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请咬我吧。
红雾森林, 顾名思义，这里常年泛着红色迷雾，树高水深, 野兽出没，人迹罕至。
在巨树根系虬结交错的泥土底下，还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实验室和暗哨。
那里是一座完全完善自洽的实验城, 包括各种生物实验，化学实验，和人体实验，其中也包括最残忍的人鱼实验。
沈继原本是打算自己进入地底实验城，让他们在外面接应。
但被雷伊制止了：“你可是我们队的武力值担当, 我们得跟着你啊。”
“何况，这里这么严密，你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进去的。”劳埃斯也道。
沈继觉得有道理：“那好，有什么危险就光脑呼救。”说完就要进去。
劳埃斯觉得他也太行动派了, 拉住他无奈道：“等会！你不计划一下进入的方案？是打算带着我们几个人硬闯碉堡吗？”
沈继精神力高，在歌雅也基本上可以无视一切风险和阻碍，但雷伊和沙墨不行, 劳埃斯做事也是需要详细规划。
“我们至少得先拿到实验城的内部地图和守卫分布。”他说。
沈继道：“我有。”
“在哪里？”
于是沈继当场在光脑的画布上画出了整座实验城的地图，具体详细到发电站和通道口, 甚至有多少个废物回收处。
几个人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至少是一万多个平方的空间，如果只是把大概的分布情况画出来，那还算说得过去, 但是沈继却是把每个分区的结构和具体尺寸都标记出来了, 过程中没有一点停顿犹豫。
“你怎么做到的？”劳埃斯和沙墨都惊愕地看着他。
只有雷伊一脸淡定，他跟沈继认识得最久，已经从震惊到崇拜到淡定了。
用土得掉渣的话来说就是, 长得帅只是这位身上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
沈继也不隐瞒：“上次在歌雅，有人推给我看过，我就记住了，关于守卫的分布，我不清楚，不过，只要知道入口就行了。”
短短两句话，让几人都沉默了。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至少要两个小时提前计划一下。”劳埃斯道。
这种事情，劳埃斯比较在行，沈继也没有异议。
两个小时后。
“就从这里开始吧。”劳埃斯点向实验城的一间水源过滤处理中心。
这是整座实验城中，最不起眼的地方。
“而且这地方靠近外间的水库，应该也是守卫最弱的地方，如果我们顺利通过这里的通道，雷伊和沙墨需要进入娱乐室，到达发电站，我去负责消防屋拉动警报，吸引守卫的注意……”
【沈继只需要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离开就行。】
虽然劳埃斯是这么说的，但沈继没打算这么简单地离开。
从沈衣那里回来后，沈继一直有个念头，就是到人鱼实验室去。
他虽然没有明确的想法一定要去破坏，或者解救，但他确定自己应该去看看。
拿到那片飞船契合的特殊材料并不算困难。
大概是因为现在末世还没真正降临，实验城对于这个年久的项目有些松懈。
可能是劳埃斯拉动了警报，一大部分守卫已经向着消防屋去了。
沈继循着记忆中的人鱼实验室的地点，走在实验城中墙面粗糙的地底通道下，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越往下越感受到闷热微潮的空气。
他们将人鱼藏在地底至少二十米的地方。
逐步逼近那片人鱼区域，感受到越来越森严的防护，连这片通道都与其他粗糙的通道不同，墙面光滑如镜，机械眼随处可见，头顶上布满精细的激光雷达。
一旦识别到陌生人闯入，立刻能将闯入者切割成碎片。
看来人鱼实验就是这片实验城最重要的项目了。
沈继随手抓了一个路过的白大褂，凑近门口的虹膜识别。
尽管如此，当第一道门打开时，狡猾的识别系统依然认定为外力闯入。
激光射线刺眼地映入沈继睁大的瞳孔。
他本想退后，但那名挣脱的白大褂已经把后路的大门关闭。
激光线快速逼近，眼看就要将沈继切割成薯片了。
也就在这时，周围忽然暗了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看来是雷伊他们在发电站前行拉下了总电闸。
沈继第一回感到“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过，他没有敢松懈，精神力感知立刻膨胀到四周，果然，在第一层激光失效没多久，紧随而来的是更加密密麻麻的激光切割线。
看来人鱼实验室，拥有独立的发电机和独立的防护系统，绝不受外界干扰。
几十条激光线前后不一，毫无规则地逼近，绝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在这恐怖的0.01秒之中，沈继的精神丝线以刁钻的角度见缝插针，快速穿越过重重叠叠的激光线，一直到对面大门的警报仪器。
在第一条激光切断他头颅和瞳孔的前一瞬间，终于将警报仪器彻底摧毁，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刚刚还十分刺眼的通道，瞬间昏暗下来，激光射线消失了。
这时候，沈继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一层细汗，心跳撞得剧烈。
在刚刚那一刻，他甚至来不及发起精神力防护盾，只能用精神丝线殊死一搏。
还好，他侥幸成功了。
沈继打开第二道大门，在昏暗的实验室的玻璃仪器中，看见了各种各样的人鱼腺体和器官。
