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上面的单间里传来声音:“警官,我们房间这有空床位!”
更多的人唤呼起来:“我这有两张床位!”
“我可以现在把我室友打死, 让他来我这吧!”
狱警敲打铁栏:“一群杂种,安静!”
在所有人疯狂的注视下,一个空单间从第三排的轨道绳索上滑下来。
“编号M0001,住306号房。”
因为他是第一个进来的omega, 所以编号0001,巧合的是,这个编号和圣路在实验城的编号一样。
圣路走了进去, 这是个空房间。
在楼上楼下一众失望的咒骂声中,那狱警露出得逞的笑容:
“omega不能和异性同住!你们在第三区憋久了, 脑子也被精虫啃光了吗?”
随着悬空的房间缓缓上移,圣路的背影自始至终没有转身向外看过一眼。
每当单间划过其他房间门口,就有许多双手远远地伸出来, 试图通过隔栏抓住omega的头发。
像地狱蹿出恶毒的火焰, 吞噬那抹白色身影。
沈继看着他的背影。
两人的房间交错而过的时候,最近的距离只有三米。
一个跟狱警混得好的男人喊道:“警官先生,你得告诉我们, 他是为什么进来的,我们好‘伸张正义’呀!”
那狱警道:“听说是因为利用医生的职务,私自贩卖婴儿什么的。”
“哎呀,那可真是太坏了呀,不如让我进去好好教训教训他吧!”
其他犯人就跟野生动物一样喔喔喔的叫起来。
沈继躺回床上。
他了解过圣路在歌雅的历史,曾经有一段时间,圣路继承了人类父亲的职业,在人类诊所中行医。
沈继和圣路接触过,圣路的医术并不过关,他也许是用人鱼血脉中的治愈力,给别人治病。
贩卖婴儿罪……在歌雅世界中,也是极其严重的罪名。
一个晚上,整个第三区都是犯人的口哨声和轻薄声。
在一千多个疯狂的alpha中推进来一个顶级omega,真是疯了。
沈继知道,他必须让圣路离开第三区,回到正常的第二区。
那里只收押omega和beta。
第二天,狱警照例查巡过后,犯人们下来吃早餐。
集中营的房间都需要轨道钢钳带动落地,停稳才能出来。
几百个房门统一打开,有个犯人还没等单间落稳,就直接越过钢绳,跳到了上面的306号房。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哇的一声。
忽然听见一声哀嚎。
那个犯人跳到一半,在半空跌下,被下面滑动中的钢钳卡中,一口气没喘上来,抽搐着死在半空了。
鲜血不断洒下来。
所有犯人在这血腥的瀑布下都欢呼起来。
没有人看到犯人脚腕上,一条隐形的精神丝线正无声无息地收回。
正是这条精神丝线使得那个犯人在凌空一脚时踩空,跌了下来,卡住了钢轨。
值班的狱警满脸铁青地看着这一切。
“妈的!这群疯子!安静!”
沈继希望通过这件事,监狱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把圣路安排到第二区。
但是,狱警们只是骂骂咧咧地喊人来维修,对于圣路的关押问题,没有做出任何改变。
这时候,圣路从房间里出来,手上仍戴着电子锁,沈继看见他银白的发丝长到几乎要到小腿肚了。
他站在圆形柱后面看着他。
不是故意躲他,只是以圣路的性格,如果这个时候和自己见面,想让他离开第三区就更难了。
omega眼神冷漠,脸上毫无表情,对于周围充斥的调笑声和口哨声充耳不闻。
他走到哪里,周围就引来一堆人,像苍蝇围着他。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打了信息素封闭针,这座监狱已经没有一点可闻的空气了。
两名狱警紧紧盯着他们:“别惹事!”
因为刚刚那件事,滑轨必须重新清洗调整。
狱警们任务加重,脾气更暴躁了,不时地用棍子敲打着队伍。
圣路拿着他的餐盘,一些胆子小点的故意用肩膀和手臂去撞他碰他。
一些胆子大的,就直接上手摸了。
首先,是一只粗壮的手压在他肩膀上:“宝贝,跟我来。”
然后,另一双手揽住了他的腰,同时有人捏住了他的后颈。
三个高大的alpha瞬间围住了omega。
沈继认出,其中一个脖子上纹着花纹的是灰发帮的二把手,另外两个是黄发帮的。
在这种时候,几个人倒是和谐地放下帮派嫌隙了。
圣路看着他们,眼神有些犹疑和惊恐:”……去哪里呢?”
花纹男已经按耐不住嘴角的笑意了:“你马上就会明白了。”
他们几乎半推着他前行,似乎生怕到嘴的肉跑了。
沈继要上前阻止,然而在圣路转身之时,他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笑意中,是病态的,残忍的底色。
沈继忽然想起,在上次告别的时候,圣路血脉中的力量就已经开始觉醒了,尤其现在已经过了一年。
他的变态细胞应该只多不少了。
在几人后面,齐刷刷地跟了长长一串的犯人,抱着想分一杯羹的心理。
狱警看见了这画面,没有任何动作,毕竟手里还拿着刚刚从花纹男那里得来的好处。
沈继有一瞬间不敢想象,他甚至猜到了,狱警们将圣路关到第三区的原因。
一种明码标价的暗中出售行为。
利用稀有的omega资源,让监狱中的alpha花高价行贿狱警,以达到敛财的目的。
沈继目光冰冷,如果圣路是一个没有精神力的omega,那么这场景就是地狱。
沈继跟在后面,看见花纹男几人带着圣路去了餐厅后面的活动室。
随着一声砰的巨响,后面跟着的一串人被关在了门外。
沈继的一缕精神感知留在了门内。
他们焦急地在门外徘徊:“二哥!你悠着点啊,我们还没进去呢!”
