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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冷夜 关山鹤 34103 字 4小时前

第81章 香槟

空气被掠夺得稀稀薄薄,吻到双腿发软。

从玻璃廊道回了顶层房间,唇齿的温热与海风的凉瓦解最后那点克制。

郁听禾几乎脚不沾地,被他托抱着带进房间。

门在身后“咔嗒”地落了锁。

将最后一丝理智隔绝在外。

灯光照亮每一处角落,那滚烫的体温也将她彻底覆盖,更深意地舔吻、升温,热气蒸腾着红晕荡漾。

柔软的唇被他含住,侵占攻掠,像是要把刚才烟花下积蓄的悸动,都尽情挥霍在这方寸之间。

她的呼吸诱人上瘾,食髓知味。

席朝樾舌尖直直探入,强势地在她口中卷动着共舞,不粗鲁但郁听禾还是觉得舌根被拉扯得震震的麻,于是指尖抓紧了他结实的臂膀。

“唔……”她被那宽大的手掌扣住了后脑勺,津液交织中,被迫尝到了一丝淡淡酒意。

席朝樾托着她的身体,将她放在吧台的大理石台面上,那一瞬的凉激得她轻颤。

单纯的吻似乎不能满足欲望。

他刻意在她身体每一处留下痕迹。

湿热的吻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如同电流穿过,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敏感的肌肤,撩起了一阵细密的战栗。

“这里,从什么时候开始口口了?”

他唇擦过那被含得红肿的耳垂,低哑着声问道。

郁听禾微仰着头,思绪乱了章法,可仍要恶劣且用词挑衅地说:“从坐你身上开始……怎么,席少爷现在才发现?”

席朝樾看着她迷离又嚣张的眼神说:“在外面胆子也这么大?”

“你都敢亲,我蹭点口口到你身上怎么了?”

席朝樾笑得呼吸都在颤,额头抵着她。

她身体早就诚实地软下,手臂悬在他的肩。

“洗澡吗?”席朝樾不想浪费这美妙的氛围,“一起吧。”

郁听禾抬了眼说:“谁同意了?”

“你这儿看起来已经同意了。”他手指拨出一点晶莹,笑意更深,“不然还有其他,更能让你节省力气的办法?”

“席朝樾……你……”郁听禾强撑出凶样问道,“你这商量问题的态度,是打算怎样?大战三百回合,明天还过不过了?”

“宝宝,你忘记医嘱了吗。”席朝樾好心再提醒道,“钟医生说最近可以不用节制。”

“那是有备孕的情况!咱俩又没有在备……”郁听禾停顿了一秒,神色微妙地看向他,“你想要宝宝了?”

“你想要吗,我听你的。”他语气柔声。

郁听禾没立刻回答,微蹙了眉,脸上浮起些许迷茫和考量:“应该暂时没有太多这方面的想法。这个世界还有太多地方我没有去过,一旦有了孩子就会牵绊脚步……”

“当然也可以带着她一起,但我又怕照顾不好她,人文、地域、环境,你说在小朋友还没有自己意识的时候,她会感知得到吗?”

席朝樾双手撑在她的两侧,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和你都是从小就开始了游学经历,虽然当时懵懂,但那种感官的记忆刻在骨子里,色彩、声音和温度,我觉得会成为潜意识的一部分。”

郁听禾眨了眨眼睛,似乎被他的话触动,关于是否要成为父母,该成为怎样的父母,年轻的夫妻要有这样灵魂深入的交流。

尽管还没做好准备,但在随机的可能性到来之前。

他们应该要有认真且充足的思考。

“我私心想着要尊重孩子的意愿,但我也很怕变成我爸那样,事事替她做决定,我怕……我没有想象中爱她。”

郁听禾偏过头,声音又轻了许多。

席朝樾追寻着她的视线而去:“所以夫妻应该互相为镜,照见彼此的不足,而不是一个人揣着所有的不安,惶惶终日,小禾,不要逼着自己一开始就做满分父母,也不用预设满腔热忱,爱从来不是凭空笃定,慢慢来,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探索。”

可即便话已至此。

她还是觉得至少要做到九十分才可以。

“嗯呢。”郁听禾微微笑道,“你真会开解人啊,老公。”

他微低头说:“因为我也怕做不好。”

“当父母吗?”郁听禾扬眉,“我看你还挺急,挺迫切的嘛。”

“是当你的爱人,成为你一生伴侣这件事。”他垂眸牵起了她的手攥着,语气沉缓地说,“我也很怕自己做不好。”

往后岁月漫长,他能时刻照顾到她的情绪,懂她心底的委屈吗,时间刻度消磨,他能抚平她深处藏着的过往心结,接住她的不安与脆弱吗。

他也怕不及她内心期盼的那般圆满周全。

让她觉得爱情不过如此。

郁听禾闻言一怔,心头骤然一软,先前的焦虑散了大半:“我没觉得你做得哪里不好啊,席朝樾,怎么还自卑起来了。”

但不得不说,自卑的男人又是另一番风味。

她用手捧起他的脸,唇不自觉漾开一抹温柔浅淡的笑意。

“是怕留不住我的心,还是留不住我的身体啊?”

他勾起唇道:“留不住你的身体我会夜夜难眠,留不住你的心,我后半辈子只能煎熬度过,就看你舍不舍得对我这么心狠了。”

“我……舍得呀。”郁听禾弯着笑眼说,“看你为我痛苦,为我发疯痴狂,为我失去所有理智,要这样情绪波动才算是爱吧。”

“我现在不算?”

“嗯,还差点意思。”

郁听禾恶趣味地摇摇头。

席朝樾挑眉,看着那张洋洋得意的脸:“要发疯才能证明爱你的话,你最好做点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郁听禾好奇中又带了点隐秘的期待,“你要干嘛呀?”

他低压下身子,啄吻着她的鼻尖,落到唇上更重,一下又一下,声音暗哑地说:“不干嘛。”

“都是口水,你这是在乱亲。”

郁听禾脸往侧边躲去:“不玩了,我要拆礼物去了。”

“礼物?”他笑了笑,“洗完澡一起拆。”

他稍稍停顿了改口说:“一起洗完再拆。”

席朝樾手臂从她臀侧滑下,锢紧大腿将她抱起,浴室方向走去。

郁听禾又环抱挂在了他的身上,于是凑近他的耳朵咬下:“你别乱来耽误我明天行程了。”

“那刚好可以在房间呆一整天。”

“不行!!喂,我还没同意一起洗澡呢!”

水汽升腾,模糊了镜面,交叠的身影在春日夜晚,深海中航行。

……

水声终于停歇,门被推开。

热气裹着沐浴露的冷杉香气先涌了出来。

刚结束浴室这一轮的郁听禾,已经换上了丝质睡裙,她踢掉拖鞋,把自己扔进客厅沙发,舒服地喟叹了声。

发丝蓬松垂散在她的肩颈,脸颊透着尚未褪去的绯红,连眼尾都染着淡淡的旖旎粉色。

没多久,席朝樾也走了出来。

他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白色浴巾,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渡上一层蜜色的光泽,水珠顺着那壁垒分明的腹肌缓缓滑落,没入腰侧的浴巾边缘,悄无声息却格外健硕性感。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五十多分。

他走到吧台旁的恒温酒柜,拉开了冰箱的隔层,从里边取出一个精致的白色小盒子,打开后是一个小巧的四寸奶油蛋糕。

不像刚刚宴会厅那般夸张与精细装饰,简单的抹茶胚底,奶油层层叠叠垂抹,清新可口的水果铺洒了雪白糖粉,色彩的搭配很有春日氛围。

“怎么还有一个蛋糕?”

郁听禾撑坐起身体,有些疑惑。

席朝樾在她身侧坐下,语气随性却透着细心:“刚刚宴会的大蛋糕是给别人看的,估计你吃不上几口,所以专门给你准备一个小的,生日快乐,禾宝。”

郁听禾心里一甜,唇角忍不住上扬:“不会还是你亲自做的吧?”

“你先尝尝。”席朝樾给她递上银勺,“好吃就是我做的,不好吃当我路上捡的。”

“放心,我肯定给你最公正客观的评价。”

郁听禾拿起勺子,蛋糕上挖了一小块送入嘴中,绵密的口感混合着奶油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她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神情。

她没着急给评价,而是又挖下一块,给席朝樾送去:“你也尝尝。”

席朝樾低头就着她的手把蛋糕吃了下去,并没着急吞咽,而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路上捡的。”

“哈哈哈,还是很好吃的。”郁听禾由衷赞叹道,“就是水果有点酸,但是对我来说还行,而且这个蛋糕的造型做得好漂亮,我很喜欢。”

幸好知道她喜欢颜值精致的东西,所以格外花心思学习了涂抹奶油的方法,做了这个蛋糕。

席朝樾手自然搭在她身后沙发,后背靠了过去:“我已经完全掌握做蛋糕的方法了,等回去再补你一个完美的。”

“好呀,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做。”

蛋糕很小,两人一勺两勺的很快就吃得差不多了,郁听禾看到时钟时忽然想起:“要是我们洗澡出来晚了,时间过了十二点怎么办,这蛋糕你还拿出来吗?”

“过十二点不算生日蛋糕,但可以算是夜宵,或者别的用途。”

郁听禾勺子还含在嘴里,问:“什么用途?”

席朝樾目光在她沾着奶油的嘴唇和那小半块蛋糕间流转,深沉的眸子暗似含着潮涌,轻声道:“就变成了给我的加餐,你负责吃,我负责品尝。”

他那眼神,让郁听禾脑海瞬间闪过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脸“唰”地一下红了。

“这可是你亲手做的啊!!”

他该不会做蛋糕就想到这层了吧。

难怪加这么多奶油!!

郁听禾立刻护食地把蛋糕往自己怀里挪了挪,然后加快速度,哐哐几口,把剩下的蛋糕一扫而空。

席朝樾见她这副生怕被抢食的模样,笑得胸腔震动,他起身走到吧台前,从冰桶中取出一瓶香槟。

“啵”的一声,软木塞轻响,气泡在瓶中发出了嘶嘶声,他倒了半杯走回来放到她旁边,金黄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一如此刻躁动的氛围。

蛋糕很快见了底,郁听禾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向他那边时说了句:“哟,都这样箭在弦上了,还需要喝酒助兴吗?”

