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你撸了一把。”沈继直白道。
刚刚被圣路这个变态套路后，他跑出去，给自己解决了一次。
呵呵，被一条人鱼勾引了，还自己给自己泄了一次火。
因为身体内有一只大恶魔要供养，精力和时间有限，沈继没有多少性·冲动和幻想，就算是躁动的少年时期，和其他同年人相比，他也基本上很少有这方面的烦恼。
这次会给圣路套路成功，多少也有这个原因，再加上他当时完全是单纯的关心。
在意识到被套路后，他也有过一丝恼怒，但随后这一丝怒意被冲动的欲望击垮。
圣路僵住当场，在短暂的错愕后，一双石榴红的眼睛逐渐泛起盈动的兴奋的高光，仿佛在说：那就该给我来场真枪实弹的。
沈继几乎看穿了他此刻的想法，在他开口前截住了话头：“不来，没兴趣了。”
圣路怔了一下，露出遗憾又可惜的神色：“啊～那你刚刚太浪费了。”
沈继两秒后才反应过来浪费的意思。
他捂住了脑袋，在正宗变态面前，失去一切力气和手段。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会出人命。
当天晚上, 沈继在山洞外燃着火堆准备席地而睡。
人鱼那双红色眼睛就在山洞檐口下看着他。
沈继在野外是开着精神感知的，有时候专心致志地探知中，猛的撞上一双泛着泪光变态的眼, 能把人吓得一激灵。
为了避免陷入他那些诡计多端的变态play中，沈继不会跟他搭话了。
“沈继，一个人睡, 我怕。”圣路忍不住先开口。
他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挺像一回事，如果能忽略他那扬起的嘴角。
沈继闭着眼睛就是不应他。
圣路目光深邃看着他的腺体，自从在实验室闻到过一次沈继的信息素，他就被那股气息疯狂吸引。
从Enigma狂热的脉搏中涌出的气息，仿佛雪地里奔跑的麋鹿扬起的清雪, 像凶猛的激流涌动后出现的彩虹，那种等级的信息素只需要一点点就能浸透他全部细胞，让他浑身酥麻。
一想到这里，圣路就忍不住喘了一声。
“闭上你那双吃人的眼睛。”沈继闭着眼睛, 再不开口，他要被这条鱼视·奸完然后剥皮吃净了。
“人鱼的眼睛不可以吃人，嘴巴可以。”见他终于说话, 圣路笑着张开自己的嘴。
沈继撇过头去，不该给这变态脸色了, 他稍微一理他，圣路马上就能发展成单方面性·爱。
圣路撑着双手慢慢挪动靠近他，倚在他身边, 沉重的尾巴在地上沾染了一些枯草。
他靠在这个年轻的人类身上, 望着天空，陡然想起在幼年时在大海遨游时，那种自由的, 平静的，温柔的感觉。
“沈继，你们人类说的幸福就是这种感觉吧。”他轻声道。
他忽如其来的正经和感慨让沈继睁开了眼，不过鉴于他在自己这儿信誉值已经刷负了，沈继没有回答他。
一片寂静，两个人倒是先后睡着了。
星辰布满头顶，天边巨大的天体在森林上方缓缓移动，温暖的火势渐渐弱下去。
睡梦中又听见一声轻微的响动，圣路紧紧抓着他的手：“有东西来了。”
沈继睁开眼。
几只野兽的眼睛在红色迷雾后面盯着他们。
两条狂猛的身影从森林中冲出来袭击了他们。
由于距离很近，沈继没来得及辨认，只能用精神丝线绞死了野兽。
那两只野兽的尸体瞬间从半空砸到地上，四分五裂，鲜血满地流淌。
这时候，沈继才看清，那不像是什么野兽，这些家伙毛发光亮，脖子上还套着铭牌。反倒像是歌雅人类饲养的某种大型兽。
大概类似星际人类饲养的大型宠物犬。
是巨神教追捕他们的导猎犬吗？
前几天那几艘大型舰离开后，森林已经恢复了平静，难道他们去而复返吗？
就在这时，几声口哨声从林中传来，紧接着几辆单人飞行穿梭机出现在森林中。
这种穿梭机十分轻巧，可用于林间行动，光晶体燃料就要消耗巨大，价格不菲，沈继来歌雅几次，也很少见过这种穿梭机。
几艘穿梭机在犬兽的尸体上盘旋了一圈，随后落在地上，从上面跳下几个装备齐全光鲜的年轻人，手上还带着猎枪。
看来不是巨神教的人，只是几个带着犬兽来这里打猎的富家公子哥。
那么沈继就不用太担心了。
看见自己的两只犬兽东一块西一块地躺在地上，几个人都是不可置信地一怔。
“该死的，哪个混账杀死了我的波克羊犬？”
“啊！还有我的冰狼猞猁！”
“碧奥兰子爵，是那家伙。”另一个男人转头看见了山洞前的火堆，以及火堆后隐约的两个身影，连忙献殷勤道。
被称为碧奥兰子爵的男人，冷道：“走。”
几个人提起猎枪缓缓靠近火堆。
随着火光的照耀，一条漂亮的人鱼尾巴立即映入众人眼帘。
几声惊艳的叹息不约而同地响起。
“那是人鱼……”
“真的是人鱼。”
“人鱼不是早灭绝了吗？”
森林中出现的人鱼，英俊的脸庞，美丽的长发，如梦如幻的银蓝尾巴。这冲击力让所有人都怔了一瞬。
碧奥兰子爵率先反应过来，看向沈继：“是你们杀了我的波克羊犬？”
只见那个黑发黑眸的男人坐在火堆前，自始至终没有动作，直到这时才抬眸道：“是它们先袭击我们。”
“它们袭击你们，你们可以躲，但不能杀死它们。你知道一只成年波克羊犬值多少钱吗？”
听见这话，沈继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这句话很有道理。”
几个人对视一眼，红雾森林这种地方人迹罕至，尤其是深夜时分，他们几个也是仗着有出色的装备和猎犬，才敢进入这里打猎。
按理说，对方能杀死两只大型猎犬，本不应该轻视的。
然而他们再看沈继，留着一头短发，手无寸铁，住在山洞，只认为他是个有些精神力的山中猎人。
而他们手里几把猎枪，完全不必怕他。
“你不知道人鱼是珍稀动物，受法律保护吗？”碧奥兰身边的金发男人严肃道。
沈继懒得搭理他们，他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私自囚禁人鱼，至少要判十年。”碧奥兰子爵看着沈继，正义凛然，义愤填膺。
