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手在干嘛？
跌在地上的马斯终于回过神来, 自己在全世界网民面前这么狼狈，可对方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不屑。
他心里憋屈到极致。
不，不对, 他刚刚太轻敌了，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要一心二用。
他必须全力扳回一局才行。
他猛的站起身来，拿出配备的精神力手枪, 对准了窗外的身影：“马上把人质放开！否则我开枪了！”
“马斯！你在干什么？”队长冷道。
真的完全失算了。
马斯这个家伙居然拿精神力手枪对准Enigma，要知道，Enigma这个性别过于稀少，政府对Enigma这个性别是有特殊政策的。
就算是犯了极大罪过必须死刑的Enigma，也必须接受重重审核, 才能执行死刑。
而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不能用精神力手枪对准Enigma。
这条规定让众多执法人员怨声载道，对Enigma也充满了偏见。
其他人道：“队长！马斯没错，不可能让那家伙为所欲为吧！”
“有什么后果，我们愿意和马斯一起承担责任。”
“我也同意, 趁这个机会让那些自以为是的Enigma看清楚，他们没有免死金牌。”
队长没有被队员们带动情绪，只是闭上眼：刚刚那个Enigma对精神力的转化能力, 简直可怕。
尤其是那个茧壳，用同样是精神力制造的子弹去打它, 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可惜到了这一步，马斯是不会收手的。
也许, 这是他成长的时机。
见马斯拿出手枪, 那个谈判专家也吓了一跳。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纷纷激动地喊着好样的，有的人甚至鼓吹起来，认为这一枪将彻底改革Enigma在金字塔顶端的不公模式。
只要他按下扳机, 这一枪将轰动世界了。
可是沈继依然没有回头，他站起身道：“抓紧肩膀，走了。”
在狂乱的夜风中，他站在左右摇动的钟摆上，圣路抱紧了他的双肩。
“我让你不准动！”马斯被完全忽视了，他捏紧了枪，咬牙提声道。
马斯举着手枪，那条人鱼在Enigma的肩膀后面转动眸珠，看向自己，那双原本无辜的眼睛忽然在一霎那，变得嗜血而冰冷。
像魔鬼的眼睛攫取了他的心魂，马斯浑身一颤，手枪差点掉在地上。
沈继终于回头撇了一眼后方，但他不是看向马斯，而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底下的人疑惑道：“他要做什么？真不怕死吗？”
“看见了吗？这家伙的核心力可真强。”
队长皱眉：“他是要准备离开了。”
“怎么离开？难道要直接跳下去？”
在众人仰起的目光中，在丝滑的夜风中，沈继伸出一只手，精神力化作无数丝线在风中飘拂，仿佛细细的蚕丝一样。
它们从他手中出发，随着风的方向生长，越结越厚，越来越快，像寻找生命水源的植物根系，在风中不断生长探索，最后终于落在了教堂外那条红蛇通道外壳。
马斯冷笑着，沈继的忽视让他觉得自己完全受到了侮辱，他已经彻底被激怒：“好吧，你自己找死，那就去死吧！”
他扣下了扳机，砰的一声巨响，一瞬间，所有人都睁大着眼睛。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精神力子弹打出去，不见了，沈继也消失了。
教堂外巨大的挂钟依然摆动着它的钟摆。
为了弄清楚真相，警方连忙将刚刚录下的画面重新慢放。
为了弄清楚事情经过，警方辅助了精神力探测技术，这种技术能完全具象出视频中的精神力。
画面中，只见沈继的精神丝线已经结绕上红蛇通道的边缘。
那些如蚕丝一般的精神丝线随风飘扬，但当它们叠加在一起，柔韧地如同牛筋。
随着通道结绕完成，沈继抱着人鱼也离开了钟摆。
也就是这时候，马斯扣下扳机，精神力子弹激射出去，穿透玻璃，在运动过程中裂开金属外壳，显出威力巨大的精神力内芯。
击碎狂风的子弹内芯逼近了沈继后背，一层厚厚的茧壳拦下了子弹。
尽管子弹已经穿透茧壳最外围，但最终还是在茧丝的不断攻击下，逐渐削薄，随后消磨殆尽。
警方把录像速度慢放再慢放，还是没能看清沈继那层茧壳究竟是怎么在一瞬间出现的。
而沈继带着人鱼到达红色通道外围后，身影消失在录像之外。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
喧嚣的世界寂静了一秒，随后热闹起来。
“看来，有的Enigma是真的厉害啊。”
————
“放手了。”沈继抖了抖肩膀上那颗装死的脑袋。
因为抖得太舒服了，圣路闭着眼睛故意不理他。
沈继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动了。
“继续，好舒服。”
沈继侧了侧头：“把你的两个小扇子收回去。”
圣路睁开眼睛：“什么扇子？”
沈继眼神示意他脸侧的那对耳鳍。
人鱼的耳鳍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尖尖地戳着他的脑袋边，有点痒。