冷藏室排列着一个个尸袋，沈继看见被残忍割去尾巴后，强制拼接人腿，最终失败而导致死亡的人鱼。
从尸袋的标记来看，这是实验室中，大多数人鱼死亡的原因。
沈继皱着眉，一步一步走过这惨烈的人间炼狱，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背脊生起。
没有一条是完整的，有的甚至还怀着身孕。
沈继想起了在左右城中，那副被拍卖的alpha人鱼腺体，一副怀过孕的人鱼腺体。
也许，那就是从这座实验城“批发”出去的。
沈继越往内，越感到一种彻骨的悲哀。
曾经，他以身为歌雅人民的后代而感到幸运，如今，这种自豪和幸运在现实面前化作刀子，哽在喉咙间难以下咽，这种悲哀是近乎羞耻的。
当他走进第三道门，黑色的眸珠映出了眼前那片辽阔的“深湖”。
这仿佛是一片深湖，实际是用透明的材质隔开了外界，形成一个将近二十米之深的人造湖。
在透明的玻璃后，看不见水有多远多深，水波荡漾，还有鱼群在其中游弋。
沈继走近“湖底”外，玻璃后的小鱼群见到他，便受了惊散开，在湖水中，却有一道碧蓝色的身影由远及近，在玻璃的反光后，渐渐地靠近他。
白色的长□□浮在水中，尖尖的耳朵，异瞳的血眸，耳鳍如碧波，皮肤尽显苍白。
不就是他命中的那位宿敌，大恶魔圣路。
沈继略显惊讶又无奈地看着他：“还真是到哪都能遇见你啊。”
然而圣路却用冰冷的陌生的眼神看着他，隔着玻璃，无波无澜。
不是沈继一贯所见的那种病态的，宠溺的，或冷酷的眼神。
他用那种毫无生机的目光，在掠过他一眼后，就游向了远方。
沈继看着人鱼离开的背影，那条美丽的尾巴在水中漂浮，荡开涟漪，仿佛在海洋中撒下一道道美丽的月光。
无所不能的圣路曾经也被困在玻璃围住的人造湖中。
4211年，末世未降临，歌雅人类的异能还未觉醒，在这里的圣路只是人鱼实验中的实验体……
映着人鱼的背影，隔着厚重的玻璃，沈继转身离开了。
他来歌雅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杀圣路。
实验室的系统中有自爆装置，只要自己离开的时候，启动自爆装置，这一切都将被毁灭。
包括圣路。
一切都结束了，不会有大恶魔，不会有第四个火种，自己也不会被吞噬精力和寿命。
沈继走出第三道门。
在路过那间人鱼实验室时，沈继点开了实验数据。
0001号实验体：人鱼与人类交合之后所生的人鱼，由专业猎鱼民众在深海中捕获，拥有极低概率的返祖人鱼血脉，目前全世界仅发现一例。
实验发现，0001号已经觉醒拥有70%的自愈力，可自由变化鱼尾和双腿。
通过第2次重复伤害实验，将提高0.01%……
通过第10次重复伤害实验，自愈力提高0.01%……
通过第1000次重复伤害，自愈力提高0.001%……
通过击打痛苦，覆盖脑波实验，最终将无限接近完美自愈力……
重点实验：腺体中信息素将随着自愈力的修复不断提高等级，最终达到信息素王之称。
沈继关闭了数据报告，走过一罐罐泡着人鱼腺体的玻璃罐。
信息素王……
自愈力99.9%……
这样想来，那家伙每次被精神力伤害后，哪怕血肉模糊，都能若无其事的向自己笑出来，还以为他是天生没有痛感的恶魔呢。
走出第二道大门，沈继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玻璃后面，那道冰冷的毫无生趣的目光，在沈继的心中反复出现，挥之不去。
他又看见冷柜里，几条幼年人鱼的尸体。
也许这几条人鱼就是人鱼族最后的希望，但这希望已经破灭了。
沈继脚步一顿，转身回去。
他快步回到第三道门，回到那深如海的巨大鱼缸前。
沈继大声喊他：“圣路！”
他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
在这深而清澈的水中，只有受惊的鱼群回应他。
圣路没有出来。
沈继在旁边找到了一部电梯，可以直通到这巨大鱼缸的上方。
出了电梯，走进平台，勉强能够到鱼缸的上方，那上面有一副巨大的机械捕捞臂。
想来，这些所谓的科学家是用机械臂抓住人鱼，再进行实验。
沈继看见人鱼浮滞在水底，他的眼神隔着深水，毫无聚焦，石榴红的眸珠已失去任何光芒，白□□浮在水中像一朵白色水仙。
他喊他：“圣路！”
这名字像一个毫不相干的名字，没有引起人鱼任何的注意。
沈继跳入水中，水面溅起一朵朵涟漪。
他不断向下，向着人鱼游去，穿过一片一片生态水草和小鱼群。
随着他往下潜，四周深水带来的压力越加恐怖。
就算有精神力做防护，这可怕的水压也让他难以忍受。
圣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只在他游到身边时，不自觉地向下游了半个身位，随后又呆住不动了。
沈继再次游向他，没有任何装备措施，以肉身闯入这深二十米的水低，身体立刻传来强烈的痛感，肺部如同被火烧一样。
圣路似乎是惧怕人类，他不断下沉，和他保持距离。
沈继强忍着窒息的极限，终于一鼓作气，抓住了圣路。
他拉着他游向上方，在即将要浮出水面时，一面巨大的玻璃罩从边缘忽然出现，覆盖在水面上，仿佛给这人工湖盖了一个盖，几乎没有留下空隙。
沈继试图推动玻璃，然而他用尽力气，头顶上的禁锢依然纹丝不动，从掌心传来沉重的质感。
看来是这防护系统的另一重机关，要把他活活闷死在水里。
沈继心里骂了一句，他努力仰起头，额头抵着玻璃，好让口鼻尽量浮出水面，然而这紧贴着玻璃罩的水，动荡的水浪涌动着将仅剩的一丝空气都扑空。
但也比完全在水中强一点，不至于让他立刻窒息而死。
沈继将一只手放在玻璃罩面上，精神丝线顺着光滑的罩面向四周延伸，指望找到一点破绽。
他的另一只手还抓着圣路，感受到对方想挣脱自己的手，沈继加紧了力道。
“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圣路果然不动了。
这么安静的圣路，果然是不习惯。