而此时，圣路那双深邃神秘的眼睛也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碧奥兰更是心中狂跳。
其实这个时候，那两只犬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人鱼才是最大的关键。
他真的是踩了狗屎运，居然在森林里遇到了人鱼，而且这条人鱼绝对是珍品中的珍品，看那条华丽的尾巴，信息素至少不输于S级。
身为子爵的他，曾经也十分不理解人鱼的魅力，看那些为了人鱼腺体而在拍卖会挣破脑袋的贵族们，更让他感到不屑，而如今眼前的这条人鱼却极大地引起了他的兴趣。
那金发男人作为忠实的狗腿子，怎么能不明白子爵的心意，看向人鱼道：“请您不必害怕，我们子爵马上就能救您回去。”
圣路低下头，惊慌失措地躲在沈继后面，只敢用怯生生的眼神觑他们：“不必救我了，会出人命的。”
“您太善良了。”
那眼神像毒药一样，让人产生不可救药的幻想，在几位公子哥眼里，是如此无辜，立刻激起几个alpha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碧奥兰甚至改变主意了，他决定在玩过之后，给这条人鱼一个稍微正当的名分，避免他被巨神教抓去。
好吧，就凭这点，也该这条人鱼感恩戴德地侍候自己了。
光是看着人鱼那张白皙英俊的脸庞，以及那光·裸的上半身和柔亮的尾巴，碧奥兰的□□就感到十分劲爽了，他的信息素甚至有点儿泄露了。
见沈继不为所动，碧奥兰已失去耐心，他皱起眉，一把猎枪隔着火堆对准了沈继：“好了，不想我们把你送上法庭，就把人鱼交出来吧。”
“不，别管我了……你们惹到他，他会杀了你们的。”圣路颤抖着看向他们，言语中火上浇油。
“您说的是他会杀了我们？”碧奥兰子爵得意地掂了掂自己手里的猎枪。
“是啊，你们一定……会死的很惨的。”圣路侧过脸去，肩膀颤了一下，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那几人只以为他被吓坏了。
他们已经胜券在握，根本看不到人鱼那含着冷笑的阴沉眼神。
沈继终于开口道：“还有其他人吗？”
“什么意思？”
“我说，森林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没有那重要吗？反正只需要一颗子弹就能让你归西了。”金发男人冷笑道。
“那就是没有其他人了。”
这样也省的节外生枝了。
碧奥兰忽然看向圣路，变得彬彬有礼：“请你离远点，免得等会开枪误伤了你。”
他说话之时，圣路闻到他那隐隐约约的交合信息素，只感到一阵恶心。
他倚着沈继看着那位碧奥兰子爵，眼神微笑真挚极了：“算了吧，您完全没必要为此献出性命啊……”
碧奥兰被他的举动惹恼了，他觉得自己完全被人鱼轻视了。
他对准沈继猛然扣动扳机，却突然冷汗直冒，不知什么时候有东西卡住了扳机，无论他手上如何用力，始终没有传来清脆有力的机括声。
沈继站起身道：“是不是瞄不准？不如我走近一点。”
碧奥兰顿时明白了这家伙的不同寻常，他想要退后，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后路，动弹不得，他惊恐地看着沈继。
金发男人连忙端起猎枪向沈继开枪，但还没来得及对准他，就被一根精神丝线径直穿过天灵盖，一声不响噗通在地，没了气息。
其余两个跟班还想跑，只跑出十几步，被两条精神丝线穿透了胸膛，死在树荫下。
碧奥兰在火光中，隐约看见了周身束缚住自己身躯的一根根丝线，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等！你……你是谁！？“
在歌雅中，能运用精神丝线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说是这样规模的精神力，传说中就只有沈家的人能做到。
沈继道：“杀你一定要报上名字吗？”
碧奥兰子爵瞳孔一动，看向沈继身后，只见圣路坐在火堆旁，目光含笑，嘴角勾起病态的弧度：“所以，我提醒过你，会出人命的。”
他又看向沈继，哀求道：“不！求您！！我是D国的子爵……也许我的身份对于沈家来说不值一提，但是我有钱！我有钱可以给您！别杀我！求您！”
沈继道：“我杀你，你可以躲吧。”
碧奥兰瞳孔一张，明白了沈继之前为什么笑。
想通这点的时候，他已经苦笑着结束了生命。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算殉情吗？
沈继杀那几个跟班, 是为了避免人鱼的消息传递出去。
但是碧奥兰一死，同样不可避免会引来警方的追踪和王室的注意。
沈继在碧奥兰子爵的那艘穿梭机里找到了一份巨神教教会的入会证书，和入会晶卡。
从那金发跟班的穿梭机里也找到了一片晶卡。
碧奥兰子爵和他的跟班都是巨神教教徒, 沈继还在后面的储物箱里找到了两套教会的会服。
沈继特意避开碧奥兰的机舰，挑了一艘不显眼的穿梭机，把人鱼抱进机舱内, 将他的尾巴顺好。
这种单人穿梭机，只有一个宽点的座位，坐两个人有点拥挤，而且圣路那条尾巴尤其占据空间。
两个人紧紧挨着，圣路压低脑袋搁在他胸口, 沈继是军校生，骨骼生长正是一生中最蓬勃向上，干净利落的时候，尤其外表一层薄肌均匀合理, 结实可爱。
他的手指展开，隔着衣服紧紧碰了碰他的胸膛。
“哇……”
他对沈继，是一种生理性热爱, 外加灵魂的深度吸引。
好舒服，他发出了深切的喟叹。
“我一定是第一个摸这里的。”
沈继不以为然：“因为我只遇到你这一个变态。”
圣路眼中涌现高光。
明明是那种对全世界不屑一顾的冷淡性格, 却不知为什么对自己一忍再忍，甚至纵容自己这个变态，这好像完全不合常理, 但又让人觉得好爽。
好爽……好爽……太爽了吧。
“我们去哪儿？“
“去找一下有没有关于你恢复人腿的资料。”
