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孙瑾安同学,你生病了吗?”
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帘流泻进来,为没有亮灯的客厅镀上一层清冷的底色。
夏沁伊的颈线贴合在沙发扶手上,半阖着眸子仰面迎着月色,满目清辉也散不尽炽烈的温度,清绝的眉眼间尽是浓酽的颜色。
微风轻动,纱帘被掀开,透入一点点凉气。
可她依旧无法清醒,找不回一星半点理智。
温润的掌心碾磨着她的意志,肩头的啃咬似是在发泄,却感受不到半点痛觉,反而像是在被奶猫的舌刺刮蹭,引发一阵阵强烈到令人崩溃的酥麻感,不停撩拨着脑神经,一股慌不择路的电流窜向四肢百骸,最终抵达潺潺的溪流。
向来习惯掌控一切的人,忽然之间体会到被人掌控的滋味,不知不觉连呼吸都随着磨人的节奏紧了又紧。
极度的失控感足以令人发疯。
只能咬着唇,不让喉咙里的字音从牢笼里挣脱。
孙瑾安察觉到她的克制,动作蓦地慢下来,她松开那根被她啃的发红的锁骨,舌尖擦过尖利的虎牙,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摇摇欲坠的夏沁伊。
墨绿色的衬衫早就被她遗落在鞋柜上,瓷白细腻的肌肤在月色下一览无余,而夏沁伊冷静疏离的脸上染着绯色,额头沁着薄汗,如墨的眼眸不经意流露出一抹失神,连同红润的眼尾都沁出些许妩色来。
看起来潋滟至极,蛊得要人命。
孙瑾安觉得喉咙发紧,嗓音沙哑,“你这么看着我,会让我想要吃掉你。”
如野兽一样撕咬猎物,丧失理智,只为饱餐一顿,填满饥肠辘辘的身体。
仅仅只是,出自于动物最原始的本能。
毫不温柔,毫无怜惜,毫不节制。
滚烫的气息喷过来,被灼到的皮肤传来如蚁咬般的痒意。
真叫人难受。
好不容易回拢些许理智,夏沁伊就听到这么一句,微微蹙起的眉心昭示着难耐,她甚至怀疑,孙瑾安是不是故意的。
为了报复自己帮着马婠婠瞒着她。
她不由得抬手抚上撑在身侧的手臂,指尖游走,唇瓣微张:“只要你喜欢。”
只要你喜欢。
变成猎物又能怎样。
更何况是做你掌中的猎物呢。
简单的五个字映入孙瑾安的脑海里,宛如润物无声的细雨落在屋顶,顺着屋檐嘀嗒落下,浸入潮湿的泥土里,浇灌着深埋在土壤下的种子,种子破土而出,为迷路的狐狸长出一棵足以赖以生存的参天大树。
潮湿的指尖微微发颤,如蝴蝶振翅,引发海啸。
一时间,满屋的空气也似是被骤然抽干,只余下夏沁伊难以抑制的低吟,以及毫无章法的呼吸声。
……
洗完澡已经快十点了。
孙瑾安从另一间浴室里出来,身上穿着几天前买来特意放在公寓里的白色丝质睡袍,她趿着拖鞋走进卧室,发现主卧浴室的门还关着,里面开着灯,传来哗哗的水声。
出门一整天,外加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出了不少汗。
想来夏沁伊至少还要十分钟才会出来。
孙瑾安自觉地钻进被窝里等她,间隙看了一会儿手机。
最近有一部大热的电影下映,口碑极好,之前孙瑾安一直想跟夏沁伊一起去电影院看的,可惜一直兼职没有时间。
今天恰好上线流媒体。
孙瑾安想着现在时间还早,等夏沁伊出来问问她感不感兴趣,感兴趣的话,差不多两个小时看完,不到零点,也不算太晚。
趁着等待的时间,她看了一眼宣传片,是其中一个女主角在舞台上唱歌,唱得很好听,可惜只有一小段。
在好奇心的趋势下,她就去搜了一下原唱。
这一听,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种完全不同于翻唱的味道,加上完整版的歌词,营造出一种浪漫且暧昧的氛围感,就像是一场克制又放肆的do爱场景。
孙瑾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莫名有种歌里的主角是两个女生的感觉。
而且跟她今晚的心境格外契合。
一个小时前的画面情不自禁浮现在脑海里,一株小火苗悄无声息地在腹腔里燃烧起来,并且随着歌词的描述,有野火燎原的趋势。
舒缓随性的语调在房间里肆意流淌,直至循环到第二遍的时候,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
孙瑾安拉回思绪,迟疑片刻,起身下床,赤着脚走到浴室门前,曲起两根骨指轻轻敲了敲门,“伊伊,洗好了吗?”