没多久,门咿呀自动打开了,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地上的尸体死状恐怖,鲜血流了满地,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部分能辨别。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杀人犯能做到的。
这场景就算是在场那些作奸犯科的犯人们,都不禁感到一阵反胃。
而圣路坐在沙发上,一脸惊恐无辜,好像受到了惊吓。
“他们怎么会忽然自相残杀?”
“是黄发帮的老七和三臂先动手,我们二哥拼死一搏,才反杀他们!”
“放屁!是你家老二偷袭吧!”
两方人马你推我挡,就要干架了。
沈继靠在门边,看着来来往往推搡的人群后,坐着的omega。
又装出那楚楚可怜的样子。
要不是沈继用精神感知看见了刚刚在活动室发生的一切,说不定也要被他此刻的演技蒙骗了。
那三个alpha,就是在圣路的幻视蛊惑下,自相残杀的,没有武器,就用牙齿啃咬撕扯,用手指戳杀,如同野兽一般,不死不休。
所以,几个人的尸体才会如此惨烈。
一片推攘的交错光影里,omega那原本装模作样惊慌的眼神,捕捉到了沈继的身影。
omega的眼神出现长久明亮的光,在短暂的错愕后,露出病态的笑容。
隔着人群,他向他伸出了双手,那笑容慢慢扩大。
充满了病态的期待和单纯的欢喜。
“快,来抱我呀……”他的声线抖动,伸出的双手也激动地颤抖着,但因为手腕戴着电子锁而无法打开求抱的角度,而显得更加让人痴迷了。
这话一出口,本来还在争执不休的犯人们停了下来,看着omega。
所有人疯了一样,互相拥挤拉扯着冲向沙发上的omega。
“我害怕!沈继!”圣路惊慌地看着他,那嘴角的笑意却没有收敛。
一个薄薄的茧壳出现在他周围,挡住了同时伸向他的几双手,飞出了几丝血光。
就算是这样,也没能阻止这些家伙的前仆后继。
也就在这时,狱警们终于赶到现场,最终是用体内芯片的电流强制把犯人们撵出活动室。
沈继也跟着离开,圣路随后被狱警们单独带出来。
因为牢房的钢钳还在清理,众人被暂时驱赶到外面的空地。
————
整片阳光倾洒下来。
在阳光的照耀下,刚刚像野兽一样的犯人们,此刻眼神呆滞地坐在草地上,似乎是因为阳光的明媚而驱散了心里的一丝阴暗。
但当圣路出现在操场上时,依然让所有人不约而同抬起视线。
眼看着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而焦灼,就连同一个帮派内的犯人都开始互相盯视。
这时候,灰发帮的老大开口:“这个omega不能留,他必须死。”
黄发帮老大沉默地盯着omega,显然他心中有些不甘,但想到今天的情况,他竟然也同意了。
“我同意。”
两个帮派的老大,因为这个omega,第一次意见一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我要你闻。
操场上另一端的铁丝网, 一声轻响,圣路被什么力量撞进了狭小的清洁工具室里。
“你怎么会进来的?”沈继把人按在墙边。
圣路看着他,眼里有复杂的浓重的情绪, 忽然他眼里流出一滩泪水。
沈继惊讶道:“你怎么了?”
圣路双手想抱住他,但因为电子锁的限制,只能让他整个人钻进他怀里。
沈继连忙抱住他, 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人鱼的孩子……那是人鱼新诞生的孩子……”他重复地说着这些话。
果然,又是因为人鱼,能牵动圣路情绪的,一直都只有人鱼。
沈继想起昨天圣路进监狱时,他脸上的神情, 那是一种麻木的绝望。
“人鱼的孩子怎么了?”
在一年前,圣路继承了已故父亲医生的职业,以人类的身份在社会中寻找关于人鱼的踪迹。
圣路虽谈不上善良,但对于人类, 对于普通人,他也听从父亲的教诲,秉承自己的职责。
在A国那片城镇里, 他找到了同伴,但这些同伴, 大部分是人鱼被贩卖后被迫与人类结合后,生下的后代。
他们已经被人类同质化,有的已经蜕化, 连尾巴和耳鳍都没有了。
但他们的生殖结构依然没有改变, 依然需要靠产蛋来生育后代。
然而,由于人鱼血脉的逐渐稀薄,这种后代有一定的畸形率, 被社会所排斥。
因此,某一段时间,也就是人鱼情热期结束后的十个月,圣路的诊所进入了人鱼待产的高发期。
“那些蛋孵出来的,大部分都是无法存活多久的畸形儿,不是人鱼,不是人类……”
圣路低垂着脑袋,头发挡住了他的表情,阳光里藏着无数尘埃从他银白的发丝上方飞过。
那些无法健康长大的孩子大部分被遗弃在圣路的诊所里。
那些孩子,最多的只活了六个月,就在圣路手中死亡。
“我爱他们,沈继,你明白吗?我说的爱,我是真的爱他们啊……”
“我知道……”沈继知道,那时候,在教堂里,圣路看到那个叫索兰的孩子,他在他面前哭过。
那个时候,沈继就知道,这条一百多岁的人鱼,所拥有的情感比自己所想象的更加充沛,他的思想和内心敏感到极致。
在诊所那段时间,圣路的情绪接近崩溃,甚至比在实验城的时候还糟糕。
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逃避,没有放弃寻找幸存的人鱼。
那一天,诊所里来了一对年轻的男女,男人是人类,怀孕的女人是拥有人鱼血脉的第三代人鱼。
在圣路的诊所里,她的蛋孵出了一条正常的人鱼幼崽。
这个粉嫩的孩子有尾巴有耳鳍,同时拥有强大的人鱼基因。
这就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了圣路长期阴霾的内心,这是人鱼族延续的希望,是命运恩赐人鱼族的希望。
圣路亲手抚养这个孩子四个月,
那四个月,是圣路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四个月后,这条正常的人鱼幼崽被亲生父母带走了。
圣路以为孩子会得到父母的精心照顾。
但这对父母从没有带孩子来诊所做过检查和疫苗。
后来,曾经那些遗弃孩子的父母也来诊所要求寻回自己的孩子。
这种现象越来越多。
这时候,圣路才得知,那条四个月的人鱼幼崽被他的人类父亲贩卖到D国,换取了一大把钱。
而后来所谓来寻找人鱼孩子的那些“父母”,只不过是想效仿罢了。
“他们在我这里找不到那些孩子,就以贩卖婴儿的罪名报警,把我逮捕。”
说到这里,圣路的情绪似乎已经稳定下来。
“那你杀了他们?”沈继道。
圣路坐在铁焊的椅子上,仰起头,任由阳光撒到他眼睛里,露出一个苍白透明的微笑:“是的,杀光了,警察连他们的骨头都找不到。”
沈继放心下来:“这才对。”
“我亲手灭绝了一切,他们死掉了,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新的人鱼诞生了。”
沈继俯下身,挡住了外面投在他脸上的阳光,圣路怔怔地看着他的脸靠近。
沈继亲了亲他的额头。
这是一个安慰吻。
圣路眨了眨眼:“是……是要做·爱吗?”
