上狂怼过去。
在劳埃斯身边,才终于顿住了。
圣路坐到沈继身边。
沈继问圣路:“多诺万是怎么死的?”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居然不是你吗?”沈继有点惊讶。
圣路靠近他的耳朵:“亲爱的,你应该了解我啊,如果是我,我得先撕烂他的嘴巴,再一片片割下舌头,丢在草地上看蚂蚁们搬家。我可不会让他死的那么从容。”
沈继:“……”这倒是真的。
所以说,是雷伊他们做的了。
“瞧瞧我们的宝贝,走到哪儿都有人爱,走到哪都那么受欢迎啊,蘑菇真的不好吃吗?”圣路看着他,微微一笑,一口咬下勺子里的蘑菇。
他看着他良久:“你……吃醋了?”
他问出的问题带着迟疑。
在沈继看来,吃醋这个矫情的词汇,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跟圣路联系上的。
但如果说,“有杀气”“犯病”“又变态了”,这类神经质的词,就完全适合他。
圣路怔了一下,他缓缓放下勺子,气质中难得带着自嘲的伤怀:“倒不如说,我也可能喜欢吃蘑菇,你为什么不想着给我?”
沈继笑着看他:“喜欢蘑菇和喜欢我,你只能选一个。”
“……”
圣路默默把盘子里的蘑菇挑了出去。
然后,他低下头,表达出无限伤感凄然的模样:“看吧,我又成为你的手下败将,仗着我爱你,所以你能为所欲为。”
“还装?你本来就不喜欢吃蘑菇。”沈继道。
“是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圣路伤感道。
“上次我看见你盘里就只剩豆芽和蘑菇。”
圣路惊喜地道:“你偷窥我了?”
“……”
“……”
“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了。”他重复道。
圣路露出他经典病态的笑容:“那怎么不算是爱的偷窥呢?”
沈继捂住了脑门:“疯了吗?爱和偷窥这两个字怎么会组合在一起呢?”
“为什么不可以呢?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看见你翻了两次身。”
沈继警觉,从角度来看,站在306号房的门口确实可以看到底下17号房的一部分。
圣路一手盖住眼睛,脸上泛起潮红,从指缝中露出莹莹有光的眼神:“因为爱你,才会偷窥,我记得你整理了一次枕头的角度……唔……”
一勺豆子拐进他嘴巴,堵住他的话。
“……死变态,快吃你的东西。”沈继狠狠道。
圣路眼冒爱心,把嘴巴里的东西咽进去,张开嘴:“啊~”
沈继挖了一勺蔬菜放进他口中,那点蔬菜沙拉几勺就喂完了。
圣路觉得这幸福来的突然,有点头晕眼花。
沈继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雷伊他们是我的朋友,不要误会。”
以沈继的性格,看起来不像是会特意为别人辩解的。
圣路微微一笑,故意说反话:“误会什么呢?宝贝,朋友之间这样抱来抱去不是正常的吗?虽然……”
他凑近他:“一个是Enigma,一个是alpha……”
沈继看着他。
在未来星际,朋友之间勾肩搭背这种表达方式当然很常见,但在十万年前的人鱼来看,或许有点超前了。
而且由于沈继之前一直装A,这其中也有他的责任,导致这个问题说来有点复杂了。
圣路揽住他的肩膀,故意说:“以后,我也会交到这样的朋友吗?”
沈继看着他,目光沉敛,没有说话。
“你生气了?”圣路一怔,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沈继冷笑。
圣路气息微喘,白皙的脸颊迅速浮现潮红,并以一种夸张的速度淹没了耳朵,脖颈。
他甚至开始病态地回味,Enigma这样沉默冷酷地看着自己,也莫名地让他浑身舒畅,心脏收紧,肌肤颤抖。
沈继真的快被他气笑了:“变态,克制一点。”
圣路脸红气喘,声线荡漾:“是你先勾引我的。”
“……”
附近的犯人都在看着他们。
“妈的,秀恩爱不能回家去秀吗?”
“家?哪有家?来这儿的都没有家。”
“你也要再捅我一刀吗?”
