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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冷夜 关山鹤 29157 字 4小时前

第71章 薄荷糖

灯火通明的度假山庄。

车停好后,冷空气像潮水一样涌来。

四周仿佛有硫磺的湿润气息,指引他们前进。

进入度假山庄,蜿蜒的大路直通前方,整座山庄依山而卧,顺着缓坡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屋舍,曲径连接着院落。

所有建筑清一色的原木和风,瓦葺屋顶,檐角素雅无雕琢,推拉式的木格窗上覆着米白色窗纸,透光柔和,浅影一格格落在木廊上,随着风掠过木梢轻轻晃动。

房屋不挤不密,高低错落在松林与溪涧之间,近处是会客主馆,设茶室、娱乐休闲场所,露天缘侧的长廊,可坐眺远山云雾。

再往前则是独栋别院,私汤小筑,青石砖墙围出了枯山水庭,瘦峭景石,私密性极佳。

席朝樾带她穿过这条石道,听说度假山庄还在试营业阶段,目前是邀请制,人不算太多。

小筑之间彼此独立,被竹林、篱墙和石路分隔,只能听见水流从石缝中缓缓流淌而出的声音,细细的,像有人在静处奏谈古筝,若有若无的余音。

房间比外边暖和多了,室内无隔断,仅靠屏风划分了功能区,墙面淡色暗纹,悬了几幅窄长的卷轴画,山水墨竹,落款清雅。

目之所及的前方是一扇推拉格门,摆了张矮桌和几个亚麻材质的蒲团坐垫,桌上放了一个原木笔架,一盏青瓷瓶和一把细长松枝,悬着的吊灯将光线聚拢在松枝上,尽显侘寂禅意。

右侧是起居空间,左侧屏风后一方室内汤池,水汽将房间蒸得温热。

郁听禾随手将提着的礼品袋放在桌上,不管不顾地往床上一躺,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很舒服的软垫,枕头有股淡淡的草药味,让人想要闭目休息的安心。

“没想到还挺远的。”她躺在那说。

“还行,开车二十多分钟。”

席朝樾跟着走到她身边,帮她把脱下的外套挂起。

她睫毛缓慢地眨了几下,看着屋顶方向说:“可是从停车那走上来,也花了二十多分钟呢。”

“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会儿。”

席朝樾在房间走了一圈,检查了四周的安全和隐私性:“或者我帮你叫一个按摩师来房间?”

郁听禾胳膊撑着脸看向他:“你不就是我的专属技师吗,上回都忘给你打赏了。”

席朝樾嗓音带着笑意:“某人不是说我按摩只顾着耍流氓,她什么都没享受到吗?”

“那你别耍流氓行不行?”她轻啧声后自行回答了,“肯定不行,指望你良心发现,还没我现在出门捡到一百万的概率高呢!”

席朝樾笑而不语:“打算现在洗澡吗?”

郁听禾又平躺在了床上,想了想说:“你先洗。”

席朝樾应声后,从衣架上取了浴袍,将衣服口袋的手机拿出放在桌上,走进了浴室。

在听到准确的关门声后,郁听禾迅速从床上爬起,把那深蓝色的礼品袋拿了过来。

从里边取出了一大一小两个盒子,尺寸和正常礼盒没什么差异,不过没有明显的品牌标志,反而很有仪式感地系了精致的蝴蝶结。

一路上她就在琢磨,好奇地不行,现在倒要看看,他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样的泳衣。

沉吸了口气,掀开盖子。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还是忍不住睁大眼睛。

那里安静地躺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状内衣,几根蕾丝绑带,黑色丁字裤,哦不,连丁字裤都算不上,那片堪堪能遮重点的破布,还是半透明的!

郁听禾拎着两根肩带到灯光下,彻底看清了全貌,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的泳衣呢,怎么变成情趣内衣了喂!!

谁要穿这种鬼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糟糕!!

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塞回了盒子,盖子还没来得及盖上,伸手去够更大的那个,她的手在抖,心里在祈祷。

拜托这件是正经泳衣,正经泳衣!

要不然比基尼也行,比基尼!至少穿这些不会让她脱光了裸奔即视感!

心脏跳动得很快,再打开盒子。

首先是面上的一根羽毛、珠链,钢笔,到这里郁听禾已经察觉了不对劲。

然后最下边居然还有一根精致摆好,等待被使用的粉色硅胶,熟悉的形状让她大脑空白了整整半分钟。

血液直冲上头顶,翻腾。

不住在心底大喊一声:什么!!

荒淫之物,荒淫之物!!!

浴室的水声好像停止,她的大脑立刻恢复高速运转,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把盒子盖上,抱在怀里。

站起来,环顾四周。

扔衣柜还是床底,榻榻米没有床底!

又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浴池边落地衣架那,存放浴巾的那里有个竹编篮子,旁边空的能堆放杂物,扯条浴巾盖着谁还看得见。

郁听禾就要冲过去,完成人类历史上最快一次收拾,有道声音从她不远处传来:“找什么呢?”

席朝樾双手环了胸口,好整以暇。

郁听禾幽怨眼神看过去:“找,你的良知算不算?”

他沉默两秒,笑道:“找到了吗?”

“没有,碎一地了。”郁听禾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手里盒子打开了问他,“你买那破内衣我勉强还能接受,这些东西什么情况,你是打算自己用?”

“都是赠品,不要白不要。”

席朝樾还挺淡定地说:“而且,说了要送你礼物,看来看去还是这个陪伴型的最好。”

“……”

郁听禾怎么可能信他的鬼话。

买这些东西送的情趣内衣还差不多!

浴室里还残存着他刚洗完澡的水汽,湿湿热热的,镜子被水雾蒙住,只能看见自己模糊的轮廓。

郁听禾闭了眼睛站在热水里,那些乱七八糟、面红心跳的画面不自觉出现眼前,捆绑,滴蜡,鞭子抽到皮肤上泛起红痕,还是羽毛扫过小雪细密的痒。

咕噜咕噜的声音不知从哪冒起,热水顺着她的小腿,途径脚背,不断往下流去。

关掉水阀,简单把身体擦干。

穿上浴袍后腰带绳结系紧,深吸了气推开门。

房间的光线比刚才暗些,仿佛在酝酿着雷雨夜的风暴,郁听禾先是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席朝樾,然后是他身后那些东西,差点腿软。

雪白的床单上,如同博物馆陈列的展品一件又一件,长条的,扁圆的,遥控的,有几样她刚刚在盒子里没注意到的东西,此刻军训似的整齐排列在那。

“你有病啊,摆那么整齐跟刑具一样!”

“我刚刚研究了一下怎么用,没注意那么多。”席朝樾邀请她,“想试试吗?”

明明就是迫不及待要展示自己的作案工具,还表现得一副冠冕堂皇的正经人模样!

郁听禾无话可说,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小巧的,放在掌心看了看:“我是来这泡温泉的,你弄这些,等会小心别被扫黄给抓了。”

席朝樾:“不用担心,我带着结婚证了。”

郁听禾挑了眉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照片就够。”他声音平平地陈述,“而且结婚证早就锁保险柜里了。”

“我那本也是?”

席朝樾淡定颔首:“当然。”

郁听禾的结婚证原本是自己保管着,后来搬到他那,在书房见到他的那本就放在一起,后来再没怎么注意了。

“哪个保险柜,我怎么不知道?”

席朝樾:“问这个干什么,想拿走?”

