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别害怕,我在。”
时至凛冬,恰逢周六。
张蔚在一家女性友好酒吧订了卡座。
四个人吃过晚饭,顾不上去江边遛食,兴冲冲直奔酒吧。
孙瑾安看着她们激动的神情,不由怀疑:“确定是给我庆祝生日,不是为了满足你们对酒吧的好奇心?”
“当然了!”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孙瑾安:……
要不先把你们亮晶晶的眼神收敛一点呢?
酒吧实行预约制,张蔚上前验证二维码,孙瑾安和林亦何语默站在台阶下等。
正在三人有说有笑时,林亦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还没等孙瑾安询问,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瑾安,这么巧。”
孙瑾安回过身,目光直直落在苏妤身上,可余光怎么都忽略不了她身后那道引人注目的身影。
一个多月不见,除了清瘦了些,状态几乎跟以前无异。
清冷的眉眼看谁都似淡漠疏离,冷静和克制在她矜贵无暇的面容上,交织出一种独特的禁欲。明明人就站在跟前,却让人生出一股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好似水中高悬于天幕的冷月,镜中绽放于幽夜的清昙。
孙瑾安无比切实地感受到,分开以后,那些触手可得的温情都已彻底离她远去。
“是啊,好巧。思南学姐也在这边?”
“她在里面。”
苏妤端详着她的表情,被冷风刮过的鼻尖略微有些沁红,这么一笑,透出憨态可掬惹人恋爱的样子。
话说一半,她让出半个身位,故意似的把焦点转向夏沁伊。
“沁伊难得赏脸来喝一杯,我出来接她。”
这么一让,两人在猝不及防下面面相对。
孙瑾安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碰面的场景,此刻看见那张荡人心神的脸,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的肌肉记忆率先给出了反应——扬唇,点头,仿若只是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
夏沁伊注视着她,乌眸沉静,没有半点情绪。
孙瑾安心脏紧了又紧,顷时拧出一抹难言的酸涩。
分明是在热闹的江边,周遭空气却倏地沉寂。
眼看气氛就要变得僵硬,苏妤恨铁不成钢地睨夏沁伊一眼,转而看向孙瑾安,开口道:“婠婠也在里面呢,还有几个思南的朋友,要不一起?人多也热闹。”
孙瑾安敛眸定了定心神,轻翘起眼尾,笑道:“不了,蔚姐订了卡座,挺贵的。”
苏妤瞥了眼验完二维码回头看到这一幕已然愣住的张蔚,又回头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夏沁伊,无奈道:“行吧,那我们先进去了,祝你们玩得开心,生日快乐。”
“谢谢,替我向思南学姐问好,祝她生日快乐。”
意思很明显,进去后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苏妤比了个ok的手势,身形还未动,夏沁伊便已掠过所有人,径自朝酒吧门内走去。在霓虹灯的照应下,清傲的侧颜被砌得愈发深邃,宛若一只步入尘世孤高的鹤。
“哎等等我,你知道是哪一桌吗?”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淹没在门后,张蔚才缓缓走下台阶,看向双眼有些失神的孙瑾安,迟疑地问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幽淡的冷香仿佛还缠绕在鼻尖,孙瑾安很轻地摇了下头,温声道:“不至于,都过去了。”
“再说好不容易预约到的,不去多可惜。”
……
酒吧一共两层,一楼是吧台和卡座,二楼是有落地窗的包间,坐在落地窗边,可以直接看到一楼正中央的舞台。
舞台常年会有乐队驻场表,夏天通常是摇滚蹦迪,冬天多数为民谣爵士。
老板说了,黄帝内经有云:冬日宜静不宜动,宜藏不宜露。
因此,被广大酒友笑称养生酒吧。
孙瑾安一行人在卡座落座,各自点了几杯感兴趣的鸡尾酒和小零食。
服务生临走前被孙瑾安叫住,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被坐在一旁的林亦发现,大声道:“悄摸摸的说什么呢?”
闻言,张蔚和何语默同时看向她俩。
等服务生笑着点头离开,孙瑾安不动声色道:“好奇养生酒吧有没有枸杞蛇王泡酒。”
张蔚:“……你认真的?”
孙瑾安笑而不语。
林亦:“所以,有吗?”
张蔚:……
“怎么,要真有,你俩还准备来上一盅?”
“也不是,不可以?”