“这么恩爱,该死的。”
“啊啊啊,被关监狱已经很苦了,为什么要让我们受这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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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早餐清淡苛寡,不到两个小时,犯人们就饥肠辘辘。
上课的时候,甚至开始向老教师索要糖果,原本对糖果是没那么期待的,但糖分这东西在饥饿的时候,是如此有诱惑力。
那慈祥的老教师缓缓道:“抱歉,这个月的糖果已经没有了,我得向迪兰思先生申请一下。”
迪兰思就是新来的队长。
那家伙似乎知道自己犯了众怒,一直没有出现,都是让手下的狱警拿着电棍出来维持秩序。
一些有钱的犯人可以高价向狱警购买食物,没钱的只能硬挨了。
操场上,犯人们更是无精打采,别说活动了,连走都不想走。
前面是犯人们诅咒哀怨的痛骂声,阳光穿过攀爬架后的墙壁,在无人光顾的幽暗处,两道影子静静地藏匿在阴影处。
那条被废弃的两阶置物凳上,上面已经像草地一样长满了柔软的花丛,圣路坐在上面的时候,压弯了花茎。
他双手抱住沈继的身躯,Enigma稍稍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不要,我要舌吻。”圣路把舌尖抵在牙齿前端,露出一点柔软的红色,凑近他。
还没开始吻,omega就兴奋得眼睛发亮,脸色通红。
沈继捏开他下巴,看见他张着柔软的嘴,明晃晃地等待亲吻的样子,一点不知道收敛,但是又可爱极了。
“别着急。”沈继抵近他脸庞,对视的光洞穿了彼此的眼眸。
手指尖从他耳朵下滑过,穿过白色的发丝,托住他脑袋。
圣路更激动了,呼吸急促起来,眼神涌上一层迷蒙的快·感。
“快点……”圣路的唇动了动,放在他后背的双手沿着脊骨上移,准备抱住他的脑袋吻向自己。
“别动。”沈继轻声道。
“……求你了,接吻也行。”圣路都快急红眼了,虽然眼睛本来就是红的。
再等下去,马上就要集合罚站了。
沈继倒不是故意想让他难受,但是看他那种焦急难耐的样子,又觉得有种意外的满足感。
难道他也被传染成变态了吗?
最后,圣路还是如愿以偿得到了想要的舌吻。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忍耐一下。
那天早上, 监狱里发生了一次暴·动,被饥饿冲昏头脑的犯人们在活动室偷袭了两名狱警,抢了狱警的电棍, 用暴力敲打防爆门和密码锁。
警报声疯狂作响。
犯人们发狂的时候,活动室另一边的角落里,柏堡四人组正在沙地上规划各种逃跑路线。
劳埃斯用树枝在地上画出沼泽监狱的地下管道分布图。
雷伊扔掉嘴边的一根花芯:“饿死了, 这花芯怎么不甜啊?我脑子转不动了。”
“早知道,当时把多诺万打个半死算了,也免得队长换人。”劳埃斯也道。
这时候,沙墨拿出四块巧克力:“我买了四块,咱们一人一块。”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要知道, 狱警那里的东西贵的离谱,沙墨一口气买了四块巧克力,可见其豪阔。
“上次的晶币,我还剩一点。”
“宝宝你是天使啊!”雷伊颤抖着手吃完巧克力, 立刻活力无限地抱住沙墨。
沙墨差点被他勒晕。
沈继收到的那块巧克力,被他放进了口袋里。
这时候,活动室前面传来疯狂的呼哨声和嘈杂的欢呼声, 伴随着警报声。
雷伊后知后觉道:“等等,灰发帮和黄发帮那些家伙之前说要暴·动造反。难道是今天!”
沈继立刻起身向活动室前方跑去。
“沈继你去哪?”
“我要去找圣路!”
如果真的暴·动, 一定会有人浑水摸鱼,在这上千个情绪失控的alpha中,身为omega的圣路太危险了。
但在雷伊几人眼里, 大恶魔不杀别人就是世界和平的一天了。
雷伊啧啧称奇:“真是当局者迷吗?”
活动室的范围不小, 沈继穿过前边的走廊,一路上看见犯人们无差别地打砸器材,用工具砸向厚厚的防爆窗, 各种碎片撒得满地都是。
所有的犯人们都跟发了疯一样。
沈继看见那两个狱警已经被犯人们打死了,制服上满是血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另外一些平时有私仇的犯人也开始互殴,活动室已经变成混乱的地狱。
沈继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为另一个人担忧,为另一个人害怕。
他在一排固定的攀爬架后发现了几具尸体。
一双红色的嗜血的眼睛在幽暗中格外冰冷。
沈继站在了原地。
圣路也在杀人。
他的双手沾染了鲜血,他的耳鳍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脚下躺着几具尸体,一个尚存气息的犯人惊恐地向他伸出手。
沈继认出他,居然是他的那个室友西凯。
沈继的出现显然是出乎圣路意料的,他的身躯猛然僵硬着,眼神略显惊愕,他抬起沾染血色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耳鳍。
在脸上留了鲜红的血滴,那些都是犯人的血。
沈继走过去:“你没事吧?”
当他说出口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问出了如此多余的话。
圣路摇摇头,耳鳍随着幅度轻微动了动,异常的安静。
这种安静非常地不对劲,但现在根本没空管这些。
门口的狱警已经拿枪向活动室内部压近。
越来越多的犯人向这边涌了过来。
沈继抓住圣路的手,拉着他到洗手间清洗了手上和脸上的血,衣服上的几滴血迹用冷水洗掉了。
圣路坐在洗手台上,垂着眼眸看着沈继为他洗掉裤脚上那些罪孽的血迹。
“我这样子,你不会觉得反感吗?”
“什么?你那两个小扇子吗?”
圣路的手心顺着脊骨抚过他微弯曲的背脊:“我是说,我在残杀你的同类。”
沈继感觉背脊上的手像一条蛇一样,时不时地吐着信子,有点丝丝发凉。
“我看见了,而且,用人类的说法,我正在帮你毁灭证据。”
“我看起来很恐怖吧。”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沈继心想,在之前我就已经见识过你那更可怕的一面了。
不过,在圣路心里,大概是第一次被自己撞见杀人进行时。
难道就因为这个而感到不适?