席朝樾不语,只是笑了笑,俯身拨开她的发丝,将她唇边没擦干净的奶油含住,舔吻殆尽。

这是一个带着香槟凉意和蛋糕甜味的吻,温柔得不像话,郁听禾晕头转向地沉醉其中,隐约中听见他说。

“宝宝,该是我的加餐了。”

然后唇又被封住,呼吸尽数被吞没。

下方的手轻挑开布料,伸进了她的裙子里。

她大概不知道,没了蛋糕他还有备用方案。

男人滚烫的唇齿带着满腔占有与厮磨。

郁听禾手无处抓力,只能仰头承受这个发泄似的热吻。

他的大掌箍住她的腰肢,两人换了姿势,唇舌依然交缠在一起,来不及吞咽的口水滑落在他的胸肌。

郁听禾喘着粗热情地回应,暧昧的空气密不透风,体温升高到近乎灼人的地步,浓稠、难耐。

“口口了,宝宝。”

席朝樾舍不得就那样白白流去。

不知从哪里取来的冰块被推入她的口中,冷与热相撞,受了刺激,她发颤惊声。

身体下意识排斥,随着挣扎被挤了出去。

毕竟这玩意是冰,席朝樾也怕伤了她,没弄太深。

他只放回去说:“含好了别动。”

郁听禾霎时紧绷,带着不均匀的喘息,低低沉沉的:“席朝樾,你有……呃……”

他低身吻住了那块冰,和那些融化的水。

软舌不断徘徊,吮吸的声音清晰传递到她的耳朵里。

浸透过酒精的冰块和她的口液交融。

淡冽的气息混着体香,醉意漫开,吻更深。

他冲撞其中挑弄,与她勾人纠缠,只要她低眼就能看见那靡乱的模样,已经分不清沾染他鼻尖的是什么了。

冰是凉的,他的唇是热的。

触碰着神经发出抗议,她的意识却是沉沦的。

脑部缺氧的时候,呼吸节拍错乱。

“席朝樾……你把它拿走好不好……”郁听禾在强烈的激昂中,哀求声道。

他轻笑着说:“还没融化,拿不了。”

她娇声:“你快点……”

“行吧。”席朝樾听从了她的请求,用力一吸,把那已经嵌入其中的冰块,吸入他的口中。

“呃……你……”

跳窜上心口的震撼,让她被迫哆嗦。

郁听禾陷在那心悸的酥麻中,整个身骨都被浸软了半截。

席朝樾笑意带着几分痞气:“不然你更希望我用手?那样只会越弄越进去。”

他全然为她考虑的语气,让郁听禾眉色一凛,娇娇怒怒地又骂了一句:“你真是有病。”

席朝樾眉梢压下,凝着那儿,低醇的嗓音说道。

“都爽翻了还骂我啊宝宝。”

那些软得没有攻击力的骂声,只会让他更兴奋,没了冰块的折磨,总还另有他法。

睡裙三两下扯落在地,没什么量感轻飘飘的。

席朝樾从容地取来香槟酒杯,剔透的柔光中,她下意识仰头,只当他要喂自己饮酒。

唇瓣刚要轻轻启开,他却将那酒杯贴着她的下巴,缓缓向下移去,下一秒杯子中的香槟如雨般湿淋淋落下。

郁听禾眸色震动,像是被细细的电流浸过身体。

冰凉又清甜的酒液顺着她脖骨流淌,方才松弛下来的神经又是一紧,随即光滑肌理上泛起的酥酥麻麻的痒意,传遍四肢百骸。

从发丝到脚尖,她都止不住地轻颤,柔婉的身段上馥郁芳香,酒精的香气将她层层覆盖。

男人俊脸再次埋下,她周身瞬间被融融暖意的紧致包住,似坠入温柔靡散的雾境,心神摇曳。

郁听禾半睁着潋滟水光的眸子,软塌塌地任由他的舔吮和摆弄,此刻总算明白了他那句加餐,真正的含义。

第82章 露台

又开了一瓶香槟,她都快醉了,更何况是他。

“席朝樾你属狗吗,咬轻点……”

他似笑非笑地只专注舔舐,肩头往下的肌肤莹白似雪凝,从颈侧、肩头到腰肢,一寸寸缓缓绽开的柔白花簇,随呼吸翕动,暗香漫溢。

想让她身体里里外外填满他的味道。

怎么揉蹭都是他的。

郁听禾意志在等待中消磨,脊背不自觉放软。

她心底残存的矜持节节败退,生不出半点挣扎,任由这无边无际的温柔情潮浸染,连脚背挺直的力道都尽数绷断。

席朝樾见她虚搂着他脖颈的手松了些,用舌头细细舔他所咬出的每一块红痕,直到听见那呜咽的呻吟,才问:“弄疼你了,还是想要更多?”

郁听禾眉目含着情丝,失哑着声说:“想要……”

“那怎么求我?”

“哥哥,老公……喜欢你的,

席朝樾稍抬起些身子,低眸看向那圣洁的光景,纯洁与浓烈色感交缠,秾丽、馥郁着香气。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受蛊惑的深邃黑眸一眨不眨酝酿深意,可撩人灼热的呼吸将他的心绪暴露无遗。

“这里都口口

郁听禾那点难耐和空虚又被勾了出来,没那么多好脾气了:“……你今天怎么废话这么多,快点啊。”

她想不通怎么会有这样望不到头的前夕,折磨她的每一寸意识,这厮哪进修去了这么能忍。

待会儿非得咬死他不可……

席朝樾十指插进她微僵的指间,彼此的掌心皆是潮热不已,失守、沦陷,在无法抽身的肆意里。

摇摇欲坠。

……

郁听禾瞳孔剧缩,沉浸在余韵的失焦中。

层层叠叠的情愫吞噬将她的理智吞没,眼底那旖旎的水光氤氲着视线,模糊、朦胧,再辨不清周遭光景。

然而耳边更加清晰,他的声音。

低闷在喉咙中不得释放。

她肩头微微往下斜,青丝慵懒垂落,眼尾似还染着浅浅的情潮:“欸席朝樾,你平时不是憋死都不叫的吗,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他笑得几分邪气:“给你又亲又舔了四十分钟,真当我很好受?”

郁听禾:“那你倒是动作快点啊!”

男人喉结沉沉地滚了一圈:“因为你爽了,我才能更爽。”

只有拉高她的体感和阈值。

他所享受的时间才能再往上加。

席朝樾宽重的肩臂和挺阔身躯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彼此皮肤交迭在一起,连汗液也密不可分。

郁听禾似水的眼波撩向他,悄无声息地伸出手,指尖如羽毛般蹭过他绷紧了的腰腹,痒中带着麻。

然后口口,轻轻一笑。

“这声音多性感啊,让我听听嘛。”

席朝樾蹙眉喘了一下,染着浓重情韵的声音,沙哑低沉。

清醒的欢愉、疼痛、毁天灭地的口口,

并存于她的手中。

他实在受不住这样的引诱,横征暴敛、气势凶狠,

践行着她想要的“发了疯才是爱她”。

几近她能承受的极限,同样濒临了意识极限。

她也失控:“老公……好喜欢,再、再……”

该是闪躲后退寻找安稳境地,却忍不住身体向他迎靠上去。

郁听禾微微蜷起了肩头,眼睫颤得厉害,喉间溢出的声音将仅剩的清明全部瓦解。

身后的人追了上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硬实的手臂紧紧环住她卸了力的软腰和肩膀。

她的羞臊早抛到九霄云外。

只有因这暧昧不断上升的张合呼吸。

……

屋内渐渐沉寂了几分,酒液还黏在肌肤上,沉醉着荷尔蒙气息,沙发他们的痕迹混乱不堪。

席朝樾知道她不想坐在那上边了,于是调整了姿势,修长健硕的双腿支撑着两人重量,面对着让她坐自己腿上歇息。

还没什么特别大频率的动作。

就听见她抖着腰在说:“不行,要死了……”

席朝樾看着她发颤不止的身体,吻她的耳廓:“我好像还没弄你吧,禾儿。”

郁听禾伏在他肩颈处喘息:“嗯……不要了。”

她嘴上这样说着,却把他咬得很死。

堵住不诚实的唇,他伸入舌头与她搅动在一起。

郁听禾又觉得没法呼吸了,抬手大力去抓他的肩背:“你真想让我窒息死掉啊!”

席朝樾虽然及时抓住她的手,但胸口和后背还是被挠出了好几道红痕,终于也变得和她身上那样,战况醒目。

“怎么会让你以这样方式不体面离开人世。”他轻易听出了她真实想要的欲仙。欲死,低哑着声说,“但我倒是可以把你*死,像这样……”

光影在天地倾覆中碎成了万般迷离。

她虚浮无依地悬在失重中,分不清朝夕昼夜

“唔……”郁听禾垂死的挣扎不具任何威胁,胸口剧烈的起伏落尽那贪婪的视线中,只会更亢奋。

“还多久,你能好……”

席朝樾闷在她的身体里,低低的声调似说了句“很快”。

但很快的意思仍然是。

要到后半夜才能算作结束。

邮轮破开深蓝海域,在远离尘世灯火的洋面上航行,整片银河贯穿苍穹天际。

大概是想明天早点来,洗澡的动作还挺快。

可又自私地想着明天慢些来,因为此刻已足够幸福。

席朝樾带着满身水汽,和她抱在一起,低笑着说:“洗了澡这样躺一起看星星,感觉还挺不错。”

“没想到海上的夜晚也是无与伦比的美妙,海风、浪声,还有你喊我名字时候的样子,挺多从前相处的画面闪过。这么多年时光、年岁,北城的风景都在变,只有你连接吻都要哄骗才心甘情愿,真是一点没变。”

“有时候真不想变老,有时候又会幻想和你一起垂垂老矣,牵手坐着摇椅的模样,不知道那时候我成老头了你还让不让我牵。”

席朝樾将她搂在怀里,贴着她的额头温存呼吸:“禾宝,好爱你,好喜欢你,你呢?”