“不是的,是安慰你。”
“感觉真的有用,再来一次。”
沈继用双手扶住了他的脑袋,低头在他额头又亲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股精神力猛然袭向他后背,使他整个身体压向他。
圣路双手被锁在一定范围内,所以只能被动地被他揽住怀里。
沈继没有反抗,如果强硬地来,两个人的精神力碰在一起,就是两败俱伤。
圣路抬头吻上他脖颈,一点点热浪从他唇中涌出,声音满含病态的爱意:“太好了……太好了……早知道我就早点来了。”
“一开始,我听说,沼泽监狱里来了一个年轻的Enigma。我想,试一试吧,反正也不太想活了,真的没想到会是你啊……是你啊……”
沈继感觉到那股精神力的强大,毫不怀疑,这家伙差点把他的背脊压断。
“你的精神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宝贝,我找了你整整一年呢……你只关心这个吗?”他轻轻地冷笑,眼中含着炽热的爱意。
在圣路的人生中,他和沈继已经分别一年了。
可在沈继眼里,他们前不久才刚刚见面,没有圣路那样急切的心情,所以,对于他的表现,圣路心中产生了落差。
人鱼的手心抚过他脸庞,带来冰凉的触感:“就算说是要来杀我,我也……一直等着你呢。”
他仰头一点点咬住他喉结,□□过他的下颌线。
沈继觉得脖子和耳朵一阵痒痒的。
圣路解开他的扣子,抬起眼眸看着他:“在人类的社会,我学了一点,怎么样?感觉很好吧。”
“什么?学了什么?”沈继心里一沉。
“姿势,医疗部门派发下来的性保健手册,没事的时候我就看看。”
沈继笑了一下,抱住他的腰。
“不过,那些东西太无聊了,像老古董一样,太无聊了。”
一百多岁,你不是老古董吗?沈继想实话实说。
但是,他这样可爱,看起来会因为这句话伤心的。
他还是不说了。
“亲一下。”他说。
圣路怔怔地把自己的嘴巴凑过去,被沈继吻住了。
他们之前曾接吻,都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
只有这一次,是纯粹的,单纯的想触碰对方而接吻。
圣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被Enigma拥抱,全身心投入的感觉。
他的心跳剧烈起伏,双手放置在他胸前,电子锁搁在两人心脏之间。
因为这点小事,而飘飘欲仙到差点窒息。
好爽,好舒服。
这种感觉,一定比做·爱还舒服。
就这样,绵长的吻结束的时候,圣路像撒娇一样,意犹未尽地咬住他的喉结。
这时候,一股淡淡的omega信息素飘了出来。
沈继反而停了下来,他想起了自己进监狱时的情景。
虽然以圣路的情况,别人想对他做什么都不够格了。但这监狱里的道道可太复杂了,现在的圣路怎么斗得过人类。
沈继不放心道:“进来的时候,狱警没给你打针吗?”
一说话,感觉他的喉结贴在自己唇上滑动着,圣路就更喜欢了:“嗯……”
连沈继说什么都没听,光是糊他脖子上一片口水。
沈继捏了一下他的尖耳朵:“你没打针吗?”