“……”
舞台上传来一阵骚动,所有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发现是酒吧的人气驻唱上台了,底下还有老顾客在疯狂喊她的名字,可见受欢迎的程度。
“哇,我们运气真好。”林亦不再执着泡酒,伸长脖子去看人气歌手。
何语默看着孙瑾安,笑道:“托寿星的福。”
波浪长发的女歌手环视一周,似是察觉到有新面孔在散发着充满好奇的视线,挑逗似的朝她们抛来一个极为魅惑的wink,旋即坐在高脚凳上波动琴弦,用磁性的嗓音演绎起一首耳熟能详的民谣歌曲。
舒缓而轻盈。
四周都是女生,聊天听歌,颇为享受。
孙瑾安紧绷的脊骨也渐渐放松下来,浅浅抿了口海洋色的鸡尾酒,身子不时和张蔚她们一起跟随节拍轻轻晃动。
女歌手见她们如此捧场,便时不时跟她们互动一下。
尤其是跟孙瑾安。
与此同时。
二楼某处包间,这一幕被人尽收眼底。
苏妤窝在谭思南怀里,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身侧,见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自从无意瞥见孙瑾安进门到现在,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唉,小水蜜桃长大了,还是那么地招人。”
夏沁伊置若罔闻,其他人不知情的人还当她是在专注听歌。
苏妤端详着她不为所动的神情,漫不经心对谭思南道:“南南啊,你说过了今晚,水蜜桃会不会就便宜别人了呀?”
谭思南心领神会道:“会。”
马婠婠也听说她们在酒吧门口的事了,不免担忧地看了一眼夏沁伊,转而对苏妤道:“你俩少说点。”
夏沁伊还是没理会她们的意思,苏妤索性摊手:“不就是没被甩过么,自尊心还挺强。”
马婠婠:……
还来劲是吧?
真不怕生日宴变凶杀案?
对于马婠婠的挤眉弄眼,苏妤装作没看见,甚至还贴脸开大。
“夏沁伊,你这十几年的学霸头衔怕不是重金买来的?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怎么还不会写解题过程了?”
她都给两人创造机会了,夏沁伊还不好好把握。
听到这话,夏沁伊难得撩起眸子,给了苏妤一个正眼,“解题的人不是我,我知道答案又能怎样呢。”
前几日,得知程施完成训练回校,夏沁伊当晚就买了机票去Y国。
本以为会费些功夫,才能从程施嘴里套出孙瑾安跟她分手的真实原因,却没想到,原本故意躲着她才参加封闭式表演训练的人,居然给了她最直接,也是最无解的答案。
“瑾安在长久的岁月里,亲眼目睹过她给你带去的巨大痛苦,所以她没办法接受自己,没办法面对你,更没办法再心安理得地跟你在一起。”
“不要说未来尚未可知,也不要说你不会怪她。”
“姐姐,换做是你。”
“明知伤害过瑾安,也知道再这样继续下去,会给她带去无法承受的痛苦,你还能做到若无其事跟她在一起吗?”
作为“被害者”,其实才是最没资格要求对方继续爱的那一方。
继续在一起,意味着瑾安要承受更多心理上的压力和挣扎,如同一把千钧重刃在柔软的心脏上一点一点的磨。
一时死不了,只会闷得喘不过气,直至衰竭。
她体会过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她舍不得。
既然对于瑾安来说,分开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她又怎么能自私地拒绝看见她的痛苦和折磨。
可即便如此,亲眼看见孙瑾安对她的态度从躲避变成面对普通朋友似的释然,她依旧会觉得气恼。
何况孙瑾安此时正对一个陌生人笑得那么亲昵热情。
心底深处某个暗点,逐渐滋生出一种躁戾。
夏沁伊觉得自己再继续待下去,事情的发展一定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行进。
逃离的念头刚起,包厢的门便被敲开。
两名酒吧服务生手上各自端着一个托盘,上面大概有十来杯橙红色的饮品。
其中一个服务生笑吟吟道:“这是我们店里的新品,免费请大家品尝。”
“还有这种好事儿?”谭思南身边的朋友惊讶道。
“反正免费,尝尝呗。”
服务生也没多解释,见众人很有兴趣的样子,便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杯。
夏沁伊今天身体不舒服,对酒没什么兴趣,直到鼻尖传来一阵甜丝丝的热气,不自觉垂眸看向身前的杯子。
“我去,什么东西,居然还是热的?”有人率先端起杯子,惊讶了一声。
马婠婠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尝了一口,怀疑道:“好熟悉的味道,怎么跟我家的红糖姜茶一个味道?”
其他人不信,纷纷拿起杯子品尝。
“还真是!”
“不是,谁家好人来酒吧喝红糖姜茶啊?”