自从他知道了事后的哄慰能延长和加深爱人之间的情感连接,每次结束之后他都会这样说着情话哄她入睡。

哪怕此刻她已经闭了眼,进入睡眠状态,他就亲吻她的脸庞,让两人气息同频。

“不要离开我,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一起。”-

晨曦的光透过了船舷的窗,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船身,声浪不大,却带来一阵颠簸摇晃。

郁听禾似乎是被胸腔挤压的窒息感唤醒。

迷迷糊糊动了动,发现自己正在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趴在席朝樾身上,脸贴着他未着衣物的胸肌,一条腿还横在他的双腿之间。

难怪梦里总碰到又热又硬的墙面,撞得头晕眼花。

昨晚过于激烈的意识碎片回笼,她刚想动,就感觉身上某些部位传来了酸软的异样感,尤其是腰和那儿。

她皱了皱眉,身体好似被闷住透不过气,还有些粘腻的不舒服。

翻身躺回了自己的位置,那牵扯的撕裂感还是让她有些烦躁,索性手伸进了被子,撩起真丝睡裙,把那碍事的内裤扯了下来,提拎着到床边,无情扔下。

清清爽爽之后,她重新挪回了席朝樾身边,想再次趴进那个让她很有安全感的位置。

但这一番折腾,也惊醒了身边浅眠的男人。

席朝樾眼球微微动了下,还没睁眼就下意识将她收紧抱住,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要跑去哪儿?”

“哪有跑,这不是回来啦。”

“醒多久了?”

“没多久。”郁听禾轻应了声,脸又贴在他的胸口,“我浑身都疼啊席少爷,你昨晚是不是过于卖力了?”

“才是在家的三分之二时间,受不住了?”

“谁让你分析时间了,这种情况不该心疼心疼我吗?”

“嗯,我帮你看看疼哪了。”席朝樾手掌在她腰侧找寻软肉,力道适中地揉了揉。

郁听禾蹭动着腰身痒得不行,笑说:“你别挠我痒痒肉,欸!”

“我心疼你啊,好心竟然被这样误解。”席朝樾手与她半点没分离,还将人又带近了些,“你看那地面了吗,我心都碎一地了,要是有路过的仙女愿意把它粘上……”

“我来我来!”郁小仙女很主动地伸出手,坏笑了下,“但我没有胶水啊,口水随便帮你糊两下,你应该不介意吧?”

“不介意,但我得看看下没下毒。”席朝樾手捏住她的脸颊,凹成了“o”的形状,就要亲下的时候,被她一把拦住。

“不行!再亲又要出事了,席朝樾……”郁听禾早就感觉到了某些危险信号,试图叫他名字唤回理智。

她还有一套周密的行程计划,可不想没日没夜都在房间度过:“你再忍忍嘛。”

席朝樾叹口气,亲了亲她的掌心,将手拉下了问:“下船后准备去哪?”

“找个赏樱的地方,四处走走。”

他将她的脸按在胸口:“我带相机了,帮你拍。”

郁听禾眼睛亮起:“好呀,刚好我搭了漂亮衣服。”

两人就这样纯洁地温存了会,然后起身洗漱。

套间虽大但盥洗台只有一个,郁听禾挤了牙膏塞进嘴里,泡沫很快盈满口腔。

而旁边的席朝樾也被剃胡须的泡沫涂满了下半张脸,两人对着镜子,画面同步又拥挤。

她用腰胯骨的位置顶了顶旁边的人,含糊不清地说:“你挤到我了。”

这一下蛮横的劲儿,男人被挤出画框。

郁听禾独自占据了镜子中心,绝对c位,心满意足。

席朝樾重新走入画中,挑眉看她:“哪儿挤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就是挤死了,早知道把浴室弄大点,看来我们新家得弄两个台盆。”

席朝樾站她身后,以身高优势再次出镜,他还坏心眼地凑近,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泡沫蹭上去:“都老夫老妻了,挤挤更增进感情,况且昨晚也没见你嫌我挤啊。”

郁听禾微睁眼眸,抽了张擦脸湿巾糊他的脸上:“……你的脑子怎么整天都在起承转黄色废料,快刷你的牙吧!”

席朝樾与镜子里的她对视,笑得不太正经:“可能因为我进浴室前看到外面那些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不小心联想了。”

“你还说呢!以前你不都勤劳收拾吗,今早醒来吓我一跳。”

房间那激烈战况,过会让服务生进来收拾都会脸红的程度,还有沙发,幸好这间房间常年锁住是她在使用,扔了再换就好。

“还没来得及。”席朝樾用清水冲洗干净脸后,将头发全拨到后边,露出光洁的额头,“确实挺乱,不过也挺有纪念意义的。”

郁听禾顺手分他点抹脸的精华液,听到这停顿了问:“纪念意义在哪?”

“我和你相见的9125天,不值得庆祝?”

“也不是什么特殊数字啊,算什么纪念日。”

“你来到这个时间的第9125天,睁眼也是我在你身边,不值得纪念?”

“行吧。”郁听禾虽然有被冷到,但姑且算他浪漫细胞在线,随口夸了几句。

之前郁听禾没少说他不解风情,嘲他直男一根筋,这回终于用上浪漫两字,某人心里挺美,打算回去连夜再背个十篇八篇哄人情话。

洗漱之后两人回了房间,早餐已经被送到门口,但郁听禾没着急吃,等了他一会将餐桌收拾出来。

邮轮在海上航行所需的时间不少,目的将会停靠日本神户港,大约要晚间才能抵达。

白天可以在邮轮与朋友消磨时间,一起过去的大多是不缺时间、不缺钱的富家公子哥姐们,对于开party如何纵情玩乐自有一套。

如果是以前的郁听禾大约乐意去凑个热闹。

但自结婚后,她心里总琢磨着光是拥有两人共处的时间都不够,还要再分出去就更舍不得了。

所以吃过早饭,郁听禾并未换衣服准备去哪,而是悠闲坐在房间的露台晒太阳,海风卷着咸咸的湿气,吹得她又昏昏欲睡。

没多久席朝樾端了杯咖啡出来,放在她手边的茶台上。

通常这种时候,她夹起嗓子甜腻腻来一句“谢谢老公”,他就会低头亲她,淡定脸但摇着尾巴坐她旁边。

但这会席朝樾居然还站着,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似乎在观察什么:“郁听禾。”

“嗯?”她懒洋洋地回应着,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你是不是没穿内裤?”他问得直接,毫无防备的郁听禾惊身,利落翻地坐起来。

空档太舒服了,她差点忘了这茬。

海风吹拂,睡裙的肩带顺着滑落,露出一截雪白肩头,几秒后她又恢复了刚才那般淡定,大咧咧地躺了回去:“反正露台也没别人,穿不穿有什么关系。”

“你坐这风吹雨淋的躺椅,可不一定干净。”

“哎,你好烦呐。”郁听禾拖着音调和他撒娇,“我身上不是还有一层衣服嘛。”

席朝樾没再多说,自己回了房间,过了会拿来一条干净的纯棉底裤,在她面前半蹲下,伺候她穿好。

郁听禾推开墨镜,藏在阴影里的眸子乌黑透亮,未着粉黛却依然明艳动人:“席朝樾,你别老像照顾宠物一样事无巨细的,我快要被你养得连吃饭都懒得自己弄了。”

席朝樾沉默着垂眼看去:“哪来小宠物,这里只有一个勾魂夺命的祖宗大爷。”

郁听禾轻轻笑了起来:“现在你的老祖宗想吃水果了,要冰镇的,去帮我端来吧。”

可这回席朝樾并没按照预想中的,又走向房间,而是来她旁边侧靠着也要躺进来。

这藤编的小躺椅哪是双人的,他的重量压下立刻变得摇摇晃晃,郁听禾不自觉喊道:“坐不下两人呐!”

席朝樾不知哪根筋搭错,偏要和她一起。

“挤挤能坐下,又不热,我抱着你。”

他真就把她抱到自己的身上,肩贴着肩,腿叠着腿,椅子向后一晃,她又往他的怀里陷入几分,相拥环抱说不清的亲昵与安稳。

“那我水果呢?”郁听禾问。

“水果在冰箱。”

“你不帮我拿啦!?”

席朝樾板着脸:“我是你佣人吗,端茶倒水还得垂肩捏腿?关键是做这么多某人甩下一句不需要。”

“你咋回事,又抽风了?”她膝盖往他腿上顶了顶,“就因为我不让你躺这里?那你不是已经躺进来了嘛!”

席朝樾仍是不为所动,甚至还闭了眼睛。

郁听禾倒不是真想吃水果,而是好胜心被激发起来,非要他按自己指令行事:“去嘛去嘛,你发什么神经,要不我给你捶捶肩,捏捏腿?”

她扭蹭着身体,双臂绵软地勾住他,声音甜得几乎能拉出丝来:“好哥哥,你哪是什么佣人,你是我专属骑士、白月光、最亲密的爱人,最最重要的人,我太太太需要你了,你的好妹妹动一下都觉得累,你舍得看我这么辛苦吗?”

席朝樾并不想要这样动动嘴皮,没有带入任何感情的撒娇,他又摆出了高冷姿态,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她手吭哧吭哧在他胳膊上捏抓几下,累了。

本来低声下气的目的也是为了,让他给自己当牛做马。

现在自己牛马上了算什么事。

“喂,你怎么忍心看我说这么多话,又渴又累呢!”

他轻压着唇角的笑:“忍心啊。”

郁听禾惊觉自己白忙活,还瞎忙活了,捏起拳头立起胳膊,在他胸口突突地来了几下:“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席朝樾问她,“我应该什么也没让你干吧,怎么还成骗子了?”

“就欺骗我感情这条,罪加十等!”

“禾某某,那你自己呢。”席朝樾开始审判起她的罪名,“说我是白月光,但不耽误你天天和别人谈恋爱是吧,你就这么暗恋我的?”