尤其在教堂外的时候，圣路还一直紧紧贴着他。
沈继也不去伸手碰那两个耳鳍，就怕不小心戳中某个变态的兴奋点，把圣路给摸爽了。
圣路收起了耳鳍，但不肯下来。
他抱着他淌过教堂对面那条浅浅的河道，回到郊外的小树林，那里还放着之前他们留下的那架单人穿梭机。
把人鱼塞到座位上，两个人挤在驾驶舱里，打开从教皇那得来的几盒药剂。
都是用歌雅文字写的专业名词，沈继对药理这方面也不了解。
他又翻开那一沓资料，厚厚的全是关于人鱼血脉的研究。
沈继在一大片文字里找到了关键字：【针对人鱼的返祖血脉，开始注射时间一周一次，可强制保持人鱼形态，后面药效延长，一月一次，如果停止注射，药效两月消失，消失后将变化成人形态。】
在这些资料中，沈继还得到了一个意外收获。
【研究证实，0001号继承人鱼祖先的九成力量，注射A药剂，能强制其保持人鱼状态，无法生出人腿，避免其逃跑。
注射C+B药剂，可克制返祖血脉中的力量与精神力觉醒，避免其不受控制。】
看来他们给圣路注射药剂，不仅是为了防止他逃走，更重要的是，怕他体内的力量觉醒。
不过这上面没有说到关于力量觉醒的具体细节，大概连实验室也还没搞清楚。
第一次穿越歌雅时，沈继和雷伊他们在这附近的一家小镇上的酒吧休息过。
沈继驾驶穿梭机，寻着记忆中的路线，到达了那座小镇。
那里的人整天喝的醉醺醺的，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会注意他们。
一路上，圣路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继发现从教堂回来后，圣路就安静了不少，之前两个人独处时，人鱼的骚话可是一直不停的。
鉴于之前多次被套路成为他play的一环。沈继决定还是先静观其变，就是不要理他，不要理他，不要理他。
昨晚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把圣路放在了树林里。
天雾蒙蒙地刚亮的时候，沈继决定出去找一家药店，询问关于药剂的事。
圣路伸出手：“我也要去。”
“你跟来干嘛？给我当挂件吗？”沈继无视他。
抱着一条一米九的人鱼跑来跑去，他的手臂没爆炸，已经算他身体素质过硬了。
而且，这是人类世界，他怎么能抱着这家伙到处跑。
“可是人鱼会害怕啊……”他抱住沈继的大腿。
沈继垂眸看着粘着他耍赖的人鱼，对方抬起一双狗狗眼可怜兮兮地盯着他。
他脑海中陡然闪过沙星组织那位穿着黑西装的变态领袖，那双嗜血的红眼睛。
那个碧奥兰子爵，那位马斯先生，包括全世界，都被恶魔的外表迷惑了，但是……
沈继：“这招对我没用。”
他可是见识过恶魔真实的模样。
“可你刚刚……我害怕……你会抛弃我。”圣路垂下脑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落。
沈继：“那你的手在干嘛？”
人鱼抱着他下半身，一只手趁机贴着他的膝弯滑上他大腿，力度又大又涩情，隔着裤子的手指尖几乎都要掐进他大腿肉了。
尤其还伴随着圣路那时不时的喘息：“哈……亲爱的，我没干什么呀……”
他的手掌本来就比普通人大，这么用暗劲揉动，五指微张，几乎拢住他半个腿围，甚至得寸进尺，逐渐靠近他腿根。
“你当我是死人没感觉吗？”沈继垂眸看他。
人鱼抬起头，惊讶的眼神中别有深意：“原来你有感觉的吗？”
沈继：“……”
一条长长的精神力绕过人鱼双手到双肩，环绕缠住他的尾巴，自动把他绑起来。
圣路扭动着被捆绑的身子：“啊，太紧了，沈继，好痛。”
沈继蹲下身：“我绑的不紧。”
“嗯……没有，我才没有……嗯哈……才没有觉得很爽，没有……”
眼神望着他，都快滴水了。
“……”
沈继站起身：“乖一点，等我回来。“
说完就离开，徒留圣路红着脸。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偷袭强吻。
这小镇上有间大诊所, 可以提供病情询问。
在大厅的时候，沈继看见新闻上的媒体在播报昨天的事情。
【关于昨夜教堂皇袭击事件，警方在教皇的房间中发现大量被破坏的人鱼血液, 以及各种保存完好的人鱼器官，多年来，巨神教一直将人鱼族魔鬼化, 今日，各国发文表示D国政府是人鱼濒临灭绝的罪魁祸首。
针对昨夜事件，遭受各国舆论压力的D国政府正重新考虑，是否要加入国际人鱼保护组织。】
沈继觉得讽刺，事情闹到这么大, 这个所谓的国家政府居然还在思考是否加入人鱼保护组织。
看来人鱼在D国灭绝，是迟早的事。
沈继没有直接拿药剂出来，而是将药剂名称誊抄在纸上。
医生看着那两张药单，皱紧眉头：“这是哪个兽医开的单子？”
“是我朋友请医生开的。”
“那你朋友去世多久了？”
“他还活着。”
医生盯着他, 警惕性极强：“普通人承受不了这么刺激的神经药物。光是这第一项药剂，就会使大脑保持亢奋状态，类似纯浓度的致幻剂。这些一般是用来针对大型野外动物的。”
“照你这么说, 会对性格产生影响吗？”沈继不自觉试图为圣路的变态寻找原因。
“这个不好说，现实中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特殊的案例, 但是这类药物确实容易引起精神错乱，感觉异常。”
“现在有补救的措施吗？”