服务员们都经过专业训练,面不改色道:“咱这号称养生酒吧嘛,老板经常突发奇想特制一些无酒精饮品。这款暖经又暖胃,还加了橙C,可以补充维生素哦,感兴趣的小姐姐们可以尝尝,不合胃口也没关系。”
说完,两位服务员就离开了。
拍一拍衣袖,没留下一句多余的话。
只有马婠婠没心没肺地说了一句,“正好,沁伊你多喝点。”
夏沁伊轻睨她一眼,马婠婠瞬间闭嘴。
夏沁伊视线落回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红糖姜茶上,平静无澜的黑眸微闪,转而恢复常色。
这一幕恰好被苏妤收入眼底。
似是看出端倪,思忖片刻,她倏地从谭思南怀里弹起,扭身坐在马婠婠旁边,朝她耳边凑去。
马婠婠当即抱紧自己。
“你干啥?”
“别一副要被逼良为娼的样子,我对你没兴趣,”
“……”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
来之前,张蔚就耳提面命要保持微醺,绝对不可以贪杯。
谁知一转头,倒是最让人放心的孙瑾安第一个趴在桌上,早已不省人事。
张蔚推了她一下,削痩的身形略微晃了晃,勉强抬起头:“老师点名了么?”
还没等张蔚说话,孙瑾安似是有些坐不稳,脑袋往后一仰,直接倒在了沙发里。
张蔚:???
“不是吧,你喝的是蓝橙力娇,不是烧刀子啊喂。”
“什么金刚芭比?”一旁林亦的眼神也有些发怔。
这一个两个的。
张蔚一脸无奈地看向何语默:“不是让你看着她们点儿?”
何语默看着桌上的四杯酒陷入了沉思,旋即指着多出来的一杯快要见底的可乐,“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张蔚回忆了一下,“瑾安从洗手间回来后?”
“不过一杯可乐而已,不至于吧?”
何语默拿起杯子闻了一下,目光凝重:“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传说中的长岛冰茶?”
张蔚:……
摆明了是想偷摸灌醉自己是吧?
她倒是对她们挺放心的,也不怕被扔这捡走。
不过倒也能理解。
毕竟过生日还在酒吧碰见前任,前任还对自己爱答不理。
换做是她,早把酒单都扫空了。
张蔚和何语默对视一眼,“那现在怎么办?”
何语默默默扫了眼二楼,先一步抬起林亦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林亦倒是也挺配合,顺势趴在何语默身上。
“林亦就交给我了。”何语默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我先去打车,你慢慢来,不着急。”
说完就拖着不停喊着要骑马的林亦往酒吧外走去,步伐十分匆忙,姿势极其诡异,堪称林亦一生最想删除的镜头之一。
张蔚看了眼安静趴在桌上的孙瑾安,继而狗狗祟祟环视了一下四周。
许是自家人长得实在太过秀色可餐,她看谁都像是心怀不轨的大尾巴妖精。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马婠婠,让她下来帮忙一起把孙瑾安抬进出租车的时候,耳边响起一把堪比大提琴的磁性嗓音:“要帮忙吗?”
张蔚扭头一看,是先前在台上唱歌的大波**歌手。
女歌手饶有兴趣地看了眼此刻蜷在沙发里的孙瑾安。
似是困极了想睡觉,但被周遭喧闹的环境吵得不行,漂亮的眉眼微微拧起,透出些许娇气。
还挺可爱的。
女歌手回头看向张蔚,低声笑道:“你们是溪大还是景青的学生?我刚好下班了,可以顺路送你们回去。”
张蔚面露警惕,刚想说不用。
“你放心,这里是女性友好酒吧,我不是坏人。”女歌手指尖点了点吧台的方向,“喏,那边那个是老板,我们是堂姐妹,有什么事你们随时找得到我。”
张蔚朝吧台看去,女老板朝她们友好地点了下头。
张蔚想了想,让她搭把手,把瑾安扶到门口也好。
“那就麻……”
“不必麻烦了。”
张蔚冷不丁被一道冰击玉石般的清越音质截断,惊诧地朝身侧看去,果然看到那道清挺修长的身影。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同时,女歌手也在朝声源处看去,顿时被对方清冷脱俗的气质惊艳住了。
酒吧驻唱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同一个场子看到两个让人过目难忘的女孩。
夏沁伊从容走来,站在卡座旁,如瀑的长发下漂亮的眉眼极为冷淡,她低垂着纤浓的睫,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只是略微折身,蜷起两根指骨,极为克制地在孙瑾安额心轻轻抚过。
熟悉的触感带着一缕熟悉的冷香钻入鼻腔,浸入血液,流向四肢百骸,酒精带来的难受顿时消弭,紧皱的眉心倏尔被抹平。
女歌手回过神来,在两人之间打量了好几眼,蓦地悟了,尴尬道:“既然是女朋友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夏沁伊沉默不语。
张蔚也识趣地没去解释。
等女歌手走后,夏沁伊看向张蔚,淡声道:“我送她回去。”
啊?