郁听禾顾左右而言他:“何某某是谁?”

“还能是谁,别逃避问题。”

郁听禾心虚地嘿嘿笑:“那不是对比过后,发现还是你最重要嘛,况且我也没谈几个,他们对你构不成威胁,别担心啦。”

他压低眉骨:“但我有点不爽怎么办。”

郁听禾哪有那么多耐心哄他,啧了声:“不爽什么不爽,身上痒就去洗澡,都翻篇几百年的陈年老醋,还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傻不傻。”

“好凶……理亏的人还这么凶。”

“……”

这会是她身上猫挠似的痒了:“那你想干嘛呀?”

席朝樾稍微磨了磨她,语气平淡地说道:“试试摇摇椅。”

郁听禾:?

怎么又起承转黄色废料了!

这人恐怕心切开都是黄的,尽是些花样百出的荤招。

“这在外面,怎么能行。”

“好像有人说露台没人,穿不穿都没关系,现在怕了?”

“……”

“怕就进去把内衣也穿上。”

郁听禾不是很服气地说:“不穿不穿。”

“那自己解开衣服,我们试试这椅子。”

席朝樾有时候也挺贱嗖嗖的,好话故意不说,但让她吃好以及“吃好”的事一件没少做。

摇摇椅的重点在摇不在椅。

失重的眩晕中,雪波也跟着摇摆起伏。

然后极致深入。

第83章 樱吹雪

远处天水相融成了模糊浅蓝,无垠的海面徐徐漫来咸润水汽,周遭只剩船身低缓的嗡鸣。

正好会是她喜欢的口口姿势。

他想,她不会拒绝。

郁听禾怎么会让他轻易如愿,冷冷瞥他一眼,拳头结实捶在他的胸口说:“你脑子被风吹坏掉了,想得美。”

然而向上,她手摸到他颈侧的湿汗,惊叹道:“才这一会你都出汗了,真是色没边了!”

席朝樾低声一笑,对她怎样的嗔骂都不恼,顺着那力道往后仰去,椅子摇晃中,她的身子被迫向前,只能抓紧了他的衣领稳住重心。

席朝樾拖着闲散的音调说:“在这做*,既不用你动也不用我动,难道对你没有吸引力?”

“谁知道你的不用动是不是真的。”郁听禾早摸透他满肚子坏水装了些什么,说得好听让她在上面,其实最最折磨人了,“大清早我们就不能一起做点更健康的运动吗?”

“哪儿不健康了?从生理层面来说,适度的亲密能够促进身体代谢,舒缓精神疲惫,调节心情状态,一场全身心投入的*爱,和四十分钟有氧运动差不多,怎么能说对身体没有好处呢,除非……”

席朝樾身姿懒怠地倚在那,平缓声调说:“除非你分心了,才一点感觉都没有。”

郁听禾不接他这摧枯拉朽的鬼扯,找准了其中的漏洞追问道:“那你也说了要适度,适度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嗯?”

“郁听禾。”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倾身向前,“你老公才26,要怎么适度?”

席朝樾目光直白地勾住她,低了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颈侧,并没着急进攻,而是用那侵略性的呼吸,极具耐心地挑弄着她的神经。

郁听禾原本还想嘴硬几句,但身体诚实地背叛了意志,她也才26,要怎么高傲地抵抗他的勾引?

他稍稍压低的嗓音在她耳侧,像某种蛊惑:“宝宝,你也想要我是不是?”

湿热的气息,肢体不自觉依偎相贴,该死的氛围,她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咬着下唇,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睡裙的肩带在颤颤巍巍中脱落,衣襟松散。

她闭上眼睛,任由晨光流淌途经露台。

彼此的温度,极致亲密。

郁听禾在心底暗叹一声堕落,明明还没消停多久,现下刻意自持的骄矜竟然尽数消散。

摇椅晃动的幅度不大,却足以让两人重心不断交错。

后仰时灌进海风,带来清透的凉意,然而前倾,又被他滚烫的体温包围,汹涌的情愫裹挟着身心,再度一同沉沦溺毙。

那节奏重重揉磨着她的欢愉,一步一晃。

像追风纵马,忽快忽慢,次次口口

本能的牵引与蚀骨的贪恋,在这方寸一隅,近乎晕眩的坠落感。

他们连影子都纠缠在一起,藤条摩擦的吱嘎声愈发得沉-

傍晚左右,邮轮停靠神户港,夕阳余晖慵懒洒落,附近交通去京都方便,多数人选择去那儿。

郁听禾大多时候是冬季来日本,为了滑雪在北海道或者小樽暂住一段时间,京都和东京也去得多,所以这次决定前往大阪赏樱。

行李有人帮忙打理送到酒店,从神户到大阪,原本也有车接,但他们还是乘坐了最普通的JR电车,席朝樾临时决定的。

在即将靠岸最后整理行李的时候,席朝樾忽然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纸盒,打开后是两套崭新的制服。

藏青色的外套和白衬衫,春日校园风的情侣款,甚至连胸口处都纹着精致的校徽图样。

郁听禾愣住,惊讶转身:“这又是什么花招,你要跟我玩角色扮演?”

席朝樾双手插兜,看向她说:“之前散步的时候你不是看到高中的小朋友,大发感概,说我们高中因为没在一个班,错过了集体春游的机会,觉得可惜吗?”

“所以……”她哑声。

他定做了这身校园制服。

让她在陌生的地方,能够穿越时空重回高中。

如果他们是情侣的if线。

郁听禾换好衣服从浴室走出来,自己都觉得恍惚。

她那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制服,搭了件针织马甲,短裙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原本凌厉的眉眼被这身装扮衬得竟真有几分略显青涩的学生气。

而席朝樾身上也是同色系的男式制服,宽肩窄腰被完美勾勒,那股平日藏起的桀骜不驯,随着他一个抬手插兜的动作,展现得淋漓尽致,微垂的眼眸里,依旧是让人心跳加速的危险。

拾眉侧目,一举一动,往日成熟深邃的轮廓被少年姿态柔化,就是这副浑然不自知的勾人模样,从高中时起就一直在钓她。

郁听禾目光促狭,走到他面前拉扯着他的领带,神色倨傲地说:“欸,早上在船上还色气得没边,傍晚就改走纯情路线了?”

席朝樾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不喜欢我穿成这样?”

“喜欢,喜欢极了。”郁听禾大方承认,踮起脚挂他身上接吻,很轻地触碰后笑道:“走吧,席同学,跟姐姐郊游去。”

席朝樾手臂稳稳拦在她的腰上,唇角勾起玩味笑意:“你想好了,端起姐姐的架子,脱掉这身衣服前都没有反悔的余地。”

郁听禾犹豫了:“那你先叫几声姐姐,我听听看喜不喜欢。”

他身形微微下压,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墨眸定定锁住她的眉眼,方才还桀骜的声线,骤然放得又轻又软。

“姐姐……姐姐?”

席朝樾故意追着她的耳朵,嗓音低低喃喃,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一声都撩得她心弦酥颤:“够了吗,姐姐?”

“够……够了。”郁听禾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慌忙出声制止,“别喊了。”

她都快被他喊湿了。

异国的电车上,他们车厢里相依而坐,窗外城市霓虹飞速后退,玻璃窗映出两人的倒影。

两人手掌紧紧相扣,凑得极近,压低声音说着悄悄话,她的唇角轻微扬了些,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来坐电车不是他的临时起意,包括身上的衣服,他们的约会,他在一点点完成她从前想做的所有事。

抵达大阪,时间尚早,河面游船破开了浮光掠影,走在道顿堀熙熙攘攘的街头,他们看起来像一对偷偷跑出来约会的情侣。

霓虹灯牌闪烁,巨大的广告牌下人流如织,席朝樾微微俯身与她对视,灯影在他深邃眼眸折出斑斓重光。

画面定格,拍下这一幕后,路人友好地把相机递还给他们,还顺带夸赞了几声衣服漂亮、光影也漂亮。

其实最漂亮的是那两张完成度极高的脸蛋,站一块更是养眼又吸睛,让旁边路人不自觉侧目,以为在拍什么时尚杂志。

“还满意吗,女朋友?”

席朝樾换了称呼,手勾在她的肩上。

“满意呀。”郁听禾低头看着照片,叹道,“居然还有站姐偷拍视角耶,好有意思啊,果然还是得找国人帮忙拍照,真好看。”

又翻看了几张,席朝樾说:“喜欢这张你看我的眼睛。”

郁听禾哟了声,便宜他的语气说:“才发现我的目光一直在跟着你,早知道就看镜头了。”

席朝樾笑道:“看哪都藏不住你对我的爱,等找个地方我把照片洗下来,固定证据,看你怎么赖掉。”

“那我就洗十张你偷看我的。”

“我洗二十张你对我笑的。”

“我洗三十张!”

“我四十张。”

“……”

幼稚的小情侣连拌嘴都甜。

纪念品店还有一些商店都很好逛,郁听禾手拿着布雷千层酥,烤得焦软深褐的布雷里边是巨好吃的卡仕达酱,一口咬下超满足的。

还有蛋黄土豆泥可颂、冰激凌和各种甜点,她津津有味,丝毫没注意到唇边也沾了些糖渍。

席朝樾停下,抽出纸巾帮她擦干净唇角,郁听禾咧唇笑了一下,刚好把剩余没吃完的塞给他,自己甩甩手又物色新的美食去了。

饶是如席少爷这样穿得人模狗样的公子哥,约会起来也只有帮老婆拿包、拍照的份,不过他乐在其中,一遍遍帮她寻找最佳机位,提醒如何调整姿势。

得了老婆塞来的食物,立马吃得干干净净。

什么健身,什么减脂期统统抛到脑后。

两人吃过晚餐后,走进了当地一家生活气息浓郁的超市。

为了明日的野餐计划,推着购物车,郁听禾像个指挥官:“那个餐食拼盘看着不错,拿!芝士果酱搭配面包,还有这个……嗯,酒也来点。”

席朝樾默默跟在她的身后,把她说的东西一一放进购物车里,看她兴致勃勃地挑选着五颜六色的零食,眼神纵容得仿佛她把超市搬空也无所谓。

“郁听禾,有些东西明天买应该也来得及。”

“来不及呀,咱们得看日出去!”