“人家保险柜都是金条珠宝,你放两本价值九块钱的东西,哪有这样的。”

“价格九块,价值可不是。”

席朝樾没作他想:“你要是不喜欢锁着,回去之后我摆出来展示也行,塑封装裱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先把这些展示的收起来吧,我要去泡室外温泉了。”

郁听禾攥紧了手走向屋外,门刚推开就有丝丝冷风钻入身体,湿润的像薄荷一样的温差,凉得让人瑟缩。

室外的温度已经比前几日下雪的时候好多了,不过依然会将呼出的气凝成白雾,汤池的水在冒着热气,一股股热浪在空气中飘散。

两侧竹墙投下的倒影像墨水画,细条浅淡,随时会被水波揉碎了,朦朦胧胧地晃动,解开浴袍,缓慢步入水中,身体一寸寸沉下,热水在熨烫她的肌肤。

膝盖那因反复夹紧马腹而产生的酸胀,腰背为了保持平衡一直紧绷的僵硬,都在这里被溶解了,钝钝沉沉,却又很舒服。

她的头发是盘挽在后脑勺的,只有几缕碎发被水汽打湿了,后背贴上了被温泉水泡得光滑的石壁,安静感受着血管扩张带来的心跳加速。

席朝樾也紧随其后,脚步踩过木板,来到水池边,站定后像是在欣赏眼前的景,低头看她。

他身上那件灰蓝纹的浴袍系得很随意,腰侧不太规整的结,看着已经闭了眼的郁听禾,他动作慢条斯理的,倒也不急。

入水后往她那边靠近,手揽上她的腰,另一只手掰过她的脸在唇上一吻,并未深入,仿佛只是个日常习惯,吻过便松开。

将另一边手臂自然搭在池沿上,像坐自家客厅,整个人敞开似的,慵懒姿态。

郁听禾被带着顺势往他怀里一歪,靠在了他的胸口,只是腰上好像有什么还在反复摩挲着她的肌肤,意犹未尽地撩起轻薄布料。

他自踏入水池就搅动起不小的水花,原本还在她胸口迹线的温水,现在又攀升了些,挤压着胸腔更闷了。

“你要帮我按摩吗,1号技师?”郁听禾眼尾挑染几分媚色,“如果不是就别乱动,我可不想喝温泉水。”

“行啊,按摩。”席朝樾懒懒地拖了些音,“想我按哪儿?”

“都行,腰和腿都酸。”

他覆在腰那儿的手稍微收紧了些,只是一点力道,就能让她感受到掌心与水温相当的灼热。

抬起的手从她的后颈往下,沿着脊柱两侧,一节一节地按下去,她的后背像两片薄薄的蝴蝶翅膀,在他掌下张开又合拢,力道时轻时重,舒缓经脉。

然后来到了有些淤痕的大腿内侧,温泉水整体色偏黄,并没有很好的视野能看清水下,因此按到她那处肌肉时,引得一阵重重的“嘶”声。

席朝樾停了下来,问道:“这样都疼?”

“算了算了,”她嫌弃地说,“主要还会痒,你老故意使坏弄我敏感的地方。”

席朝樾又亲了她一下,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再轻一点?”

郁听禾手伸到水下,想主动把他的手掰开、挪走,掌心往下一推,触感好像有些不对。

她眸色惊动,抬了眼问道:“你怎么什么都没穿?”

席朝樾将脸埋在她的颈上,带了一丝玩味:“这里又没别人,有穿的必要吗?”

“那你还骗我穿情趣内衣?!”

“因为我想看。”席朝樾低笑出声,语气暧昧,“你穿了吗?”

“废话,我又没有别的泳衣了。”

他朝她挑了下眉:“但我看不清。”

郁听禾轻哼了一声:“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往后拨动了些水流,从他怀里退出去,滑到池子的另一边,与他保持了些距离。

汤池边缘是青灰色的石头,打磨得光滑,温度传递到那还有些热,郁听禾下巴搁在手背,整个人侧趴在了那里。

席朝樾看着水面轻轻荡漾后,安静下来,淡淡地笑了下,视线凝在她光洁的后背,那里交叉两根黑色的带子,朦胧性感。

她的腿在水下,只能看到两条修长的模糊影子,鱼尾似的轻轻晃动,身形、体态都美极了。

“要是现在下雪就好了。”她自语地说了一句。

她对温泉的期待始终是薄雪覆着青石,松枝捧着雪团,冷得发白的天色里,只有这一方池水暖雾融融,一冷一热缠在身上,冬日就不再凛冽了。

“等下雪了还能再来。”席朝樾看着她说,“或者下次,就是在我们自己家了。”

郁听禾抬眼看向院子中的长廊,风铃被撞出几声响,回游式构造,每一块门板都裹着旧木的沉静气息。

“咱们那也弄这样的日式侘寂风吗?”

她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些许构思,正在逐一完善:“好像浴池边还可以再加宽,用来放茶水和果盘,连廊加上帘子遮挡一下,桑拿房最好用木炭,我不想要电热的,感觉透不过气的闷。”

“行啊,到时候设计好图纸先拿给你看。”

他伸长的腿好像无意识与她相碰,膝盖微微弯曲,舒舒服服地泡在水里。

郁听禾环顾了四周,高高的竹墙密不透风,枝条仿佛被压着,她忽然改了主意说:“不对,我觉得还是中式好,清新淡雅的,还能种些花草绿植,到时候去我奶奶那挑几盆贵的,怎么样?”

席朝樾点了点头,并未反驳,他想他们的家,有她参与,哪怕只是一点微小的改变。

郁听禾已经转过身子,背靠着汤池边,与他相对而视:“我觉得咱们别弄那种全遮的顶棚了,等雨幕落下一串一串的也很好看,挂一盏方灯,几页竹帘,最好还要有炭炉……”

席朝樾专注着听她每一个构想,姿态半点没动,那双眼在她身上,就没离开过。

郁听禾说着说着缓缓停下话语,靠近了他,腿分在他的身侧,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抬起:“你在发呆,还是在敷衍我啊,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我在看你。”

郁听禾怀疑问道:“是不是我说把承重墙砸了,你也说好?”

“也不是不行,”席朝樾神色自若地说一些平静的疯话,“大不了我们一起共赴黄泉,也算同生共死了。”

“我们什么时候同生过?”

席朝樾语气散漫,眼神却带着侵略性:“从娃娃亲那天起,在妈妈的肚子里我们就是一条命,生一起生,死自然也一起死。”

“我……我可没想过要给你殉情啊。”

“你好好活着就行。”

他伸出手,把她脸颊被打湿的头发别到耳后。

指腹在她耳廓停留了一瞬,感受着那片薄薄皮肤下,血液流动的温度。

郁听禾感觉自己一颗心被人用手捧着,她视线低下与他平齐了同一高度:“你干嘛这么纵容我?”

“因为我爱你。”

“为我做什么都愿意?”

“嗯。”

郁听禾眸色轻轻一动,睫羽颤着。

汤池内暖雾缭绕,氤氲水汽裹着淡淡的香,她身体缓缓往后沉去,温热的池水漫至肩头,一颦一动搅弄得水面轻晃。

抬起手在水面轻点一下,然后朝他勾了勾。

她的笑似春水含情,气若游丝道:“那你过来,我的小狗。”

第72章 疾风雨

她的指尖仿佛滑落一滴水珠。

在水雾蒸腾的池水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她确实在笑,很轻地渗进他的心脏,拉扯着一根看不到的线,引诱朝她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席朝樾深而暗的眸,把所有克制都烧成灰烬。

水波从他的身侧向外扩散,撞动着池璧弹回,让她慵懒倚靠的身体晃了一下。

走到她面前时,手臂撑在了她身后的石壁上,膝盖抵开她的大腿,强势侵入了她所占领的方寸天地。

“真过来了啊……”郁听禾撩人的尾音让人心痒,“喊你小狗你也愿意,不觉得这是骂你的话?”