“自从知道那条幼年人鱼被送到D国之后,我就像病了一样,不断地想杀人,就算他们只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都会激起我杀戮的欲望。”
“那,西凯呢?你杀他做什么?”
据他所知,西凯这家伙还没冒犯过圣路。
“他最该死了。”
“他怎么了?”
“我看见他把脏衣服和袜子放在你的床上,在你关禁闭的时候。”
“那……确实该死。”沈继就着他白皙的脚踝边,拧干了他裤脚上的水珠,抻平了湿润的褶皱。
“知道我真面目的人类都会害怕我,你也是人类,不是吗?”圣路双手向后撑在洗手台的瓷砖上,歪着头看他,露出试探的笑意。
“算了吧,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研究那些道德底线。”
沈继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块巧克力给他。
圣路把上面包裹的薄锡纸拆开。看见里面的巧克力。
“这是什么?”
“巧克力。”
圣路咬了一口,黏腻又丝滑的口感。
他第一次吃人类的巧克力:“好吃。”
“所以你只有一块?”
“我不喜欢吃甜食,尤其是巧克力。”
沈继完全没有谦虚,巧克力这种东西不论甜的还是苦的,都有种发腻的味道,入不了他的味蕾。
但圣路的口味偏向甜腻的柔软的。
“才不是,你只是太爱我了。”圣路手捧着自己发红的脸蛋,露出他经典的变态的笑容。
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沈继觉得也不是很爱:“……一点点吧。”
“是的,你就是太爱我。”
那块巧克力有食指那么长,圣路坐在洗手台上吃了两口,到最后一口时,用那双洗干净的手捧住他的脸,吻住他。
巧克力的味道就从圣路的嘴边渡过来,带着呛口的甜腻。
他真的不喜欢巧克力,现在被他在口中一顿搅和撩舔,感觉更甜得受不了了,太甜太腻了。
圣路还用牙齿轻轻扣住他唇内的软肉,把巧克力推过去,硬要他尝尝那味道。
沈继没打算跟他推来推去,就把那点化得差不多的巧克力吞咽进去。
趁着这个空挡,圣路正好居高临下地压紧吻,他双臂环抱搂住他的脑袋,舌头完全抵住他口腔,疯狂实行掠夺。
彼此的呼吸炽热,圣路闭上眼睛。
他的耳鳍动了动,闪耀出银蓝的光泽。
洗手间外的走廊,犯人们疯狂打砸,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叫,狱警们在外面鸣枪警告,犯人们的暴力让这个晨间的阳光覆盖了一层梦幻的粉色。
狱长和第三区的区长亲自降临,越来越多的狱警从另外两个区调来。
上面还派遣了一队特警前来支援,闹事的领头人隔着铁丝网被第一个击毙。
外面的犯人们还在负隅顽抗。
没有人知道洗手间内的两个犯人正在接吻。
就算有人拿器材狠狠砸在洗手间的大门上发泄,也不会影响到他们……
“你的扇子戳到我了。”沈继退开他的吻。
圣路把耳鳍收回去,情急难忍地接着凑过去吻他。
沈继抱住他,圣路就顺势把双腿放在他腰上,重心倚在他身上。
“和我做,快点。”圣路咬住他的耳朵,将身体压在他身上。
平时放风只有十几分钟,而且常有狱警巡视,两个人就算见面也只能偷偷接个吻,摸一下身体,根本没有办法做全套。
每每在□□焚身想要更进一步时,就会有狱警或者犯人打搅。
今天这种机会,简直千载难逢。
omega的信息素如同潮起的水幕,沈继的身体就像沙滩一样,这些潮水刁钻地涌入他的细胞。
这种无法抗拒的气息,是在实验城里被培养了几十年的成果,出现的一瞬间就能攫住任何人的心跳。
沈继觉得打信息素封闭针,才是监狱里面最切实的酷刑。
既不能畅快地释放,又无法彻底断情绝欲。
就像现在这样,他的信息素被封闭了,无论omega如何引诱,如何撒娇,就是没办法标记他。
这实在是一种折磨人的不可抗力因素。
但对圣路而言,就更难受了,他的第一颗扣子被解开,脖子被Enigma咬出红印,但是,不行,不满足。
“不止这个,我还要……我要你的信息素。”
omega的呼吸急促,身体在他怀抱里扭动。
同时双手像蛇一样缠绕进他衣角,肆无忌惮捏揉他的身躯。
他有点失控了。
“这可不行,你先忍耐一下。”Enigma冷静地说着。
圣路气坏了。
沈继在这种时候,总是让他特别讨厌的保持那一丝清醒。
他狠狠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末日逃离?
最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 第一颗陨石灾难就在这时降临了歌雅星球。
当犯人们还在和狱警抗争的时候,脚下的大地发生了颤抖的哀鸣。
一声嘹亮的防空警报响彻云端,全世界拉响了最高的应急防御。
狙击手射出的一颗子弹, 原本只是做威慑手段,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颤抖,产生了偏移。
子弹击中了一个犯人的脑袋, 鲜血迸溅在玻璃上,冲击着犯人的视线。
不仅没有起震慑作用,反而使人们更疯狂激动地吼叫起来。
“妈的!他们要打死我们!”