沈继测算过时间, 再过几天，大概导师就要通过穿越机器强制让他们回去了。
等到自己离开后，像今天的事情一定还会再发生。
只有自愈力没有自保力的人鱼, 将成为悲剧。他要想办法让圣路变回人腿。
沈继看过实验档案，圣路拥有返祖血脉，是能够自由切换尾巴和人腿的，只是不知道被实验注射·了什么药，阻碍了这种能力。
二叔说过，地底实验城是巨神教教皇暗中掌控。
虽然现在实验城的资料已经被毁了，但教皇那里或许还有备份。
“药效会自己过去的。”圣路道。
“我没时间等了。”沈继按下操控台的按钮，穿梭机腾空而起，飞出了幽暗的森林。
正好手里有两张教会的晶卡通行证。
没时间等了……
圣路看着沈继，突然道：“那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什么？”
圣路双手抓紧他的领子，寒风中他的双眸紧紧盯着他：“为什么要对我的事情那么上心？”
他手劲太大，沈继身子都被他抓倾斜了。
“非得在这种时候抓我领子吗？”
圣路凑近他，眼神很危险：“因为这个答案很重要。”
沈继斜着身子操控机台，瞥他一眼：“死疯子，想死别带我。”
“死疯子”三个字，被他咬紧了声线，后槽牙绷紧着脸侧的弧度，配合他那略带冷斥的眼神，在风中也坚定极了。
这个称呼，这种语气，这个眼神完全与沈继淡漠的人生观不匹配。
圣路觉得这很暧昧，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心脏噗通狂跳，被他这个称呼戳中兴奋点，他竟然脸红了。
他发出一声轻轻的笑意，不明显但沈继能听得到。
“……”沈继抬肘掣开他的手，好转动方向仪。
圣路被他一推，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碰撞，就更加适合发出那种暧昧的声音：“等等，轻……轻点……”
“喘大声点，需要给你人工呼吸吗？”他随口道。
沈继见识过十年后完全变态版本的圣路，对现在这位半完全体的变态已经接近免疫，这位人鱼的兴奋点低到堪称奇迹。
虽然有时候沈继也分不清他是表演的还是真实的。
圣路脸上的红晕没有消退，但他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变成冷笑：
“所以，何必要对一个疯子那么好？”
“爸爸从小教我，要保护濒危物种。”
圣路垂下眼睑，看着旁边Enigma的侧脸，从那一丝眼底眸光中，显出充满占有欲的病态：“如果死在一起，就是你们人类说的殉情了吧。”
“不，他们只会说我们杀人劫机，分赃不均，死得其所。”
圣路一怔，他低下头，银白长发被风吹得狂乱，沈继听见呼呼的风声中传出他那病态的笑声。
沈继啧了一下，人怎么能变态到这种地步。
————
为了避免被定位，沈继把穿梭机停在郊外森林中。
从后面储物箱拿出那两套教会的会服。
这是一种黑白红三色的长衫，从头顶的宽大帽子一直遮挡到脚底。
全身上下几乎只有一双眼睛可以露在外面。
这反而给了沈继和圣路进入教堂的方便。
之后他到附近的商店购买了一副轮椅。
圣路穿上宽大的会服，坐在轮椅上，完美伪造成一个腿脚不便的信徒。
今天正好是一月一次的新教徒入会仪式，教皇会出席这场仪式。
那座有着蟒蛇通道的教堂，在这时还没有凿刻出罪恶之墙。
最后，凭着入会的晶卡，沈继推着圣路进入了巨神教教堂。
大堂内部，十七个魔鬼的壁像栩栩如生，魔鬼的四肢和躯干被钉子砸进墙壁中。
沈继抬起头，看见巨神悲悯的目光落在整座大堂中。
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教徒从他们身旁经过，手里拿着教书，念念有词。
圣路的身体忽然紧绷，紧紧地盯着某处。
沈继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最左端的壁画：人鱼被恶魔附身，长出尖耳朵和血红的眼睛，而巨神之剑插在人鱼心脏上，流出黑色血液。
在巨神教的教义中，人鱼是不详之兆，是被神唾弃的物种，是恶魔的傀儡。
最惊悚的是，在这高大的天花板之上，巨神手中的利剑穿透两条人鱼的尾巴，只为了让信徒见证神迹。
而那可是真的人鱼，是活生生被杀死的人鱼。
巨神教的势力渗透了整个D国政界，连猎杀人鱼都已经这么明目张胆。
沈继推着他穿过大堂时，圣路的眼睛还在盯着天花板那两条人鱼的尾巴。
看这情况，沈继更确定了教皇手里一定有关于实验室的资料。
他推着圣路走到一条隐蔽的走廊上，沿着一间间散发着红光的房间寻找蛛丝马迹。
可惜这里到处放置了精神力感知仪，一旦有人发出精神力，就会立刻被发现。
一群儿童从两人身旁走过，他们罩着会袍，看起来只有七八岁，但步伐相当安静，低着头行走如同木偶一样。
圣路注意到其中一个男孩的耳朵，他眸中一紧，猛然抓住了沈继的手：“那是人鱼……”
沈继听言，拦住了其中一个男孩，只见那男孩皮肤细腻，尖耳朵和蓝色眼睛，看起来是纯种人鱼的长相。
只是双眼像没有灵魂的娃娃一样，定定地看着他们。
圣路抚过那男孩的脸，他不会认错，这是他的同族……
这几十年，他第一次见到自己活着的同族。
圣路激动地颤抖着，他伸手想抱紧男孩，但被对方躲开了。
圣路的手停顿在原地：“孩子……”
沈继不得不冰冷地提醒他：“他们有腿。”
像这种人鱼纯种结合下的孩子，是不可能有腿的。
这是实验室改造的结果，幼年人鱼的尾巴已经被实验室切除，冷酷地改造成了人腿，这或许只是为了迎合某些特殊客户的要求，或许是教皇的个人趣味。
而像这样改造出来的人鱼，大概也很快就会死亡。
圣路被这句话击打地脸色惨白，他看到对面孩子长袍下那双穿着鞋的脚，只差没有死在当场。
他双手更加抱紧那个孩子，战栗着的情绪使他血红的瞳孔恍若有泪光，却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沈继觉得，后来的圣路覆灭巨神教，屠杀村庄时，那些手段还是太善良了。