席朝樾弯了弯唇:“真要收集世界每个角落的日出啊?”

“当然。”郁听禾斩钉截铁地说,“我已经找好公园和最佳观景位了,你跟上我的脚步就行。”

他笑:“跟着呢。”-

翌日清晨五点,天空刚起鱼肚白,晨雾还缠绕在淀川两岸,两人就已经出现在公园门口了。

看完日出,他们步行着晨间在公园散步,中途遇到好多银发白丝的老人,也是一样并肩踱步闲谈,搀扶慢慢走向远处,眉眼是岁月沉淀的温和,细水长流的相伴相守。

郁听禾今天穿得格外温柔,奶白色的宽松毛衣,搭配了一条浅杏色长裙,浅淡的暗纹藏在裙身的肌理里,像揉进整个暮春的风,腰线收得利落,裙摆柔顺垂落,走动时漾开轻而软地弧度。

三月底的大阪,气温还有一丝料峭寒意,但日光破开薄云倾泻而下,暖融的光线层层覆盖,驱散了冷冽的寒凉。

“原本我还在想,咱们走在公园里就像当地居民一样,清晨散步,老派约会,结果转头一看你,好像更像是要去穿越喜马拉雅线的徒步者,委屈你了呀,老公。”

席朝樾一身冲锋衣,内搭了件黑色T恤,后背一个很专业的户外登山包,容量很大,里边装着他们今日野外生存的全部家当,几乎占了半个身宽,看着真像是要去徒步穿越的。

“我说,”席朝樾微微侧头,看着身边那轻快漫步的人,语气调侃地说,“咱非得把三餐都背上吗,逃难还是怎么说,还有衣服,晚上是打算露营不回去了?”

郁听禾没有丝毫愧疚,拍了拍他背包侧边晃荡的水壶:“老公啊,你老婆穿得这么漂亮,要是裙子弄脏了总得有得换吧,还有吃的,我是把你喜欢的和我喜欢的都带上了,才有点多嘛。”

听到那声老公,席朝樾眉梢扬了扬,脸上又浮起了“随便你折腾”的表情,不过脚步明显放慢了些,配合着她想要的老派约会的随性。

他们沿着河边的小径往樱花密集的深处走去。

理想很丰满,然而现实很骨感,沿着河边走了两公里,导航显示还有两公里。

郁听禾脚踢着石子,语气懒懒地说:“听说以前人的约会,都是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停在哪儿就是哪儿。”

“嗯,那时候没有导航,就以标志建筑作为参照物,所以修建了很多如今成为标志性景点的地方。”

“你说咱们会遇到教堂吗,我可喜欢去不同国家的教堂了。”

“看缘分吧。”

郁听禾遵循着缘分的指引,摒弃了手里的导航和地图,寻找一份不期而遇的美好。

大约又步行了一会,席朝樾在路边一家自行车租赁的小店前停下,问她:“要不要骑行试试?”

“正有此意!”

片刻后,两人分别骑上一辆自行车,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了地上的花瓣。

道路渐渐被染成粉色,他们偏离了原计划,却误打误撞骑进了人迹罕至的林间深处,偶尔的车铃声回荡其中。

这里的樱花树更加繁茂,遮天蔽日正值盛开,枝干交错中花瓣簌簌掉落,形成了一条天然的粉色隧道。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随着风起,漫天樱花瓣脱离,从枝头倾泻而下,在空中旋转、翻飞,形成了一场盛大的“樱吹雪”。

“好美啊,简直像做梦一样。”郁听禾不由停下自行车,仰头张开双臂,任由花瓣落满她的肩头。

更让人惊叹的是,远处竟还能看到几座积雪未融的山峰,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与眼前的粉嫩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而在河岸之上,成片色彩斑斓的锦鲤旗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在空中游戈,充满了特有的日式春意。

“虽然不在计划里,但比计划还要美上一万倍。”

郁听禾把车停放一边,看向地面,眼神被纯粹的惊喜取代:“席朝樾,快看!”

满目的樱林随风起,粉白的纷飞如雪落,她身姿轻盈地旋身而起,裙摆随着回转荡开柔婉弧度,唇凝着淡淡的粉泽与珠光,眉眼如波,衬得肌肤似雪般剔透。

席朝樾站在几步之外,举着相机,眼前的画面太美,美得让他觉得任何镜头都无法还原此刻质感,于是记录下最惊心动魄的一瞬。

郁听禾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将身体凑近,脸颊因这长时间的步行、骑行泛着潮红。

“拍得好看吗?”她问。

“你检查看看。”席朝樾将相机给她,低垂着眸,拨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温热的气息相互萦绕,距离无限拉近。

风声,花落声,光影缱绻相拥。

纷纷洒洒,万般情丝攀升至无可复制的顶峰。

“郁听禾。”

席朝樾低沉喊她的声音,肃穆和从未有过的郑重。

郁听禾正沉浸在花瓣蹭过耳尖的痒意中,闻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离:“怎么啦?”

他斜倚自行车把手旁,深邃的瞳仁里落满情意:“我们一起走到白发苍苍的尽头好不好?”

郁听禾懵懵地顺他视线而去:“什么意思,像现在花掉在头上的白?”

席朝樾那倚靠的自行车前筐里不知何时铺上层纱,中间是一个掀开的丝绒盒子,硕大的粉色钻戒,在那些坠落的花瓣中,盈亮生辉。

求婚吗,是她想要的求婚吗。

他拿起了戒指盒和头纱,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意思是,今后无论富贵还是更富贵,健康还是更健康,你愿意成为我的终身伴侣,和我一起走到白发苍苍的年纪吗?”

他们已经领证,他不想用嫁或是娶再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早就夫妻一体。

所以他问她,愿意一起白头偕老吗?

郁听禾毫不意外地视线朦胧,泪花在眼眶打转,她拼命忍着,不想破坏这一刻的美感,却还是被那水光模糊了他的轮廓。

“那你这左手头纱,右手戒指是什么意思,我只能选一个吗?”她吸了吸鼻子,嘴上霸道地说,“我全部都要,包括你,我全部都要!”

席朝樾被她逗笑,墨色的发微微乱,看似随性不羁的模样,却含了动容的湿意,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这场于天地旷野的仪式,抛去世俗繁杂拘束,独留清风落樱为证,真心相付。

“原本我还遗憾,花没法放进背包里,但是在这里,满树樱花,好像一切都刚刚好,就像我们的命运,相遇得刚刚好,相爱得也刚刚好,所以你愿意和我携手,共度余生吗?”

“愿意,我好愿意。”

郁听禾没有任何犹豫,猛扑进他的怀里,头埋在他的颈窝,掷地有声地说:“席朝樾,我好爱你。”

席朝樾收紧了手臂,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我也是。”

他单手扶稳了她,另一只手将那头纱戴在了她的发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轻盈的头纱覆落她的肩侧,少女的娇俏与奔赴爱意的圣洁温婉,美得如梦似幻,叫人一眼怦然。

他再次拥住她,唇贴着她的耳朵,许诺誓言:“我愿意和郁听禾女士结为夫妻,这辈子忠诚于她,毫无保留地爱她,无论顺境逆境,贫穷还是富贵,要在危难中保护她,要在爱中疼惜她,要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永远永远,否则就让上天剥夺我所有健康、财产、生命和她的爱。”

他的誓言把她的爱放在等同生命的地位,郁听禾心头一颤,从他颈间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泛着水光:“你干嘛说这么狠的话……”

席朝樾擦了擦她的泪:“要不然我怕你听不见,感受不到。”

“那我呢,我的宣誓词是什么?”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你不用说,你爱我就够了。”

远处雪山静默,锦鲤旗在风中舒展,唇瓣温柔相触,簌簌飘摇的樱花载着春日浪漫,停栖他们的肩上。

这一吻融进山野风月,辽阔无言皆是见证。

两颗尘埃落定的心,交换余生承诺。

第84章 和歌山

傍晚的和歌山车站笼罩在一层暖橘色的光线中,广播正日语播报着末班车即将的发车点。

“快快,就是那个!”郁听禾指了指轨道那辆画满了可爱猫咪图案的电车,拉着席朝樾开始狂奔。

她今天穿了双复古玛丽珍鞋子,提着裙摆跑起来其实不太利索,但倔强的性格让她怎么也不肯慢下来,毕竟就差一点了,总不能看着在眼前错过。

他们跟着墙面的挂画和地上的猫咪图标指引,穿过地下通道,终于来到站台。

小玉号是以猫咪作为车站站长的观光电车专线,不仅站内充满了大量卡通童趣的插画,甚至有真的小猫咪“在岗值班”。

这里简直是喜猫爱好者的天堂,白色车身搭配了猫耳车头,还有数不清的可爱萌图,就连灯具、时钟这种细节处也是猫咪形状。

他们气喘吁吁地冲进车厢,车门恰好在身后“哐当”一声合上,找了个角落坐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

郁听禾狼狈有些想笑,她鼻尖挂着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当然席朝樾也没好到哪去,对视几秒,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怎么会有人因为沉浸盲盒大pk忘了列车时间。

就是他们这两个大笨蛋。

半个小时前,郁听禾看见旁边有家正在营业的潮玩集合店,来了兴致,问他要不要来一局。

席朝樾去换了二十个币,他们站到那一排排五颜六色的盲盒扭蛋机前,相互叮嘱了不许作弊。

郁听禾在豚鼠的主题图里,选中喜欢的样式后,念念有词道:“出来吧,隐藏款!”