“他们要开枪打死我们!”
在犯人们推涌的浪潮下,防爆玻璃终于被打破。
而此刻,与他们所在的相对的另一半星球, 那颗神秘出现的陨石撞击在大海中。
随着一声巨大声响,所有人只感到耳朵在短暂的失聪后,产生剧烈的耳鸣。
一场更强大的风暴降临了世间。
由于地面产生的影响,十几座活火山被同时激活, 岩浆喷发,火山灰迅速弥漫天空。
同时引发了海水倒灌,城市淹没。
就算是在南半球的沼泽监狱也遭受了影响。
整座第三区大楼几乎倾斜了15°。
“是地震了吗?”
“见鬼了!”
“你们看到了吗?刚刚有什么东西从天空划过!”
第一颗陨石的出现几乎是神秘而致命的, 太空军方面没有任何探测器能探测它的轨迹,也就没有做出该有的预防和准备。
这场灾难对于当时还处于太平盛世的歌雅世界, 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据说这次,几乎使整个北半球陷入末日。
歌雅有四分之一的人类死于这场灾难。
沈继拉着圣路走到通道,透过玻璃看到窗外的天空在极速变暗。
像蚊子一样的虫子乌泱泱地布满了天空。
“难道, 第一颗陨石已经落地了。”
这么说, 现在正是逃跑的好机会。
在人们陷入恐惧慌乱的情绪时,圣路站在窗户下,感受大地颤抖, 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这该死的世界终于要灭绝了。”
沈继:“你个疯子,跟我来。”
为了逃离沼泽监狱,他们早就定好了几个方案。
但沈继猜测,劳埃斯他们肯定会选第二个方案。
在活动室后面的一小片空地里,有一个下水道井口,用水泥封得死死的,但早就被他们撬了一个小口。
到达的时候,劳埃斯几人果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快点,就等你们了。”
没有工具,就只能用精神力撬开这个井盖。
当他们费尽心思撬开了井盖:“啊,糟了,这下面,有……有锁!?”
一个十字锁链链接在井盖和井道口。
“果然啊,越狱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沙墨道。
圣路只是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沈继看向劳埃斯:”我们用精神力试试。”
两个人用精神力牵住锁的两端,各自往相反的方向拧动,硬生生将锁头拧断。
终于掀开井盖,几人依次跳了进去。
轮到沈继的时候,他回头看向圣路:“走啊。”
圣路低头:“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越狱,难道你要永远在这里吗?”
其实圣路倒是希望能永远在这里。
他有一种预感,出了这个监狱,沈继又将消失在他眼前。
至少,在这里,沈继还是属于他的。
“所以,你也要离开我了。”
他还在那里凄冷地感慨,沈继直接把他拉进井道里了。
菲诺机舰就在监狱最外围的停机坪。
平时这里壁垒森严,守卫严密,基本上没有可攻防之地。
现在,监狱的警力全用来压制暴·动,再加上突如其来的陨石也让全世界陷入恐慌。
所有人都以为世界末日来临。
就算他们现在在监狱长眼皮底下逃跑,对方大概也没心思管他们了。
不过,在菲诺机舰旁边,他们遇到了另外穿着狱服的几个犯人。
标志的短发和星际人长相,尤其是那几张不可一世的脸,让劳埃斯几人都怔了好一会儿。
这是和他们一同穿越歌雅的联邦军校的学生。
这时候,那几个学生也转头看他们。
双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愕。
“是你们!”
“啊……这些家伙不是……”
两方同时开口。
沈继看见,对方几个人的裤脚也湿了。
看得出来,他们也是刚刚才从监狱的下水道里逃跑出来,也是打算搭载菲诺机舰逃跑的。
这些家伙几乎跟他们打的同一个算盘。
不同的是,联邦的几个学生不在第三区,可能是被关押在第一区。
因此他们现在才见面。
“不好意思了,菲诺机舰是我们先来的。”对方的小队长先道。
“知道不好意思,就不要来抢啊。”雷伊冷笑。
对方:“诶?什么叫抢?这东西也不是你们的。”
“哼哼,不如比一比,谁能先破解机舰的启动密码,这就是谁的。”
联邦几个学生都面色铁青,谁都知道,柏堡军校的沙墨,是破解密码程序方面的天才。
这么比,谁都知道输定了。
劳埃斯也知道现在不是对立的时候:“好了,别比了,我们一起离开,菲诺机完全够容纳我们这些人了。”
“好,出了这片地界,我们就各自分道扬镳。”
反正大家的问题只是想要出沼泽监狱,只要出了这里,就能和穿越仪器连接上信号。
大家暂时达成一致。
沙墨很快破解了启动密码。
“那么,谁会开菲诺机舰?”