直到精神丝线终于延伸到玻璃罩的边缘，找到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如同发芽的种子，强悍的丝线从缝隙间硬生生挤出一道空间，撬开了一点玻璃罩。
“走吧。”沈继的话带着喘息，也带着坚定，脸庞被动荡的水浪打得忽隐忽现。
他沿着精神丝线找到了撬开的出口。
彻底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沈继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大概现在还没办法恢复腿形，圣路无法在地面走动。
他是抱着圣路乘坐电梯下来的，抱着他时，他得把人鱼长长的头发盘到自己手臂上，免得太长拖到地上。
水滴顺着人鱼的头发绕过他的手臂滴到地上，有的则顺着人鱼的尾巴，顺着沈继的衣角，一起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滴答个不停。
世界寂静得可怕。
沈继看着圣路湿漉漉的脸庞，他的嘴唇和脸色都十分苍白，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白。
他低垂着眼，被他抱在怀里也一言不发，仿佛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真奇怪，今天的圣路没有了变态的眼神，没有了调戏的语气，没有了对他病态的骚·扰。
完全是另一个人。
沈继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或许这是和圣路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
实验城另一端的系统控制室，几位科学家忧心忡忡：“这些该死的家伙是为了人鱼来的吗？千万不要发现0001号实验体。”
“我们已经通知了巨神教，还有其他股东，那边很快会增派更多人手来。”
“但愿是这样，0001号的腺体只差一步就可以交给那位客人了，偏偏现在出幺蛾子，如果被那家伙破坏了腺体，我们全完了。”
所有人都沉默。
这时候，那位把沈继关在通道里的白大褂悠然自得道：”放心吧，那家伙不熟悉这里，就算不被激光线切成碎片，也要被活活闷死在水里，再说，人鱼藏在水里，陌生人怎么能接近他。”
其中一位像是领头的人道：“不，我还是不放心，我得亲自去看看那家伙死了没有。”
————
沈继想避免他看见实验室那些光景，但那是出去的必经之路。
走出第三道门时，圣路不可避免看见了人鱼实验室内的光景，看见被挖出来泡着的人鱼腺体，看见人鱼被切割下来的尾巴，看见幼年人鱼的尸体……
沈继看见他那原本失去生机的眼神猛然一变，发出骇人的光芒，脸色也由苍白转为激动的红。
他感觉到圣路的身躯在轻微的颤抖。
他抓住沈继的手，张口道：“咬……”
“什么？”
圣路双手攀在他肩膀上，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沈继吃痛地看着他：“你又开始要变态了是吗？”
圣路翕动着唇，凑近他：“咬……我的腺体。”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咬深咬破。
“不行。”他明确地拒绝他。
由于Enigma这个性别恶劣独特的占有性, 一旦咬过某个omega，必然使这名omega无法接受其他人的信息素。
所以沈继只当他是受了刺·激。
“好……那放我在上面……”圣路指着那条长长的实验台。
这句话让沈继感到吃惊，照理说, 实验台对人鱼而言是怎样的火山地狱。
但圣路说这话的时候，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情绪可让人琢磨。
他还是把他放到那张实验台上。
人鱼的尾巴在台面上留下一道水印, 圣路从工具柜里找到了一把带钩的剪刀。
“你帮我把……腺体……挖出来。”他显然是太久没有说话了，声音十分生涩。
沈继看着他，没有动。
圣路又撩起头发，露出颈后面的腺体。
“挖掉……”
沈继看到他皮肤下微微凸起的地方，比正常人的腺体看起来更肿胀, 颜色略红。
圣路见沈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拿着那把剪刀就往自己腺体戳进去。
沈继抓住他的手时，他的腺体已经鲜血直流。
“圣路！你到底在做什么？”
只见他颈后的腺体伤的很深, 但很快就停止流血，自愈力使他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
圣路推开他，沈继惊讶于他的力气大的出气。
人鱼在力气方面确实比人类要出色。
“我自己挖。”
英俊而美丽的人鱼坐在实验台上, 用剪刀疯狂攻击自己的腺体，鲜血淋漓。
这场景血腥而疯狂, 悲哀而阴森。
沈继抓住他的手：“我来帮你。”
他能明白圣路这么做的原因。他们培养他的自愈力，培养他的腺体，培养他的信息素, 无非是将他塑造成迎合人类某些阴暗癖好的性·奴。
纯粹的人鱼血脉, 怀揣着这副臻至完美的腺体，就算自己能带他出来，但他没有精神力异能, 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而圣路的这双眼睛，充满了坚定和狠厉，他绝不会再落在人类手里。
经历了如此多的痛苦和磨难，至少他没有想过死。
摘除这副腺体是他能做到的与人类对抗的唯一举措罢了。
沈继拿过那柄专门剪除腺体的剪刀。
只见上面的伤口已经再次愈合。
一股信息素飘散在空气中。
沈继心跳一紧。
糟了。
是人鱼腺体血液内传来的信息素。
等他反应过来。