似是默了一瞬,里面才传来慵懒冷淡的音质:“进来。”
金属门把被压下,孙瑾安走了进去,氤氲的水雾已经被排风扇抽了出去,她看见夏沁伊穿着雪白的浴袍,站在洗手台前,正从镜柜里取吹风机。
“怎么了?”夏沁伊在镜子里看她。
“没事。”孙瑾安走过去,从身后把她手里的吹风机接过来,“帮你吹头发。”
吹完,她帮她取下干发帽,一本正经地吹起了头发。
夏沁伊没拒绝,任由她动作,耳边除了吹风机运作的声音,还有似有若无的歌声传来,乌黑的眸子微敛,似是在听歌里唱着什么。
吹完头发,孙瑾安要去拔插头,却被夏沁伊拦住。
孙瑾安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夏沁伊靠在洗手台边,正对着那张漂亮干净的脸,将她半湿的头发撩至身前,不疾不徐道:“你自己的也没吹干。”
孙瑾安低头一看,发尾的确还有些湿。
她嫌长发吹起来太久了,除非冬天,否则一般情况下都是吹到差不多就懒得再去吹,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
“没关系,现在还不睡,过一会儿就干了。”
夏沁伊不置可否,直接拿过吹风机,给她吹起头发来。
孙瑾安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倒是没有反抗,却也没背过身去方便她动作。
夏沁伊也没说,就这么面对面地给她吹头发,同款洗发水透过体香散发出不同的味道。
吹着吹着,孙瑾安两只手就搭在了夏沁伊的后腰上,轻轻揽着她,隔着浴袍,她依旧能摸到那恰到好处的紧致腰身,随着抬手的动作绷出几乎完美的曲线。
吹头发的动作一顿,夏沁伊抬眸,对上那双溢满笑意的眼睛,没出言制止。
孙瑾安心下一喜,便愈发放肆起来。
一只手顺着松散的浴袍缝隙钻了进去,覆上凝脂如玉的肌肤,轻轻游走。
夏沁伊身形一滞,眸色微暗:“别闹。”
孙瑾安向前半步,下巴搭在半露的肩头,“小气鬼,我还不能抱自己的女朋友啦?”
撒娇的语气擦过耳畔,烫在颈侧,夏沁伊无可奈何,只能放慢呼吸,若无其事地继续帮她吹干发尾。
等吹完的时候,身前的浴袍已经被蹭的歪七扭八,浴袍带子也不知怎么彻底散开。
孙瑾安松开她,澄净的琥珀眸里染着欲色,而后轻吻上她的眉心,似是要征求她的意见,可说出的话却让人无法拒绝:“还想要一次,可以吗?”
浴室外的歌声还在单曲循环。
没了吹风机嘈杂的声音,夏沁伊终于听清歌词的内容,似是对孙瑾安如此热烈的原因有了一丝明了。
她红唇微抿,低着眼眸时眉眼倦懒,唇边溢出一节字音:“嗯。”
孙瑾安扬起唇角,掐着夏沁伊的腰一抬,让她坐在洗手台上,倾身吻上她的唇,在氧气几近缺失的一瞬间松开她。
夏沁伊晃了下神,继而看见孙瑾安俯下身子,单膝跪在她面前。
下一刻,羊脂玉似的纤白脚踝被一只温热的手箍住,湿濡的软舌自下传来,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她下意识瑟缩一下,却被牢牢地禁锢着,丝毫动弹不得。
脊骨骤然紧绷。
从哪儿学来的?
无暇思考。
刚洗完的澡,额角不可避免地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夏沁伊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的感受。
羞耻,难受,或是享受。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为了不从洗手台上摔下去,她只能用双腿勾住身前唯一的支撑,可却在颤栗的同时,差点绞断那根细弱的脖颈。
浴室再次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二十多分钟后,孙瑾安抱着换上睡袍的夏沁伊回到床上。
温软的被窝能够慰藉酸软的身体,慵懒的歌声回荡在耳边,同样慰藉着过于放纵而惫懒的精神。
孙瑾安见夏沁伊还没有睡意,提议道:“睡不着的话,看一会儿电影?”