圣路被他捏了耳朵,回过神来,睁着意乱情迷的眼睛。
“打了,没有全部打完……他们说,omega如果完全没有信息素,就会影响发挥。”
是会影响他们赚钱吧。
omega的信息素只要一点就会挑起alpha的情·欲。
如果大家都打了封闭药剂的情况下,那么情况会得到缓解。
可现在,圣路的药剂没有完全注射。
饥渴的alpha为了这点信息素,只会源源不断地送钱给狱警们,请他们开绿灯。
而omega只会成为最可悲的牺牲品。
就算第三区已经是被政府放弃的监狱,他们也没有权利这样做。
“不要释放信息素了。”沈继提醒他,这样会引来alpha的。
“可是我要你闻。”他声音很嚣张。
戴着电子锁的双手穿过他的脑袋,套在他肩膀上,亲密地揽住他。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撒娇。
沈继凑近他,按了按他后脑勺的头发,把垂在地上的发尾绕在自己手臂上。
感觉他的呼吸就在自己脖颈边上,好像在闻自己的信息素,意识到这点,圣路的心颤抖起来。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很像偷情。
砰砰砰!门外传来激烈的敲打声:“谁在里面!马上出来!不知道工具室不能进来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直接把旖旎的气氛给破坏得一干二净。
沈继的声音在圣路耳边带着安慰的性质:“快出去吧。”
圣路的眼神有一瞬间泛起阴狠的冷光, 但随即像流水一样消失。
那狱警的话音刚落,就迫不及待地推开门,仿佛是急于要撞破什么桃色丑事的那种兴奋劲。
那声警告也只是给将要登场的好戏来个刺激的前奏罢了。
砰的一声, 门撞在墙上,屋子里只有各种杂乱的工具,和一张铁汁浇筑的椅子。
原本跟在后面打算看好戏的犯人们都冷冷地嗤了一声, 无聊地散开了。
空气中仅剩不多的一点信息素也被风吹散了。
狱警抬头看着高处打开的狭小窗户,感到莫名其妙。
工具室外,那扇老旧的窗户下。
omega热烈地亲吻Enigma的嘴唇,感受到从周围旷野传递到铁丝网后面的风,和唇上带来的柔软温暖, 心底生出一种隐秘而轻快的爽感。
圣路的心里飘摇着,像羽毛在心尖上左右摆动起来。
这个吻缠绵着结束了,这时候沈继说道:“这很像偷情。”
这话让圣路更加起劲了,原本已经收敛的吻又继续追了上去, 他深切地咬紧他下唇,双手因为无法张开,只好留在他后脑勺边上, 像戴着镣铐抱着他脑袋一样。
他的骨骼发育相当于人类中的二十多岁,是个完全成长起来的青年, 有干练爽快的臂膀和线条,尤其他的手也大。
沈继虽然高,但相比起圣路, 仍是一幅尚有发育空间的身体。
所以圣路的吻压在他身上时, 他的手压在他肩膀上时,颇有压迫感——大概是沈继第一次被人这么亲昵地对待——没有遇到过这样狂野又变态的家伙。
他激动起来,甚至差点咬破了沈继的嘴唇。
“我好喜欢这样……”他用那病态的声线说着, 用充满占有欲的对视打量他的眼眸。
哨声响起,集合的时间到了,大概是牢房已经清理好了。
如果不按时回去,会受到监狱的狠厉惩罚。
沈继不想节外生枝,分开前,本想让他申请调离第三区,但一对上圣路那双执拗的眼睛,就知道说出来只是浪费口舌。
回到集中营的时候,沙墨在路上忽然问他:“你和圣路的关系现在是什么样的?”
沙墨不是一个八卦的人,沈继道:“怎么了?”
“我也是在操场的时候听到灰发帮的人说的,他们打算和黄发的家伙们一起对付圣路,如果你和他关系比较好的话,我们要不要帮他呢?”
毕竟上次,沈继都在实验城把人鱼救出来了。
“碰上圣路,那些家伙该自求多福吧。”
沙墨想起什么,一愣:“说的对哦。”
他显然也被圣路进来时那幅楚楚可怜的样子给迷惑了。
雷伊又走过来按住他肩膀:“不止,我觉得你现在麻烦也挺多的,你的室友西凯回来了。”
“西凯?”沈继想起来了,之前在单间里被他塞到厕所的那个alpha室友。
他示意他看向前面,只见螺旋走廊上,一个强壮的高个子正用毕生最狠辣的眼神盯着他。
看起来是痊愈了。
雷伊啧啧两声:“西凯也是黄发帮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啊。”
沈继笑了,表示不认同。
“嘿嘿,要不然我买通狱警,让他把你分到我们单间算了。再焊一张床,我们四个人挤一挤?”雷伊显得跃跃欲试。
劳埃斯他们三个也是通过贿赂狱警,才一直住在同个单间里。
“不用了。”沈继拒绝。
雷伊一双火眼金睛贱兮兮地看着他,意有所指:“哼哼,这是什么新款的吻痕?”
他忽然夸张地惊恐道:“你该不会真的被献祭给恶魔了吧……”
沈继抬头看向306号房。
圣路也在铁栏门边看着他,他坐在床单铺就的地上,头发像水流一样从铁栏的缝隙里洒出来。
裤子卷了一个很有分寸的精致折边,露出白皙的脚踝,把单调的裤子变得颇有格调。
沈继想,他大概也是在人类社会上学的这些。
他好像一直在看着他们,眼神中带着一点阴寒。
当沈继与他视线相对时,圣路又低下头,头发挡住他的脸,隐约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
雷伊像被触电一样,后知后觉地把手臂从沈继肩膀上收回来,僵硬得如同机器人:“等等,等等,好像误会了什么,我……我……”
沈继:”怎么了?”
雷伊看了一眼沈继的嘴角,意识到事情很不简单:“下次再说,再说。”
说完避之不及地跑了。
沈继看向圣路,那道幽怨的身影已经不在房间门口了。
不可能,难道是真的吃醋吗?
还没走进牢房,沈继就听见了艾里夫痛苦的嚎声。
只见西凯一只手抓着艾里夫的头发,将他的头按进厕所坑里,口中骂骂咧咧。
一看到沈继进来,西凯似乎更加生气了,转而一拳打在艾里夫脑门上。
艾里夫口鼻流血,只好向沈继投去小心翼翼求救的眼神。
沈继没有看向艾里夫,他实际上不喜欢出风头,也不爱做些见义勇为的事情,但他知道西凯这么做只是为了发泄对自己的愤怒罢了,艾里夫只是个出气筒。
“你只会把怒气发泄在别人身上吗?”