席朝樾覆上她的腰,指节按在肋骨末端,感受着她的心跳,他平直的唇线缓缓勾了些:“骂我吗,我只听到你在撒娇。”

郁听禾水下的手慢条斯理地滑过他的胸肌,磐石般的肌理间游走,指尖打着圈儿,像在探索一座隐秘的岛屿,故意停在了最高的山峰。

“你这么乖,好想给你奖励什么。”

她笑中盛满了软意,却也藏着几分逗弄。

勾出存放掌心许久的,银色夹子。

形状小而瘦长,尾端挂了个环儿,夹口位置有两个透明的硅胶软套保护,在水下动作不清,他未曾察觉她已经将那银夹捏在了指尖。

还不知危险降临的席朝樾,低了头,打算吻上她的唇,然而下一秒,他的呼吸骤然失序,化作一声很沉的闷疼。

银色夹子张开后,精准地咬住

引得大地一阵心跳震动。

枝桠仿佛被猛烈撞动后。

掀弄了稠密的春意如潮水涌落。

花枝止不住地颤栗,在风中无力地收紧,盈实。

郁听禾怕他承受不住,稍微松手后又夹紧。

“呃……”

他原本还能压制着的喘息破堤而出。

青筋暴起。

她一边手攀上他的肩膀,另一边手手覆盖在那儿,不让他有触碰、取走的机会。

“老公,我也爱你。”她用甜言蜜语的攻势,悄悄缓和了他燎原中烧的野火,“好喜欢听小狗喘息的声音。”

席朝樾眉毛拧得紧,在隐忍,然而呼吸粗重:“什么时候藏了这个?”

“就前面趁你不注意的时候。”郁听禾纯欲的面容无辜极了,却还挑衅了问,“喜欢吗哥哥,你戴着很漂亮。”

她修长的指节若有若无地又滑过,抬起拨了一下那铃,可惜在水中消匿无声。

“没有响声了,不过应该会很好听。”

席朝樾声线沉着嘶哑:“刚刚不是一点都看不上,甚至想让我把那些东西扔掉?”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嘛。”

郁听禾眼尾那几分娇俏的漫不经心,随便就能将人心给卷进去:“还想给你戴小狗链,可不可以啊哥哥?”

席朝樾终于在理智崩塌前,堵住了那嚣张挑衅的唇齿,湿软的舌尖与她缠绵悱恻,馥郁馨香涌入鼻腔后,搅动得更激烈。

他几下挑拨起她挺翘的舌尖后,重而深地舔入她口腔中的每一处软肉,厮磨、舔吮、追逐,水声咂咂作响。

她细细碎碎的呻吟,唇角的笑收不住,婉转撩拨:“哥哥,你又和妹妹接、接吻,谁允许了……”

席朝樾没空回她的故作骄矜,手从她的腰侧滑到了臀侧,把她整个人往上一提,让她跨坐在他的身上,感受真正的危险。

郁听禾膝盖与他的大腿交错而过,本就单薄的布料,在这拉扯的动作间几乎要陷进去。

她伸手要去拨开那勒得紧的细绳,却被他拦下,对上他情动深邃的眸色,一时哑了声,失了主动。

他手指在她身上打着转,碾磨之中全是技巧。

轻易就唤醒了那沉睡许久的,幽幽簇着的火焰。

然后提着绳往上,本就细长的绑带勒得更深,仿佛隐没消失了一般,无处可寻。

在听到她溢出的破碎呜声,好像有声轻笑。

手松了须臾,又慢拽着磨她,一重又一重地反复。

郁听禾娇音轻泄:“你别……啊……”

那里传来的巧劲拨弄,让她咬紧了牙关。

在无计可施的时候,她总会褪去伪装底色,显出真正的楚楚可怜。

席朝樾受用极了,面色却是一派淡定:“别什么,禾宝……这么漂亮的衣服,我舍不得把它撕坏,别担心。”

“谁……谁关心衣服了。”她张唇就是喘息和低吟,正好方便了他趁虚而入,“唔……”

席朝樾再度含住她软甜的舌头,卷动着唇舌一下又一下地吮,吞咽着回甘的津液。

郁听禾不愿落了下风,拼死抵抗,想把他压制在自己的舌头下得无法动弹,好不容易做到,他又改了节奏横向舔弄得更加厉害。

她只能翘起舌尖,堪堪躲避,两人有来有回,几个回合都没分出胜负来,然而夹杂出的绵长丝液早已顺着唇角缓缓淌下,湿漉漉的占有。

水流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声音,郁听禾唯有感觉身下一阵浪动,是有巴掌扇在她的臀上,掀起的浪涌在她后背翻腾,浸湿了头发。

受不住这刺激,哗地一下……

温泉的池水漫过她的脖颈,呼吸停滞。

席朝樾将她身体往后带了带,让她背朝向他的胸膛,在分寸狭小的领地慢慢挤入。

他还有商有量地说:“先在你这里放一放。”

放一放可没说不动,凌冽又潮热的气息落在她颈间,百般磨人手段。

郁听禾忍不住叫出声,从没有这么配合过。

她敏感的大腿内侧,发烫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抖。

她的脸颊漫着红润的迷离水色,浪潮一击又一击地拍打着,酸痒空虚,颠簸沦陷摇晃个不停。

“宝宝……”他低低沉沉的音节在敲击她的耳膜,“好喜欢*宝宝。”

郁听禾接二连三地流露出了自然媚态,手搭在那汤池边缘,软软出声道:“那你快进去啊。”

席朝樾咬在她的颈上,气息薄薄喷洒着她的面颊,遗憾声道:“进不了,没套。”

郁听禾沉溺于身体酥酥麻麻地战栗。

舒爽得哼唧了起来,她都差点忘了这回事。

“嗯唔……好胀……”

席朝樾太阳穴突突直跳,低哑的声满是压抑:“我都还没进去,你胀什么?”

……

从室外转战至室内,那枚银夹早不知何时脱落,早不知掉在何处,可屋内还有“千千万万”个待战工具。

郁听禾皮肤白,黑色衬得她更显娇贵感。

躺在床上,半镂空的薄纱,魅惑之中更添几分纯色,腰肢纤纤,盈盈如玉。

她身上的衣服,被他完完整整地保护着,丝毫破损痕迹都无,只为了现在能够如此近距离,一览无余地欣赏。

席朝樾伫立她的身侧,英姿挺拔,可那双晦暗的眸扫过她肌肤的每一寸,烧得她无从遁形。

原来胸前的图案是蝴蝶,勾了展翅的细致花纹,蜿蜒至腰上,然后在中轴处分开。

一条细丝带从前延伸至后面。

浑圆欲坠的珍珠在吐息中时隐时现。

她的唇瓣、锁骨、发颤的角落都沾染着男人滚烫黏稠的视线,入骨的审视让她生出几分羞恼。

席朝樾喉结滚动得清晰又明显,风情旖旎的画面让他内心极大满足,却也极度难捱,向她压近后,抑制不住的吻落了下来。

“禾宝,穿什么都漂亮,不穿更漂亮。”

他的爱也疾风骤雨地落在她的身上,如甘霖雨露,衣服上的珠玉装饰,发出铃叮环佩之声。

几颗珍珠编织了这淫靡诡艳的夜-

“咔哒。”

冰凉的金属扣在了她的手腕。

这次是真的镯子。

郁听禾手被拉伸在床头,她轻轻拽了一下,相贴的皮肤磨出一层细腻的薄红。

她的身形被拉得极致修长,像一株曼妙舒展的白莲,流畅蜿蜒,扭动时腰如水蛇低低起伏,恰到好处的丰腴将骨感和柔润完美平衡。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人,眼神慵懒妩媚:“哥哥,这是要对我上刑了?”

“这是我给你的奖励,宝宝。”席朝樾小心地抚过她手腕的红痕,动作狠厉与心疼并存,“锁起来了,我才放心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哥哥这么没有自信吗?”郁听禾唇勾着笑,“看起来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席朝樾声音沙哑地拿起一样东西,指尖把玩:“果然这夹子应该是一对的,我戴了是不是你也要戴?”

“不行!”郁听禾想也没想拒绝,“你都把夹子弄丢了,所以这个也是你的!”

“行啊,夹子是我的……”

席朝樾很大度地又拿了一个粉色硅胶,高举她的面前说道:“那这个总该是你的了吧?”

“不行!!老公……”郁听禾眼角闪过一丝慌乱,“我有你一个已经是够够的了,你总不想被一根按摩/棒绿吧……”

挑衅的时候喊哥哥,求饶的时候喊老公。

她心里藏了什么真的太容易被看透了,席朝樾喉结上下滚动着,笑得低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这样行吗?”