夏沁伊倦懒在被窝里,没有意见。
孙瑾安关掉手机上音乐,打开投影播放进入浴室前的那部电影。
影片属于喜剧类型,但却很有深度。
两人看得入神,不知过了多久,恋爱脑主角演唱起循环了一晚上的歌曲,分明不似原唱的拉丝的唱腔,可气氛却莫名变得有些微妙。
清冷的月色不知何时变得朦胧起来。
宽阔的大床在瞬息之间变成令人丢盔弃甲的战场。
电影终究是没有看完。
不过,插曲却被夏沁伊在心里列为卧室禁播的曲目。
一夜酣眠。
第二天,孙瑾安是被窗帘缝隙里的光线照醒的。
她眯着眼转了个身,发现身边没有人,伸手摸过手机看时间。
已经早上十点了。
孙瑾安掀开被子起床,一边系着睡袍带子,一边往客厅走。
客厅里没有夏沁伊的身影,厨房一眼看过去也空无一人,客厅另一边的两间房,一间是书房,另一间原本是次卧,被夏沁伊改成了画室。
书房的门是开着的,如果夏沁伊在里面,应该能听到她走出来的声音。
画室的门常年锁着,除夏沁伊之外,没有人能踏足。
这也是第一次来夏沁伊家,她一句话都没问,直接睡客厅沙发的原因。
几个房间都没人,大概率是在画室。
孙瑾安迟疑片刻,朝画室门口走去,正当她要抬手敲门时,门开了。
夏沁伊站在她面前,身上是跟她同款的黑色丝质睡袍,整个人都散发着性感慵懒的气息,却因为逆着光,只能看到她的脸部轮廓,表情却看不真切。
门开的一瞬间,两人都怔愣住了。
还是夏沁伊先反应过来,走出画室,孙瑾安这才看清她的脸,淡淡的,一如往常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还没来得及看清画室里的光景,墨汁独特的香气被隔绝在门后,传来木门落锁的声响。
果不其然。
即便是在二十多年前,这扇门也不会如其他房间的门那般随意敞开着。
至于原因,就连妈妈也不清楚。
曾经夏阿姨把自己关在这里好几个星期,后来她问过夏阿姨,得到的只有漫长的沉默和仿若失魂的悲伤。
在本能的驱使下,即便是现在她们的关系已经达到足够亲密的程度,孙瑾安也不敢多问,只装作若无其事,问道:“什么时候起来的,不再多睡会儿?”
昨晚夏沁伊纵着她乱来,到最后几乎是累晕过去的。
原以为她睡得晚一点,没想到起得比她还要早。
“刚醒来没多久。”夏沁伊摇头,声音略微有些嘶哑。
孙瑾安用指背贴上她的额头,担忧道:“嗓子怎么哑了?是不是感冒了?”
夏沁伊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带着她朝餐厅走去,自顾自道:“我买了早餐,试试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孙瑾安这才反应过来,嗓子哑未必是感冒,也有可能是……别的。
而导致这个结果的罪魁祸首,就是她本人。
她轻咳两声,“好,我去洗漱一下,你先吃,不用等我。”
说完,脚底抹油跑了。
出来的时候,琳琅满目的早点已经摆满了半张桌子。
昨晚体力透支,孙瑾安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却不免担心:“好多,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夏沁伊不常会做饭,阿姨除了来打扫,不负责三餐,她也不想让孙瑾安起来还要折腾给她煮面,就订了一家广式餐厅的外卖,是她平时经常点的。
此刻她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虾饺放在孙瑾安的碟子里,懒声道:“昨晚不是说,饿得可以吃下一整头大象?”
“啊……我说过吗?”
孙瑾安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回事,并且是在进行到某个重要时刻,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声。
晚上没觉得,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有点丢脸。
软润的耳尖瞬间变得通红。
真是一点也不禁逗。
夏沁伊报完嗓子的仇,心满意足地翘了下唇:“吃不完可以放冰箱。”
反正说不准晚上还要过来住的,万一饿了还可以当宵夜。
孙瑾安窘迫地拿起筷子,把瓷碟里的虾饺塞进嘴巴里。
鲜甜汁水爆开的一瞬间,什么窘迫丢脸都被抛之脑后。
半张桌子的早点被她吃掉一半,直到肚皮溜圆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见夏沁伊也吃不下了,便把剩下还没来得及品尝的烧麦流沙包之类的放进保温盒里。
看来,晚上还得再来一次。
不然以夏沁伊的饭量,怕是很难解决掉。
浪费可耻。
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收拾好餐桌,时间还早,歇一会儿再回学校也不迟。
孙瑾安抱着夏沁伊窝在靠近阳台的沙发里,惬意地晒着太阳,心里还在想着两个月后就是夏沁伊的生日了,该准备什么礼物给她。
以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她需要提前攒钱。
这就意味着,她要提早决定好要送的礼物。
反正闲来无事,孙瑾安想趁着闲聊的机会,打探一下女朋友的喜好,便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伊伊,除了画画,你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么?”