医生打量了他一会儿，眼神几乎将他当成一个虐待狂或危险分子来看待。
沈继直接道：“我不是, 别想了。”
“没有什么有用的补救措施, 只能等药效过去。”
最后沈继只拿了几瓶营养液，付了钱就离开了。
小树林内，人鱼倚在树下, 双手被绑在一起，由于挣扎的力度，尾巴也被勒出一丝丝红印。
沈继帮他松开精神力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他紧闭双眼，眼角微红，唇色也透出艳丽的红，脸色仿佛还有一缕红晕，仿佛情热后的迹象。
他苍白的手腕也被这些暧昧的红色所晕染。
但随着他精神力的消失，这些红痕也因为强大的自愈力而消失，恢复了原有的白皙。
此时上午还未过去，阳光疏影斜流下来，落在人鱼身上，显出难得的宁静。
沈继见他尾巴上的光泽变得暗淡无光，手指皮肤干枯。
大概是药效的副作用又来了。
只要尾巴还在，人鱼就离不开水。
沈继把他抱起来，找到树林里一片泉水。
他淌入水中，清澈的水质，映出天空的温柔，两片白云浸染了人鱼黯淡的尾巴，色彩渐渐显出银蓝的华丽。
水天融为一体将他拥入怀中。
沈继放开手，浮力让人鱼飘在水上，长长的银白头发吸满了水渐渐沉下去。
沈继看见水慢慢灌进他的尖耳朵。
小时候在梦里，圣路最愿意他摸他的耳朵了。
不过在歌雅，长大后的沈继被圣路的变态震惊了，他连瞪他一眼都能让圣路浑身不对劲。
所以摸耳朵这种隐私的事，就更不可能去做了。
沈继伸手摸了摸他耳廓上尖尖的部位。
沈继碰了一下，又及时收回手，见圣路没有醒来，确定他脸色平静也没有那些可疑的喘息，才继续摸了两下。
软软的，有韧力，带点温度，触感和梦里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在他不知不觉间，几缕长发已经悄悄划过水底靠近了他的腰和手臂。
像灵活的触手一样快准狠，水花四溅，沈继还没来得及看清，头发已经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身体。
沈继被他拖进水底，几个泡泡咕噜咕噜地往上涌。
水中的一双手抬起他的脸，冰冷的吻强制压近。
感到对方冰凉的唇瓣张开，温热软腻的舌头融进他口中。
那双唇颤抖而坚定，推进他口中的吻突如其来的强势，人鱼手腕的跳动贴着沈继颈上的脉搏。
沈继的双手已被长发束缚在后，他被迫仰起头，接受人鱼狂放又热烈的吻。
在涌起水雾的世界里，他看到圣路那双血腥深邃的眼睛，带着如此惊人的情·欲。
可恶的家伙得寸进尺，越吻越深，越吻越激动，不断用舌尖纠缠，勾起又抵住，含住又放开，反复舔舐，充满热烈和野性。
银蓝的尾巴末端勾起贴近他身体，浓烈的占有欲翻天覆地。
他想稍退开一点距离，圣路的吻立刻迫不及待地追过来。
沈继偏开角度，吻了一吻他的下唇，延续吻到他的下巴和锁骨。
omega一开始气势汹汹，在吻上用劲，结果Enigma还没怎么回应他呢，他自己反而先情动了，脸色红得滴血，眼神迷情，双手颤抖，好像自己给自己弄没劲了。
人鱼的身体渐渐软下来，力气一松懈，沈继挣开了他的头发，双手恢复自由。
像是嘲笑他一样，还捏住他耳朵扯了一下。
圣路抱住他肩膀，靠在他身上，用自己的尾巴在他身上蹭了又蹭，磨了又磨。
沈继摸了摸他漂亮的腰侧，这时候已经忍不住了。
他要呼吸空气。
在生存面前，其他想入非非的事情都必须让步。
他抱住他的腰，往上浮出水面。
两人探出水面，沈继只来得及呼吸一口，人鱼又立刻吻他。
毕竟人鱼不需要探出水面来恢复血条。
又是热烈缠绵的吻，他咬住沈继脖颈，人鱼的力气这么大，手指一扯就撕开他的领口，按住他的锁骨，在他胸膛上留下一寸寸美丽的印记。
贪婪之极，陶醉之极，
沈继听见他在自己身上发出那种啧啧声，像小孩吃糖一样。
说实话，这样真的很有感觉。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擦枪走火。
偏偏这时候，他忽然想起医生说的话，圣路很可能是服用太多药物引起的感觉异常，也就是说，也许一开始，圣路是正常的，他并不是那么敏感的，并不是一个兴奋点极低的变态。
想到这里，他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啊～有感觉吗？”圣路期待地看着他。
沈继垂眸看着他：“有点痒。”
“……”圣路一瞬间快自闭了。
沈继笑了一下。
于是圣路的眼神又开始充满了热烈的高光。
“快点……沈继……我们做……唔爱……”
沈继按住他的唇，隔着手掌轻声道：“有人来了。”
圣路根本不想走，可惜被Enigma不甘不愿地强行抱起来，离开了水泉。
在他们离开后，几个巨神教教徒开着穿梭机到了水泉这里。
“仔细找一找，教皇吩咐，附近有水的地方都要找！”
沈继抱着人鱼藏在远处，看来，那架穿梭机一定也被人发现了。
这时候圣路在他怀里，摸向他微湿润的短发：“我如果变回人腿，你就会离开我吧。”
他用的是笃定的语气。
沈继不假思索：“是。”
圣路：“……你好歹假装一下。”
沈继敛下眼看他：“假装了就可以避免结果的到来吗？”
“那我生气了。”
沈继给了他一个”？”的眼神。
“我是说一点点生气。”他又改口。
谁懂啊，遇到一个情绪稳定/执行力超强/安全感拉满/会温柔给自己呼呼/男友力爆棚/只会为难别人/但不会内耗自己/还会玩捆绑/超级帅的Enigma，连生气都不敢太用力。