张蔚一时怔住,“这……”
都是前女友了,这合适吗?
夏沁伊看出她心怀顾虑,将视线移向张蔚身后,张蔚回头便看见马婠婠正从楼梯上下来,朝这边走来。
虽然夏沁伊是前女友,但马婠婠实实在在是孙瑾安同一个户口本上的姐姐。
她好像没有理由拒绝。
“那,好吧。”
……
夜浓如墨。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教职工家属楼的房子格局都不大,尤其这间走廊尽头的一室一厅像是建造的时候估算错误,多出来的面积强凑出的一套房,总共不到60平米。
小小的客厅小小的卧室,以及勉强可以转身的厨房和卫生间。
老旧的木板门被钥匙生疏地拧开,夏沁伊进去的一瞬间便怔住了,唇角随之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并非她惊叹于房间小,而是空旷。
没错,空旷。
客厅中央一张地毯,一个油画架和摆得整整齐齐的颜料,敞开着门的卧室一目了然,只摆着一张单人床。
除此之外,什么家具都没有。
说是家徒四壁也丝毫不为过。
所以。
知道早晚会消失。
就不想对这个世界有半点留恋么。
似是嗅到“家里”孤独沉寂的腐朽气息,背上的人不安地扭动了下身子,夏沁伊倏然收紧手臂,防止她掉下去。
这里没有多余的拖鞋,她便慢条斯理地脱了鞋,走进卧室,将孙瑾安轻柔地放在床上。
“嘎吱——”老式弹簧床发出不满的叫声。
夏沁伊冷眉盯着床垫,脑海里闪过半夜买张床过来的可行性,旋即想起以瑾安脸皮的薄厚程度来说,如果知道是她送自己回来的,还不知要纠结成什么样子。
于是,念头作废。
喝成这样,洗澡是不可能的了。
为了尽可能让她睡得舒服一点,夏沁伊将空调开到适宜的温度,准备把她身上的外衣裤都脱下来。
好在孙瑾安酒品不错,喝醉不会哭闹更不会耍酒疯。
也因着是做过无数次的事,极为顺手。
唯独,这次不带丝毫欲望。
等外衣外裤都被褪下,细白的指骨迟疑一瞬,搭在衬衫扣子上。
修得整齐圆润的指尖透着一点粉白,搭在平凡的树脂扣上,衬得扣子都像是象牙做的,华贵了不止几分。
下一秒,被握进滚热的掌心。
“伊伊。”
夏沁伊身形一滞,不紧不慢掀起眸子,看向那张过分惹眼的面庞。
昏暗的吸顶灯下,孙瑾安漾着水波的眸子澄澈透亮,透过琥珀色的瞳仁深望着她,呢喃的语调透着些委屈,“你都三天都没理我了,连生日都不肯说句话。”
夏沁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描绘过她的眉眼、鼻梁、和不安的唇。
半晌,便明了。
她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不一会儿,困倦的眼皮终于坚持不住,再次阖了起来,渐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夏沁伊狭长的眼尾懒散地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被握紧的指节始终没有抽回。
约摸半个小时过后,房间里响起钥匙开门的细微声响。
马婠婠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走进来,见夏沁伊的一只手正被孙瑾安拢在手心,搭在胸口上,不知就着这样的姿势多久了。
要不是房间里开着空调,夏沁伊一动不动的,她还以为被冻僵了。
自己倒好,睡得真香。
马婠婠把袋子里放在床尾,放低声音:“早点回去睡吧,今晚我留在这照顾她,你尽管放心。”
半晌,无声。
马婠婠几乎要以为夏沁伊是不是真的石化了。
下一秒,她听见染着几分不知名情绪的低涩声线响起:“小区对面有家酒店。环境不错,有早点。”
马婠婠:?
夏沁伊:“我给你开了间房。”
马婠婠:……
几分钟后,马婠婠把袋子里的蜂蜜、水、还有饭团之类的东西放在厨房,就着门口微弱的走廊灯穿鞋,抬头想跟里面的人打声招呼。
卧室的门没关,灯已经被熄掉了,两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始终未变。
不知怎么的,客厅阳台倾泻进来的月光恰好洒在两人半边身影上,让人不禁油然而生出一种悲伤的感觉来。
在冬夜清辉的笼罩下,坐在床边的女孩望着睡梦中的女孩,清挺的侧影充满了孤寂和落寞,而睡梦的中的女孩对此一无所知,可在黑夜的隐匿下,依旧能窥探出些许难言的脆弱。
老天似乎惯来喜欢开玩笑。
否则,怎么会有“命运弄人”这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