席朝樾手从她的腿侧缓缓下移,握着她的脚踝抬起了些幅度,脚心一点很烫的触感如电流般钻入四肢百骸。

她被被牢牢抓着不放,是他在缓慢地挪蹭。

每次沉甸甸地砸向她,手铐就发出了淫靡的哗哗声。

这样行,反正她什么也不用干。

只是什么都没干,氛围就被整得这么色情。

席朝樾还在控制着自己往上行走,所到之处,弄得通红一片,视觉上的混乱美感,取悦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正想着怎么体面地抢回主动权,忽然眼前闪过一道阴影,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她的脸上,“啪”地一声,把肌肤拍得红肿。

“席朝樾!!你混蛋啊,别弄我的脸!!!”

郁听禾失态扬声,瞬间凝聚而起的泪如风中颤抖的蝶羽,眼神凌厉地剜向他。

放哪里她都能容忍,除了自己的脸上。

可男人几乎占据了她的半张脸,扫来扫去的时候洇画出了一道泪痕,那抹艳丽的唇随着愤怒翕动愈发猩红,让人更想品尝其中滋味了。

混蛋就混蛋,他欣然接受了她的美赞。

笑声仿佛更加恶劣,席朝樾恶魔的低音像从遥不可及的黑夜传来。

“不混蛋怎么能……操到宝宝呢。”

郁听禾发出的腔调娇软水媚,俨然一副受虐模样。

席朝樾看着自己即将抵在她紧闭的唇上,说不出的舒爽和畅快。

她把唇抿得更紧,委屈坏了,终于忍不住,从喉咙挤出些声:“你从我身上起开。”

“真生气了?”席朝樾深沉如墨的眼眸垂下,坏到没边地说,“连生气也这么漂亮。”

“从来没有人这么欺负我,席朝樾,你混蛋……”

她的哭腔好似更重,细雨绵绵的,终于唤回了他的良知和心软,叹了口气伸手给她解开了手铐束缚。

重获自由的郁听禾,势必要把自己的权威重建起来,她冷着张脸说:“我的狗链呢,拿过来。”

席朝樾薄唇轻起,笑问:“想我用这个绑你?”

郁听禾睨他一眼:“是你自己上回说要让我绑,不算数了?”

席朝樾给她拿来了那根黑色皮质颈链,唇角漾着淡淡弧度,他坐在床榻边缘,稍微后仰,不设防的姿态打开了自己:“行,你来吧。”

郁听禾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副不要脸的臭德行,然而席朝樾不咸不淡地笑了下,他就喜欢她这副气恼了上头,面颊红润的模样。

他很公平地邀请她:“快来玩弄我吧。”

郁听禾胸口起伏不定,像被惹毛的豹子,欲意伺机反扑,她手捏着颈链的一端,也不惯着,挥起打在他的胸肌上,不疼,但声很响,伴随着铃铛晃动。

“坐好点。”她说。

抬手将颈链挂到了他的脖上,收紧。

精瘦健壮的胸肌像缠绕了一条黑色的蛇,线条性感而紧实的腹肌往下延伸,张力爆棚。

她转身看向旁边的那整排工具,挑选许久。

轻飘飘的羽毛没什么存在感,扫了几下他的身体没什么反应,郁听禾丢向一边,然后是绷带,这个随便就能扯开了,也不要。

席朝樾在那等了半天,早就紧得发疼:“宝宝,你想憋死我是不是?”

第73章 小圆球

上章文末衔接剧情还有一部分没写完。

这章先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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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听禾往那看了一眼,还真蓄势待发了。

她压迫性的嗓音平静宣判道:“能忍就忍,不能忍就受着。”

席朝樾只好调整了一下坐姿,那枚银色夹子不小心被挤掉了,他稍微挑了下眉,却没提醒。

郁听禾已经在那些“刑具”中,给自己挑选了个最趁手的,她转过来看到他时,席朝樾绷紧着额角,在隐忍,唇平直地拉成一条线。

她先声夺人质问道:“你臭脸给谁看呢,才这一会都忍不了,平时不是吊我半天不进吗,给我笑。”

虚张声势也好,大小姐脾气也罢。

郁听禾就是打定主意了要折磨他,席朝樾也确实笑了,气笑的。

滚动在喉咙里笑音沉沉的很迷人,敛了锋芒与疏离,硬挺俊朗的轮廓与这笑相配,极具杀伤力。

郁听禾很喜欢看他这样放浪不羁的姿态,奖励似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气息黏糊又温热。

……

……

从温泉山庄回来之后。

郁听禾和席朝樾的相处明显又更近一层,那些工具的玩法还有待开发,双方都已经从刚开始的惊叹到完全接受的程度。

席朝樾自然乐得每样都拿来用一遍,每件情趣内衣都在她身上穿一遍,因此乐此不疲地往家里刷新新装备,衣帽间里装有这些衣服的礼盒摆了整墙。

郁听禾没他那么变态,只是觉得偶尔来一下还挺能增进情趣,但天天要这样谁受得住。

况且这人的花招真多,口味还变态,有时候她都故意发出了恶劣趣味的指令,他还能面不改色的执行,甚至反将她一军,她和他在床上的对抗总是败落下风的那一方。

不甘心啊。

郁听禾把这事抱怨地和朋友说了之后。

她们给她出了个主意,过了几天有个快递寄到了她的手上。

一个还挺大的箱子,拆开后面上一套飞行棋,平平无奇的样子,郁听禾再往下翻,各式各样的眼花缭乱的东西又来了,比之前还要更加进阶版。

成人飞行棋。

玩这个是要让她死在床上吗。

郁听禾费劲地把这个箱子,搬进了衣帽间最里边,并不打算用它-

滨海漫道项目将于明年春天正式投入运营。

整个北城的政商界都在讨论那片即将被重新定义的海岸线。

漫道全长三十七点九公里,从东北角的青礁延伸到与临市交接的沙口湾,串联起沿途六个乡镇,两个自然保护区和一处国家级海洋公园。

郁家手里有基建和材料的核心技术,席家有成熟的商业运作模式提供资金支持,在政策方面的限制很轻易被打通,公共效益的软指标也可观评价,这条被低估太久的海岸线工程设计上无可挑剔。

两家都需要实业来落地一些重要资产的支撑板块,在未来几年,这条漫道将会作为杠杆,撬动科技创新园、商旅、康养等复合型产业带的协同联合。

席、郁两家这次强强联合的商业效应,产生的化学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剧烈。

老牌实业集团想要重新推牌上桌,少不了内忧外患的争斗。

老一辈积攒的人脉交情总有散尽的一刻,现如今两家在联姻后,正式从世交变为了同盟,利益捆绑的联合-

其实今早清晨,席朝樾已经被闹钟催促而醒。

太阳穴的钝痛并未消失,像有把小锤在规律地敲击,阵痛异常。

他起身进了浴室洗漱,镜子里映出的男人,眼下有着明显乌影,头发凌乱,下巴短短的淡青胡茬,多了几分难得的颓靡感。

冷水扑面,带来短暂的清醒。

剃须刀沿着脸侧缓缓刮去,镜中的脸恢复平整与光洁,可他视线扫过难以聚焦。

他忽然想知道,她究竟是对恋爱状态本身产生了兴趣,还是为了他这个人。

双方家庭最初敲定联姻时,她是完全的抗拒,撇嘴、冷笑,可终究在某个瞬间,她看着他,眼神复杂,而后轻轻点了头。

海岛闪现的期待和喜悦,怒气和抱怨。

那些数不清的碰面,碎片记忆仿佛被赋予了新的意义,然后完整拼凑出了一个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

也许,她对他并非全无好感。

他好像需要一个场合、一个契机来验证假设。

或者是推翻……脑海中那个荒谬想法。

这个念头的产生,让他心底涌现一丝不愿深究的不确定,或者是罕见的期待。

席朝樾拿了手机,拨通郑邈电话,声音虽因睡眠不足而略显低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帮我把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另外,联系工作室,把预约时间提前到今天下午三点。”