夏沁伊阖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听到她忽然问起这个,掀起漆眸看她一眼。
孙瑾安的心思简单纯粹,想法几乎是挂在脸上的。
夏沁伊默了一瞬,反问道:“明年的学费准备好了?”
孙瑾安被看穿也没反驳,坦然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都计划好了,不过现在礼物的排序优先。”
“等你过生日那天,我一定要让你从金山银山里一眼认出我的礼物!”
之所以她这么在意这点,纯属是因为以前夏阿姨过生日,各种名贵的礼物从世界各地而来,多的时候连库房都塞不下。
大多东西夏阿姨都没有时间拆,只随意挑选几件来看一看。
当然,她的礼物夏阿姨向来都是当着她的面来拆的。
作为女朋友,自己也不会例外。
但她不想被别人的礼物比下去,所以想打小小的作弊一下。
可不知为什么,提起过生日,夏沁伊没有丝毫期待的样子,深邃的眼眸里似是有抵触的情绪一闪而过。
“我不过生日。”她淡淡回道。
孙瑾安顿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夏沁伊没说话,房间瞬间静了下来。
恰逢此时,天空似是飘过一朵云,明媚的阳光有一刹那间被遮挡,好几个呼吸后,幸好有风轻轻吹过,冷寂的房间才被暖洋洋的光芒重新照耀。
正当孙瑾安以为夏沁伊不想回答的时候,夏沁伊转眸看她,缓声问道:“几点有课?”
孙瑾安不明所以,想了下答道:“下午三点的。”
夏沁伊略微颔首,与此同时,客厅所有的窗都被拉上了纱帘。
孙瑾安一头雾水,眼睁睁看着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折身压向自己。
“两个小时,勉强够了。”
孙瑾安:?
孙瑾安还没反应过来话题是怎么从生日转到课时上的,却在几分钟后明白了“两个小时勉强够”是什么意思。
后悔没有说清楚。
下午的课,是体育课。
而且,要攀岩。
当她第三次因为腿软,从攀岩墙上掉下来的时候,老师都忍不住来关心她:“孙瑾安同学,你生病了吗?”
孙瑾安摇头:“没有。”
老师:“那你腿怎么那么软?一点支撑力都没有。”
孙瑾安:……
因为……纵欲过度?
这是能对老师说的话吗?
显然不是。
老师见她抿着唇不说话,忽地拧起眉毛:“生病就去医务室,不要讳疾忌医。”
说着,就要让同组的女同学扶她去医务室。
孙瑾安想解释,但不能解释,只能苍白解释:“老师,我真的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老师看她一眼,严肃道:“你看看你脸都烫成什么样子了,还说没事?快去,找白医生好好看看。”
一个班就这么一个好苗子,可不能耽误了。
于是,孙瑾安就被两个同学强行架去了医务室。
谁也不知道。
她脸烫,是因为彼时脑海中浮现出了,某张满是水泽湿漉漉的脸。
第102章 “你们这算不算是公费度蜜月啊?”
五月,景青大学一年一度的采风季。
艺术系无论油画国画还是摄影专业,都会时不时去周边风景秀丽的地方收集灵感。
为了尽可能保证学生安全,景青每年都会通过学生会定期组织采风活动,集体出行,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发生。
今年学生会通过投票建议,最终决定去邻省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
行程为两天一夜,由学生会主席夏沁伊、宣传部长马婠婠和另一名油画专业的副主席带队,自愿报名。
作为油画系的学生,孙瑾安自然是报了名的。
出行前一晚,她在宿舍收拾行李。
林亦咬着苹果,看见她翘起的嘴角,不免调侃道:“哎,我说,你们这算不算是公费度蜜月啊?”
两人关系刚公开一个月不到,就肆无忌惮地一起外出旅行。
这么一想,跟结婚度蜜月的步骤也差不了多少嘛。
孙瑾安抬头看了一眼打开的宿舍门,抿了下唇,严肃矫正道:“是自费。”
集体采风活动是交食宿车马费的,学生会不存在公费活动。
万一不小心被人听见,说不定又有什么无聊的人造谣夏沁伊贪污公款,以权谋私了。
所以必须要严谨。
林亦显然愣了一下:“……重点难道不是度蜜月?”
孙瑾安微笑不语。
林亦噎了一下,抱着何语默哭诉:“小安安变了,她以前被调侃都会脸红的,现在面不改色给我上语*文课,都快变成第二个夏学姐了。”
何语默拍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哦,夏学姐才懒得给你上语文课。”
林亦:?