涌动在皮肤下的血管已经被这股信息素缠绕，致命的香气带着不可抗拒的诱惑，绚烂的吻过每一个细胞。
直击心脏，皮肤战栗，呼吸急促，仿佛天空抽击过闪电，在他的身体中酝酿一场巨大的暴雨。
不愧是信息素王……
虽然沈继之前已经闻到过圣路的信息素，但前后两股信息素相较，却根本不是一个纬度。
这是被实验室蓄意培养了几十年的腺体，没有经过任何染指的信息素，纯粹的令人血液颤动，令人头皮发麻，令人内心狂涌动荡。
一只纯洁致命的白鸽展翅穿过沈继的心脏，弹起宿命的乐章。
沈继的手在颤抖，手中的剪刀掉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金属声音。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心跳狂烈。
omega的信息素使他心头一片焦灼不安，他试图让自己冷静。
不相信一条人鱼的信息素会使人失去理智到这种地步。
这时候，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
沈继动荡的视线中看见圣路得逞的微笑，病态的眼睛。
“Enigma的信息素……给我吧。”
他双手抱住沈继的肩膀，像人鱼亲吻海洋，亲上沈继的唇。
这个吻深藏着omega最美丽的交合信息素。
继而勾起了沈继心中那场狂暴的大雨，如同溢满水的天空，雨水从天而泄，由潮湿泥泞到恣意狂乱。
泼洒的水花溅落在他手心，直至手臂，胸膛，心脏，完全灼烧。
摇摇欲坠的灵魂，飘飘晃晃的心神，随着亲吻，越渐飘扬，点燃Enigma心中火焰。
圣路的唇微微错开他的嘴角，勾起弧度：“让你的信息素成为我的一部分。”
笑意深邃。
人鱼对周围的信息素高度敏感，他知道沈继是Enigma，是精神力极高的Enigma。
他需要他的信息素占据这副可悲的腺体。
蘸濡着水光的舌尖主动献进他的口腔，像饱含露水的柔嫩果实，不惧被暴风雨完全淹没。
他的手指尖爱抚过沈继后颈的腺体，那里代表着唯一解救的出路，也是关于传说中不可触碰的心跳。
沈继离开他的吻，抓住他的手腕：“别动。”
但却没有硬拉开他。
于是圣路便亲他，迫不及待地继续这个吻，他不能让他停下来。
他必须让这个年轻的人类Enigma俯首称臣。
这是一场焦急的求爱，其实是一场对生命的救赎。
亲吻的热意已经胜过了对信息素的渴求。
忽然，圣路的心脏猛然缩紧，眼神一颤。
是沈继的信息素，Enigma的信息素。
这股信息素来得晚，但猛烈异常，短短几瞬已经覆盖了圣路的信息素，它浓烈地占据了这间实验室，裹挟了omega的一切感官。
圣路身心颤抖起来，差点头昏眼花，显然这样强悍的信息素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
圣路的手完全揽住年轻的Enigma，病态的神思从眼中完全展露。
他需要这样的信息素，标记腺体。
Enigma的交合信息素出来，就代表他们已经陷入欲·望之中。
圣路微微错开亲吻的唇，以热烈的呼吸，低垂的眼眸望着眼前的男人。
沈继黑色的眼眸看向他。
视线交错的瞬间，脉搏中骤然的风暴肆意席卷心魄。毫不犹豫地击穿了两个人的灵魂。
圣路扬起头，按下他的头颅，让他亲吻自己的脖颈和肩膀。
沈继的吻谈不上温柔，绝对称得上热烈恣意，似夏天的暴风雨落在森林的击打。
天然不加雕琢，狂野中带着极大的安全感。
这简直就是圣路最享受的，最需要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奇妙的感觉，他爱惨了这种感觉。
难以克制心跳的声音，难以压制喉间情绪的涌动，难以平抚眼眸的颤抖。
太棒了！要是能完全拥有他就好了。
一想到这里，圣路的心脏就像爆炸一样炸开，无法控制自己病态的轻吟声。
“啊～再多一点……好舒服……”
听到这里沈继顿了一下，虽然声音略显变态，但内容还在正常范畴，看来现在的圣路还是个没有完全成型的变态。
见他居然分心，圣路双手捧住他的脸，已经快哭出来：“继续，宝贝，咬深，咬破，求你了！”
Enigma的信息素完全占据了他的理智。
他石榴红的双眸绽放出熠熠生辉的光芒，与刚刚在水中的模样完全不同。
“我好喜欢……”
他的指尖拨揉着Enigma脑后的头发，像是一种深切的鼓励。
人鱼血脉中的交合信息素完全释放出来，像狂风疾扫过Enigma的心跳。
任谁都难以忍受这刻骨的求爱气息。
他用唇瓣甜蜜地亲吻他的下颌，又用颈部的肌肤若有似无地贴过他的嘴唇。
这是人鱼在求他咬腺体。
沈继的眼神黑沉沉的不见光，似乎已经被某种隐秘的情绪覆盖。
他的手指按住圣路的脖子，拇指抚过那片细而薄的皮肤，眼中不带任何审视，终于在那片等待已久的腺体上咬了下去。
那已经被愈合完全的腺体，依然占据着人鱼最纯粹的信息素，在他切破皮肤时，带来的快意，利落地冲击着浑身的感官。
圣路一瞬间失神的瞳孔，立刻泛起湿润的泪光，Enigma的信息素涌进他血液中，带来难以言喻的快·感，那种臻于窒息的感觉，细密地沿着血管的脉络传递至心脏内部。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有一瞬间像要死去，却又彻底释放得到了重生的惬意。
他张开口，想尖叫出来，但是没有力气，浑身软绵绵地要化成水一样。
他软绵无力，但毫无心理负担地倒在Enigma怀里。
沈继伸手抱住他。
虽然还没有标记，但此刻双方的信息素已经在人鱼腺体内完成了契合。
就算圣路有逆天的自愈能力，短时间内，Enigma的信息素也会影响到omega的身体。
圣路的手抱紧他的腰和肩，恨不得和他的身体来个交缠不休。
这时候，实验室外部的门打开，几个科学家惊愕地看着他们。
空气中的信息素已经完全说明了问题。
“这个混蛋……”
狂怒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那强悍的信息素遏制了身体本能，溃不成军。