郑邈愣了愣,应下:“好的席总。”

衣帽间里一排排高定西服和衬衫,灯光投照着那些挺阔面料,质感极佳,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之前为某个重要峰会准备的套装上,领口银丝暗纹,几道向下的竖褶带了些飘逸感,搭配同色的银质袖扣,很有仪式感的着装。

处理完上午必须的工作,午餐也只匆匆应付。

下午一点五十,那辆黑色的宾利准时停在了金沙名邸,等待着,席朝樾坐在后座,膝上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上边是待审的合同。

车窗半降,他指尖随意扣在了真皮扶手上。

茂盛的树冠下浮动着植物蒸腾出的淡淡青草气。

两点零五,郁听禾终于出现。

她从玻璃旋转门中走出,粉色的运动上装紧身但衣摆微弧,利落有型,立领的拉链被下拉至锁骨位置,露出了白皙的脖颈线条,黑色的瑜伽长裤外层A字裙摆,完美修饰了臀腿的曲线,更显舒适与松弛。

鼻梁架了一副能遮半张脸的宽大墨镜,像刚结束了健身,脚上运动鞋,步态轻盈。

席朝樾的心随着她的出现微沉了一刹,甚至能感觉自己领口的衬衫忽地有些收紧,用力过猛的尴尬感。

郁听禾走到车边,司机早已为她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来时,带了一股清淡香气,摘下墨镜,露出清亮的眸子,从头到尾将他扫视了一遍。

然后拖着调子“哟”了一声,调侃味十足的语气更让他无从遁足。

席朝樾感觉自己后脑有些发热,但面上依然维持了稳如磐石的模样,他用一贯平淡的姿态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解释,合理化了行为。

而余光,乃至全身感知,自始至终都集中在旁边这个人身上。

他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看着她在听到解释后无所谓地“哦”了一声,将墨镜随意放在一边,低头拿出手机,开始滑动屏幕,指尖轻点,嘴角似乎还因为看到什么有趣的内容轻轻弯了弯。

整个人放松、自然,还有点……不甚在意。

就好像昨晚那个在车里主动亲吻、留下惊天动地波涛的人,和眼前这个身着运动装对他视若无睹的,根本不是同一人。

所以对她而言那不过是一次寻常,甚至转头就忘的普通事?

晨起的那些认知与猜测,脆弱的信念摇晃欲坠。

冰冷冷的自我怀疑不断在心头扩散。

郁听禾收了手机对着姗姗来迟的人吐槽:“来得好慢。”

“起晚了抱歉。”席朝樾将她的情绪收入眼底,“等很久了?”

她轻轻哼声:“也就打了盹,发了呆,吃了点东西,还顺带看了小猫打架,不是,很、久!”

故意拖了点尾音,直冲冲的又有些夹怪。

席朝樾视线挪到餐桌上的食物,问了句:“点了这么多?”

“别误会,这些都是我的。”

郁听禾抬手护了自己面前的餐碟,下巴指了指后厨方向:“你的在那呢,自己再点去。”

“不是挺够两个人吃的?”席朝樾坐下后顺手拿了木盒中的餐具,叉起小半块松饼送入嘴中,焦糖香蕉的清甜刚在舌尖化开滋味,一股浓腻感猛地撞进他的喉咙,直冲而上。

僵硬、凝滞。

眼里盛满了复杂。

“我又没要和你抢,吃这么急做什么。”郁听禾几分放肆地笑了起来,揶揄声藏也藏不住。

他拧眉更深,艰难完成吞咽:“郁听禾,一段时间没见,你改口味了?”

郁听禾:“我可没说好吃啊,况且我就是觉得不好吃,才好心让你自己去点,是你不信邪非要尝哈哈哈。”

席朝樾:“……”

郁听禾来这边约会就是为了出片和拍照,因此带了很多台相机。

她当着席朝樾的面一一拿出来,先行调试。

手里这台复古款机身的,边缘有些磨旧痕迹,她拿的时候小心,轻轻拨动着镜头时,金属部件咔哒一下,不小心按下了快门。

她顿时“呀”了一声,懊恼蹙眉:“浪费了一张。”

日版彩色胶片纸购买渠道繁琐,还需要等待预售,刚刚她的手指挡着镜头边缘,估计是张失败废片了。

遗憾地甩动了几下相纸,显像后大面积深暗红影,画面本该只是餐厅空镜,但意外的将他的半侧轮廓框了进去。

郁听禾抬了眼,唇先悄悄勾起来。

“不小心拍到你的黑照了。”

她手指夹着那张照片在他面前晃了晃,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淡淡粉色。

“五百一张,拿钱来换。”

席朝樾视线跟随她的动作:“我看看。”

“那不行,”郁听禾及时抽回,正经地说着,“钱货两清。”

正好吃得差不多,席朝樾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后靠,拿了旁边的手机给她转账。

“行了,我看看照片。”他说。

郁听禾爽快递上相纸,到一半时不忘叮嘱:“还是张漏点照,得亏有我才能保你清誉不受损。”

席朝樾真被她勾了好奇,自己衣服是衣服,领口也正常,还能被她拍下什么大尺度?

接过相纸,翻面,图像几乎虚糊成残影一片,不明说哪分辨得出有个人。

他挑了眉,意识到这是上当受骗了:“就拍我的头发算什么黑照,而且漏哪了?”

“诺,这不是嘛。”郁听禾特地给他指明了位置,“身为男人如此重要的发旋都保护不好,太不自爱了!”

她连声啧啧,表情奇叹。

“……”

席朝樾深深看了她一眼:“相机拿来,我给你拍。”

这一对视,郁听禾大叹不妙。

“你别蓄意报复啊,大不了我把钱退你就是了。”

“双倍。”他笑容未变。

第74章 机关枪

夜色不知不觉深了,窗外霓虹淡成模糊光斑。

暖色灯光浸染着客厅每一处,挂钟轻缓地滴答滴答,郁听禾还坐在地毯上,手里的笔记本是新房的图纸和画稿,神情专注地对待每件需要确认细节的小事。

席朝樾回来的时候,带进了冬日的冷冽,还有应酬后极淡的酒气。

他脱下外套挂在玄关衣架,换上拖鞋走向客厅,脚步挺稳,没有醉酒摇晃的模样和踉跄,更没有刺鼻的烟味。

看着那个穿着杏粉色睡衣的身影,他轻缓问道:“还没睡?”

郁听禾那双眼像月光照透的潭水,盈亮了夜色:“等你呀,不是说今天应酬有喝酒吗,我给你煮了苹果水,在岛台放着。”

席朝樾没着急过去,而是来到她身边,一起坐在地毯上,手从她的后背揽过,搭在肩膀,身体相靠。

“又让你等我,辛苦老婆了。”

他酒意沙哑的声线听着更性感了。

郁听禾弯了弯唇笑:“其实也没,我很忙的,就是顺便等等你。”

“噢,顺便啊——”席朝樾更加压近,声音仿佛在她耳边厮磨,“那顺便想我了没?”

“偶尔想想吧,不是很多~”

郁听禾很是傲娇地说,还故意不去看他。

“可我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席朝樾低垂了眸,将脸贴靠着她,“白天我还认真地想了想,要怎么才能尽快退休和你每天囚禁在一起,不如我们现在生个宝宝,早点把她养大接手公司,如何?”

“什么囚禁啊!”郁听禾怀疑自己听错了,惊叹道,“还有生宝宝哪是那么随便的事情,嘴巴上下一碰就蹦出来了?!我看你就是喜欢造宝宝的过程,我还不知道你。”

席朝樾:“嗯,喜欢操宝宝的过程。”

“……”

郁听禾有时真想一掌扇飞他。

人的嘴巴怎么能百无禁忌成这样!!

她道:“你这种工作狂也有不想工作的时候,真是稀罕死了,是不是今天哪颗陨石撞地球,把你给撞变异了?”