孙瑾安忍不住笑了声。
林亦痛心疾首地看着何语默:“语默,你也变了。”
说完,她抹了下眼泪,“等蔚姐回来,我一定要狠狠控诉你们合伙欺负我。”
何语默微笑不语。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如你所愿。
林亦:!
暴风哭泣。
恰逢此时,张蔚回来看见泪眼婆娑的林亦,笑道:“哟,今天演孟姜女呢?哭得不够震撼,再凄美点!”
林亦:……
这个家,终究是待不下去了。
林亦收拾包袱要离家出走,何语默赶忙劝阻,拉着伤心欲绝的林亦跟张蔚解释了一下经过,最后以孙瑾安赔偿两包辣条给林亦当精神损失费收场。
度过如往常一样热闹的夜晚,孙瑾安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平时忙着兼职上课,她跟夏沁伊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采风是难得可以一起出行的机会。
原本她还能平静地维持期待的心情,却被林亦一句“度蜜月”彻底扰乱。
结婚,度蜜月。
单看这两个词,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一旦前缀加上“夏沁伊”三个字,似乎就变得格外不一样起来。
或许,单纯只是夏沁伊的名字,就会让她产生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像是躺在柔软的云端里,被棉花糖似的云朵紧紧包裹着,鼻尖满是甜滋滋的香气,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
仔细咀嚼着这三个词,心绪愈**缈起来。
脑海中倏然浮现出一个匪夷所思,近乎不切实际的想法。
结婚。
还要结个大的。
她想要跟夏沁伊举行一场婚礼。
因为某种原因她来到这里,受制于某种规则,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她的来历,但规则却无法束缚或改变非穿越者的思想,所以夏沁伊可以推断出她的来历,妈妈和外公外婆可以接受她的存在。
即便身份暴露,她也没有受到任何惩罚性的影响,身边的人也没有。
再退一步,即便程施改变生死轨迹,也依旧平安无事。
时至今日,程施还好好地活着。
假设有一天,致使她们穿越的那股力量要修正时间流,亦或者生命轨迹,使其恢复原样,她和程施都会消失,那么与她们相关的记忆又该怎么解决?
抹去记忆?
一个两个乃至身边的人或许还可以完全做到。
但如果是全世界的人呢?
如果她的存在,被全世界的人记住,那种力量还可以干涉吗?
也许这个想法很不成熟,甚至可以说极其幼稚。
但她想要试试。
也许呢?
当那股力量无法覆盖全人类时,也许她就可以留在这个世界。
不会跟夏沁伊分开。
通过盛大的结婚仪式,告诉全世界的人,她们会一直相爱。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国内不行,就去国外。
这么想着,她翻身摸到手机,打开搜索软件,开始查找同性合法的国家,筹备所需要的资金和计划。
参考几场世纪婚礼后,孙瑾安心里没谱了。
亿?!
她要赚到什么时候去?
可疯狂的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如同春风野草一般根深蒂固,越拔只会越茂盛。
下定决心后,孙瑾安打算一边修改完善计划,一边赚钱。
足以给全世界的人留下印象的婚礼,不单单只能利用雄厚的金钱,还可以借助创意和影响力。
有生之年,还是可以期盼的。
不过目前最让期待的,还是明天的活动。
已经凌晨了,再不睡觉明天就要顶着熊猫眼跟女朋友去度蜜月,哦不,古镇采风了。
正要关机睡觉,手机忽地震了两下。
这么晚了,谁会给她发信息?
孙瑾安打开聊天软件,没想到居然是远在国外的夏以岚。
「瑾安,沁伊最近状态好吗?」
「如果你发现她心理出现什么异常,请你一定要打这个电话。」
……
昨晚睡得太晚,以至于早上差点起不来。
幸好何语默起得早,叫醒了她。
洗完脸后,孙瑾安背起大包小包冲出宿舍楼,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直接朝停着大巴车的学校停车场跑去。
五月的溪市已是入夏,古镇的气候也十分温暖。
孙瑾安的行李只有两套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一个背包搞定,唯一的大件物品,就只有画板和画包了。
即便如此,背着一堆东西奔跑难免会累赘。
偏偏出门的时候,画包拉链没拉好,在奔跑的途中画笔颜料疯狂越狱,洒了一路。
孙瑾安只得掉头去捡,狼狈得要命。
心想幸好没让夏沁伊和马婠婠在宿舍楼下等她,不然看见她这副样子,多少有点丢脸。
东西都被捡起来,检查发现少了一罐朱砂色的颜料,正当她弯腰在草丛里扒拉的时候,一只让人过目难忘的手伸了过来,拿着她遗失的颜料罐。
“同学,你是在找这个吗?”