转动旋钮后,“咔嗒”一声,一个黄色的蛋掉了出来,她兴奋地捡起,打开一看,是个白色豚鼠。

“还行吧,挺可爱的。”她勉强满意,然而转头一看,席朝樾那边居然一发入魂,第一抽就是隐藏款。

这让爱较劲的郁听禾顿时不服,非拉着他要继续扫荡别的扭蛋机不可,微缩食玩主题抽到了天妇罗和寿司,便利店同款主题抽到了乌冬面和鸡蛋布丁,还有各种动漫联名,仿佛误入了扭蛋陷阱,怎么也走不出去。

一直到离开商店,郁听禾脸上兴奋丝毫未减,她挑选了几个可爱的挂在彼此包上,当作情侣款。

等再抬表看时间,几乎要错过电车了,席朝樾还在考虑要不然明天再坐这条线,郁听禾已经在前面喊道:“愣什么,跑啊!”

因为不是旅游旺季,两人在车厢很容易找到座位,席朝樾从背包里抽出保温杯,倒了杯水给她。

“上回在雪山逃跑私奔,芦苇荡追日落,还有宴会厅里躲记者,好像总在不停跑来跑去,咱俩在一起之后是不是太刺激了点?”

“刺不刺激不知道,但我快累死了。”郁听禾用湿巾擦干净手后,接过他递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今天真是运动量超标了,晚上必须找个地方按摩按摩。”

席朝樾声线带着笑:“之前某人信誓旦旦地说,想要体验早恋被追捕的刺激感,这样跑得爽吗,还想偷情吗?”

“不偷了,不偷了。”郁听禾摆摆手说,“堪比军训拉练。”

举起的手在她眼前一晃而过,钻戒的鸽子蛋瞩目,郁听禾满意又欣赏地瞧了瞧钻石光泽。

她的另一边手还戴着之前挑选的婚戒。

所以现在左边大钻戒,右边大鸽子蛋,富丽堂皇的。

她窃喜地笑道:“席朝樾,你看我这样像不像有两个老公,左一个负责赚钱养家,右一个负责陪我谈恋爱,真是不错。”

席朝樾手伸向她那热乎乎的脸蛋:“我把你放心上,你就这样对我的?还两个老公,要不要试试看,你哪个老公更厉害?”

“怎么试,你要咬我啊?”

席朝樾松开她,挑起眉梢道:“等会把你丢下车,看看你哪个老公会来救你。”

“当然是你啦!我最亲爱的哥哥兼老公!”

郁听禾笑嘻嘻地哄他,耳边很多小朋友的声音,嬉闹、盖章,玩得不亦乐乎。

“还喝水吗?”

“不要了。”郁听禾从包里找出明信片,“你也去帮我盖个章吧,找个时间我给郁岩青寄去。”

在车厢后边有一节可以打卡盖章的地方。

印章也是非常萌的猫咪图案。

在日本,他们太喜欢在景点留下这样富有仪式感的打卡点,还把印章图案设计得萌得不行,这一路她不断地收集打卡,都快把自己的小册子盖满了。

所以郁听禾换了策略,到地方就买几张明信片,然后给家里寄去,也给自己的住址寄去,漂洋过海,或许之后的某个日子,他们都会惊喜收到一份来自往日的快乐碎片。

列车摇摇晃晃地驶入乡间小道,窗外景色豁然开朗起来,夕阳正挂在天边,将云层染成了橘海深沉的颜色。

她趴在玻璃窗上,看着云朵像飘带一样变幻,忽然想起下午在绿地草坪上,她恶作剧地把白色蕾丝头纱戴在他的脑袋上拍照,这人居然一点反抗都没有。

“欸,席朝樾。”郁听禾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下午我给你戴头纱的时候,你怎么那么听话?”

席朝樾垂眸看她,她侧着脸在夕阳的逆光中轮廓柔和,甜美又温柔,他忍不住抬起手,搭放在她的身上。

“你亲手为我戴上,就意味着你要对我负责,我为什么要拒绝?”

“你这人,又传统又开放的。”郁听禾问他,“那如果之后去到别的国家或是教堂,我再给你戴头纱,咱俩再拍一样的照片,还让你当新娘,我当新郎好不好?”

“行啊,只要你能记得带上它。”

“我肯定记得住!”

郁听禾扯出大大的笑容,欢喜溢出。

不知不觉间,两人多了一个又一个约定。

电车在终点站停下,他们就近找了家和牛烤肉的餐厅作为晚餐,又是计划之外的选择,味道却还不错。

带着微醺凉意的夜晚,那卷写着“烧肉”二字的帘子被掀开,扑面而来的是炭火的气息。

大厅中间的木质餐台被时光磨得温润,主厨在那儿熟练地炙烤着烧鸟,炭火明明灭灭,油脂滴落的呲呲声满屋飘香。

他们坐进了半开放的包间,A5等级的和牛,纹路呈现最顶级的分布状态,给架子涂抹了层蒜瓣增香后,席朝樾用夹子轻轻翻动着铁网上的肉片。

炙烤的温度让油脂迅速收缩,肉片变薄,边缘泛起焦糖色的脆壳,但内里依旧鲜嫩,烤好再淋上一圈店内特制的调料。

他夹起放到了她的碟子里:“尝尝看。”

郁听禾毫不客气地张嘴,将肉送入其中,还没品尝到味先叹道:“烫烫!”

“慢点啊。”

席朝樾边往她那送水,边伸手让她先把肉吐出来。

郁听禾舍不得地捂唇,居然还在嚼:“好吃。”

混合着滚烫香气,肉质在口中软化,丰满的油脂气舌齿间漫开:“席朝樾,你以后要是落魄了,就靠这手烤肉技术养我吧,咱们肯定还能再发财的!”

他不紧不慢地说:“那我烤肉,你是不是得在旁边负责卖萌?”

“啊……还得靠我出卖色相揽客啊?”

郁听禾顿时又觉得这个主意不那么美妙了。

席朝樾勾起唇道:“只是卖萌给我看,不然我哪有力气对付那么多客人。”

“行行,我给你扇风擦汗,还给你端茶倒水。”郁听禾立刻逐笑颜开,“或者我再学两段宅舞,跳给你看?”

“宅舞就算了,要是脱衣舞我还有点感兴趣。”

臭不要脸!

郁听禾想拍案跳起。

她用眼神觑他:“脱衣舞那是另外的价钱,你付我出场费了吗,想得这么美。”

“得多少,我看看倾家荡产前会不会付得起。”

郁听禾歪了歪头,思考着有什么能掐灭他嚣张气焰的办法,灵感一瞬迸发:“我要你先手动表演给我看!”

会不会倾家荡产不知道,总得等价交换吧!

“我手动,那你干什么?”席朝樾唇角笑意更浓了,似乎有点感兴趣,“就看着?”

“我指挥啊。”

郁听禾筷子在空中摆出荡漾手势,俨然一副优秀指挥官的模样,她喊他动才能动,她喊他停才能停,多有意思。

“这事还要有指挥?”席朝樾眉峰向下一撇,“那你得折磨我到什么程度,不干。”

郁听禾没想到他否决得这么快,还在愕然中想着反驳词,席朝樾眼神从她身上扫过:“放心吧,我会挂手动挡,自给自足。”

去你的,她放哪门子心!

她该开始担心她自己了才是。

吃到一半,服务员端上一瓶冰镇梅子酒,锥形收口的酒瓶,看着份量不多。

她问道:“这是送的吗?”

席朝樾抬眸,淡淡:“我点的。”

郁听禾正愁没有东西解腻,这酒上得恰到好处,然而品下一口,气泡在口腔中丝丝炸裂,酸中带涩,好像用的是未熟的青梅果酿泡的这酒,难喝得她想张口哈气。

她小声对他比了个口型:“别喝,踩雷了。”

席朝樾手才抬起,停住,听话放下后不再去碰酒瓶。

“我再点一个吧。”

郁听禾煞有介事地翻起酒单,虽然全是日语,但有些中文字还能看懂,她选了一款名叫“激辣气泡烧酒”的下了单。

席朝樾看着那瓶包装花哨,写着“地狱级辣度”的酒被端上来,心底有了不好预感,唇角跟着抽起。

不过他还是配合地倒了一杯,刚抿下就被呛得咳嗽,呛声中还不忘问眼前这个预备“谋杀亲夫”的女人:“满意了吗?”

“嗯嗯,满意了。”看他和自己一样出糗,郁听禾非常满意,笑得趴在桌台上,肩膀直抖。

席朝樾擦了擦唇角的酒渍,佯装不耐:“真是记仇。”

“那你干嘛喝,都知道我是不怀好意了,还上赶着给我送笑料啊?”

席朝樾大度牺牲的语气说:“我得喝了才能看到,你笑得有多人仰马翻。”

他说着也做捧腹状,模仿她捶胸顿足的样子,好不滑稽,气得郁听禾抡起拳头就要起身,头差点磕在烟道上。

她手捂着那儿说:“我哪有那么丑!!”

“不丑啊,很可爱呢!”席朝樾真心诚意地说。

她咬牙切齿:“你放屁,难怪今天非要坐我对面,原来是早有预谋!”

“苍天有眼,我明明是为了给你烤肉!而且我哪有那么强的预知能力,还能算到你是不是出糗了?”

“诺,你还说没觉得我丑?!”

“哎哟我去,老天压根没开眼是吧,丑和糗是一个意思吗,我哪有那意思!”

“你就是!”

“好吧,你非要我也可以是。”

她吹胡子瞪眼,他笑得合不拢嘴。

和有意思的人同频生活,生活更富乐趣。

和快乐的人在一起,大概是会被她传染快乐病。

席朝樾脸庞扬起的那些笑意,终于让他不再像是死板无趣的机器,两人酒杯对撞中,原本就亲密的氛围更加激烈飞扬,聊着聊着突然到彼此熟知的往日趣事,聊着聊着又不知飞到哪些甜蜜琐事。

回忆起来说得没停,回忆起来笑得没停。

裹满酱汁的茄条牛肋饭做为最后收尾。

虽然中途出了点小插曲,总体味道他们都很满意-

回了酒店,郁听禾迫不及待地洗了热水澡,水声停止后,她穿着睡裙盘腿坐在床上,做着身体拉伸。

席朝樾洗完澡就没她穿得那么多,松松在腰间系了条浴巾,身体肌肉线条清晰地流淌着水珠,很明显冷水洗的澡,推开浴室门后,不像她那样水雾厚重。

他走出来并没有看见自己老婆躺床上等着他,而在一旁像忙碌的小蜜蜂,把箱子里的衣服一身身往外拿,铺得满床都是。

“怎么又折腾起来了。”他问,“不是累得想罢工了吗,这是要准备连夜出逃去哪?”