他们气息贴得很近,笑声通过身体震动传递,席朝樾说:“其实自从结婚后,很多这样的时刻。”

他很享受这种和她独处的时光。

放松、快乐,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

“我才不信,说谎可是容易脸红噢。”郁听禾伸出手触碰他的脸颊,皮肤下是血液流动带起的更深的热度,“果然被我抓住了,你脸好烫!”

她睫毛扬得轻快,胜券在握的笑与明艳。

席朝樾笑得不行:“还不是某人总说些让人上火的话,所以她得负责给我降温吧?”

郁听禾不吃他这套:“某人是谁,不知道啊,你找你的某人去。”

席朝樾缱绻眷恋地说:“某人不就在我的怀里、在我心里,这个世界哪还有第二个某人?”

这个世界也没有第二个其他人,会这样爱他。

席某人才是最幸福的那个。

郁听禾被他说得心花怒放,微微偏头,把他往下拉了些,然后凑上唇亲了过去。

很轻、很慢的吻是温柔笃定。

他唇上淡淡的酒味,不浓烈,余韵的尾调驱逐了冷意。

片刻分离后,她毫不掩饰受用夸赞,一声清越的嘿嘿笑声,带了点狡黠的甜:“我哪有那么好啊,嘴这么甜,难怪亲起来软软的,喜欢。”

席朝樾将她那些得意尽收眼底:“不知道自己魅力很大吗?”

“知道啊,所以我每天都在勾引你。”

明明是直白的挑逗,却偏生带着几分无辜的纯色,只几句就将他的心神牢牢勾住。

席朝樾漫开一点慵懒的笑:“那恭喜你成功极了,给我听听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郁听禾引诱进攻:“下一步就是把你吃干抹净,然后再狠狠甩掉,让你爱我恨我,春梦噩梦都是我。怎么样,害怕吗?”

“好狠心的坏女人啊。”席朝樾捏着她的腰腹,眼神晦暗不明,“把我吃干抹净,那是不是我就可以住在你的这里了?”

郁听禾仿佛被他掌心温度烫抖了一下。

果然发疯才是他的对口专业。

她避重就轻地回了句:“知道我是坏女人你还爱,想跟我狼狈为奸?”

“嗯,是我自投罗网。”他的声音从胸腔中轻震,让人心颤的沙哑磁性,“禾宝,漂亮的坏女人,能不能亲?”

郁听禾没有躲,甚至微抬起了下巴,两人之间距离更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是个脸颊泛红的漂亮女人。

带了些较量的吻紧密相贴,撞入口腔。

她的手从他衣领前襟滑到了后颈,扣按在后脑勺上,微微用力,回应着他的热吻。

沙发下陷,两人身体之间毫无缝隙,唇齿纠缠愈发炙热。

势均力敌的拉扯,满心满眼的沉沦。

沙发上的抱枕被不经意蹭落在地,心跳浓烈的情愫,连空气也变得黏稠发烫。

席朝樾手抚摸在她的腰上,隔着睡意布料,也能感受到她腰线的弧度。

吻了很久,两个人的呼吸都不太平稳。

直到那座挂钟发出“铛”的一声轻撞,提醒着夜深。

席朝樾才缓缓从她唇上移开,不过并未退远,在她额头上轻印了一下,然后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今天,我和你姐姐见面了。”席朝樾开口后,声音还带着接吻后的沙哑余韵,“她的性格和处理方式,怎么和你这么不像?”

郁听禾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手像探路一样的缓缓勾蹭:“她怎么了,你们相处得不愉快?”

“没怎么,就是发现她做事目标感很强。”席朝樾斟酌着用词,不敢轻也不敢重,“想好要做什么,路上无论遇到什么从不犹豫,也不回头。”

郁听禾没抬头,依然埋在她的胸口上:“你这是夸她果断,还是说她冷淡啊?”

席朝樾沉默片刻,思考了后说:“都不是,我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很难被看透的人,好像永远不知道她做的这个决定,背后想了多少步。”

“那我不是这样吗?”郁听禾仰起脸,每个字声音清晰地问,“我一直觉得姐姐和妹妹是这个世界血缘最亲近的人,她也是和我最亲最像的人,她可以是我,我也可以是她,只是她比我更早出生,所以是姐姐,如果有机会让我成为姐姐,我也愿意。”

“是不是不管她做什么,你都觉得是对的?”

“当然,她是我姐姐。”

席朝樾看着她,自然想起这么多年,她眼睛里藏着的不服输的倔强,还有那些浓烈的感情期盼,她们怎么会一样。

假装看不见比直白说出口更难。

他对她不想隐瞒和欺骗。

“如果有天发现,你的姐姐不是你想象中喜欢的那个姐姐,怎么办?”

郁听禾瞳孔睁了一瞬,惊讶如涟漪般入水:“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记不记得我们订婚宴的时候,你被人带到了现场?当时我以为你知情,见到你才知道,是他们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对你的胁迫,我有想过要不要拒绝,但已经箭在弦上,没有更好的选择,于是我接受了你姐姐的提议。”

“我和她的正式合作也是从那时候开始。”

还有后来很多次,新闻、集团内的立场倾向,都有郁岩青推波助澜的暗手,亲情里参杂算计,信任里混进利用,那些她以为纯粹的东西,最深层的底色是权衡和考量。

这就是郁岩青的处事方式,她会把所有人都安排到她认为最合适的位置上,包括她自己,包括她的妹妹。

这些她能接受吗?

席朝樾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有一瞬的后悔,不该说的,不说出来,对所有人都好。

但是他又想,如果连他都不告诉她全部真心,那这个世界,还有谁会告诉她?

她是他的妻子,哪怕知道之后她会对自己生气、失望,对这个世界多一层防备,他也应该告诉她,然后承载她的所有难过。

席朝樾还想说什么,但郁听禾先开口了。

她说:“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带起来的羽毛。

席朝樾低下头看她,她没有抬头,脸还埋在他的胸口,发顶柔软的黑色里,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旋儿。

“她对我做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

郁听禾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释然、松懈,终于可以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来了。

“从小到大她帮我做选择,有些我知道,有些我当时不知道,后来也知道了。”

“她把我推出去联姻的时候,我自己猜到了,因为我爸他,不会那么快想到我的,他眼里只有哥哥,女儿里面,姐姐更厉害,能扛事,不会给他惹麻烦,怎么会轮到是我先结婚呢。”

“可是,她对我也很好不是吗,在我很小的时候,她给我梳头,帮我选漂亮衣服,教我化妆,长大了她在爸爸面前替我顶了很多我闯的祸,哥哥姐姐们被送出国寄养,是她在爸爸的书房争执快两个小时,让我能留在国内度过童年,在我因为喜欢你而心碎难以自抑的那个阶段,是她带着我走出来,给我坚定的力量,让我重新意识到我是值得被爱的,所以我想,我喜欢你,她应该也是知道的。”

“她算计我、利用我,可是她也保护、纵容我,她替我变成了家族里需要站在人前的那个精明冷酷、独当一面的郁岩青,却让我可以做一直自由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妹妹。我的青春,是她守护了我的少女心,所以我永远都怪不了她。”

她的声音从胸口传上来时,湿漉漉的。

像雨后檐角落下的滴答水声。

或许她比他看得更通透,她选择感情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在利益捆绑的家族关系中,有这样一个她捧出了自己的真心,然后谁会拒绝呢。

郁家的亲近与和睦,是因为有她这样最重感情的人在维系,是因为她很好很好。

“那你会怪我吗,小禾。”席朝樾手还圈在她的后背,掌心温度透过布料一点点渡给她。

“会。”郁听禾淡声说,“很多时候我都在遗憾错过,很难不怪你,怪你怎么眼瞎心盲,还看不出来我的喜欢。”

席朝樾心脏不住收缩滞涩,只想把她抱得更紧,只想爱她更深。

“但是飞蛾扑火,我心甘情愿。”