无论是人鱼还是Enigma的信息素，都是他们这些普通alpha难以忍受的。
只有一个beta被气到吐血：“这个混蛋，把我们培养了几十年的腺体破坏了！”
沈继抱着怀里的人鱼，走过那几名实验人员身边，精神丝线随意地在空中延伸拉扯，随着几条隐晦的光闪过，所有人的身体被整齐切割，一瞬后，身体变成几个部分断断续续落在地上。
一名科学家在最外围，看见沈继悄无声息地杀了几人，不由失神地退后了两步，在被切成几块之后，他口袋里那颗已经被按下的红色按钮，亮了起来。
“0001号……被一个……Enigma带走了……”
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随后有人道：“没用的东西。”
这时候雷伊几人也已经完成了外面通道的清除，几个人在外围通道见了面。
“呃呃……这是圣路？”雷伊惊恐加不安地看着沈继怀里的人鱼。
“你你你……他他……”沙墨手指着两人，直接吓成结巴。
劳埃斯虽然很惊讶，但好歹镇定多了：“你是要带他出去吗？”
意思是你不是要杀他吗？
圣路垂眸向外撇了一眼，把脑袋深埋进沈继肩膀，做一条无辜的人鱼。
只有沈继知道他有多狡猾。
“我把他咬了。”他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没做过爱。
雷伊摸着自己的下巴：“咬他？你咬他干嘛？他是人鱼又不是真的鱼, 不过说起来，这么久没吃东西，我也早饿了。”
劳埃斯无语：“你蠢啊。”
雷伊后知后觉地惊愕起来：“难道是说……”
沈继道：“就是那样, 现在他体内有我的信息素，也许会让你们产生不适。”
因为刚刚被咬腺体的omega身上难免残留有Enigma的信息素，而被咬的omega难以控制这股领地信息素。
这就会对其他人产生影响。
雷伊无所谓道：“这有什么, 大家都是alpha嘛，呃，理解理解。”
劳埃斯闻到那股信息素的独特，虽然现在已经稀释了许多，本质上与alpha的信息素终究有差异。
虽然心知肚明, 但他没有明言。
这一次几个人学精了，除了人鱼实验室外，其他的实验室，包括人体实验, 基因实验，都在光脑上做了记录数据，回去好交差。
随后他们开启了实验城的自爆系统。
随着爆炸的火光冲天, 整片红雾森林地动山摇。
在实验城后方山林的一片水库，水质清澈见底, 阳光下波光粼粼，几道身影游弋在水中。
沈继从水里探出头时，一条蓝银色的尾巴如流星闪现在视线中。
圣路靠在岸边泉石上眯着眼, 阳光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
他的长发逶迤在石头上, 因为长久不见阳光，皮肤太过苍白，他的五官是人鱼中经典的灵气深邃, 又结合了人类立体自然的脸部弧度。
他很英俊，但沈继觉得，这种英俊因为这些年长久的折磨，看起来扭曲而病态。
一双红色的眼透着大海深处的神秘，使人无法笼统得揣测他的想法。
但他又大概是在实验室呆得太久了，眼神偶尔会放空，陷入呆滞。
就比如现在，他浮在水边，望着那片幽深的树林，望着那段投进林中的阳光，一动不动，双眼无神。
但当沈继淌过水走过他身边时，他又好似早有准备般地转过头来看着他，像十年后的每一次见面那样精准地攫住他的眼睛。
他看着沈继，那双眼眸映着水光，似乎慢慢地又有了一丝精气神。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他。
沈继微微一笑，终于扳回一局了，终于他拥有大恶魔所不知道的事情，终于不是处于被动局面了。
“我才不准备告诉你。”他挑眉。
就在这时，雷伊从水中腾地站起来，远远传来吐槽声：“喂！沈继！你也等等我们啊。”
沈继：“……”
雷伊说的是未来星际的通用语言，不是歌雅语，但他的名字，圣路听懂了。
他仰起头叫他的名字：“沈继，抱我。”
沈继内心一动。
身为一个刚刚和Enigma交换了信息素的omega，而且还是暂时无法在陆地上行走的人鱼来说，这个要求十分应当。
况且，Enigma对自己咬过的omega，骨子里有着天然的保护欲，这是无法改变的。
他俯下身从水里捞起他，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手臂托着他华丽的尾巴。
哗啦啦的水流了一地，白色的头发也湿漉漉地垂在沈继肩膀上。
这期间，圣路的手指抚摸他颈后的腺体，用还不够变态的声线说道：“Enigma的腺体……真好……”
“别碰。”沈继避开他的手，毕竟腺体是很敏感的东西。
劳埃斯几人在后面跟着幸灾乐祸，但也心照不宣地没有去打扰。
“诶，沈继，我们去那边找点水。”说完几个人就往岔道口跑了。
“……”沈继无语，这些家伙该不会以为他们是在给自己制造约会的独处时间吧？
事情发展成这样完全是出乎意料，但沈继还没有忘记自己这一趟的正事，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那块矮坡。
在此之前，他将圣路放在旁边一片较为柔软的草地上。
飞船所需的那块材料一直被他放在外套内，用防水袋包着，所以这一路潜水出来也没有被打湿。
他找到了当时那块石头的缝隙，将东西放进去，再刻下人鱼尾巴的标记。
沈继再回头的时候，天黑得十分迅速，几乎是十分钟，落日便结束了。
森林内的红雾越来越浓密。
劳埃斯等人已经不知去向，他们可能在这里面分散了。
这片森林被选为实验城，自然有他独到之处，这里磁场特殊，连他们的光脑也没办法追踪定位。
于是沈继决定就先在原地过夜，等着雷伊他们找过来。
他燃起一丛篝火，坐在旁边睡觉，顺便把黏湿的衣服烤干。
圣路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看他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的喉结，看他被火光吹的晃荡的影子，以及那双坦然又无动于衷的眉眼。