如果说是星际未来的战舰,身为军校生的他们都不在话下。
但歌雅的菲诺机舰是歌雅的高级机舰,而且显示屏也全部都是歌雅的专业术语。
那联邦的小队长为了这次逃亡,实际上也暗自做了功课,包括菲诺机舰的具体操作,他也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遍,正要等众人开口让他一试。
但沈继已经坐上驾驶座:“我会。”
这让他怔了好一会儿。
联邦一个学生小声吐槽道:“又是沈继吧,这么信誓旦旦,可别说大话闪了舌头。”
他说的很小声,几乎只有自己听到,但忽然背脊一凉,浑身僵硬,头皮发麻,好似一条毒蛇正在他背上。
他鼓起勇气目光移动,
只见圣路正站在他左侧两步距离,直勾勾的恐怖眼神看着他,什么恐怖的东西冲击他天灵盖。
脑海里猛然嘶地一声像煤气罐一样炸开,警铃大作。
雷伊偷笑,这种感觉终于有人懂了吧。
于是众人就这样登上了菲诺机舰。
在受陨石撞击,尚且摇动的地面上,菲诺机舰展开了双翼,平稳启航,飞向空中。
那位小队的队长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沈继从善如流的操作。
他双目盯着机台前方前方平稳划过的天空和森林,双手紧握着旁边的操作杆,眼中流露出一丝苦涩。
他也是联邦独一无二的天之骄子,在这次实验中,也是学校寄予厚望,用来对标沈继的存在。
来之前,还曾信誓旦旦说要在这次歌雅实验中胜过柏堡,胜过沈继。
但如今才知道,自己和沈继,在各方面的差距有多大。
就光是那份果敢的自信和松弛,他就已经输了。
这次如果顺利回到星际世界,同时军校生的他们,以后一定还会在星际战场上遇见。
到时候,自己还能是他的对手吗?
联邦还能是帝国的对手吗?
机舰座舱内,左边一排,联邦和柏堡两方学生坐在一起挨挤着,气氛意外地“和谐”。
圣路就坐在对面空荡荡的一排座椅上。
那微笑着的侧脸,比极地雪山的雪还冷,那轻瞥过来的红色视线,比恶魔的血还渗人。
联邦学生瑟瑟发抖,轻声道:“他一向都这么笑的吗?”
沙墨:“沈继不在的时候,好像是这样的。”
“那沈继在的时候呢?”
沙墨也说不上来:“就……就好像……”
劳埃斯一语中的:“沈继在的时候,就只是个纯粹的变态。”
“对对对!”沙墨猛猛点头。
雷伊猛的打开驾驶舱的小门:“沈继,要不,让我来开,你去后面坐。”
“怎么了?”
“让我们单独和恶魔在一个空间,你忍心吗?”
他们现在简直就像恶魔盘里的食物,灵魂正被大快朵颐,毫无安全感啊。
沈继向显示屏的机舱监控画面撇了一眼:“这不是在笑吗?“
他指的是圣路。
“笑和笑能一样吗?这是变态杀人魔的笑~”雷伊抖着舌音道。
沈继:“……”
菲诺机舰速度极快,但也是半个小时后才逃离了能量沼泽地带。
越靠近北半球,天空的颜色越是灰暗,此刻火山灰已经布满天空。
底下的大海狂狼奔涌,海水灌进了大陆城市。
天空像破了一个洞,瀑布从天上的洞里倒下来。
大树倾倒,蝴蝶在狂风暴雨中挣扎。
他们所在的这片洲陆,已经有一半的陆地被淹没。
这还是边缘地带,更遑论那陨石的中心地带,早就毫无生命了。
劳埃斯联系上了导师。
联邦学生那边也联系到了他们的学校。
现在他们可以回到星际时代了。
沈继将机舰停在了一片空旷的安全地带。
联邦的学生下了机舰。
雷伊他们也下了。
“沈继,你呢?你不下来吗?”