沈继道：“医生也说，没有缓解的办法，只能等药效过去，才能变回人腿。”
“你这么关心我，一定是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吧。”圣路都开始会自我攻略了。
“……”
等巨神教的人走后，沈继也不着急离开，他回到泉边，将人鱼重新放回到水里。
这个时候，沈继早已经到困意的极限了。
大概有一天两夜没有睡了，就算是个正常人都要面临猝死的风险，何况是沈继。
他自己回到岸上，把衣服拧干晾在树枝上，熏起一些驱虫的草药，光着上半身靠着树，准备睡一个好觉。
在半梦半醒中，在飘起的烟熏中，他似乎看到圣路向他走来。
他的两条腿笔直而有力量感，湿漉漉的长发逶迤在身后，偶尔打在小腿上，滴下的水珠滚进草地里。
他越走越近，脸上的水滴都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感，眼睛猩红，一如既往在看着他的时候，充满不争的欲望和纯粹的情感。
这好像不是梦，可是沈继真的太困了，他完全不想睁开眼。
甚至当场决定就当做这是个梦算了。
他感觉到圣路用他尚且湿漉漉的双腿，坐在他身上。
在前一秒，沈继下意识地收起了自己的精神力茧壳。
他的上半身被笼罩在他那双大手下。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摸了个遍。
沈继盯着游动的人鱼, 那条漂亮的尾巴在水中泛起畅快的涟漪。
昨天睡得太沉了，他似乎在合眼前看到圣路坐在自己身上，而醒来后, 他感觉到极大的不对劲，一开始以为是穿湿衣服睡觉带来的不适。
但一看到圣路那狡猾的背影，直觉告诉他, 事情没那么简单。
至于睡觉时发生了什么，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亲他的脸，亲他的唇，咬他的脖子，一双手还不断地擦过他的胸膛, 揉捏的角度特别刁钻……
这力度和风格完全就是圣路这个变态会做出的行为。
醒后身上没有一点痕迹。
不过那点轻微的痕迹，在圣路的天然治愈力面前，也不值一提。
“你可是睡了一整天啊。”圣路浮在水面上，嘴角含着一丝深意的笑：“我还以为你不想醒来了。”
沈继走过去, 把人鱼从岸边捞起来。
随后他把早已经干透的上衣穿在身上，发现上衣的领口之前被圣路扯开，歪歪的裂了一大块。
在这荒郊野外, 他只能用精神丝线把裂开的地方粗略补上，让自己稍微看起来不像个流浪汉。
罪魁祸首则坐在草地上看着他, 深邃的眼中带着探究的兴致。
“昨天按的很爽吧？”沈继道。
他怀疑圣路捏他胸口了，睡觉的时候隐约发疼，醒来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圣路露出一个轻微变态而十足满意的笑：“做梦了吧？梦遗了吗？”
“……还嘴硬。”沈继不用怀疑, 看他那变态的笑就知道, 事实一定远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不过腺体上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年轻人表面上不屑一顾，实际上在梦里就会变得诚实，做一些不可描述的梦, 这很正常。”圣路仰起头闭上眼，阳光树影落在他脸上。
沈继：“……”那你露出一脸回味的样子是？
“你做到哪一步了？”沈继才不听他狡辩。
“哪一步？”圣路双手撑着身子靠近他，意味深长：“你睡着的时候，不是有茧壳吗？你自己不知道吗？”
沈继：”……”昨天看见圣路过来，他下意识把茧壳收掉了。
这不就是默认他为所欲为了吗。
他猛然发觉，自己的行为已经超脱了以往的行事准则。
圣路现在肯定在暗爽。
“现在药剂的事情搞清楚了，接下来你想去哪？”他问他。
D国的环境对人鱼来说太恶劣，他不适合呆在这里。
圣路的眼神变得深沉：“听说有的人鱼会被某些保护组织送到A国，我想去那里。”
A国是歌雅人类中，实力最强的国度，同时也是提案人鱼保护法的国家。
如果能带他去A国，或许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问题是，他在歌雅是个“黑户”，圣路现在还是条鱼，没办法跨国活动。
如果有一架拥有多国通行牌照的自驾悬浮艇，就可以带着人鱼到A国。
不过，这种东西在D国，除了皇室，大概就只有教皇有了。
该不会还是要去麻烦一下教皇吧。
“那我们走。”
圣路抬起双手。
沈继垂眸看了一眼乖乖坐等抱抱的人鱼。
他甩了一下尾巴，看起来真无辜。
沈继只能把他抱起来。
他给圣路穿上教袍，上了小镇上的悬浮轨道公交，回到了城里。
教堂外的红蛇通道现在已经被封。因为上次的事，遭到国际舆论，教堂暂时停止了教会活动。
教皇受伤严重，还在休养中。
众所周知，在这座城里，除了皇宫，最豪华最漂亮的一座堡垒别墅，就是教皇的府邸。
悬浮艇应该会放在那里。
不过，没有主人的密码，悬浮艇没办法启动。
整座别墅堪比堡垒，地基高达两米，外面的大门厚比城门。
别墅内设置重重关卡，也不可能硬闯。
沈继用精神力破坏了别墅门外的禁制，催响了警报。
一进入内部，重重叠叠的精神力控制仪和各个能让人碎尸万段的关卡，映入他眼帘。