这时候，沈继早已经犯困了，靠着树就要睡了，他本来是个随处可睡的人，但现在睡不着了。
“你想勒死我吗？”沈继向下撇了一眼紧紧贴在他身上的人鱼。
本来人鱼的手骨骼就比普通人大一些，更别说常年涌动在深海水域练就的那股力气。
他的尾巴要是能拐两个弯，就真能把他活活勒死了。
“有野兽，我闻到了。”圣路抬着头，“无辜”地看着他。
眼前这条人鱼就是他这辈子的克星。
沈继从被勒紧的怀抱里抽出自己的手，揽着他的肩膀，精神力茧壳随之扩大罩住两人。
“睡吧。”沈继轻声说着，闭上眼。
年轻人直接一秒入睡，没有看到圣路惊讶而睁大的眼睛，以及那微红的脸颊，仿佛被周围的红雾染色了。
到了后半夜，沈继明显感觉到怀里人的不对劲。
他睁开眼，看见圣路的脸色揪紧，浑身干燥，唇色像雪一样苍白，原本光滑湿润的美丽鳞片变得瘪软暗淡。
“你怎么了？”
“是药物排斥……”圣路垂着眼，看起来真像要死了一般。
沈继皱眉。
他在人鱼实验室看见过这种现象，那些尸袋里有的人鱼就有这种干瘪的现象。
他还以为是尸体放置太久的缘故。
圣路声音也变得干涩：“他们给我注射药剂，让我一直保持人鱼状态，一旦长时间……离开水，皮肤就会产生排斥反应。”
他的身体就像在焦灼的火上蒸烤，无情地一点点烤干他的生命。
“我带你去水库那里。”沈继说着就把他抱起来。
人鱼长长的尾巴在森林中穿过红雾和夜里的星辰。
水库离这里还有两个小时的路，沈继决定走旁边的捷径，那是一片杂草比人还高的原始树林。
他抱着圣路，脚步飞快地穿过那片逼仄的林间。
忽然间，一束强光完全照亮了黑夜中的森林，沈继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照的睁不开眼。
他矮下身躯，躲在草丛里。
这些光芒来自天上数十架大型穿梭机，他们缓慢地游行在半空，把周围的世界变得犹如白天。
大概是实验城的幕后老板们派出来追查他们下落的。
真是劳师动众啊，就目前头顶上的这些大型巡航穿梭机，一架至少能搭载上千人力。
沈继低着头，见圣路的脸色已经开始显出脱水的状态，他的唇开始干瘪，跟尸袋中死去的人鱼一模一样。
他一旦跑起来，带起杂草的动静立刻就会出卖他们的位置，可是再等下去，圣路似乎也坚持不住了。
圣路看着他焦急的样子，突然笑起来：“你放下我吧。”
沈继没说话，也没放下他。
“在死之前看一看太阳，还有……看到像你这样的人，其实……”圣路眼睛里透出临死前的兴奋：“在这种时候死掉，也很幸福，但是只有一个遗憾了。”
“什么遗憾？”沈继把他放在草从间。
圣路看着他：“我才出生到现在，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
这倒是超出了沈继的意料，圣路看起来像人类中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不过人鱼据说至多能活千岁，所以，换算来说倒也正常。
“所以有什么遗憾？”
圣路眼里透出一丝病态又可怜的光芒：“我没做过爱。”
“……”沈继闭上眼。
前一秒他居然还在期待他说出什么。
他果然是太高看他了。
“……死之前不能满足我吗？”圣路此时的眼睛真诚得不像话了。
他还想再说，沈继已经打断他：“老人家就不要想太多了。”
“……”圣路无语。
沈继忽然伸手按住他的嘴巴，一团热乎乎的液体糊在他唇上。
圣路后知后觉发现那是血，他看见他手心的口子在流血。
他的手擦过他脖子和肩膀，在皮肤上留下一层薄薄的血。
“你在做什么？”圣路呆怔住了。
“血也是水。”
沈继手上按住他的尾巴擦过鳞片，滚烫的血一点点糊在他尾巴上。
感觉那点可怜的血很快就被焦渴的鳞片吸干了，但却恢复了一丝绮丽的色彩。
沈继重新划开手心的两道口子，鲜血更多地流出来。
“再坚持一下，等他们走了，我就带你去水库，放心吧，你根本死不了的。”
他用那点血摊开涂抹在他尾巴上，像在碧蓝的天空摊开一片彩虹。
圣路感觉那血滚烫炽热，他仰起头闭上眼，安静得可怕。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听见你喘。
在无死角的强照灯下, 连森林中的红雾都被穿透。
高大的杂草被狂风吹动压在他们身上，闻到一股浓郁的青草气息混杂着血腥气味。
圣路的嘴唇，脖颈, 背脊，和那一条华丽的尾巴上，都是沈继手心流出的血。
一艘小型搜捕舰从两人头顶的杂草上方飞过, 沈继压低了身子，人鱼完全在他压低的怀抱里。
他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脸颊。
终于那片强烈的光芒渐渐从上空移开，附近的森林重归于黑暗。
沈继感觉到不对劲，怀抱中圣路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他心里一跳，连忙坐起身照看他, 微弱星光下只见他脸上显出一股病态的红晕……
目前以他对圣路这家伙的了解，这股红晕大概率不正常：“你是难受还是……”
圣路用一只漂亮的手揽住他肩膀，头埋在他肩膀不正常地喘息：“你在明知故问吗……嗯……我既难受……但又好像很爽……”
沈继突然意识到什么，实验室那帮家伙不会给圣路注射·了什么时时刻刻发·情的药吧？
联系到之前每次穿越圣路的表现, 沈继给他找到了这样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此说来，这个变态此刻也变得可怜了。
“没事吧？”沈继问他。
他摇着头，一脸为难的表情：“请你不要再勾引我了……”
是的, 这话是圣路说的。
“？”他居然说自己勾引他？
沈继露出了极度无语的冷笑。
可以确定，这家伙是天生的变态！