沈继表示,他还有事情要做。
“那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等我一天。”
在离开歌雅之前,他要送圣路到一个安全之地。
现在的情况已不同于上次,这一次是陨石撞击造成的天灾,大部分生命都受影响,不是个人的能力所左右的。
沈继打开了导航,开往了南半球的另一个国度,按照卫星显示,那里有广袤的森林,而且还没有被陨石灾难波及。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说错话了。
歌雅的南半球有广袤的森林和丰富的矿物质, 这里的国家大多富饶而自由,生活着四分之三的人类。
在靠近A国的森林另一端,有一条绵延的海岸线。
为了慎重, 沈继把机舰停在山脉下,再和圣路转乘悬浮地铁前往沙滩。
整个城市空荡荡的,人们听到防空警报后, 大概都去地下室避难了。
只有自动驾驶的悬浮地铁还在运行。
地铁内空无一人,圣路看见路边的摩天轮,旋转木马,路边飘扬的气球。
“那东西,我也曾经给那个孩子买过。”
沈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气球。”
至于“那个孩子”, 想必就是那个给了圣路希望和念想的人鱼幼崽。
“没错,虽然才四个月,但看得出来,他特别喜欢那东西。”圣路闭上双眼, 嘴角轻轻颤抖地笑起来。
沈继为此感到惊讶,圣路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居然会为了一个孩子念念不忘, 这真是和他变态冷酷的性格不符。
“沈继,我希望这世界还是毁灭吧, 陪你一起死,也是很难得的。”
那只白皙而骨骼略宽大的手按住他肩膀,用了暗劲压住他肩膀, 像在克制着某种欲望。
“现在, 我还不想死呢。”沈继坐在那里都快睡着了,声音轻微。
反正,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如果没办法让圣路离开他体内, 他确实活不过二十岁了。
人类擅长刻画美丽童话,再破坏一切。
他和圣路最亲密的时候,甚至能让他咬自己的喉咙。
但,本质上,他们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圣路依附在自己身体内吸取精力,无异于是在牟取他的生命,而自己也曾致力于杀死他。
不过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人鱼灭绝,你离开我,这两件事都让我想起死亡。”圣路这样说,却那样病态地笑起来。
“人鱼什么时候灭绝了?你有那么纯粹的人鱼血脉,完全可以自己生一窝。”沈继提醒他。
圣路停下了笑,那灰暗的想要和世界同归于尽的眼神,他的眼眸映着飞驰而过的一切,忽然亮了起来,像穿破黑夜的那片朝阳。
“不过,你一百多岁了,在人鱼中属于是高龄妊娠吗?”沈继闭上眼睛。
昨天到现在还没睡,他得好好睡一觉。
但圣路即将与他分别,他又不能完全将这最后短暂相聚的时光完全抛弃。
所以他还想强迫提起精神来。
一阵沉默,只有悬浮地铁上循环播报的声音。
就在沈继即将陷入美好的梦乡,领子被人猛然拎了起来。
一双温软的嘴唇狠狠亲他,唇齿被不可思议的热烈温度裹挟。
一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摩挲到他的脖颈。
静谧的空间里,他感受到人鱼的心跳在剧烈跳动。
圣路切切实实地亲了他一口,然后按住他后颈,在Enigma的腺体上咬了一口。
沈继任由他做完这一切:“又变态了吗?”
Enigma的腺体是没法标记的,最多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个牙印。
何况他现在信息素封闭,也没有信息素给他。
尽管这么说,但语气中也没有任何责备和不悦之意,只有一丝笑意和掩盖不住的困顿睡意。
“不是。”
“什么?”
“人鱼的生育期,可延续两百年,所以我说我不是高龄妊娠。”圣路在他耳边,嘴唇贴在他耳边。
沈继后知后觉地猛然惊醒,默默地转过头看他。
两个人视线仅有一掌距离。
圣路盯着他,眼神极其坚定。
糟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然而圣路坚定的脸色维持不到一分钟,在一丝兴奋的眼神泄露后,还是露出了经典病态的笑容。
“你提醒我了,你的精子很好,给我吧。“圣路的手抵住嘴唇,掩饰不住颤抖的兴奋声线。
沈继:“……”
说错话了,说错话了。
关键是,他跟圣路也生不了啊。
两个人真实的年代,隔了整整十万年。
圣路把他扑倒在座椅上,扯开他的衣服。
“变态,这地铁上有监控。”沈继看着那头顶上那个移动的监控。
这地铁上虽然只有他两个人,但监控却是会实时收录的。
“啊?真的吗?变得更刺激更爽了,宝贝……”圣路脸红,气喘,抵在他身上,浑身发抖。
“疯子……”
他怎么能用正常人的思想看待圣路呢。
“嗯嗯,我是疯子,主人,让疯子好好爽一下吧。”圣路隔着衣服咬住他胸口。
沈继抬起他的脑袋,和他接吻。
两人亲吻了一会儿后便直奔主题,几乎就要见真章了。
“请乘客不要在地铁内做不雅行为。”一个机器人迈着轮子滑了过来。
“……”
“……”
一条怪物鱼出现在空气中,张开大口直接把机器人咬了一半,裸·露的电路芯片咔咔直冒烟。
两个人继续接吻。
就在这时,地铁播报声音不适时地响起:“XX沙滩站到了。”
“……”圣路脸色铁青。
沈继哄他:“走吧。”
——————
海韵潮息。
圣路站在沙滩上,这片大洋没有受陨石撞击的影响,海面上风平浪静。
自从被捕猎到实验室后,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再看见大海了。
“你就带我来这?”
“我想不出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据他所知,这之后,人类还会爆发一次严重的内乱,社会动荡不安,犯罪率极速飙升,对于人鱼来说,大海反而是最安全的。
就算是各国政府内部,也都有大规模的暴乱事件。
清凉的海水缓缓淹没他的脚踝,当那冰凉的水面随着浪花迫不及待地涌向他膝盖时。
那种暌违多年的感觉沁润了他的心脏。
沈继看见圣路像一条迷失的风筝,被风轻轻吹着扎进了海里。
当他再次冒出水面时,显出了他身后那条华丽轻盈的尾巴。
那身囚服被脱去,银白的长发服帖在他背脊上,浪花轻轻拍打他的头发,耳鳍也显现。
无边无际的大海才是人鱼的归宿。
沈继站在浅水处,人鱼像之前那样,在他身边游动着。
“好了,我该走了。”沈继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了。
他竟然也开始深切地感到那种强烈的不舍了。
“你上次说的,下次见面,可能会杀我,还算数吗?”圣路问他。
“难道你很希望我杀你吗?”