沈继转身就跑了。
他从堡垒外围跳下来，把圣路放在轮椅上，推到一个空旷显眼的地方。
“……你忍心把我当诱饵？”
圣路抬眸看着沈继，委屈。
“忍心。”
沈继还特地把他教袍上的帽子摘下来，露出他尖尖的耳朵和长长的银白头发。保证教皇一探出头，就能看到他那棵摇钱树人鱼。
圣路环视一圈，四周阴森无人，教皇只要启动一只机械臂就能把他掳走。
“你是在故意报复我吗？”
“报复你什么？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沈继面无表情。
“……”圣路微微一笑。
哪有人这么较真的。
沈继道：“再说，我根本没时间报复你。”
圣路没有说话，这种左不是右不是的感觉，就是人类说的心虚。
因为他的腿早就恢复了，而且力量上也觉醒了一些。
昨天沈继之所以没办法醒过来，完全也是受了人鱼血脉先天的迷幻蛊惑。
“我就在附近，等教皇露面。”沈继在他身上留下茧壳，说完就离开了。
警报声响得震天，从高楼上探出几个探测仪，不断扫描周围，终于扫描到人鱼的存在。
几个男人坐升降梯从高高的地基上下来。
教皇在一群高手的簇拥下，走近了人鱼，他眼珠凸起，身体贪婪地颤抖着：“我就知道……你是不可能逃出D国的。”
他熬了几十年心血，才寻找培养出这样纯粹的返祖人鱼血脉，怎么可能会放弃。
再次看见教皇，圣路露出近乎平静的冷笑。
直到身后的精神力高手一个个倒下，教皇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你恢复得很快啊。”沈继道。
“……”教皇脸色灰败。
悬浮艇上。
沈继选好路线，开启了驾驶模式。
一路上畅通无阻，到达了A国的国都。
直到三天后，A国停机坪的工作人员在这辆悬浮艇的后舱里，发现被绑成粽子，丢在箱子里奄奄一息的教皇。
沈继在国都的大屏幕上发现了自己的画像，下面配图：
【近日，有国际通缉犯，挟持人鱼流窜作案，很可能到达A国过境，警方提醒广大群众小心出行，看见可疑人员请及时报警。】
沈继戴着兜帽，坐在一口小喷泉旁边，咬了一口苹果。
光脑上联系不到雷伊几人，也联系不到导师。
这次穿越时间已经不下半个月，以往这个时候，导师早就该让他们回去了。
夜里，沈继就在河边的桥墩下，决定和人鱼分道扬镳。
河水清滑如镜，他把圣路放在水里，看着他游了一圈，华丽的头发缀着长长的银河星光。
然后他站起身：“我走了。”
圣路在水里看着他，出乎寻常地一句话不说。
沈继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他：“如果下次我们见面，我想杀你，你会躲吧？”
现在是4211年，按照歌雅时间，如果没有意外，下一次见面，是九年后的4218年，那是自己去杀他的时候了。
他觉得圣路倒也不是那么傻的人，只是，得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免得他道心破碎，一怒之下把自己杀了就完了。
毕竟，十年后这家伙的战斗力比自己还高。
“你想杀我，我也躲不过。”圣路居然很平静。
“如果以后你很厉害呢？”
“那为什么非要杀我？”
“也许只是一个很无聊的游戏吧。”
“你杀我，我可以告诉你我最薄弱的地方，如果你愿意击中我的喉咙，我不会躲的。”圣路在水中仰起头，露出自己微微凸起的喉结。
沈继皱眉：“疯子，只是一个游戏，你不能把那当成一个游戏吗？””是因为我上次趁你睡觉，把你全身上下摸了个遍，抱了个遍吗？“
沈继：“……”终于敢吐露心声了。
不对，这家伙现在就是故意挑衅他。
圣路露出得逞的笑容：“你自己脱了衣服，把茧壳收起来，在我面前睡觉，这怎么能怪我呢？”
“所以呢？我们最后做了吗？”
圣路露出了极度懊恼的表情：“最后……我不会。”
沈继：“……”
一个骚话满天飞的家伙，居然连这个都不会。
一百多岁都没做过的人鱼，果然也就那样了。
毕竟没有上过生理课，没有其他鱼做给他看，他也没有片可以参考。
“怎么就不会了？”
圣路看着他，这时候眼神纯情地可怕：“那东西跟铁一样，太可怕了，我自己根本弄不进去，再弄，你就要醒了，我就回到水里了。”
没有Enigma的信息素，omega自己一个人确实很难做到最后一步。
沈继蹲下身，捂住了自己额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感觉心脏疯狂跳动。
“那在我死之前，会跟我做吗？”他每次问这个问题都表现得十分认真。
沈继道：“会。”
反正十万年后，圣路都还没死，某些方面来说，这或许是他和他最后一次以实体的形态相见了。
这个承诺，只是一个空头支票。
圣路游到他前面，露出了一片期待的眼神：“可以做一次送一次？”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沼泽监狱。
冰冷的镣铐反射阳光, 窗外的世界透过缝隙擅自闯进黑暗的牢狱。
妖娆的树影堆积在阴森森的城堡上空，乌鸦穿破浓重的阴影，投入天空另一片更深的黑暗。
“编号H2488, 性别：Enigma，重罪犯，于4212年5月5日收监第三区。”
沉重的大门打开, 两名狱警押着这年轻的Enigma罪犯走进去。
穿过完全封闭的长长过道，进入一间圆形挑空的集中营。
沈继抬起头，一道阳光从集中营上方小小的洞口投射下来。