他生长在海里，囚禁在实验室里，浸泡在人类的恶意中，但终究复仇的时候，也比不上人类肮脏的手段。
那孩子挣开他的怀抱，想离开：“我……我要去教会了……”
圣路喊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双腿不自然地转过来，看着他们道：“我叫索兰。”
“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不见了。”他转回身去，突然喃喃自语：“妈妈说我像啄木鸟一样……”
沈继在通缉令上看过索兰这个名字，啄木鸟是他的外号，他是后来沙星组织的成员。
这之后，圣路坐在轮椅上安静地可怕，气息沉没到几乎要消失了，沈继差点以为自己推的是一具尸体。
“你在这等我，我去找资料。”
“算了吧……”
“什么？”
“沈继……我是不是应该也死掉呢……”
沈继不敢置信，之前在实验室里，圣路是有求生欲的，他为了保护自己的腺体，想尽办法得到Enigma信息素。
一个连腺体都不想放弃的人鱼，他怎么会没有求生欲呢。
“不是说要去找其他存活的人鱼吗？”
“没有了……我想没有了……”
沈继看见圣路的双肩颤抖着，像冷到发抖一样，风中带来呜咽的声音。
人鱼的眼泪噼噼啪啪地掉在黑白色的会袍上。
“那就至少报了仇再死吧。”
圣路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带着泪水。
沈继站在那里，在一片阴影屹立的地方，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泛着光芒，像广袤的海浪一阵一阵的涌来，在那里，圣路找到了久违的栖身之所。
沈继抬起手，想给人鱼一个安稳的拥抱。
“那死之前，你会跟我做吗？”人鱼真诚地发问。
“……”沈继默默收回了手。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疼啊沈继。
走过一条拐弯的走廊后面, 沈继听到了一道愤怒的声音。
“没用啊你们！到现在还抓不到那条人鱼……问我做什么？问你们啊！他现在没有办法变成人腿……肯定跑不脱的！找不到就通通去死吧！给我加大力度！尤其是去海边找！！该死的！该死的！！”
圣路向沈继道：“我记得这声音，他是实验室最大的股东。”
看来，这就是那位巨神教的教皇大人了。
不过, 这地方部署严密，沈继观察到门口的精神力控制仪，周围还有两名来回巡逻的教徒, 他们大概是有精神力手枪。
那扇门也是用各种密码控制的，想要进去，光靠精神力是不行的，
沈继的手刚要伸向控制仪。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道身影出现在走廊端，像幽灵一样的眼睛看着他们。
沈继见对方穿着纯红色教袍, 那是教堂的讲师，比普通教徒更高一级。
“这里是教皇大人休息的地方，未经邀请，请不要走进这里, 还有，入会仪式开始了，请要入会的信徒前往大堂。”他走近他们。
当他看见圣路坐着轮椅时, 惊讶道：“这位先生的腿怎么了？”
沈继道：“他的腿是天生的。”
原本还十分严肃的讲师，听闻后流露出善意的笑：“原来是这样, 你们是来找教皇大人治愈腿疾的吧。等你们入会后，我可以向教皇大人恳求，帮助这位先生。”
“哦？教皇还有这样的神力吗？”沈继道。
他语气有点随意, 这让对方愣了一下：“当然, 已经有很多人被教皇大人治愈成功，等到入会仪式结束后，我一定会向教皇大人禀明这件事, 助我们的教徒脱离病魔苦海。”
搞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沈继推着圣路走回大堂，此时大堂里已经有几百个教徒。
沈继站在他后面，俯身低头在他耳边道：“教皇也有治愈力吗？”
圣路摇头：“在实验室……的时候，他们……他们会定期抽我的血。”
沈继冷笑，居然是利用人鱼的返祖血脉和治愈力来铸造教皇的神力，来成就巨神教的神迹。
他的笑虽冷，但气息温热，在圣路耳边和脖颈边一烫，圣路一抖。
“正好趁这个机会，等会我们去见见教皇。”沈继双手按在轮椅两侧，抬眸看着前方的那把纯金椅。
圣路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教袍后露出的那双英挺的眉眼，呼吸急促，磕磕碰碰地说道：“拜托……请……请你不要这样勾……引唔……”
沈继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话了，直接伸手按住他的嘴。
在大堂下来来回回带动的人影中。
圣路的眸珠一瞬放大了，眼中跳动着一点摇摇晃晃的火焰，他用自己的手心缓缓贴着滑过他的手背，使两只手交叠，像春天的花草以不疾不徐的速度生长，覆盖过一片青瓦，留下一种暧昧的痕迹。
然后他彻底抓住他的手，用自己的脸颊用力刮蹭过他的手心。
“……”沈继看着他的一切动作，如同电影慢放一样。
他有时候怀疑圣路到底是心理缺陷，还是表演欲人格，或者是真的纯变态罢了。
周围的人影窸窸窣窣地跪了下来。
是教皇出来了。
所有人都跪了，坐在轮椅上的圣路显得格外显眼。
但有的教徒直接被抬着送进来的，所以倒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沈继看见教皇的身影走上纯金椅，他的体态臃肿肥大，眼神却慈祥，五官也显得柔和白腻。
所谓入会仪式，指新入会的教徒所完成的一系列表明忠心的仪式。
每个人割下手臂上的血流入中间那樽跪着的羊雕像口中。
两位讲师站在羊雕旁边，盯着每一个入会的教徒划过手臂放血。
沈继心想，恐怕圣路的血还没滴下去，他的伤口就浑然愈合了。