他到底是怎么想到会给这个变态找补的。
尽管如此, 沈继还是抱起他，往水库那边走去。
十步，二十步, 三十步……
沈继停下了脚步, 忍无可忍道：“你的手非得摸那里吗？”
不知是出于下意识还是故意，圣路的脸总蹭着他的胸口，他的手也总是抚过他的腺体。
“嗯……我都要死了还不让我爽一下……”他语气虚弱, 又理所当然。
“闭嘴，别动。”沈继冷冷看着他。
被凶了的圣路睁大了眼睛，那双眼睛可真无辜，看起来不可置信地伤心，但随后却靠在他肩膀上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
看起来哪有一点濒临死亡的觉悟。
沈继：“…………”自己刚刚是在奖励他吗？
后面一路上，沈继感觉到人鱼的呼吸逐渐微弱，他难得安静，连骚话也不说了，他涂在他身上的血也完全凝固了。
这反而让沈继有点担忧。
他加快了速度赶到了那片水库，走进水中，把人鱼轻轻放进水里。
奄奄一息的人鱼进入水中，在他面前缓缓下沉，沈继看见他的眼睛慢慢睁开，在水中游动，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宛如花朵枯败的尾巴逐渐浮现出原本盈润的光泽和华丽的莹亮。
天边曙光熹微。
沈继看着在水中的人鱼：“如果已经离不开水，那就要回大海才行。”
人鱼族已经快覆灭了，圣路作为少数留存下来的人鱼，确实应该回到大海。
“我要留在大陆上。”圣路抓住他的手，在他手心那几道狰狞的伤口上亲吻。
沈继感觉手心裂开的地方一阵微微的发痒，看见皮肉组织正全力生长，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他的自愈力居然可以对别人起效。如此神奇。
但是，如果没有自保能力，以圣路这样的存在，是没有办法在人类世界得到善终的。
“我送你回大海吧。”
“我不想回大海。”
“为什么？”
水中的人鱼顺势凑近他的脸，石榴红的眼眸如此深而满：“大海没有人鱼，也没有你。”
沈继自动忽略后面半句，反正已经习惯了这家伙说骚话。
“那你能去哪里，你离不开水。”
“等药效完全过去，我就能变回人腿，到时候我会去寻找在世界上其他幸存的人鱼。”
他难得这样正经的和他说话。
“药效过去要多久？”沈继问。
细想一下，就算圣路回到大海，依然难以逃避以后的歌雅末世，还不如变回人腿在大陆生存，以后如果可以，也能坐上人类的宇宙飞船。
圣路没有告诉他。
这地方离实验城太近，还是不能久待，沈继向他伸出手：“上来。”
他们得去找个地方藏起来。
圣路看了他好一会儿，眼中深邃。
“上来。”沈继重复道，手向前。
圣路向他伸出手，感到他的手紧抓着自己，沈继微微用力一拉就将整条鱼捞起来抱在身上。
像人鱼这种明显的生物，沈继又不能带他去人多的地方。
尤其现在受巨神教的影响，各个城镇都在宣传人鱼是恶神的产物，沈继不能带他去城镇。
之前他用光脑试图联系劳埃斯，也没有得到回应。
最后他还是决定继续留在红雾森林。
这片森林磁场特殊，无法用追踪仪器，导猎犬大概也因为害怕这里面的怪兽而不愿意踏足这里。
所以他猜测那些人最多只会用小型悬浮艇来近地面追查。
趁着天晴气清，他挑了一个比较干净的山洞，在山洞前面不远处就有一面小水潭，随时可以把人鱼抱进里面。
保险起见，他还在山洞外用精神丝线布置一个简易的探测仪。
夜里红雾弥漫，他依然用篝火来取暖，捕一些小型野物的肉或者在水潭抓几条鱼来充饥。
因为怕有毒，野生的果实他不敢摘来吃。
也是过上野人的生活了。
“人鱼也吃鱼吧？”沈继把两条鱼架在火上烤。
“吃。”
到了夜晚的时候，圣路就坐在他旁边，下面用蒲草铺一层临时的床。
沈继尝了一口烤鱼，难吃，只能勉强进口。
早知道当时在实验室应该拿一点生活物资出来。
夜里睡觉，沈继只感觉两条蛇径直往自己领口里面钻，压着他喉咙，勒得他浑身难受。
睁开眼，把脖子上勒紧的两只手按下去，睡着的人鱼又把头按在他胸前，长长的头发盘绕在他手臂上，双手缠住他的腰。
尾巴滑腻腻地放在他腿上，整条鱼几乎把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最要命的是，圣路总是无意识泄露出他omega的信息素。
两个人才交换信息素，omega不仅对Enigma有依赖性，而且或多或少会散发出甜蜜信息素。
沈继把这条甜腻腻的人鱼拉开，往旁边挪了挪。
人鱼就跟着他挪。
第二天睡醒，圣路还盯着他脖子上的勒印一脸无辜。
沈继用一双睡眠不足的熊猫眼撇了他一眼：“别装了。”
“……”
“昨天晚上我都听到你喘了。”
圣路侧过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太浪费了。
为了避免上次的事情发生, 这几天下午，沈继都带他到山洞前面的水潭里游一圈。
那片水潭藏在树荫下，看一眼都觉得十分幽冷, 但好在水质十分清澈。
沈继坐在树下，看着人鱼一头银白长发在水里飘动，溅起水光潋滟。
微风吹拂着头脑, 久而久之他眼皮沉重，渐渐要睡着了。
这几天晚上睡觉，他被圣路缠得睡眠质量直线下降。
昏昏欲睡中，听见一道焦急的声音：“沈继，沈继……帮我……”
沈继睁开眼, 见圣路的长发被水底一片怪枝缠结着，他游不上来，又没办法转身去解开头发，只能仰起头喊他。
他走上前, 淌入水中，冰冷的水呲呲地冻着他小腿，他走到那片奇怪的野生水植物旁。
发现那片东西紧紧吸附在他发间, 枯枝般的形状，如同水蛭一般, 贴在他肩膀上，紧紧吸着他的血。
“这是什么东西？”沈继皱眉。
“我不知道，它会动。”
“只能把头发切掉了。”沈继从指间抽出一段精神丝线。
“一定要吗？”人鱼的头发是美貌的象征, 这对他们来说不能接受。这点在歌雅人中, 也比较明显。
“头发没了可以长。”沈继没停手，精神丝线拢绕过他的头发。
“变成短头发，你肯定不爱我了。”