所有牢房被单独悬空挂起，下面是用铜水浇筑的螺旋式走廊，一直飘到四五层上。
每一层牢房就像游乐场里的缆车一样, 在空中挤挤地挨着。
无数双阴冷奇异的眼睛透过牢房缝隙盯着他。
这里面的罪犯大部分都是灰色和黄色头发，像沈继这样的黑发黑眸几乎没有。
狱警按下按钮，一间牢房沿着钢绳的钳锁滑下，直到他们面前。
打开门, 一间小小的牢房，焊着三张铁床，两个男人坐在左右两张床上, 用冰冷的奇异的眼神打量他。
两道沉重的电子锁压在他手腕上，年轻的黑发Enigma走进牢房中。
狱警在他脸上拍了拍：“乖乖听话哦, 小狗狗。”
沈继没有说话。
Enigma的这幅样子，让房间内两名狱友笑了出来。
轰隆一声，房门被关上, 随后整个房间沿着轨道被挂回半空。
房间内一共三张床, 左右两张床各躺着一个男人。
中间的那张闲置的床上，堆满了杂物和衣服，上面标着与自己编号对应的号码：H2488。
沈继盯着那串号码, 上面锈迹点点，仿佛一片星河回溯。
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和圣路告别后，沈继在歌雅世界独自寻找雷伊他们，但一直没有消息。
直到某一天，他终于被带回了星际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雷伊，劳埃斯，沙墨，全部消失了。
导师告诉他，就算是宇宙弦和穿越仪器共振，也没办法跟踪到他们的位置，因此无法将他们带回来。
“我们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
沈继：“他们死了？”
导师：“呃……倒也不用先着急下结论。”
“那联邦那边的几个学生，他们回来了吗？”
“问题就在这里，联邦的状况和我们一样，他们的人也没有回来。”
“所以是什么原因？”
导师指着立体成像仪上的歌雅星球。
“在歌雅星，有一块磁场十分特殊的地带，自古以来，那里被称为能量沼泽，星球上的信号能量会被这块地带吞没，我们怀疑他们到了那里。”
沈继道：“这里距离我和他们失散的地方至少几万公里，他们没理由跑那么远。”
“考古学家推测，那里曾经是歌雅世界最大的监狱。他们几个很可能是被困在里面了。现在你得回去找到他们。”
“如果是能量沼泽，我也会被困在里面。”
“回到你们还没失散之前，这样就可以改变后面的事情。避免他们进入能量沼泽。”
沈继道：“问题是机器穿错的概率百分之六十多。”
导师：“……”按照他们之前三次穿越两次穿错的概率来算，确实正确率只有30%……
虽然沈继提出疑问，但对于要找回同伴这件事，他是坚决执行的。
导师也确实是打算将他送回雷伊他们失踪之前的时间。
只可惜，歪货机器就是歪货机器，雷伊他们失踪时间是歌雅4211年，沈继被送到了4212年，差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也就是现在。
整座沼泽监狱有三个区域。
第一区域是alpha监狱。
第二区域是beta和omega监狱。
沼泽监狱的第三区是最特殊的区域，这里不论性别，纪律松散，但刑罚可怕，被送到这里的，无一不是被政府放弃的亡命之徒。
一旦被打上标签，就算是omega，也会被送到这里。
而沈继更加特殊，他是第一个被关进这里的Enigma。
从被审判入狱开始，他就收到了各种“特殊优待”。
比如，在进来之前，狱警给他打了一针信息素封闭剂。
这种封闭剂能让Enigma的信息素保持封闭，以免影响别人，时效保持两个月。
“我得保证某些恶臭的狗不会骚·扰到别人。”
给他打针的那个黄发狱警，向周围几个狱警道。
因为Enigma的领地信息素会让其他人产生生理性排斥，很像动物世界中占领地盘的行为。
所以他如此讽刺沈继，其他狱警也跟着哈哈大笑。
沈继看了一眼他制服上的青色铭牌：多诺万·德莱。
铭牌的颜色，代表主人的性别。
青色，代表的是alpha。
歌雅人类中，alpha一向对Enigma充满仇视和不甘。
“哦豁，在这里要乖乖的呀，狗狗。”多诺万拍了拍沈继的脸庞，用亲昵的表情调侃他。
沈继垂下视线看着他的手，微微一笑。
不仅是狱警，还有亲爱的狱友。
比如现在，沈继看着床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又看向自己同房的两位狱友。
两人胸前的编号颜色同样是青色，同样是alpha。
他们也在看着沈继胸前的编号，紫色，代表Enigma。
这个监狱里还没有出现过Enigma。
他们又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电子锁，按照规矩，每个犯人来的前三天都得戴着电子锁。
“这是谁的？”沈继看向那堆杂物。
“我的。”那高壮个子躺在床上，用双手枕着脑袋。
左边的纤瘦高个瞥了他们一眼。
沈继善意提醒道：“这是我的床，请把你的东西收好。”
对方笑起来：“你的意思是，你想在我的杂物箱上睡觉吗？”
“……”
“别装了，进来这里的，都打了信息素封闭针，还以为自己是Enigma，还以为能靠信息素当霸主呢？狗狗啊！”他学着狱警的样子装模作样。
“Enigma没有资格睡床吗？”
“看见了吗？那里才是你的床。“他指了指角落里的厕所：“滚过去睡吧。”