这必然会引起教皇的注意。
他看见圣路用匕首划破皮肤时，一直将利刃用力抵在伤口上，防止伤口愈合，直到血滴在羊口中，他才放下袖子。
这一仪式结束后，圣路还在说：“疼啊，沈继……”
沈继拉起他手臂，褪下袖子看，伤口早就愈合了。
他低头，在圣路愈合的手臂上轻轻呼了两下：“呼一下就不疼了。”
小时候摔跤了，爸爸哄他和弟弟，就是用的这招，在梦里，圣路也是这么哄他的，他学的其实是圣路的模样。
圣路呆呆地看着那无痕迹的“伤口”，感觉到沈继吹出的气息在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上悄然泯灭。
那呼出的气息轻轻的，却像蝴蝶效应引起的狂风暴雨，穿透了他的血液，一击即中他的心头。
像无数飞鸟铺散开，打破了寂静沉闷的天空，使他臻至一种无可比拟的感动和快乐。
这感觉使他摇摇欲坠，灵魂一颤。
他察觉到自己今天的情绪太过起伏，好像太激动了，继而呼吸困难，双眼一闭，睡了过去。
沈继接住瘫软的人鱼的时候，完全是一脸懵逼。
不会吧？难道自己的口气有毒吗？
“这位先生是不是撑不住了？”之前那位讲师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们的情况，连忙走过来。
沈继将计就计，问道：“抱歉，请问什么时候能去见教皇大人。”
那讲师大概确实是个实心眼的人，眼见情况特殊，道：“抱着他跟我来，我去求见教皇大人。”
沈继打横抱起圣路，用教袍帮他把尾巴盖好。
他们穿过走廊，到了教皇大人的房间前，讲师跪坐在门外：“教皇大人，有一位教徒情况十分严重，请您帮帮他吧。”
那两名巡逻的教徒还在走廊上。
这个时候，圣路已经悠然睁开眼了，一打开视线，就看见沈继那伟大的下颌线，随即发现自己被他双臂抱着。
沈继垂眸看着他，圣路紧抓住他腰侧，将脸埋进他怀抱，闭上眼猛吸了一大口Enigma温暖的气息。
好棒……真棒……他陶醉得连手指尖都颤抖起来。
“是什么情况？”终于传来一副和善慈祥的声音。
那道精密而厚重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沈继站在门外，看见那位教皇侧躺在一片华丽柔软的锦毯上。
毯子是用羊绒制成，吊灯上点缀着人鱼的鳞片，一对漂亮的人鱼耳鳍摆放在柜上。
看来教皇是个纯种的畸形，对人鱼痴迷到过分可怕的程度了。
他猜测，人鱼的那些资料也放在这间卧室里。
讲师依然跪在地上，道：“这位教徒的腿有些问题，教皇大人，请您看看。”
教皇用眯缝眼审视着他们，圣路的尖耳朵被帽子挡住了，但脸露了出来。
现在沈继猜教皇是个脸盲。
教皇长久地打量着他怀里的人，摆出慈祥和气的模样：“最近我神力有限，需要稍稍休息，过几天来吧。”
果然是个脸盲。
是神力有限，还是人鱼的血快用完了。
圣路没有睁开眼睛，但他的手紧紧抓住了沈继的衣角。
沈继当然没打算离开，他抱着圣路直接走进了房间。
“没关系，先请您看看吧。”
教皇见他走进来，按耐不住正要发火，圣路已经睁开眼，给了他一个阴沉的目光。
教皇看到了人鱼的红眼睛和尖耳朵，他肥胖的身躯从锦毯上猛然跳跃起来，双眼突兀地瞪着圣路，又看向沈继，气到颤抖：“是你……”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说这些话，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可是悲天悯人的教皇，而不是开设人体实验室的幕后者。
“对，是我这个家伙毁了你的实验城。”沈继干脆替他说了。
这时候，两名守门的教徒已经闯了进来，精神力手枪对准了他们。
四周没其他人，教皇也不装了，他笑起来：“你既然知道，还来这儿是自投罗网？我还没见过这么狂妄的人。”
他的目光紧紧地黏在圣路身上，激动得难以平静：“很好，很好，回来了就好。”
圣路紧绷着身躯，没有给教皇一个眼神。
要不是沈继抱着他，他没有办法平静地呆在这儿。
从实验城出来才几天，他已经没办法想象这些年他究竟是怎么过的。
“给我。”沈继直接向教皇伸手了。
“你说什么？”教皇都懵了，这紧张怎么一点儿紧张的情绪都没有。
“你们给人鱼注射药剂的那些资料。”
教皇喜悦之情已经溢于言表，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冷笑：“什么？你来这儿买东西吗？你究竟在说什么？这里有精神力控制仪，就算你是精神力高手也没有用。”
“那你有安装信息素阻隔仪吗？”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感觉好爽。
“信息素阻隔仪？”教皇皱眉。
歌雅人类对信息素方面的边界控制比较松懈, 尤其是巨神教的宗旨，洗脑教徒们对高等级信息素的忽视，要求教徒进行自我免疫训练。
所以巨神教没有一个信息素阻隔类的控制仪。
教皇明白了什么, 他眼中冷意森森：“你是不是太自负了，巨神的神威可以庇护他的子民不受信息素干扰。”
巨神教神神叨叨，但他们也有业务, 据说这里的教徒每年支付金钱给巨神教，用于进行精神力开发和信息素免疫训练，至于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沈继带着厌恶的冷笑：“洗脑别人，却把自己给洗脑了吧。”
教皇抬手来, 哈哈大笑：“那你可以试试。我的两名守卫，是信息素领域的佼佼者，就算是等级比他们高的alpha信息素，也无法奈何他们。”
“实验室跟你通风报信的那个家伙, 没说我是个Enigma吗？”
教皇心中一沉，想起了那个科学家临死前说的话，但面上镇定：“是Enigma又怎样, 你没办法破解精神力子弹吧。”
“沈继，你把我放下来。”圣路忽然道。
沈继知道他是怕拖累自己。