郁听禾头也没回,手拎搭配好的服饰在身前比划:“我在看明天要穿什么。早知道你今天要在樱花树下求婚,我就穿粉色的了,多应景。欸不对,早知道穿这件黄色的了,阳光下肯定特别亮眼。”

他侧躺在床上静静看着。

不明白这和明天要穿什么有何关系。

“席朝樾,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声要求婚了。”她说着顿住,眼神暗淡一瞬,撇了撇嘴说,“算了,好像也没有下次了。”

“可以有啊,等到非洲,我再求一次?”

“真的?!”郁听禾猛地挺直身体。

“骗你干嘛。”

“那我可以现在开始想了,非洲热,带些漂亮裙子。”

席朝樾见她秒从累瘫切换到兴奋模式,不解问道:“你今天的白色毛衣很好看啊,和白色头纱搭配得正好,为什么想穿别的?”

“那是你没看到我更好看的穿搭。”郁听禾转过身来,一脸遗憾地说,“还有就是,可能因为没做好心理准备,我总觉得今天没有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

“你是指哭得不完美,还是照片拍得不完美?”席朝樾笑了笑,开解她道,“其实我今天也没有很完美,拿戒指盒的时候差点要双腿跪地了,但我觉得那一刻的真心最重要,难道我双腿跪地,你就不接受我了吗?”

“当然不会。”

“所以啊,这种事根本不用提前有心理准备,也不用是最完美状态,你都不知道你有多美,白天我相机都差点忘按下快门键了。”

她根本不必为此遗憾,因为他永远会记得她在樱花树下的身影,那是彼此共同的珍贵回忆。

郁听禾也躺床上来,挪进他的怀里,眨着那漂亮眼睛问:“真把你给美呆了?”

“何止美呆了,”席朝樾伸手将她揽进自己的臂弯,“还美晕了、美昏厥了、美窒息了,美得我心跳飙升180了。”

郁听禾被他逗乐得不行,慢慢放松下来。

手也跟着伸进他的腰腹,假装若无其事地占他便宜。

一寸寸抚过那线条利落的腹肌,硬朗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交缠指尖,她唇角噙着笑说:“你真好。”

席朝樾把她的腿架上自己腰侧,手顺着那曲线轻轻按着,郁听禾条件反射地“呀”了声:“干嘛呢?”

“腿不酸了?白天不是说想要按摩吗?”

“嘶——那你轻点。”她皱着眉又问,“你是不是报复我让你喝辣酒啊,怎么浑身都这么有劲?”

“这叫手法专业,轻飘飘的有什么用。”

席朝樾力道适中地按在她的小腿肚,郁听禾感受着似乎有股酸胀感顺着经络散开,紧接着是难以言喻的舒爽,紧绷舒展,她的声音也不自觉软下来。

“可我骨头快碎了啊,老公。”

他声音低沉:“白天不是挺能耐的吗,两公里说跑就跑?”

“那是因为跟你一起呀,我充满力气!”郁听禾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却感觉身下一凉,“哎,哪有按摩掀裙子的,我没穿呢!”

“为什么不穿,迫不及待了?”

“才不是……嗯……”

他手有轻有重地按在了其他需要按摩的地方,刺激得口口,她眼睫的每一次颤动,都带着深陷其中的绵软。

没一会哪哪都湿漉漉的,是他舔过的痕迹。

席朝樾吻在她平坦的小腹,白嫩皮肤因为刚洗过澡,从里到外都散发着香气,引诱贪心者深入。

郁听禾掌心抵着他的头颅,想往后退开却又忍不住贴近,推拒的念头与沉溺的欲念中,口口

她浑身失了力气,腿肚都在发软,低低的央求声溢出喉咙,却听见他说:“你到底有几个老公,内裤都不穿,你别的老公知道吗?”

在说什么鬼话,又发神经了!??

他浓重醋意和危险气的嗓音又是闹哪出。

郁听禾来不及分辨真假,只能先哄道:“我就一个啊,只有一个老公。”

“只有一个,听起来还嫌少了?”

戒指,是因为白天戒指的事,就这一句调侃至于这么记仇吗,还非得床上如此用力地探讨!

他有病,自己当起自己的小三!

席朝樾对咬执着且痴迷,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就开始厮磨吮吸,直到得微微红肿了才放由她呼吸。

手里的动作也没停着,力道和节奏都带着惩罚的意味,她双腿软得几乎要挂不住,压抑着声说:“我没,别弄那里……”

席朝樾如过无人之境,用手捞起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向上寻去,带着薄茧的手和娇嫩的皮肤粗糙相融。

“打这么开,是在邀请我?”

他勾起唇笑得暧昧:“我是你哪个老公?”

她腿几乎快被他折断,长吟着向后仰去:“是我最爱,最让我爽的……”

窒息、疯狂,几分凌虐的风暴覆下。

他无所不用,让她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到一起。

郁听禾视线虚浮散乱,晶莹的泪眼还凝在长睫末梢,涟涟水光衬得眸色柔媚入骨。

席朝樾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薄唇嗫喏着沉重喘息:“宝宝,让你老公口口吗?”

郁听禾喜欢他的软声求饶,大度批准。

积压的难耐彻底冲破防线,化作尽数的渴求与灼热。

夜色漫漫,夜色深长。

第85章 圆满

郁听禾之前到过坦桑尼亚和肯尼亚,沿着塞伦盖蒂国家公园作为起点,见证过角马、狮豹的捕食大戏。

动物从塞伦盖蒂北上,迁入肯尼亚的马赛马拉,百万野兽群体会在马拉河“天堂之渡”渡河,场面极其壮观。

他们来的时间并不是南半球雨水充沛的季节,因此没有选择动物的迁徙线,而是来到了纳米比亚,这个把环境保护写进宪法的国家。

纳米比亚的埃托沙国家公园,是非洲黑犀牛保护核心地,场地和设施建设比较成熟,无论是自驾还是住宿营地,都很适合旅行在这扎停驻留。

在这样广袤无垠的土地上,公园划定了栖息地边界,限制开垦、放牧、非法交易,人类以渺小的力量为维持动物自然繁衍、食物链正常运转,做着一代又一代的努力。

他们在野生动物保护公园里,体验了给豹群、鬣狗群喂食,后来又换上土黄色工装服,跟着保育员给受伤的狒狒喂水、清理笼舍。

但席朝樾好像全程绷紧着脸,硬着头皮在做这些,甚至在乱窜的小狒狒跳到他身上时,步伐一僵,脸也跟着煞白了些。

“你怕这种猿猴系的动物?”

席朝樾头皮发麻:“你不觉得它们长得太像人了吗?”

“我记得之前和去动物园,没看到你有排斥反应啊。”

“动物园里隔着玻璃,可不会这样跳到身上来。”

这些充满灵性的小动物最能感知人类的情绪波动,尤其是害怕和厌弃,越是害怕它们越是兴奋,挑衅地抓挠人类的头发和衣服。

郁听禾忍不住笑出声,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把他往自己身后一拉:“别怕,我保护你。”

席朝樾没来这一趟,可能也不会发现这件事,居然被老婆护在身后,好像感觉也还挺不错。

郁听禾没勉强他继续呆在这里,自己独立完成了剩余的工作,席朝樾没走远,就在笼舍不远处等她。

纳米比亚是非洲西南部国家,全境虽然以荒漠和草原地貌为主,但生态保护做得很好,首都温得和克游客众多,相对来说算是热闹。

郁听禾也是为了让他能够有所适应,选择在这住了两天,接下来自驾前往纳米布沙漠的行程,才是他们非洲之旅的真正开始。

租了辆城市suv二驱,告别温得和克,前往箭袋树森林。

诡异奇特的箭袋树,是干旱沙漠生长出的奇幻又苍凉的生命景观,它们一棵棵站在荒原和巨石之间,树杈竟是往天空方向伸开,顶端生灰色的绿色厚叶,远看像倒立的根系,违背常理认知。

可它们确实沉默存在于地球几百年之久,稀疏林木散立,古老、静谧,又坚韧地生长于绝境之中。

郁听禾和席朝樾都有很丰富的国内驾车经验,换右驾后也能快速适应,这一路他们交换着开车,并不会过于疲惫。

前往死亡谷的砂石路,比想象中还要颠簸,再加上路面温度炙烤得滚烫,不出意外他们路途中遭遇一次爆胎,幸好提前学习了换胎技能,把稳方向盘点刹后,两人配合着解决了问题。

红沙丘、白盐盆、千年前的驼背枯树死而不倒,随手一拍就是异域星球既视感。

纳米布沙漠的红沙一直延伸到天际,像大地的火焰从明黄到赭红,在阳光下呈现不同层次,沿途的峡谷风光、潟湖滩涂的观鸟点,百岁兰森林的植物,无不震撼人心。

白天他们自驾、徒步摄影,他陪着她走那没有尽头的荒野,抱上了她曾梦到的巨大猴面包树,虽然没有飘浮在土地之上的磅礴根茎,但有面包树中可供纳凉的树洞。

夜晚,他们抵达野奢营地,爬上车顶打开拓展帐篷,草木的气息掠过,抬头就是清晰横亘的万顷星空。

非洲大草原在阳光下最具魅力的是生命,风卷动野草起伏如浪,万物奔涌、嘶吼、追逐,生命是永不停歇的原始力量。

而当夜幕降临最深沉的则是死亡,是这些沉寂了亿万年的星子,亘古高悬的天外微光。

两人相互倚靠在这荒芜天地,很难描述这种心绪强烈碰撞的反差感,人在仰望与回望之间,一边深知个体生命的渺小易逝,一边又为这旷野的生生不息所牵动。

肉身的生机短暂绚烂,宇宙的静默却是永恒绵长,那生命的四季更迭还有意义吗?