“正好厕所有点堵了，晚上记得张嘴接住尿，别漏了。”
“是这样吗？”沈继再次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十分钟后，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昏昏欲睡。
监狱的床比荒郊野外的草地香多了。
他几乎要睡着了。
“唔唔！呜呜……”
沈继翻了个身，忽略掉厕所里传来的声音。
那个高壮个子四肢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反绑着，吊在天花板上的一根小横梁上，整个头垂下来差点埋进蹲坑里，脸色红的像小龙虾。
他嘴里塞着一个四角裤，是沈继随手从那堆杂物里面捡的。
纤瘦个子睡在左边床上，压紧了被角。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omega！
第二天早上天没亮, 所有人就得起床站在铁门后面，让狱警点数。
狱警停在了17号房门口。
“17号房怎么少了一个人？”多诺万盯着那纤瘦个子：“另一个呢？”
那瘦个眼神闪躲，没有说话。
多诺万意识到情况不对, 狐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继。
“打开17号。”他按下对讲机。
房门打开，只见壮高个躺在床上，浑身皮肤发出淡紫色, 眼神低涣散，脸色极其难看。
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了。
多诺万走近他，用警棍戳了戳他的身体：“垃圾！马上起来！”
壮高个猛的起身，哗啦啦吐在他皮鞋上。
多诺万一棍棍敲他背脊上：“你个贱人！垃圾！”
所有犯人隔着铁栏看着他们，直到壮高个被打晕了过去。
旁边的狱警才叫了医生过来, 把人抬在担架上出去了。
临走时，多诺万看向旁边的沈继，神情阴狠：“我如果查出来和你有关，你就死定了。”
铃声响起, 到了吃饭时间。
瘦高个子连忙拿起自己床头的水杯刷牙。
沈继初来乍到，什么都没有。
他问：“艾里夫，我的牙刷去哪里领？”
艾里夫是他铭牌上的名字。
艾里夫吓得一抖, 惊愕了一下，然后把手里沾了泡沫的牙刷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 然后用干净的衣角使劲擦了擦，像献宝一样地送到沈继面前。
“用我的吧，老大。”
“……”沈继露出了此生波动最大的表情∶极度嫌弃。
“难道你们监狱不发这些生活用品吗？”昨天进来的时候, 多诺万那家伙光顾着嘲讽他, 连生活用品都没给。
确定沈继只是问关于牙刷的问题，艾里夫才咽了咽刷牙水：“老大，进来的时候都有分啊。”
“你叫我什么？”
“你把西凯弄成那样, 在这个17号房里，你当然就是老大了。”艾里夫一怔。
沈继走了出去，艾里夫连忙拿起餐盘，赶紧跟出去。
三区的餐厅内，犯人们拿着餐盘排成长龙等待取餐，多诺万换了一双新鞋，站在旁边，呵斥他们动作快点。
沈继走到他面前：“我的生活用品，你没拿给我。”
多诺万冷冷撇了他一眼，挑眉笑道：“哟哟哟，这是谁来了？”
犯人们回过头，看见沈继胸口上那紫色的铭牌，紫色，代表Enigma。
“原来是我们监狱紫色的小狗狗来了。”多诺万比他矮，为了蔑视他，特意抬高头颅，垂下眼珠。
整个餐厅夸张地哈哈大笑。
一顶黑色帽子飞上了天花板，又弹到汤里，溅起一片汤水。
多诺万重重倒在地上，左脸被什么东西砸出了一个深坑。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旁边的狱警连忙跑上来。
多诺万当场就晕死，地上还有两颗带血的牙齿。
“怎么回事？”
沈继的手上戴着电子锁，这种东西有隐形的磁力，让他的两只手腕最多分开十厘米，而且无法使出大部分力气。
狱警几乎怀疑是电子锁出了问题，但他们为他重新检查，电子锁是正常的。
而且，沈继从始至终还没有动过。
“警官。”
那狱警连忙抬起头，心有余悸般地看着沈继。
“请问牙刷，枕头，毛巾和餐盘，去哪里领？”
最后，沈继得到了他的牙刷水杯毛巾和餐盘，还有另一套换洗的衣服。
取餐的时候，打菜的犯人就打了一勺蘑菇汤浇在他面包上。
“我不喜欢吃蘑菇。”沈继道。
打饭的那只手先是一愣，又另外打了一勺肉进去。
吃饭的时候，艾里夫看着沈继碗里满满的肉，惊讶地抬起眼睛看他。
艾里夫的碗里连蘑菇汤都没有，只有一点青菜。
沈继咬了一口面包：“比我爷爷的岁数还高了。”
艾里夫疑惑：“谁？”
“面包。”
艾里夫小声道：“你得罪了多诺万警官，他会把你整死的。”
“他有什么可得罪的。”
“那家伙的权利只低于区长和狱长，而且他很阴的。”
这时候，沈继在一片纷乱嘈杂的声音中，听见了一句熟悉的语言：“啊！我怎么又输了？”
这是星际语。
沈继目光看过去，几百排长条餐桌中，某个角落里，好几个犯人围着一张桌子。
在那中心点的位置上，沈继看见了他一直寻找的三个失踪人口。
仿佛有所感应，雷伊和劳埃斯三人也在这时抬起头，和沈继完成了历史性会晤。
“沈继！！”雷伊喊出了震动整座餐厅的一声巨响。
————
17号牢房。
“妈的，你终于来了！”雷伊哭得像模像样：“你也想我们了吧。”