西凯听见这话,放开艾里夫,咬着牙像是威胁:“我要他知道,在这个房间里,我才是真正的老大。”
沈继冷笑,到底是谁有兴趣做那些老大老二的事?
艾里夫踉跄两步走到沈继身后。
“老大,我要加入你们帮。”
沈继:”什么?”
“你和劳埃斯他们都是监狱里最厉害的人,我要加入你们。”
“你错了,我们完全不是一类人。”
沈继知道自己根本不会在这久待,他没办法做艾里夫的保护伞,跟自己混得好,不会有好下场。
不如明确地划清界限。
西凯用力地嘲笑了艾里夫,露出得意的笑:“瞧瞧吧,没用的家伙,到哪里都是没用的。”
艾里夫顶着受伤的身体,洗干净了脸,窝窝囊囊地躺回床上。
第二天,天刚亮,集中营的犯人们又开始了单调的一天生活。
所有的犯人像蚂蚁一样被一个个机械钢钳运送到螺旋走廊上。
然后大家默契地拿着餐盘排着队,走到那个充斥面包甜味的餐厅。
“啊!沈继大人!”雷伊正想拍沈继的肩膀,忽然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使他毛骨悚然。
仿佛即将踩到一堆玻璃渣时,身体传来的那种警惕的直觉,使他及时收回了那只拍出去的手。
他不敢回头,只向旁边的劳埃斯颤颤巍巍地问道:“该不会圣路在后面吧?”
劳埃斯道:“是的,他正笑着看你呢。”
雷伊猛的寒颤了一下。
一声冷酷的呵斥猛然响起:“都给我快点!”
众人看过去,都感到一阵苦闷。
死亡队长来了。
只见多诺万脸上阴冷,手上带着他的警棍,在队伍上狠狠敲打着,今天竟然上岗了。
沈继看见他那半张微微凹陷的脸颊,强忍住了笑意。
他目光移动,走到沈继面前,阴狠的脸上,牵动褶皱的皮肤挤出一个恐怖的笑,带着熟悉的调调:“噢噢,乖狗狗,几天不见了。”
他伸出手,还想故技重施拍他的脸颊,沈继提前预判,但没有避开。
多诺万冷笑道:“听说这几天你很乖嘛。”
沈继只是微微一笑。
这时候,多诺万感觉自己的后背陡然一阵冷汗,背脊攀爬生理性的冷汗。
他阴恻恻地转过身,却在看清了什么后,表情一顿,眼神出现短暂的明亮,张开嘴表现出相当的惊愕:“……监狱里什么时候来了omega?”
旁边的狱警道:“队长,他是前天才送来的犯人。”
说完,仿佛在向多诺万邀功般,冲旁边的圣路道:“M0001,到这儿来。”
圣路犹疑而谨慎地走到他们身前,多诺万目光惊叹地看着这个omega,他下意识要伸手去碰他。
但就在这时,圣路躲到沈继身后,他在他后面,双手紧紧贴着沈继的后背,探出一双警惕而纯净的眼看着他。
这种眼神,没有一个alpha能拒绝。
沈继:“……”又开始了。
多诺万看着这一幕,脸颊的肌肉只是无所谓地抽了一下,故作高深。
他大概已经气到痉挛了。
但现在,不只是多诺万,整个第三区的犯人,几乎都在看着沈继。
旁边狱警向圣路介绍道:“这是第三区的一队队长,多诺万先生。”
“请问……多诺万先生是好人吧?”圣路看向沈继。
沈继道:“当然,别的不知道,在整个第三区里,至少是中等吧。”
把狱警和犯人放在一起比。
沈继敢肯定,多诺万的心态差不多要炸了。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手感好好。
监狱的早餐十分单调, 一般就只有鸡蛋和一盒奶。
就这一点早餐,多诺万却不吝行使了他那苛刻而可笑的一点权利。
排队轮到沈继的时候,分发早餐的犯人拿出早就备好的通知:“这是多诺万队长亲自签的, 我们也不知道。”
沈继看了眼通知:【编号H2488蛋白过敏,厨房不需要准备其早餐。】
沈继确实有过蛋白过敏史,但这种过敏非常轻微,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何况早餐他都吃了好几天了,一点过敏反应都没有。
“无耻呀,多诺万那个家伙,有够无聊无耻的。”雷伊首先打抱不平,还推了自己的早餐给沈继:”沈继, 你吃我的。”
沈继拒绝道:“不用了。”
“干嘛还……”雷伊还想拉住他,忽然之间,那种生理上尖锐的炸毛反应再次出现,手上鸡皮疙瘩骤起, 吓得他赶紧收回手。
雷伊警觉地动了动眼珠,看见玻璃窗上映出自己僵硬的脸,以及身后圣路那张病态的笑脸。!!