虽然表现得滴水不漏, 但其实信息素这事，他确实不擅长。
沈继在星际时代一直是伪装成alpha，为了避免泄露身份, 他连信息素都没有释放过, 更别说威慑信息素这东西。
“还在干什么？快开枪打死他！人鱼不用管，他死不了的！”教皇猛然向两个教徒大喊起来。
这一瞬间，圣路抓紧了沈继的肩膀。
教皇话音未落, 只听见“当啷”两声，两把精神力手枪掉在地上。
两名教徒颤抖着身子跪了下去，双手支撑在地上爬不起来，想抬头但抬不起来。
“他……他……是……”其中一人勉强能开口，只是呜呜咽咽也说不清楚。
而另一个冷汗如瀑，眼神涣散，最终跌在地上，情况十分不乐观。
教皇脸色阴沉：“你是什么等级的Enigma？”
“……”
沈继也不清楚自己等级多少，这是他临场发挥的效果，显然没有控制好力度，有点过了。
幸好这两个教徒都是alpha，如果是beta，他的威慑信息素就完全不起效果了。
而教皇就是纯正的beta，没有被信息素影响。
沈继把圣路放在旁边椅子上，拿了地上一把手枪，走向教皇。
“等等……我得想想……”教皇惊慌地后退了两步，脚底用暗劲踩着地毯下面的按钮。
沈继注意到他的动作，知道他在叫后援，但按钮已经按下，此时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冰冷的枪口戳进了教皇一条臃肿的肚子缝里。
“等一下……”
砰！
教皇瞪大了眼，想不到他零帧起手，连缓冲的时间都不给。
眼看自己肚子破了个大窟窿，肠子和血流了一地，教皇倒在地上当场就要死去。
“我没打中要害。”沈继提醒他。
教皇胸膛一颤，一口气又喘回来了。
沈继走近他身旁，枪口居高临下，对准他肩膀的位置。
教皇激动得摆手：“不要开枪……我说！我说！”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沈继按下扳机。
一颗精神力子弹穿透了锁骨，教皇张大了嘴，发出惨叫，浑身颤抖，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灰白发青。
沈继看了一眼弹匣：”还有两颗子弹。”
“别……我马上去拿资料！”
眼看着他又拉了一下枪栓，奄奄一息的教皇居然跳了起来。
他瞪着布满红丝的眼睛，顾不得浑身滴滴答答的流血，一手捂着肠子，臃肿的身子像个陀螺一样飞快地动起来。
他穿过了两个博古架，从保险箱里面找到了好几盒药剂和一沓资料。
“全……全在这里了。”
沈继接过几种药剂，看向圣路：“是这些吗？”
圣路正全神贯注看着他，被他突然转头来一问，一反常态地怔了好一会，才把目光转向他手里的药剂盒：“是这些。”
这时候，沈继在博古柜上看到了一根材质奇特的绳子，用五颜六色的丝线编织，通体散发着银光。
圣路目光一冷：“这是用人鱼的头发编织成的。”
沈继见这根绳子纤细，但盘起来有人半身高，长度至少二十米，不知道用多少人鱼的头发才编成。
教皇喘着气，从一个冰柜里拿出一个血袋，颤颤巍巍地打开袋口。
看情况这是之前从人鱼身体里抽出的血，人鱼的返祖血脉，是恢复伤口极强的妙药，这是教皇给自己留着以防不时之需的。
沈继抢过他凑到嘴边的血袋。
教皇想伸手，又不敢碰沈继，只能怂道：“给……给我吧……”
沈继微微一笑：“看来你也害怕疼，否则怎么会蠢到等不及在我面前拿出来。”
教皇萎顿着身子，没有动静。
沈继一看他不反抗，察觉到事情不这么简单。
他走近冰柜前，这上面还需要指纹解锁。
这种事，沈继已经熟练了，他切下教皇一根大拇指，按在锁上。
教皇大概是被沈继虐狠了，居然觉得切一根手指已经是对方大发慈悲了。
沈继一打开冰柜，顿时眼神冰冷。
圣路坐在椅子上，看见那一柜子满满当当叠放的东西，一想到这全是从他体内抽出来的，忽然感到一阵反胃。
“存货不少啊。”沈继撇了一眼教皇。
教皇一听到他说话，就浑身发疼，不控制的发抖。
“你……要干什么？”
沈继把枪口抵在柜门上。
这显然戳中了教皇的软肋：“求你了，别动这些……你想要什么都行！”
沈继开了枪，只听血袋炸裂的声音传来，流出的血从柜子口缝隙不断溢出来。
教皇已经要疯了，他像个吸血鬼一样，爬到柜子旁，想接住那点血喂到嘴里，被沈继抓住了长长的头发绑在保险箱门的把手上。
他一改虚弱状态，瞪着沈继，露出张牙舞爪的姿态：“给我……给我，给我！快给我！”
可惜他头发被绑住，努力低头也舔不到地上的血。
之前被威慑信息素按在地上的那名教徒，虽然感到痛苦和无能为力，但一直认为这不过是信息素带来的假象，教皇会给他们带来救赎。
可如今看着无所不能的教皇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他的世界观完全被颠覆了。
眼前这个年轻的Enigma更像传说中的恶魔，一股油然而生的寒意爬上他背脊。
因此当沈继拿起地上另一把手枪时，他无法阻止，也不想阻止。
沈继抱起圣路，准备离开。
“你不杀他吗？”人鱼的手自然地放在他肩臂上。
沈继想起十年后被教徒们踩成泥的教皇，道：“留给你玩吧。”
圣路回头看着教皇，原本阴郁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病态冷酷的笑意：“玩吗？”
教皇抬眸，撞上人鱼那对阴冷猩红的眼珠，浑身畏缩了一下。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天上传来，沈继看向窗外，教堂外有十几辆悬浮飞车和警车，天上也有穿梭警机。
走廊外传来踢踏的脚步声。
是教皇的救援到了。
“看来暂时不能走大门了。”沈继道。
圣路被他抱在身上，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膛的震动和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连接着自己的心跳。