沈继用力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太想了。”
雷伊无语：“……”言行完全不一致啊喂。
劳埃斯看向沈继：“原来，你就是昨天被送进来的那个Enigma？”
沈继默认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什么？什么Enigma？”雷伊后知后觉。
沙墨：“哈？”
十分钟后，双方交换了彼此最近的信息。
雷伊他们是在4211年，因为炸毁实验城和科学家，被第五层小队送到了沼泽监狱。
“第五层小队，抓了你们？”
毕竟劳埃斯几个人的精神力在柏堡军校中都是尖子中的尖子，怎么会轻易被抓。
雷伊倚在墙边：“反正我们到了监狱里，也很快会被导师传送到未来，压根不在怕的啊，就去监狱里收集点素材好了，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劳埃斯道：“到了这里，才知道沼泽监狱是什么意思。这里除了监狱内部短程的电波信息，任何外来信号都会被屏蔽。”
沈继到这里的时候，雷伊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整整一年了。
“所以现在，我们比你大了一岁！”雷伊拍了拍沈继的肩膀：“一年不见了，亲爱的弟弟！”
活动时间结束，犯人们必须到教室强制学习法律。
“沈继弟弟，有什么问题尽管告诉哥哥们，哥哥我们呢，混了一年，不才不才，在这里多少也有点小小的威信。”雷伊揽着沈继的肩膀。
“你好油腻。”沈继瞥了他一眼。
雷伊当场大受打击。
劳埃斯在后面笑。
说是教室，其实是一个大礼堂，容纳了几百个犯人在里面听课。
他们一进去，嘈杂的礼堂安静了一下。
左右两边坐满了人，中间留了一条通道，泾渭分明。
左边已经预留了雷伊几人的位置，右边的犯人们则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沈继看出来了，这是两个帮派。
他走在中间的通道上，承受着两边都不友善的目光。
这些家伙里没有一个欢迎他。
“左边是灰头发，右边是黄头发，看吧，歌雅那么大的文明，也会闹种族问题。”沙墨解释道。
沈继想起他的两个室友，都是黄头发的。
看来他是把黄毛帮得罪了。
“那你们这种不灰不黄的怎么办？”
“就去灰发帮啊，毕竟黄毛帮听起来也不咋样，沈继，你也跟我们一起吧。”
劳埃斯道：“哪有这么容易，我看沈继未必会被接纳。”
“为什么？”
“你没看出来？灰发帮的老大对Enigma很有成见。”劳埃斯无奈道。
说话间，几人已经带着沈继坐在了左边前排的位置，这是灰发帮给他们预留的，但尴尬的是，这儿没有沈继的位置。
“抱歉了，这里不欢迎Enigma！”前方的一个男人双手抱胸，冷道。
情况僵持了几秒，沈继正打算离开。
劳埃斯拉住沈继，向灰发帮老大说道：“那好吧，我退出了。”
“劳埃斯，你要想清楚，在监狱中半途退出帮派，你们不会好过的。”
雷伊翻了个白眼：“无所谓。”
一个狱警吼道：“H2488，你们要干嘛？坐下！”
沈继找了个最靠后的中间位置，雷伊，劳埃斯和沙墨也跟着他依次坐下来。
几个人在众人的注视下，反而有种君临天下，左右为臣的感觉了。
艾里夫躲在角落里，默默地苦涩一笑，怎么会有人一天之内把两个帮派和狱警三方面势力都得罪完了的？
他又是怎么会和这种家伙当了室友？
似乎确实是看在劳埃斯他们的面子上，后面几天沈继还算相安无事。
壮高个被送去医院还没回来，多诺万听说在疗伤，还没出院。
艾里夫私下对他更是又怕又敬。
除了上课吃饭，其余时间，沈继可以睡十六个小时，这日子比任何一次穿越都轻松。
这天，第三区又来了一个新人。
当他被推进巨大的圆形集中营时，全场发出了剧烈的欢呼。
“是个omega！”
“老天！是个omega，这破地方多久没来omega了！”
“噢噢！看他的头发！银白色的！”
“omega！omega！omega！omega！！”
第三区有几百个牢房，关着饥渴的alpha和beta。
所有牢房里的犯人们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呼声！
沈继站起身，走到铁栏门边，往下看，在圆顶上投下的一束阳光里，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红色眼睛。
他的表情凝重起来。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疯狂争夺。
他胸口上橙色的铭牌在躁动的第三区显得格格不入。
橙色, 代表的是omega。
连艾里夫这种安静的人都冲上来，在沈继耳边发疯：“老大！老大！真的是omega！好像还是个优质omega！哦哦噢噢！”
“……”
“太吵了。”
对于沈继来说，和圣路上次分别只是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但圣路是真真切切的过了一年。
就如同雷伊他们一样。
此时的圣路已不是一年前那条需要人抱着的人鱼，现在的他，穿着黑色的狱服, 双腿被长裤盖住，只有一双手手戴着电子锁，衬得肤色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