“是的,谢谢。”
孙瑾安接过颜料罐,抬头朝男人致谢。
男人大约四十多岁,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银边的眼镜,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儒雅,身材和气质都很不错,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高材生。
如果夏沁伊在场的话,孙瑾安大约会调侃一句,“绝对是以岚阿姨的菜”。
除了那只手。
之所以说过目难忘,是因为那只修长干净的手背上,有一道狰狞可怖的疤。
不是刀疤,也不是烧伤疤。
怎么说呢。
感觉像是被人用一根木棍生生捅穿的疤,拿着颜料罐时,朱砂色的颜料像是从他掌心里流淌出来的似的,十分触目惊心。
“不客气。”男人笑起来十分和煦,给人感觉很亲切。
“你是油画专业的?”
“对。”孙瑾安对他感官不错,礼貌回道,“您是新来的老师?”
男人笑着摇头:“你太抬举我了,我只是来找人的。”
孙瑾安点了下头,想着刚才他帮了自己,如果是找同专业的同学的话,她或许可以帮得上忙,便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男人看起来很高兴,“会不会太麻烦你,刚才看你在跑,好像有急事?”
孙瑾安看了一眼时间,“没事,还来得及。你要找的人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修养似乎很好,见孙瑾安愿意帮忙,先跟她道谢,才开口说道:“我找的人是学国画的,现在应该在读大二,她叫……”
“夏沁伊。”
第103章 “需要人工导航吗?我很专业的。”
听到名字的一瞬间,孙瑾安有点惊讶。
这么巧?
男人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低沉的嗓音透出一抹几不可查的欣喜,“你认识她?”
孙瑾安略微颔首,迟疑道:“她是我……学姐。”
“真是太巧了。”男人显然有些激动,语速变得急促,“可以请你带我去见她吗?”
孙瑾安没急着答应,反问道:“你跟她是?”
眼前的男人气质突出,性格温和,看起来不像是恶人,但这个年龄段的男性,跟还在读大学的夏沁伊会有什么关系?
要找也该找夏以岚,才更加合理。
男人见她似有疑虑,收敛了下情绪,苦笑道:“我叫连驰,差点跟她成为她继父女关系。”
孙瑾安:……?
还真是夏以岚的菜。
不过……差点?
也就是说没成,分手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连程文清的名字都没听说过,更别说是连驰这个夏以岚曾经的男朋友了。
只是,既然分手了,现在突然来找夏沁伊做什么?
难道是听说夏以岚离婚,来求复合的?
目前夏以岚在国外,兴许是联系不上,特意来找夏沁伊牵线搭桥?
如果是这样的话,联系不上足以说明夏以岚断的彻底,不想吃回头草,即便他来找夏沁伊也于事无补。
夏沁伊看起来性格淡漠,但对夏以岚是绝对的袒护。
不过,说到底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
孙瑾安思忖片刻,试探道:“听说以岚阿姨今晚回国,你要找她的话可以……”
等一下。
昨晚夏以岚突然发信息,说了一段语焉不详的话,总而言之就是叮嘱她要注意夏沁伊的情绪,她已经订了机票赶回来。
当时她没听明白,此刻却有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让夏以岚紧张到半夜给她发信息,还要不远千里刚回国,对夏沁伊会造成不良影响的原因……
不会就是眼前这个人吧?
果然,连驰没等孙瑾安说完,径自摇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来跟夏女士复合的。我只是想跟夏沁伊当面说几句话,就在学校里。”
孙瑾安愈发觉得不对劲,下意识想要避免让他接近夏沁伊。
可她怕是自己胡乱猜测,便沉吟道:“那我打电话给夏学姐,跟她讲一声。”
连驰顿了一下,伸手拦住她伸向背包的手腕,无可奈何似的请求道:“同学,如果你告诉她,她可能不会想见我,可以直接带我去见她吗?”