郁听禾感觉自己快要化身哲学诗人了。

在这里她可以吟诗、高歌,纵情享受自由。

此刻所见辽阔,所感悠远,有限的岁月身侧有人相伴,她的心弦陡然柔软,竟生出孕育新生的触动和期待,她久久伫立,矛盾思绪渐渐消融。

她想,生命的延续是有意义的-

他们这趟旅行路线选择虽然野,但住宿却是精挑细选,没那么条件艰苦,可即便如此,还是少不了状况百出的意外。

有天晚餐,两人从餐厅散完步走回房间,郁听禾拿着钥匙,先一步打开了门,按下墙上开关。

然而床上一瞥而过的黑影似乎在挪动,还伴随着窸窣的声响,她像电击过僵直了身体,猛地再把门关上,反手抓住了席朝樾的胳膊,把他护在身后。

“怎么了,房间有人还是什么?”

席朝樾也跟着警觉,若是遭遇歹徒或者偷盗,他随时做好搏斗准备。

“不是……”郁听禾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动静,“咱们床上好像有只长尾猴?”

“猴子?是不是我们出门的时候窗没关严?”

郁听禾颔首:“有这个可能。”

两人屏息凝神了会,决定用食物把它们引出去。商量好战术后分工协作,再推开门,席朝樾长腿更快先到落地窗前,把门窗推开,而郁听禾则是凭借记忆找到了自己的背包,那里面有明早要吃的黄油面包。

房间布局简单,进门就能看见那张床,并且床正对着落地窗,想象之中计划完美,但长尾猴也被他俩的到来惊吓得跳起,四处逃窜。

食物还没派上用处,老猴已经从窗边顺溜着逃跑了,然而还留下一只调皮的小猴,正在洗漱台上试图撕开牙膏。

老猴没想到小猴没跟上它一起,到窗边又要进来,郁听禾果断先将面包扔出窗外,转移了老猴的注意力。然后拿起了手边的浴巾,抛给席朝樾另一边,两人齐力将小猴推向窗门大开的方向。

灵巧的长尾猴动作相当敏捷,抓起前面在房间翻找到的苹果,窜上窗帘杆,咻地一下荡出去了。

关门!关窗!大功告成!

两人躺倒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却也憋不住笑。

“真是无语,哪来的猴啊!”

郁听禾身体歪在他的怀里,仰头望向天花板说:“我明明记得走之前检查了落地窗的锁,还能进来,难怪说野生动物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真是想去哪就去哪。”

“我刚刚推窗的时候看了眼,应该是窗户锁扣松动,那个锁没什么作用,从外边就能打开。”

她惊呼:“那咱们在这里住了两晚,好危险啊。”

席朝樾将她再搂近一点:“幸好只是野生的猴子,不是什么鹿啊,豹啊,我还担心是房间被人偷了,要是正遇上他们行窃现场,更危险。”

“要是被偷,我开门肯定直接冲进去。”郁听禾抬起手比了个出发手势,“不过老公,你还挺威风的嘛,我以为你怕得不行,想说对付猴子我自己来就好。”

“不管是危险还是什么,都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再硬着头皮我也会跟你一起,还能真让你保护我不成?”

“可我愿意啊,让你站我身后真有英雄救美的感觉。”郁听禾弯着笑眼,翻身趴在他的胸口,“你还有别的什么害怕点是我不知道的,再跟我说说,我肯定不会笑话你。”

郁听禾居然还挺期待他被吓得瑟瑟发抖,躲在自己身后,或者是黑暗中悄悄抓紧她的衣角说“老婆等等我”。虽然想想都是席朝樾不可能会做的事,但她怎么这么期待!

原来她也是变态吗!

席朝樾稍稍垂眼睨向她:“那你脸上的兴奋表情是什么意思,如果我说害怕蛇,明天是不是要抓十条扔我床上?”

“那哪能,你的床也是我的床啊!不过我可能会考虑去逛一些蛇类主题公园什么的,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好像不怀好意有点明显啊。”席朝樾指腹抵在她的脸上,用力揉搓了几下,一会儿捏扁,一会儿捏圆,手感好得舍不得放开。

“痛死啦!”郁听禾抱怨着,和他“扭打”起来。

他们联系房东说明了窗锁和猴子的事,房东人很好,不仅换了房间,还送他们一瓶红酒做为补偿。

收拾好那些被动过不能要的东西后,到新房间再检查房间又是一番折腾,等待他整理床榻的间隙,郁听禾不禁打量起他总是敞开的领口,那里锁骨线条硬朗,再往下是他隆起的胸肌。

自从来到非洲之后,席朝樾西装革履的精致少爷模样,早已不复存在,刚开始发带墨镜一戴,T恤身上一穿,简简单单出门。

到后来他还留起短短的胡茬,下颌一层青色的阴影覆盖,头发有时也会因为来不及处理的风沙,显得有些凌乱,但这反而给他增添一种野性的糙汉感。

睡前,郁听禾靠在他的怀里,指尖摸到他的下巴是微微刺痛:“席朝樾,你是不是该刮胡子了,不然扎人呐。”

席朝樾好似没听懂一般:“扎哪儿?你的脸还是腿根……”

郁听禾:“你说呢!”

她抬起脚要踹他,却被手掌禁锢了大腿,他低笑着,还故意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脖颈、胸口,惹得她一阵瑟缩。

两人就这样在柔软的大床上,笑闹成一团,直到她气喘吁吁地求饶,说不要了,他才低头吻住她。

他舌尖舔吻得强劲,迅速让她坠入情涌海潮中。

席朝樾宽挺的上身贴着她的蝴蝶骨,室内的空调降到18度了也不顶用,相触的地方磨出汗水,既难受又舒服。

“老婆……”他爽得时不时要停下缓缓,挨过最深的劲儿,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说,“明天到圣若瑟大教堂,我要求婚了。”

“真的!”郁听禾雀跃地撞他满怀,眉眼弯成甜甜的月牙,“那我要穿那身有帽子的复古名伶裙装!”

“我穿什么呢?”

“明早我给你搭一下!”

“真这么开心吗?”他问,“是不是提前告诉你,从现在就可以开始开心了?”

“是呀!”她由心底欢喜。

“席朝樾,我好像又多一个梦想了。”

他真的如她所愿,要再次求婚,哪怕这很奇怪。哪有人求婚还提前告知,哪有人求过一次还要再求第二次、第三次的。

郁听禾在很久之前就为自己的婚礼设想过场景,世人有世人的爱情模板,走入宾客注视的目光中,交换戒指,相拥接吻。

可他们不是别人,别人不是他们。

世人眼里婚礼一生一次,要足够盛大隆重,要一次许下余生承诺,可她偏偏觉得爱要反复诉说,年年岁岁漫长,爱要没有尽头。

在她的梦里,她想和最爱的人戴上纯洁的头纱,以最自由的姿态走遍全世界,无可替代。

圣若瑟大教堂里。

他再一次求婚,她再一次陷入热恋。

一如每次心跳热烈。

……

越野车穿过城市道路,扬起长长的烟尘在身后未散,在非洲晃荡了快十天,再加上之前大阪之行,这次出国已经将近半个月了。

郁听禾心里盘算着归期,差不多该结束回国了。

这段时间席朝樾虽然陪着她疯玩,但也得倒着时差处理些国内的事,有时半夜她醒来,能看到他站在阳台接打电话的身影。

“真是舍不得,但你好像该回去继承家业了,席总。”

席朝樾淡淡点头,手扶在方向盘上,让她去拿背包护照层的信封,郁听禾打开一看,居然是两张飞往希腊雅典的头等舱机票,起飞时间就在明天。

她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疯了,这都出来半个月了,还能陪我玩,你们那些集团股东不会把公司大门给拆掉吗?!”

席朝樾唇角微微上扬:“你忘了来非洲之前,我已经疯狂加班一周了?等之后回去就再辛苦辛苦我,努力工作吧。”

他和时间偷时间,白天全身心地陪她。

夜里刚好是国内的正常工作时间,等她熟睡后,那些关于并购案、股市波动的视频会议也不会影响到她。

原以为着半月时间已经是极限,他竟然计划了整整一个月:“你真是……”

郁听禾低头收好那两张机票,借着垂眸整理自己的情绪,然而指尖那微微颤动还是出卖了她。

“真是什么?”席朝樾笑问,等待夸奖。

“真是宝藏好男人,真是怎么看都顺眼的绝世好老公!”

郁听禾不吝啬夸奖,更不吝啬表达爱,可惜他在开车,不然她直接扑上去给他一个超级大的拥抱-

飞机在不久之后落地雅典,走出航站楼,清润的风凉爽干净,沁人心脾。

这里不似大阪市井,不似纳米比亚狂野,浅蓝的天幕飘着几缕薄云,街道两旁树木抽出嫩青色的新叶,随风舒展。

放眼望去,整座城市成片的米色、浅杏色楼宇错落排布,高处之上巨大遗址,古朴的石柱染着沧桑质感。

希腊人总把日子过得极其慵懒,行人步履悠然,街边的露天咖啡厅摆开桌椅,捧着咖啡坐那就是半日闲谈,偶尔有车辆驶过,开向远处海岸线兜风,音响里放着悠扬的车载民谣。

进入度假模式的他们,会在伊亚小镇的餐厅喝乌佐酒,在餐厅门口停留撸猫,也会在傍晚坐在废弃的城堡,看著名的落日景象。

古希腊文明在这里留下太多壮观的遗址了,雅典卫城作为这座城市的灵魂,拔地而起,耸立在城市的正中央,是俯瞰整座城最好的位置。

他们从卫城下来之后,走在普拉卡老城区里,这儿人群拥挤,他总把她的手牵得很紧,防止他们走散。

郁听禾很喜欢告诉他自己记忆里的点点滴滴,哪个地方她曾经买过冰激凌很好吃,哪个地方她差点被小偷抢了手机,哪个地方是她十六十七岁,或者二十几岁到过的小巷。

现在和他一起重新再走一遍曾看过的风景,复刻那时拍下的照片,好像又给记忆附上了新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