什么时候站在自己后面的?这样看, 他的鼻子和自己的后脑勺只有五厘米的距离。
妈呀,好可怕啊。
其他人不知道, 雷伊可是未来人,见识过圣路各种“丰功伟绩”的变态杀人案例的。
昨天在活动室里,那几具被咬烂的尸体还历历在目呢, 那可全是大恶魔的杰作。
一只苍白的手按上他的肩膀, 雷伊差点没炸毛。
“小朋友,借过。”他在他耳朵后边说道。
那声音带着丝丝的寒气,仿佛冰柱直通他天灵盖, 寒了一个透心凉。
“抱……抱……抱歉……”一道惊恐的魂魄几乎就从他的头顶上飘出去了。
沈继按住他另一个肩膀,把即将逃逸的神魂塞进他脑袋:“你太夸张了吧。”
雷伊恢复一点神智:“……不,是你太淡定了吧。”
那天早上,风和日丽,沈继还是吃了鸡蛋和牛奶,是圣路给他的。
一个早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对沈继的哀怨和咒骂此起彼伏。
“你应该自己吃。”沈继道,如果目光有实体,他已经被扫射成筛子了。
“你还在长身体啊,宝贝。”圣路坐在他旁边,微微笑着,桌子下的手不安分。
“!”沈继猛然一惊。
他甚至还隔着布料揉了揉。
“……别这样好吧。”沈继低下头,黑线满天。
这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圣路。
圣路最爱看他这样了,眼中充满了爱惜,轻声细语:“这样才有偷情的感觉。”
“变态。”沈继剥蛋壳的手一颤。
圣路的眼里浮现出淡淡的迷乱情愫,笑声越渐变态了:“嗯~变态觉得好爽……”
幸亏餐厅的桌子下面有个挡板,挡住了圣路的手。
他凑过去轻声道:“这样弄起来,手感好好啊……宝贝。”
“……”沈继强忍着。
“等一会儿在活动室,我们偷偷亲一下吧,求你了,亲爱的。”
圣路故意用这种看似卑微实则挑逗的语气来撩拨他。
沈继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放手。
监狱的狱服材质本来就薄,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还十分恶劣地挑逗,用指尖轻轻地揉捏柔软的部分。
哪个家伙受得了这样啊。
圣路眯起石榴红的眼睛,眼睛里只有他:“昨天你亲我的时候真的好棒……我绝对是上瘾了,昨天晚上……”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迷人地颤抖着。
沈继把牛奶的吸管塞到他口中,强制让他闭嘴。
圣路吸了一口牛奶:“啊……唔,是间接接吻。”
“……”
众人只能看到沈继低着头面无表情的吃早餐,而omega却在他耳边柔声地说着什么。
“该死的家伙,这家伙怎么运气这么好?”
“就因为他是Enigma?”
“没办法,Enigma在omega眼里,就是香饽饽。”
“真不公平……”
“他时间也不多了。”
“什么意思?”
“灰发帮老大和咱们这边都准备弄他了,他活不了多久的。”
“啧啧,好可惜,我还没尝到味道呢。”
“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罢了,到时候玩死他。”
这些对话,劳埃斯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雷伊不由得啧啧称奇,果然,无知让人无畏。
在他们眼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恶魔。
而多诺万则眼神凶狠地看着沈继,紧紧捏住了手中冰冷的电棍。
吃过早餐,就是一天中最为自由的活动时间。
犯人能在这片活动室自由地呆上半个小时。
虽然还是有狱警在旁边看管,但活动室场地很大,总能找到一点盲区。
他兴奋地迫不及待地,要找个地方和Enigma相拥亲吻,然而……
圣路笑意中带着冰冷,目之所及,到处都是围着他转的alpha。
无论他走到哪里,哪里都是等着扑上来的alpha,眼中明晃晃不加掩饰地欲望。
一种生理性厌恶,叠加在心理厌恶上,圣路有时候甚至都不想装了。
他身体斜靠在墙边,四肢放松,眼神放空,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嘴角似笑非笑,谁要是踏上前一步,立刻就会陷进他的牢笼里。
有人跃跃欲试。
多诺万就在这时出现,几棍子打散了人群:“都聚在这里,一群狗屎!”
多诺万骄傲地陷入英雄救美的自我感动戏码。
站在远处的雷伊和劳埃斯吐槽:“呸!连beta都不放过的家伙,装什么正义使者。”
劳埃斯道:“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多诺万死掉,我们越狱的时候,阻碍会更小。”
沙墨后知后觉:“多诺万为什么会死掉?”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沈继,更不要得罪圣路。”
圣路空洞的目光涌现出欢喜,多诺万心里一跳,甚至做好迎接他向自己道谢的准备了。
然而圣路径直穿过他身旁,走向他身后的沈继。
多诺万再一次被无视了,他尴尬地转过身,看见圣路抓住沈继的手:“你来了……”
他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耳朵,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身后笑着:“再不来,我真的要大开杀戒了……”
“别做那些事。”他不想引起太多人注意。
多诺万看着沈继,目光淬了毒一样,他猛然吼起来∶“所有人集合!”
犯人们无语地相互耸耸肩,聚集在一起。
“现在所有人到操场集合!”
这代表他们要开始对犯人体罚式站立了,每一个星期都会有一次体罚,是对犯人的惩戒。
活动时间提前结束了,众人怨恨地看着多诺万,同时心里埋怨起沈继。
认为是沈继把多诺万惹毛了,连累了他们,事实上确实也是这个关系。
沈继确定,多诺万的心态已经炸了。
这时候,多诺万走到他身边,阴狠地笑道:“别以为你这样就赢了,你们在我眼里都是狗,只要我想,我很快那能把那个omega搞到手玩死他,你想亲眼看看吗?”