“如果有下一次的见面,那就算是杀我,也可以。”
“疯子。”沈继笑他。
这时候,圣路惊讶地看见沈继的身体在逐渐消失。
这是穿越仪器已经启动。
在临别之际,他看见圣路那迷茫而惊骇的眼神。
“别伤心,我会再找你的。”他只能用苍白的语言安慰他了。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二叔沈衣。
柏堡四人组已经安全从歌雅回归, 但是,歌雅实验还没有结束。
宇宙弦还没有消失,穿越仪器还可以再启动。
现在, 导师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第一方案,穿越实验终止,所有人将得到国王的赏赐, 毕业后进入机甲部,担任上校级别的军官。
第二方案,继续进行穿越实验,完成最终任务获得国王的赏赐,如果能活着回来, 毕业后直接成为帝国少将,担任机甲部精锐分部的指挥官。
“这么大的诱惑,但是您得告诉我们,什么是最终任务, 我们好衡量衡量啊。”雷伊嘿嘿笑道。
“在歌雅末日来临之时,得知他们的逃生计划,尤其是他们前往太空的那几艘宇宙飞船, 便于我们更好地研究歌雅文明。”
这话说的好听,但仔细一想, 这就是间谍的活,只不过现在,他们和歌雅文明已经是两个纬度。
以现在的星际文明, 对歌雅文明, 也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所以,说是间谍,也可以说是学术研究, 这没错。
“那如果死了呢?”劳埃斯问。
既然都说是末日了,穿越过去,就要遭受陨石撞击的末日灾难。
不同于他们在监狱里的那一次,这是全球性的灾难,所有生命都将覆灭。
导师微微一笑:“如果死亡,就是为国捐躯,会获得帝国最贵荣誉。”
雷伊:“那确实是无上的荣光啊……所以,我就不去了。”
劳埃斯:“我对指挥官很感兴趣,所以也不去了。”
毕竟,留着命才有机会当指挥官。
沙墨:“我也退出。”
沈继:“我去。”
“什么?沈继,你疯了?说不定你刚穿越过去,就会直接被陨石砸中。”
沙墨也说:“沈继,以你的精神力,以后的成就绝不会止步于少将,我觉得你没必要为此冒险。”
就连导师也提醒他:“雷伊他们说的没错,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就算现在结束实验,国王也会嘉奖你们,沈继,你不必为此冒险。”
只有劳埃斯默不作声。
沈继道:“我必须去一次。”
“等等,我明白了!”雷伊后知后觉地抬起双手,恍然大悟:“沈继去歌雅,怎么可能是为了当什么指挥官啊,分明是为了圣路啊!”
说完还一脸期待地看着劳埃斯。
劳埃斯看着他,一脸“你终于有点脑子了”的表情。
雷伊给了他一对白眼。
临去歌雅前,劳埃斯丢给他一件东西,沈继接过来一看,是一条宝石项链。
“这是什么?定情信物吗?”雷伊惊讶地看着他们。
“上次我在左右城拍卖会上,拿到的那条项链。”
“就是那条,可以给人带来最大气运的项链?叫什么箭来着?”雷伊伸出食指。
“白月光之箭。”沙墨补充。
“没错没错。”
沈继道:“为什么给我?”
“不为什么,希望你能活着回来。”劳埃斯道。
雷伊目光惊讶地看着劳埃斯,又看向沈继,在此刻脑海中爆发了一场复杂的旷世绝恋。
记得一开始的时候,劳埃斯对沈继可是很有偏见的。
“难道还是三角恋?”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
4226年,歌雅末日两个月前。
【据报道,有史以来最大的陨石,即将撞击歌雅星球,这颗陨石的速度达到惊人的77马赫,目前以我军的导弹仍无法进行有效拦截。现在推测,距离陨石进入歌雅大气层,还有最后两个月。】
电视台主持人面色俨然,语气中忧愁悲戚。
歌雅人类笼罩在末日的阴影下,呈现两种形态,要么悲观绝望,要么极端疯狂。
现在大家寄希望于宇宙飞船能成功起飞。
沈继站在往日梦幻的森林城市里,高大的植物们依旧汲取阳光雨露,疯狂生长。
而周围的人们却被攫进恐惧中,变得沉默。
【据报道,国联部启动第一个计划,火种计划,将一号火种的基因和精神力留在母星,延续歌雅人类的基因,以待日后,我们的后代能重返母星。】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黑发黑眸的年轻人头像。正是年轻时的父亲,沈越。
【目前,火种一号已经完成训练,科学家会将其基因留存在液体球中,同时,火种一号的意识将陷入沉睡,身体被封存,跟随宇宙飞船前往寻找新的行星。】
看来,火种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
酒吧里传来讨论声:“为什么要把我们最厉害的神疗师孤零零地放在母星上?”
“是啊,到时候,陨石撞击,就那个脆弱的液体球,真的不会被热浪冲击毁灭吗?”
“你能想到的,科学家们会想不到吗?”