她抽回手腕,后退一步,准备拒绝他的请求,一转眼,发现夏沁伊正朝着她走来。
“伊……”
视线相接的一刹那,孙瑾安看见她目光黑沉,如墨的眼眸深处一片森冷,余下的话瞬时被堵在了喉咙里。
夏沁伊从来都是外表清冷骄矜,内心柔软至极。
基于良好的修养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即便她再生气,再厌恶一个人,顶多因为厌烦而嘲弄几句,让对方知难而退,却不会表露出半分无用的怒气。
不管是对纪良文还是对程文清,都是一样的。
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夏沁伊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夏沁伊一步步走来,那张清绝的面容似是跟往常无异,看似轻描淡写,可孙瑾安却能看出,她轻抿的唇角有多么隐忍。
仿佛冬日湖面薄冰之下汹涌着的暗流,也似滚烫山体中无法压抑快要喷发的岩浆。
连驰看见夏沁伊走来,身形明显有一瞬停滞。
直到眼前她的身影与十三年前渐渐重合,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那个七岁的小女孩长大了。
夏沁伊掠过连驰,走到孙瑾安面前。
“都快迟到了,还不让我来接你?”
说完,她自顾自抽出一张湿纸巾,拉起孙瑾安的手,从手腕到手背,从掌心到指骨,从指根到指尖,一根一根仔仔细细地帮她擦拭着,就连指缝也没有放过。
好像她刚才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碰到似的。
从头至尾,夏沁伊都没看连驰一眼,仿佛身旁只是站了一面无关紧要的人形立牌。
如此这般的态度,可以看得出,她对连驰十分排斥。
甚至是厌恶。
“唔,东西掉了,耽误了一点时间。”孙瑾安识趣,解释着迟到的原由,却没提及连弛。
“找到了吗?”夏沁伊没抬眼,又用干纸巾擦了一遍。
“找到了。”孙瑾安答。
“嗯。”夏沁伊擦完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把纸巾丢进旁边的垃圾箱,旋即牵起孙瑾安的手,“走吧,婠婠该等急了。”
刚转过身准备走,一言不发的连弛突然出声:“沁伊,不认识叔叔了?”
夏沁伊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连弛站在原地低笑一声,旋即自言自语似的,道:“也是,你怎么还会记得我。毕竟,都已经十三年了。”
“我只不过是想问问你过得好吗?”
“有个很维护你的朋友,应该还不错吧。”
看似关心的字句,钻入夏沁伊耳朵里,变成赤裸裸的威胁。
夏沁伊脚下的步子顿在原地。
孙瑾安感觉手心里柔腻的手掌变得僵硬,原本微凉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分。
夏沁伊面沉如水,转身朝身后的连弛看去,探究的目光在他精致的西装上扫过,落在那只残缺的手背上。
像是刚认出他似的,淡声道:“原来是连医生。”
连弛见她停下,朝前走了几步,眼底满是诚恳的歉意:“沁伊,你别误会,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的过错,只是想向你正式道歉。”
他弯下身子,几乎快到九十度。
“我很抱歉。”
夏沁伊侧身对着他,并没有出言阻拦,只是在他直起身时,不疾不徐道:“监狱里的饭菜还合胃口吗?”
冷淡的语调如同一把冰刺,直直刺进久伤未愈的脓包,从而将某种不堪的记忆从里面释放出来。
连弛脸上的笑意忽地变得僵硬,握拳的力道太大,以至于手背紧绷,青筋爆现,上面的疤像是吸饱血水的蚂蟥,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沙哑的嗓音刮过空气:“我的刑期是十三年,不是一辈子。”
合不合胃口,又有什么关系呢。
监狱?刑期?
短短几句话透漏出的惊人信息,让孙瑾安懵了一瞬。
从刚才的对话里,她原以为是连弛跟夏以岚分手,给夏沁伊造成了一些无可避免的伤害,却没想到事情居然会严重到坐牢的程度。
难怪,夏以岚会那么紧张。
即便在知道她们要去古镇采风的情况下,也要第一时间赶回溪市。
厘清利害后,孙瑾安心脏骤然紧缩,立马朝前迈出一步,半个身子都挡在夏沁伊面前,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生怕他突然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夏沁伊瞥过孙瑾安紧绷的脊骨,再看向连弛时,冰冷的瞳孔隐约浮现出怒意。
她没兴趣跟他纠缠不休,从容地结束了对话,“赶时间,连医生自便。”
连弛知道留不住她,温和道:“下次再见。”
“不必。”夏沁伊侧眸睨向他,冷质的腔调暗含警告:“不合胃口的饭菜,连先生不会想吃一辈子。”
说完,她径自带着孙瑾安离开。
连弛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紧握在一起的手,镜片下的目光晦暗不明。
周围路过的同学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他像是没有察觉似的,不为所动,直到夏沁伊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转身朝相反方向离去。
……
一路安静无言。
夏沁伊腕间的垂下的银质手链第七次嗑在托特包的金属搭扣上。
孙瑾安数着细碎的声响,握着她手的力度紧了又紧,心里满是对连弛的疑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眼看停车场就在眼前,她用指腹在滑嫩的手背上蹭了蹭,想要把不为人知的低落情绪抹去,“吃早饭没?还有点时间,要不要去买点吃的?”