他说完就离开。
沈继回头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正眼追寻他的背影,以冷冽的目光。
所有人到了操场。
整整一个下午,他们都必须在平衡杆上保持平衡,否则就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制度。
体罚结束后,终于迎来第二顿饭,监狱里一天只有两餐。
第二餐就是晚餐。
早上那点东西根本不够消耗,犯人们早就饿的不行,这时候,就连圣路,都没人去在意了。
在餐厅的一角,圣路找机会把沈继拉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关上那道小门,这种洗手间的门只有中间一块挡板,上下两端空白,因为过于开放,没有隐私,犯人们想干坏事,也大部分不到这儿来。
因此反而给了他们一个独处的机会。
圣路推着他,一边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十分难耐:“沈继……快点……”
嘴巴还没说完,就惊喜地被他吻住了。
两个人紧贴在一起。
原本打算在活动室的吻一直忍到现在,就像一场暴雨烈云被长久地闷在轻柔的云朵里。
燥死了。
两个人相互掠夺,从唇齿上带来一场欢快的雨境窸窸窣窣地席卷过周身。
圣路忍不住闭上眼,脸上出现生理性地一场嫣红,呼吸微喘。
透明的丝线温柔地牵动在嘴角边缘。
圣路双手肆无忌惮地摸着他胸膛,感到他口袋里小颗的硬物。
是两颗糖果。
那位和蔼可亲,认为一切犯人都可以引回正道的老教师,之前在上课的时候,给了每人两颗糖果。
沈继不爱吃糖,不过他记得圣路有吃糖的习惯,所以还留在口袋里。
圣路被这五颜六色的糖果纸吸引了注意。
他在人类社会混了一年,在诊所度过大部分时间,却没见过这种糖果,其实只是市面上普通的糖果而已。
当他把整颗糖包括包装纸塞进嘴巴里的时候,沈继都惊了。
“快吐出来,不要说你是故意犯蠢的。”
圣路微微一笑,伸出舌头给他看,舌头上面一颗已经被剥开的红色糖果,微微晕染着他的舌头。
沈继讶然:“糖纸呢?”
圣路舌头抵住上颚,把舌头底下的糖纸吐了出来,像吐一朵彩色的花。
沈继觉得这真是神奇得不得了,他甚至觉得这一点,圣路完全可以称得上魔术师了。
他赞叹地笑道:“真厉害。”
在最意想不到的方面,被最意想不到的人称赞后,圣路完全脸红了。
其实,他想说,舌头除了剥糖纸厉害,还可以干别的。
但是,看着沈继这样的笑,现在他完全不想破坏这气氛。
第40章 第四十章 取悦神经。
在第三区的犯人有一个共同特点, 没有正规身份,没有可追溯的历史,他们大部分是从小孤独流浪长大, 或者被直接弃养,没有户籍的黑户。
这其中当然是alpha和beta居多。因为这两个性别在歌雅世界中是比例最高的,因此也就毫不受到人们怜惜。
而像Enigma和omega这样性别中的两个极端, 在社会中通常受到优待,不可能成为黑户,所以能到第三区,是个十分神奇的事。
这在很多事情上也带来了不便,比如淋浴这件事。
犯人们每周只有固定的三次淋浴时间。
alpha和beta各自在一间大型淋浴间, 所有人剥光了,在高密度的花洒下挤在一起,快速打湿身体,抹上肥皂搓洗。
淋浴只有十分钟, 时间一到,自动停水,动作慢一点的连泡沫都冲不干净。
沈继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 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一个没有自由的犯人。
而多诺万经常在旁边恶趣味地看着他们,调侃他们是一条条香肠在蒸笼里翻滚。
除了腺体和信息素不同, Enigma和alpha的身体构造没什么区别,因此他被分到了alpha那一间。
淋浴的时候,总是有人盯着沈继看, 毕竟Enigma比例极低, 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现在,他们就跟看稀有动物一样打量他,在反复确定Enigma的身体与他们大体一致后, 眼神中继而露出了一种自命不凡的不屑。
“诶?你被分到alpha这边,那圣路怎么办?他在哪洗澡?难道要在beta那边吗?”雷伊看着沈继。
劳埃斯道:“你忘了,这里有单间的。”
“我知道,可是沈继为什么跟我们在一块洗?”
“单间淋浴需要多诺万的批准,你觉得他会给沈继单独一个浴间?”
“恶毒老狗!”雷伊狠狠道。
此时多诺万就在门口边盯着他们。
在这种水花狂洒的嘈杂状况下,其实是个密谋的好时机。
雷伊一边狂抹肥皂,一边在哗啦啦的水花中向沈继喊道:“这附近的路线,其实我们都摸得差不多了,就是没有工具比较麻烦,找个机会,干倒狱警们,我们抢一架菲诺舰机,直接跑。”
“菲诺机很容易被击落。“水花冲击在沈继身上。
他看见自己胸口上两个红红的指印,昨天在卫生间,圣路在他身上抓出来的。
其他还有几条浅淡一点的痕迹。
他拂过额头湿淋淋的黑发,眼眸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人鱼的力气本来就大,尤其在亲热的时候,爱在他身上到处乱摸,一激动手指就用劲掐。
眼看着他要皱眉,圣路就抱着他,明明知道他没有生气,但就是要用那种诚惶诚恐的腔调道歉:“啊~对不起宝贝,别生气,真的不是故意的……”
眼睛里泛着兴奋的颤抖的光泽,一点歉意都没有,反而是脸潮红着,特别享受的模样。
故意做出小心翼翼的卑微反差,实则就是试探底线,一步步要把他吞噬掉的样子。
道歉归道歉,一双手更是从没有停过在他身上肆意横行。
沈继有时候甚至能看到他眼底里一闪而过的变态光芒。
每当这个时候,沈继就有点想笑。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想笑,其实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但有种神经上被取悦后得到舒展的感觉。
水花冲刷下来。
“我们算过了,再过两个月,就是第一颗陨石下来,到时候恐慌弥漫,犯人们情绪激动,一定会大闹监狱,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劳埃斯在他右边。
“没错!到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世界末日了,谁还会管我们啊。”雷伊正打算拍一下沈继的肩膀,忽然心中一紧,警惕地左右望了望,确定圣路没有在,才放心下来。
冲水时间结束,众人意犹未尽地穿好衣服,滴水的头发只能用毛巾随手擦干。
多诺万用一贯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瞧瞧,我们的紫色狗狗洗得这么干净漂亮了。”
其他人配合的发出笑声。
雷伊急性子要上前理论,沈继拦住了他。
路过走廊的时候,传来两声惊呼,有人兴奋地喊道:“喔呼!又死人了!”