“算了吧,这一次谁都活不了了!还是及时行乐吧!”这是悲观派。
“不不,我相信我们的政府,会帮助我们逃离末日的。”这是乐观派。
“在上飞船前,我要拉五斤屎在我老板头上!”这是极端派。
沈继离开了酒吧,在父亲陷入沉睡前,他或许还有机会再见他一面。
虽然他从小也不缺父爱,但自从到柏堡后,他近一年没见过父亲了。
尤其是现在,末日降临,死亡临近,父亲一个人即将面临长久的孤寂和未知的未来,他是否也会害怕呢?
沈越任职于国联的神疗部,是目前最权威的神疗师,由于他现在是火种一号,为了避免极端分子的迫害,国联对其进行了重重保护。
普通人想靠近根本不可能。
沈继戴着口罩,在国联大厦外观察了许久,确实是毫无破绽啊。
看来想要见父亲,最大的捷径就是去找二叔了。
不过,沈衣是国联部部长,尤其现在是宇宙飞船最关键的时刻,怎么也不是他说见就见的。
尤其他直到现在还是个越狱“十几年”的通缉犯呢。
但话说回来,上次自己帮他拿到了飞船的材料,他总不会“忘恩负义”吧。
沈继按照记忆中的秘号,拨了通话成像。
两秒后就接通了。
“你好,我是沈衣。”一个穿着太空服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你还记得我吧。”沈继坐在森林公园的一条用藤蔓缠绕成的长凳上。
虽然只有一双眼睛,但是沈衣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有些惊喜地笑起来:“哦,原来是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上次见面,还是八年前了吧。”
“八年前你突然消失,应该不会是担忧我将你抓进监狱吧。”
“这次我找你,是想见沈越。”沈继单刀直入。
沈衣微微一笑:“不可以。”
如果是以前,他是很乐意让沈继跟沈越见面,但现在,是火种计划的实施阶段,身为火种一号的沈越已经遭受到各方面极端分子的针对。
不论是身为沈越的弟弟,还是身为国联部部长,于公于私,他都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沈继摘下口罩:“没有一丝余地吗?”
“你有什么一定要见他理由。”
以他对二叔的了解,如果自己坚持一定要见沈越,那么疑心重的二叔一定会坚定拒绝。
但如果他表现出可有可无的样子,那么二叔就会松懈了。
“也不是非见不可吧,你不愿意就算了。”
总不能说沈越是他亲爹吧。
“就这样……”沈继作势要切断通话。
“等等!”沈衣挽留。
沈继暗自好笑,果然是他的好二叔。
“想见也可以,如果你能做到一件事,我就答应带你见我哥。”
“怎么还有条件呢?”
“不然呢?不愿意?那就不见吧。”沈衣笑道。
“……你说。”
“帮我杀一个人。”沈衣说得倒是十分轻松。
“就杀一个吗?”听说他二叔在歌雅时代的仇敌不少呢,杀一个够吗?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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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应对末日,歌雅政府曾提出过众多的方案,旨在延续人类文明和保存血脉生命。
包括大名鼎鼎的火种计划,飞船计划,当然也有很多被淘汰下来的方案。
其中颇具争议的就是基因工程方案。
A国的一位议员曾经提出改变基因程序,将人类的机体强度无限扩大,培育出足够抵挡陨石灾难的体格。
目前,人类已经将这种基因方案成功运用在动物身上。
这种基因编辑也有难以克服的后遗症:人类的意识会随着机体强化,脑部退化,最终变成行尸走肉。
通俗点说,就是丧尸化。
然而这个方案还是得到了不少民众的支持,在这位议员疯狂洗脑的宣传下,越来越多的人甚至愿意放弃登上宇宙飞船的名额。
“我要你杀死那位议员。”沈衣道。
沈继疑惑:“飞船上的资源就这么多,少掉一些人,不是很好吗?”
沈衣目光超脱:“人类也是资源的一部分。”
沈继不免看着他。
“太空逃生,是一个不断消耗人类的过程,我推测,宇宙飞船开向太空的前十年,太空中的人类就会锐减到四分之一,甚至比这还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只是需要足够多的基数来完成人类最初的消耗?”沈继对二叔感到一种惊骇的陌生感。
“文明延续不是光靠一小群人就能完成的,至少在找到新的生命栖息地前,必须有足够的基数来消耗,否则歌雅人类必然灭绝,宇宙飞船最后也只会成为空壳。”
沈继明白了:“在极端的时候,人类就是最珍贵的资源……”
“是的,包括我自己,包括我的兄长沈越,都是人类后代的资源。”
沈继以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位二叔,这是末日来临前的觉悟吗?
虽然过于残忍,但又无从反驳。
而最后宇宙飞船也确实成功了,歌雅文明延续了下来,证明了沈衣的做法是对的。
“我会帮你去杀了他,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按理说,沈衣作为国联部部长,他有的是人手。
“你的精神力很强,而且,这位议员,你也认识。”
“我认识?”
“那位议员,曾经是沼泽监狱的一名出色狱警。”
沈继明白了。
不是别人,正是在监狱里那位不可一世的狱警队长——多诺万·莱德。
十四年前,多诺万在监狱厕所被发现,送到医院后,经九死一生抢救回来,被宣传成为狱警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