曾经暗无天日的实验室像一双巨大的黑手，而他被当做一块血淋淋的海绵，那双黑手不断用力将他拧干压榨，挤出一滩一滩的血水，仿佛取之不尽。
那片阴影完全笼罩在他人生中。
直到现在，沈继的出现完全驱散了这双手的黑影。
————
由于房门没有关紧，走廊内，众人已隐约闻到了一股威慑信息素，有些精神力稍低的alpha已感到呼吸困难。
“教皇踩碎了紧急救援按钮，情况十分紧急，现在检测到空气中有Enigma信息素残留，请立刻派信息素专家支援。”
一行警察和教徒穿过走廊，快速布置好警力，谨慎地推开了虚掩着的大门。
一打开门，所有人都愣了。
只见教皇上半身残破不堪，鲜血直流，他肥墩的身体生无可恋地坐在锦毯上，一根长长的五颜六色的绳子绑在他肋下。
窗户边一个黑发黑眸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一条人鱼。
一位长官立刻通知天上的警机：“嫌疑人站在十四楼窗边，他手上有人质，是……一条人鱼。”
圣路听见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居然把他当成人质了。
沈继跳上窗台，抓住绳子另一端在手掌结结实实绕了两圈。
所有人的枪对准了他。
长官冷道：“想清楚，这里是十四楼，这点绳子长度是绝对不够你安全落地的。”
沈继回过头来道：“快抓紧你们的教皇吧。”
说完抱着人鱼纵身一跃，盘起的绳子飞快窜出去，眼看着绳子快倒头了，另一端还绑在教皇身上。
教皇直接被创飞到窗边。
糟了！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向教皇飞扑过去！
下落时，狂风拍打着脸庞，掀起两人的头发。
在天上警机的一丛丛灯光下，圣路抓紧了沈继的肩膀，将脸庞贴近他的脸。
这种感觉，真的好爽啊……
第30章 第三十章 主人级别。
在下落到中间时, 坠势忽然停止，手腕上方传来了稳定的力度，看来是教皇被拉到窗边了。
沈继及时甩出自己的精神丝线, 抓紧了教堂外那个巨大挂钟的钟摆。
教皇房间内。
所有人扑过去拉住了绳子，抓紧了教皇。
教皇目眦欲裂地挥舞着手臂起来：“快！剪掉绳子！我要摔死他们！摔死他们！！”
所有人怔然了，教皇往日那张慈祥红润的脸庞, 此刻仿佛魔鬼一样狰狞扭曲。
难以置信，眼前疯狂发癫的人与曾经那位尊贵的教皇是同一个人。
教皇陡然意识到自己失态，眼神一动，顶着苍白的脸，虚弱道：“谢谢, 谢谢你们赶来救我。”
警察探出窗口，低头只见绳子下端已不见人影，只有一根绳子晃晃悠悠的垂着。
地上也不见有尸体。
“人不见了？！”
“不，等等！他们在挂钟下！这是怎么做到的？”
挂钟和绳子的距离至少有三四米, 就算他能用绳子借力，可是他身上还挂着一个人质呢！
狂风吹动河道上的水雾。
挂钟的摆锤不疾不徐地摆动着，一下, 两下。
两个人刚好坐在摆锤上。
一群孩童抬起头看着天上像飞鸟一样的警机。
此时是刚入夜，穿梭机不断在教堂上方盘旋。
十几道强光全部笼罩在两人身上。
由于出现了未知的Enigma和人鱼, 又牵扯到教皇，消息很快传出，当地媒体蜂拥而至。
在D国, 人鱼因为巨神教的引导而被视为邪恶之物, 但在其他国家，人鱼依然是最可贵的保护物种。
于是，这件事又引来了全世界所有平台的转播。
底下人们的闪光灯不间断地闪耀着。
光芒强烈, 在狂风之中，圣路坐在钟摆上，他双手紧紧抱着沈继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膀：“我怕，沈继……”
在现场警方和全世界眼中，这位可怜的人鱼已经被吓得惊慌失措，甚至不得不紧紧抓住了嫌疑人。
“……”只有沈继知道这条诡计多端的人鱼在干嘛。
“你怕，但为什么要啃我脖子？”沈继歪开了脑袋，但于事无补。
人鱼的手紧紧抓着他肩膀，悄无声息的吻紧紧压住跳动的脉搏，舌尖抵住他颈侧皮肤，吮吸的力度比烈日还灼热。
“不知道，我……忍不住……”他是真的忍不住。
他感觉到圣路的指尖泛起涟漪般的颤抖。
沈继目光盯着前方无数的警机和媒体，面无表情地压低声音：“你要变态也该看看场合吧。”
“没关系……我不介意。”他含糊着说。
“我介意。”沈继无语。
圣路无声地笑起来，病态的眼神渐浓渐深，一阵轻微的鼻息扑在他脖子边上。
直到一团暧昧的红痕出现在他脖子上，才舍得离开。
这时候，警方呼叫的救援已经到场，针对Enigma信息素的信息素专家，以及谈判专家。
一辆工程车高高地升起机械手臂，手臂上的围栏和他们齐平，上面站着一位谈判专家。
他面向沈继，展开自己的专家徽章。
“您好，我是第五层的谈判专家，您有什么需求，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请不要伤害人质。”
第五层属于国联部，因此对人鱼倒是十分珍重。
“……”
沈继笑了：看不出来我才是被骚·扰的那位吗？
教堂下面已经铺满了充气减震垫。
第五层的精神力小队也到了，众人望着教堂外的钟摆，发出了疑问。
“什么情况？”
“一个Enigma劫持了一条人鱼，还把教皇折磨成了番茄酱卤肥肠，那场面……啧。”
“？”
“据当地警方所说，这个Enigma的信息素等级非常高。”
一位alpha队员听闻此话，立刻露出厌恶的神情：“不会吧，某些Enigma仗着那点信息素，平时耀武扬威就算了，现在还想翻天不成。”
“唉，这点事也值得让我们出动吗？我还想着能放假呢。”
第五层小队大部分是alpha和omega，对于性别为Enigma的嫌疑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负面印象。
他们所接到的任务中，Enigma大多只是仗着信息素在胡作非为，实际上没有什么能力。