灰发帮的两个男人倒在单间门口,沈继看见他们脖子上汩汩流血,眼珠子突兀地瞪着,身上光秃秃还带着水珠。
“这两个急色的家伙刚刚冲进了淋浴单间,结果,没搞到omega,好家伙,反而自己失控了。”
“看这伤口,他拿了刀片……”
沈继一看,两个人眼神涣散,带着刀片大概是准备杀死omega的,只是被人鱼迷幻了心智。
沈继走近那间淋浴单间,圣路正站在花洒下。
他只穿着一条裤子,上半身露出白皙的皮肤,湿润的银白发长长地贴在身上。
头顶上的吊灯一晃一晃的,灯光左右忽闪着穿过他视线,眼神中嗜杀的冷意若隐若现,平静极了。
这时候,多诺万已经到达现场,通知狱医来把人抬走。
圣路光着脚跑出来,惊慌失措地冲进沈继怀里。
他光洁裸·露的上半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但好在长头发帮他挡住了背部,他把身体紧紧贴着沈继,唯唯诺诺地,瑟瑟发抖地“害怕”着。
沈继抱住他。
狱医们七手八脚地帮伤者止血。
“看这情况,估计活不了了。”
“至少比上次被咬碎的家伙们好多了,还有个全尸。”
“这些家伙疯了一样,总是自相残杀。”
灰发帮老大脸色阴沉,无法想通,两个身强力壮的alpha怎么会连一个omega都杀不死,反而中邪了一样。
两人还没送去抢救,就已经被确认死亡。多诺万狠狠地踢了一脚尸体。
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圣路的嘴角在Enigma的脖颈后勾起笑容。
这阵子,监狱里已经连续死了六个犯人,虽说是些没名没姓的“黑户”,不值得在意,但对于多诺万这个队长来说,难免逃脱不了上级的一顿责罚。
他将怨气全发泄在犯人身上,但对于沈继,他似乎是憋着一股劲,没有什么动作。
“编号H2488,有人举报你殴打虐待室友,跟我来。”狱警打开房门。
多诺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对电子锁。
“在这里,你还想做什么反抗吗?”
他给他戴上电子锁,在他耳边说道:“我知道你的精神力很强,上次也是用精神力才把我打伤的吧?”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半弧形仪器:“这玩意还真贵,我是好不容易才申请了下来的。”
扒着铁栏门看热闹的犯人们吹了一声口哨:“是精神力控制仪……”
沈继回头看了一眼西凯,后者躺在床上,眼神得意。
“你在看什么?”多诺万抬起棍子敲向沈继的头。
沈继用手肘挡住了棍子,一道闷声响起,火辣辣的立刻肿起一片。
多诺万冷笑着:“等一会到了禁闭室,你就知道了。”
沈继久违地露出用一种怜悯的目光∶“你也会死的很快的。”
多诺万冷笑道:“有了精神力控制仪,我会怕你吗?”
圣路坐在牢房门口,看着沈继被带走。
雷伊几人在另一边看着:“沈继!”
沈继被关进了禁闭室,禁闭室黑暗不见天日,断食断水,没有床铺,犯人一天只有半瓶营养液吊着命。
听说关在这里的人大部分撑不过两个月就要疯。
第一天的时候,多诺万打开小窗口,露出他兴奋得意的眼神:“饿你几天之后,保准你就会发疯的向我求饶了。”
说完关上小窗口,留下一片黑暗。
沈继坐在地上,感到一种难得的宁静。
终于有个清净的地方让他可以睡个够了。
在集中营里,每天天不亮就要被吵醒起来吃早餐,白天还要长时间罚站和各种惩戒,闲暇时间还要被圣路拖进各种角落,弄得血脉偾张,精神亢奋。
久而久之,他睡眠严重不足。
于是,相比起多诺万即将报复的兴奋劲,沈继反而坐在禁闭室里无忧无虑地睡了一天一夜。
不知道是不是沈继的预言起了效果。
第二天,有人在卫生间发现了多诺万。
狱警是先从卫生间外流出的血发现的,进去的时候,多诺万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虽然送到了医院,但有没有抢救过来,谁也不知道。
禁闭室里,沈继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没多久就被放了出来。
他猜测是雷伊他们贿赂了狱警。
因为出来之前,狱警还用高压水枪给他冲洗身体,为他准备了食物。
久违的夕阳落在眼前,沈继的睫毛晃了晃,有点发晕。
这时候已经过去半个月,当时正是傍晚,所有犯人都已经准备休息。
沈继一进来,犯人们就兴高采烈地欢呼,大概是从禁闭室出来的犯人,都会受到这样的欢迎仪式。
雷伊和劳埃斯沙墨几人在房间里面喊他:“沈继!你没事吧?”
沈继道:“除了睡觉,什么事都没有。”
他目光流转,穿过一间间悬空的房间,看到了306号房的圣路。
omega张开嘴,伸出舌头,露出里面漂亮的糖果。
沈继知道他是故意的。
就这样,把底下的alpha给迷成智障,一顿发疯乱吼。
五颜六色的糖果接二连三地被抛到他单间里,都是从课堂上存下来的糖果。
或许,这种色彩缤纷的东西是犯人在监狱暗沉生活的一点安慰。
在经过半个月的禁闭生活后,他这么想着,怀疑自己睡得太久,有点神经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