那道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回声。

仿佛又撞入他的怀中。

订婚,是她愿意的,哪怕在知道他也许不会喜欢她的情况下,也想把全部期待、执念与心动,压在这段可能只是徒劳的婚姻中。

到头来,竟还觉得为你值得。

连难过都是心甘情愿。

席朝樾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堪堪稳住声线颤动,可在听到心甘情愿四个字他的心口像钝器狠狠划过,闷得发疼,又酸得厉害。

他该怎么去还那些沉默避让的深情,该怎么才能让她再也不用甘愿委屈,好像怎么都不够。

他的禾宝,他的小禾,她的眼泪与喜欢,她的感性与爱恋,都该捧于他的掌心,被温柔珍待。

席朝樾眼睫下的湿润悄无声息地浸满了心绪,他用手一遍遍拍拂她的发丝,搂紧她的身体,想把那些遗憾缺失的爱与安全感全都补偿给她。

想让她知道,其实从很早时候,她在他心里就是最重要的存在,其实从很早时候,她就对他的生命产生了意义,其实从很早时候,他已经喜欢她而不自知了。

郁听禾敏锐察觉了他的情绪,安抚道:“席朝樾,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愧疚的,只是我很久都没有对别人说起这些话,你当我的树洞就可以了。”

婚姻不只是身体的亲密,更重要的是心灵靠近,爱侣之间彼此没有秘密,从今往后是后背相靠,最信任的拍档。

“我可能这辈子都要爱死你了,禾儿。”他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哑,苏得人骨头发软,“不是可能,是已经。”

郁听禾弯唇笑道:“你要是能在做/爱的时候多听我的,我能再高兴三天。”

“听,以后你想在上面下面,左边右边都行。”

“我指的是开始和结束,以后听我的。”

“……我尽量。”

郁听禾哼声指责道:“你看,你又开始了,尽量就是不同意的意思,我早摸透你了。”

他笑:“摸透哪里?”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郁听禾说着,手也挑衅地四处乱摸,“但是你还没有洗澡哦,哥哥。”

“那你还四处惹火?”

“我乐意。”

郁听禾指尖勾了勾他的衣襟,几分故意撩拨的坏:“而且我没说一定要洗了澡才可以啊,你不是会戴套吗。”

这回反而是席朝樾声音异常冷静地拒绝道:“不行。”

“不行什么,必须洗澡?”

“今天就没打算做,你死心吧。”席朝樾喉结滚动着压下燥热。

郁听禾不解问道:“什么意思,今晚应酬喝酒,把你给喝坏了?”

可她眼瞧着自己手里好好地握着。

没什么问题啊。

“干嘛呀,你给我说说,”她追问道,“难道现在变得我想做还得等你挑日子了,你大爷选妃呢?”

席朝樾沉了些气说:“我挑的是自己的日子吗,还不是惦记你生理期快来了,怕这两天太激烈,你会痛经吗。”

“你居然天天计算着我的生理期?”

郁听禾用一种怀疑他有所预谋的眼神,久久不能平静,因为她只见过男生在备孕和想要口口的时候,会非常关注女生的排卵期和月经情况。

显然现下她怀疑的是后者。

席朝樾乐得不行:“我能有什么预谋,希望你长命百岁算不算?”

郁听禾眼瞅着还是不信,依旧怀疑眼神打量他。

席朝樾只能说道:“好像是有一个想了蛮久的预谋。”

她眼角眉梢,果然如此地向上一挑。

席朝樾:“那个飞行棋看着挺有意思,什么时候我们试一试?”

郁听禾脸上挂不住地破功:“你怎么发现了!?”

“就那么明晃晃摆在衣帽间,还以为是给我的礼物。”他还很遗憾地说,“竟然不是。”

郁听禾手捂住他的唇,急道:“不许你碰。”

“晚了,不该看的东西也已经看完了。”他语调懒懒的,气息拂过她的手心,“没想到你喜欢的工具比我还重口。”

“才不是,别人胡乱给我寄的,过几天我就要寄走了,所以你别碰。”

“寄走做什么,多少钱,我找她买下来。”

“色胚,每次提到做/爱的事,你就发了情忘了狠,脑仁和机关枪一样就知道突突突。”

席朝樾挑眉:“我没让你爽到,而且哪次不是让你先到的?”

“那只能说明你还有点本事,说明你年轻体力好,证明不了其他。”

“证明不了我服务态度也挺好?”

“只是有时候吧。”郁听禾轻飘飘地说。

席朝樾眼里浓得化不开的暗沉,早已将所有隐忍与悸动暴露无疑:“禾宝,你昨晚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谁喊着最爱老公的***。”

“是谁自己捧到我面前说要老公**。”

“是谁瞳孔失焦了,灵魂升空了说就是找*?”

郁听禾眼尾那点红像胭脂晕开,艳得恰到好处:“女人最会说骗人的话了,你不知道吗。”

她还强调了说:“尤其是漂亮女人!”

席朝樾笑笑:“我只知道漂亮的坏女人,咬人最疼。”

温热的气息裹着压抑的欲念,萦绕两人之间,哪怕只是相拥一动不动,也足够烈火中烧。

席朝樾忍耐的极限在那些烧话中崩溃。

他翻身将她压在自己身下,低头吻住了漂亮女人微喘的唇,然后一点点解开睡衣扣子。

“让你下面休息,今天用中间的。”

第75章 黑松木

两具身躯贴近的时候,缠缠绵绵地环绕,郁听禾觉得这个提议甚好,就没阻止。

沙发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凹陷得更明显。

他的温度与皮肤相贴,最初是轻柔的包裹与触碰,仿佛淡淡的雪松与栀子交织,渐渐加快后滚烫而无法克制的温度在烧。

比起她脸上的时不时皱眉的神情,席朝樾那沉沦的攻势愈发失控与激烈。

太超出了,她下巴疼,有没有人能管管,这是这样弄的吗,她甚至不敢低头,怕他一下闯进她的嘴里。

郁听禾刚刚泛起的迷离神色淡了下去,眼底几分迷悯,没了平日的迎合与欢喜。

一向在这方面强势的席朝樾,忽然停了下来,没再靠近与强迫,慢慢放轻了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

郁听禾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不继续了?”

“心情不好吗?”男人低头,与她相拥环抱,“别看,不用管它。”

郁听禾坦白道:“还行吧,就是感觉这个**我没啥爽感。”

“行,那就不弄了。”

席朝樾往下伸手,将自己身体扣入她的腿间,然后就没什么更大的动作了,仿佛只是找个地方放着。

郁听禾狐疑:“你真有这么好心?”

“我之前说了,希望你不要口是心非,意思是如果你不想做,我会尽量停下来,在我这里,你比任何情欲都重要,你的情绪,你的意愿,我在听。”

她微微弯了些唇:“干嘛这么肉麻,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他笑:“不习惯还是不喜欢?”

“喜欢呀,喜欢你,说多少遍了。”

席朝樾印在她的唇上一吻:“喜欢听,听多少遍都不够。”

他稍微往下了些,在刚才不小心弄红肿的皮肤上亲了亲,然后含吻抚过,按照她喜欢的方式和节奏。

对着她又亲又啃,吸出了砸吧的声音。

郁听禾心头一软,手环了他的脑袋,默默往他唇齿间送上去,所有的低落与心绪不宁,在这份毫无保留的包容里,慢慢平复。

等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他轻抚了她的头发,声音像是呢喃:“我爱你,小禾。”

如果时间没有上限,他也想说很多很多遍。

……

最近郁家并不那么平静,郁洲白的在人际往来方面发展得并不顺利,有个关系挺近的大人物踩了高压线,他的身边也危机四伏。

郁洲白对寰鸣集团的领导职权向来比郁岩青行使得少,因此他私下会和郁岩青有些交谈置换。

只是最近,有强烈的直觉在干预他的判断,深不见底的沉郁和警惕下,他想这份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因为另外一边郁岩青已经领证结婚的消息,她没怎么隐瞒,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公开了。