也难怪他们抱怨起来。
D国警方那位长官道：“诸位，最好不要小看他。”
这其中，只有第五层的队长非常认真地下达了命令：“马斯，钟摆的位置在七楼，你到七楼左边窗，利用异能把人质带下来，一定要确保人鱼的安全。”
叫马斯的男人就是之前抱怨的那个alpha。
他看了一眼教堂外的身影，眼神阴狠，志在必得：“放心。”
他穿上厚厚的信息素阻隔服，就算没有这衣服，他也自信能救下人质。
沈继低头观察地上的情况，人太多了，除了警方和第五层，还围满了吃瓜群众。
歌雅人是不是都没事干了。
他就算顺利落地，想要立刻离开，也要通过这群吃瓜群众。
对面的谈判专家还在单方面僵持：“您有什么要求？苦衷？尽管说？”
“先把人群疏散开。”
“好好，但是你得先把人质放过来。”
沈继示意怀里的人鱼：“让你过去呢。”
他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好事，对于圣路来说，自己随时会消失，如果他能留在第五层，有国联保护，那么他的安全就完全可以保证了。
“不可能。”圣路用一双病态的可怜兮兮的眼看着他，紧紧抓住他的腰，恶劣地笑道：“除非把我的手剁下来。”
其实他隐约也能猜到，沈继之所以这么着急地要帮他寻找资料恢复人腿，大概是要找机会离开他了。
对面的谈判专家愣了一下，向上级报告：“我是X355，情况比我们想的糟糕，人质疑似有斯德哥尔摩症。”
“……”
对待圣路，沈继一旦稍稍放纵，他就会得寸进尺，要是温柔一点，他会爽到晕过去，所以，最好还是冷酷一点。
他看着他，眼神已变得十分冰冷：“你该离开了。”
圣路睁大了眼，眸珠一颤，顿在那里，仿佛被他的眼神钉住了灵魂，动弹不得。
强光灯照射下，喧嚣的世界变得寂静，只剩沈继那双冰冷的眼，笼罩了圣路的心跳。
在一瞬间窒息后，似乎戳中了某处爽酸又兴奋的点，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Enigma冷脸下来，完全是主人级别。
圣路的心脏狠狠跳动起来，他的脸悄然无声地红了，他的唇轻轻翕动着，沉醉在病态的世界里：“对不起，这样好像……更没办法……离开了。”
怎么回事？明明应该是非常难受的时候，可是被他这样看着，他不但一点不伤心，反而有一种酥透骨头的爽感，袭遍了全身。
最致命的一点是，他的脖子上还有自己刚刚做出来的印记。
啊，好爽，太爽了。
怎么会有这么爽，这么涩的家伙，这让他怎么离开啊？
他的呼吸战栗起来，全身颤抖，眼中露出了沈继所熟悉的那种病态的神韵。
沈继：“……”
该死啊，他是低估了圣路的变态程度。
底下的摄像机不断放大，画面中，人鱼紧紧抓着那个Enigma，浑身颤抖，而对方则冷着脸。
这画面被转播，全世界网民开始热烈讨论。
【天，他害怕得浑身发抖。】
【竟然遇到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可怜的人鱼。】
【他应该是怕掉下去吧，有恐高的人都是那样。】
【无论如何，快救救他吧。】
这时候，画面中拍到了七楼窗口马斯，他似乎正准备利用精神力救下人质。
网民们兴奋地等待着。
【那是第五层的马斯吗？】
【据说是能用粘力超强的精神力吸附任何东西。】
【快点吧，我们的英雄马斯。】
【啊啊啊啊，今天居然能看见英雄拯救人鱼的浪漫剧情。】
马斯站在窗口，透过挂钟的边缘，看见了人鱼的背影，那像月光倾斜而下的长发，银蓝色优美的耳鳍，以及脸庞的一丝弧度。
那一瞬间，他冷傲的心中也产生了无限遐想。
队长在对讲机提醒他：“马斯，不要大意，只要把人质救下来就好。”
马斯心中冷哼一声，自己已经穿着信息素隔绝服，难道还要留着这个该死的罪犯吗？就因为对方是Enigma吗？
他早就受够了这些自命不凡的Enigma。
对面的谈判专家也注意到了马斯，他默契地吸引沈继的注意，好让对方出手救下人质。
在网民们紧张的瞩目中，马斯的双手伸出窗外，绽放出精神力。
左手的精神力悄然延伸靠近人鱼，另一只手的精神力则擅自决定袭击沈继。
“先生，至少让我们知道你攻击教皇的原……”
谈判专家一边说着，余光看着马斯的精神力已经接近了人鱼的后背。
那块精神力像彩泥一样，一点点扩大，直到完全吸附了人鱼的身体。
成功了！
“沈继！”圣路一瞬间睁大了惊慌的眼睛，一股力量向后拖住了他的身体，使他的手被迫离开了沈继。
“不要！”他向他伸出手。
沈继伸手抓住了他。
同时一个精神力化作的蚕茧，出现在圣路四周，像一道紧密的机械。
施展，运动，交错，环绕，回旋，加速！
黏附在圣路身上的那股外力，立刻被茧壳绞烂得稀碎。
陡然被绞烂的精神力，让马斯的精神海遭受巨震，他被这股反作用力压制，往后跌在地上。
更别说他还想袭击沈继的另外一条精神力，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已经被彻底绞断。
他惊愕地跌在地上，仿佛还没回过神的模样。
尽管如此，沈继却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马斯一眼。
这下全部人都愣了。
网民们也不可置信地看着转播画面。
【怎么回事？】
【刚刚好像有一团银光在人鱼身边出现，马斯就摔到了。】
【那个嫌疑人不仅是Enigma，而且还是精神力高手！】
【比这更恐怖，马斯就算在第五层中，战力也是排的上号的，居然这么轻易被反杀了。】
圣路被沈继拉了回来，撞在他身边，立刻紧紧抱住他，埋在他肩膀，喘着暧昧的气息。
啊～这感觉越来越奇怪了，怎么会也这么爽的Enigma，好兴奋，甚至有点想要尖叫。
沈继看向谈判专家：“他自己想走会走，我没有让你们动手吧。”
那谈判专家完全怔然了。
主要是，人鱼他也不会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