“怎么会呢？”
“不会吗？”圣路动不了, 眼神艰难地看向身后的Enigma。
“当然不会，本来就没爱你。”
“……”
就这么一动，沈继已经用精神丝线将那片“枯枝”连同他的头发切断了，一些碎发飘散在水中。
头发上的东西是切掉了，然而剩下的植物还紧紧吸附在人鱼肩膀和后颈的肌肤中。
沈继皱眉，这种东西断了身子，另一截竟然还活着，并且有更加活跃的迹象，像是在报复般疯狂地吸吮着宿体的血。
沈继用精神丝线透过皮肤，穿过他体内其中一截“枯枝”，将那东西挑出来，抽出的瞬间，那东西的一端还溅起圣路片片血花以及肌肤组织。
真狠啊，几乎就是同归于尽的方式。
圣路疼的紧紧抓住他的手，冷汗都流出来了，颤抖道：“沈继，好疼。”
沈继明白了。
这种植物常年潜伏在水中伺机而动，一旦有动物或人类靠近，就紧紧缠住，就算被截断身子，钻进人身体的部位也会存活，寄生在宿主身体内，直到完全掌控新身体。
而抽离它们的代价就是疼痛，这巨大疼痛已经超出人类能忍耐的范畴，迫使宿主必须接受它们，大大增加了寄生可能。
他见识过圣路的忍耐力，连被精神力茧壳刺破双手都能面不改色，居然也败在这小小的寄生植物上。
可见这东西带来的疼痛有多恐怖。
“不全部抽出来，你马上会变成枯尸。”沈继抱住他，靠近心脏部位的两条寄生植物也被精神丝线抽了出来。
“啊！”圣路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他的脸色已经完全发青：“放开我，沈继！好疼……好疼！”
沈继按住他，人鱼的尾巴在纠缠中扑腾起疯狂的水花，潭边的岩石擦破了他的皮肤，流出点点鲜血。
“求你了……沈继，放开我……我不弄了！”圣路的眼神被恐惧笼罩，他尖叫了起来。
人鱼的力气太大了，沈继勉强用一手按紧他挣扎的身躯，另一只手控制精神丝线，干脆一鼓作气。
十几条精神丝线穿过人鱼的肌肤，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将残留在他身体的寄生植物全部抽离出来。
随着血花绽放，圣路不再挣扎，他的身体完全瘫软在他怀里。
沈继把人抱上岸，这时候，圣路已经晕倒了。
他点燃昨夜剩下的那丛篝火，把衣服脱下来烤干。
这时候圣路的头发已经慢慢长出来，身上的细小伤口也已经愈合。
沈继看着脸色苍白的人鱼，虽然有逆天的自愈力，但是其实也是很怕疼的吧。
现在的圣路虽然有些病态，但会喊疼，会挣扎，会害怕，完全不是十年后那个冷酷无情的大恶魔。
究竟你又经历了什么，变成了十年后的你。
沈继觉得自己没理由想这些。
圣路睡了一整天，沈继也终于睡了个好觉，可以说因祸得福。
醒来之后，圣路就开始有点不对劲了，之前一直爱粘着他的人鱼，现在竟然变得正经起来了。
他不缠着他，也不故意挑逗他，也不爱说骚话了。
沈继怀疑自己没给他驱虫驱干净，可能被寄生植物寄生了。
他把圣路按进怀里，在他肩膀和后背找了又找，摸了又摸，皮肤光滑细腻，骨骼肌肉正常，没有找到一个不正常的地方。
“不……不要，沈继……”人鱼被他摸到整个人都红了，从脸红到脖子那种。
沈继完全愣怔在当场，这人设完全不对。
圣路会脸红，但那种脸红是变态发情后的脸红，而不是现在这种完全正常的害羞的脸红。
“你在害羞？”沈继神情凝重了。
放在以前，这问句询问的对象绝不该是圣路这样的变态。
然而圣路没有回答，他没有回答！他反而低下了头。
事情严重了。
他肯定是被寄生了，上半身没有，估计是藏在人鱼尾巴上，而他当时没有仔细看。
沈继开始往他尾巴上摸去，温暖的手在那排列密集而细腻的鳞片上焦急寻找什么，他细细观察着，有时候把那些像铠甲一样厚重的鳞片掀开，找寻可能被寄生的地方。
圣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露出笑意，暗自揪紧了年轻人的衣服，他闭上眼睛，谨慎而绵长地呼吸着，完全沉浸在这场漫长又温柔的细致对待中，灵魂摇摇晃晃的享受着。
他隐忍而贪婪，真正到了这种沉沦的极致快乐时，他反而不敢发出一丝可疑的声响，怕惊扰完全不知情的始作俑者，怕一露馅，就把这年轻的Enigma惹恼了。
虽然一百多岁还没有做过爱，但在某些方面，他还是十分老奸巨猾。
沈继十分专心，他终于摸到一块可疑的地方，那里的鳞片过于柔软又柔韧，仿佛是天生被植物寄生的地方，他将鳞片轻轻地掀开，感觉到鳞片深处略微湿润，和其他鳞片的内层完全不一样。
沈继心想，如果有血，这地方大概就被寄生了。
可他的手指轻轻一探寻，圣路猛然的颤抖起来。
其他的地方冰冷，只有这里温暖得不像话。
这个细节终于让沈继反应过来，然而这时候事情已发展到一个完全不对劲的状态。
他看见人鱼在他怀里颤抖，双手紧紧抓着他肩膀，眼神迷离，唇齿艳红，尾巴轻轻摆动着，蹭着他的手臂。
沈继腾地站起来，整条鱼就这样掉在蒲草上。
圣路抽了抽额角：“你好歹给个缓冲时间。”
到了晚上，沈继还是一言不发，篝火隐隐闪动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圣路坐在对面，举起双手：“宝贝，吃亏的是我啊，我躺在你怀里可是一个手指没动哦。”
沈继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隔着火光盯着他，没有情绪。
在这双眼睛下，圣路被他盯得背脊发凉：“好可怕……”
“可是……又好爽啊……”病态的笑容随即扬起。
“……晚上你自己睡。”沈继垂下眼眸。
“哦？我自己睡？”圣路勾起了一个让人十分不爽的笑：“小朋友，是怕晚上控制不住日我吗？”
沈继抬起眼眸：“刚刚我在脑海里确实日了你一次。”
圣路笑容凝固。
“什……什么？”他这零帧起手甚至把圣路这个正宗变态也给整不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