对象是个今年才要毕业,小了她七八岁的男生,长相气质偏清瘦,冷白的皮肤,身份除了是她曾经资助的学生,没什么特别之处。

就连郁听禾也惊讶,这男生年龄比自己还小,该怎么称呼,又想起了上回郁岩青说,更像是自己骗他,这句话终于在见面这刻有了实感。

风暴比想象中来得快,郁岩青像处理公务一样,平静地把他领到家里来吃饭了,妈妈自然也临时叫来了他们夫妻回家用餐。

郁鸿义气得够呛,面色铁青但背脊挺得笔直,坐在客厅那不怒自威的气场已经是压抑到极致,让人毛骨悚然的低沉。

听管家齐叔说,昨晚书房传出了摔杯子的声音,显然是郁岩青和郁鸿义已经对峙过一轮,没想到她今天还敢把人再带来。

男生叫卞嘉良,多年前郁岩青在院校活动中偶然与他结识,从高中国到大学整整七年,除了打钱过去,两人几乎没怎么联系。

或许是郁岩青并没有把那些逢年过节的问候,定期汇报近况取得的成绩与进展,看作是双向联络。

卞嘉良成绩很好,考入大学后,每年稳定拿着奖学金,参加国家级比赛,学的金融,前景不错,还没毕业就有券商和基金公司给他递去橄榄枝,但他似乎什么都没选。

餐桌上,卞嘉良坐在姐姐旁边,郁听禾跟席朝樾同坐对面,氛围始终处于低气压状态。

这种几近崩裂的压力,让郁听禾不由在桌下悄悄牵了席朝樾的手,他挠挠她的掌心示意她心安。

席朝樾的性格习惯让他不会在任何场合轻易表露自己的态度,但他视线偶尔掠起落在卞嘉良身上,停留片刻,移开了。

面对郁鸿义投去的审视和压迫目光,卞嘉良没有躲闪,也没有迎上去硬碰硬,眼神很稳,平静又礼貌地保持着不卑不亢的状态。

他无需为自己解释、辩护,试图证明什么,他说的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他这个人的存在,就足够震撼。

晚餐是家里阿姨做的,今天的菜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清蒸鲈鱼,老鸭汤,清炒鹿茸菇,红烧肉等等,都是一些家常菜,可是今天是待客啊。

很明显,郁家并没有将他以客的礼遇对待,郁鸿义坐在主位,没有朝着男生发难,或是用难听侮辱的言语评价他的家世和目前经济状况。

甚至开口的问话没有一句是朝向他的,仿佛只当他是不存在,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像钉子一样,对准了郁岩青深深扎进。

他们谈论关于工作上的细节话题,郁听禾插不进去,只能余光不断扫过母亲的平静神色下的深浅变化,母亲都不像父亲那么严厉,询问了他的年龄籍贯,毕业院校,目前的工作和未来规划。

卞嘉良详细且清晰地向栗秋黎介绍了自己的情况,没有那种急于求成地表现,整个过程谦逊有礼。

郁听禾叹了口气低头喝汤,再看向旁边的人,整个餐桌似乎只有席朝樾还在正常用餐,动作不急不缓的,还能有闲心给她夹菜,与她讨论菜品的咸淡,目光交汇的一瞬间,缓解了她心里的忐忑不安。

郁岩青从容自如地应对着父亲那些绵里藏针的盘问时,郁听禾也顺便观察了男生的反应,他在照顾姐姐口味方面的细节做的还挺到位,偏头看向郁岩青的时候,眼神中好像有什么很复杂,却微妙熟悉的东西。

郁听禾还没来得及仔细再看,就听见筷子搁在碗沿,发出一声极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旁边的佣人有条不紊地撤走餐碟,换上甜品。

这道甜品上桌,意味着晚餐结束,郁鸿义用审视下属,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在审视一件来路不明的商品,目光落在了卞嘉良身上。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刺耳,并不舒服的一句话,以逐客令的口吻对他说。

卞嘉良脸上的沉稳不是装出来的,哪怕是这样也没有显露一丝慌乱和畏惧,或许更深层的是对她的信任。

郁岩青在他即将起身离开时,伸手握住了他,然后将自己的车钥匙放到他的掌心:“开我的车,先回我那。”

他手像烫到似的,稍一蜷起。

和刚刚比起脸也变得纯情腼腆起来。

真是稀奇。

男生微微颔首,然后用足够清晰的声音,与在场每一个人问候后离开,郁听禾好久没见过这种还会害羞的小男生了,称奇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回了席朝樾这边,小声地啧了下。

席朝樾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那略微嫌弃的一声啧,是对他的不满,于是伸手放到她的腰上轻轻捏了一下,郁听禾痒得只能闪躲,然后拍掉他的手,别闹。

什么场面、什么氛围。

还敢和她调情,脑子碎掉啦!

那边的郁鸿义脸色早就愈发变黑,终于等到汽车消失于庭园外门后,不再掩饰,那张商场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脸上,露出了冰冷的愤怒。

“给你三天的时间,把这件事处理干净,该离婚离婚,该补偿补偿,那个小孩那边,条件随便他开,然后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郁岩青手指搭放在桌上,像座雕塑,表情没太多变化,就算眼前身为父亲的他只把她当做是雕塑,她也已经是不会被外力轻易改变形状的她了。

郁鸿义以为女儿的沉默是犹豫和动摇,于是语气放缓一些,仿佛是胜利者在给予败将最后的体面:“你还不到三十,有能力,有魄力,婚姻将会是你在事业上最好的助力,这个人不行,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不要再让我多说了。”

“没办法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郁岩青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波的湖水,“我已经跟他睡了,得对他负责。”

四周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郁听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滞了一下,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姐姐的态度,说出这句话的方式。

有一种“这是我选的路,我接受一切后果”的悲壮感,任何力量都不可逆的清醒。

郁听禾想出声帮姐姐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席朝樾及时按下,父女之间的积怨早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小问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旁人再介入,只会加倍拉大矛盾。

郁鸿义脸色更是戏剧性地变化着,裂开道道细纹,他盯着郁岩青的方向,冷静到几乎残酷的声音说:“你以为你翅膀硬了,用这个来威胁我?真以为集团离了你就转不了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郁岩青,你觉得没你不能的项目,我一个文件就能全部收回来,和我谈条件,你还不够格。”

已经不是潜台词的暗示,而是直白地告诉她,她手里那点权力,他随时可以收回来,她坐的位置,同样可以让别人坐,在他还没有退任前,郁鸿义这个名字依然是集团的掌控者。

郁岩青听了这话,唇角微动了一下,可是那自嘲的笑,轻得几乎看不出来,情绪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压下去的微动。

“爸,为什么这么多年,你明明耗费心血栽培我,却又总觉得我不行,我能做到的一点不比郁洲白少,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只有联姻这一点价值吗!”

“你一直不肯把实权交给我,宁愿让哥哥坐坐那个位置什么也不干,也不愿让我接手集团核心业务,你是怕我太强大了,强大到你控制不住,强大到威胁了哥哥接替你的位置,家族产业不能落到女儿手里,这才是你最怕的!所以你一边用我,一边防备我,既要我忠心,又在我行进路上设置重重阻碍,我不跟您撕破脸,是因为你是我父亲,不是因为我没能力!”

郁岩青脸上那压抑太久的悲愤,如弹簧爆发,还没来得及恢复原状,又被她的理智按住了,她很少叛逆,反抗,眼前这个场景却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爸,你知道滨海漫道运营公司的法人是谁吗,是我。康养小镇的项目公司,城南的物流园,临港的冷链基地,和省里合作的新能源产业链,所有的代表都是我。您当然可以把我从集团总部调走,再下派到任何一个分公司,更可以架空我的权力,把我从董事会席位撤掉,但那些项目从拿地审批到融资,每一份文件签的都是我的名字,对接的都是我的团队,你说的对,风险与收益并存,这两年你让我做的事,已经长成了我的一部分,现在无论你想换任何人来接手,都没这个时间再重新培养比我更好的人。”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父亲双手控制范围里,无法挣脱的女儿了,她独自背负着压力走了很远,远到郁鸿义再想说的话,再想伸出的手,够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