夏沁伊停下脚步,松开牵在一起的手。
孙瑾安的手指毫无防备地悬空在暮春潮湿的空气里,不解地望向夏沁伊。
明艳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将夏沁伊侧脸的轮廓剪成易碎的琉璃,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长睫在挺秀的鼻梁上投下的阴影藏着未说的话。
孙瑾安静静地等待着,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你们这是哪个流派的行为艺术?”
马婠婠大老远看见姗姗来迟的两个人,忽然站在停车场门口玩起了对视,引得两辆车的车窗上都挤满了脑袋,连忙从大巴车的台阶上蹦下来,一路飞奔过来,发梢上还沾着柳絮。
她对两人低声道:“差不多得了,整个景青谁不知道你俩是一对?但大庭广众的,稍微注意点影响。”
孙瑾安无奈解释,“我们只是在聊天。”
马婠婠撇嘴:“用腹语?”
孙瑾安:……
“行了,人都到齐了,就差你俩。”马婠婠一手拉一个,催促着,“赶紧走,再磨蹭都能直接去古镇看夜景了。”
这次出行人数众多,总共包了两辆大巴。
三人走到二号车前,车窗上的脑袋都已经装作若无其实地缩了回去。
夏沁伊把手里的托特包塞进孙瑾安怀里,手链划过她腕骨时染上淞雾清冽的寒意,“你先上去。”
孙瑾安怔了一瞬,看了一眼同样一脸懵的马婠婠,然后拿着包上了车。
上车后,她在最前排的两个空位上坐了下来,把包放在另一个空位上,转头看向窗外。
隔着厚实的玻璃窗,她什么都听不见,只看到两人说着什么,马婠婠脸上突然浮现出诧异的表情,同时抬眼看了一眼车里的她,随即点了点头。
又过了十几秒,两人说完话,夏沁伊便朝着停车场最内侧走去,似是没有要上大巴车的意思。
孙瑾安慌忙起身下车,却被马婠婠拦在门口,“发车时间到了,你干嘛去?”
孙瑾安看着夏沁伊远去的背影,“她要去哪?”
马婠婠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一直没回头的夏沁伊,眸底似乎也染上了一层疑惑,回过头来说道:“她临时决定自己开车去古镇,让我来陪你。”
孙瑾安:?
马婠婠余光扫见车里伸长脖子一脸八卦的人,抓着孙瑾安的胳膊将她推回座位,“先坐下吧,一会儿说。”
话音落下,一辆黑色越野车如同雷雨天夜空中的闪电,飞速驶出停车场。
毫无疑问,那是夏沁伊的车。
无可奈何,孙瑾安只能听话,乖乖坐下。
很快,大巴车也接二连三驶出校园,朝着目的地的方向开去。
起初还想八卦的同学,见两人上车后开始闭目养神,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要聊天的意思,渐渐也失去了耐心,各自戴上眼罩休息。
在大巴车进入高速后,马婠婠把夏沁伊的托特包甩给孙瑾安,“没吃早饭吧?里面有牛奶和三明治,先吃点儿。”
孙瑾安望着包里露出的早餐和晕车贴,双唇倏尔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沁出湿濡的光泽。
马婠婠见她这副样子,扶额小声问道:“吵架了?”
其实她也一头雾水。
说一不二的夏沁伊怎么会突然改变的行程,不仅非要独自开车,还不让孙瑾安陪着。
原本还以为是小两口闹别扭,可看夏沁伊的神态又不像,而且沁伊看起来心情很糟糕,既然她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好多问,问了也得不到结果,索性就想着上车问问瑾安。
孙瑾安撕开三明治的包装袋,浅浅咬了一口,嘟哝道:“怎么可能。”
马婠婠点头,那倒也是。
认识这么多年,她实在很难想象夏沁伊会跟谁吵架。
何况,自家女儿性格阳光明媚,长得讨人喜欢,又会撒娇卖萌,光是看着这张脸,都很难生出半点气来。
当然,前提是她没有经历过孙瑾安的叛逆期。
“那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早上集合的时候,夏沁伊见孙瑾安一直没来,亲自去找的时候,心情还挺好的,被她和苏妤谭思南打趣揶揄都没说什么。
怎么不到半小时的功夫,整个人就像是不小心踩进沼泽地,刚从里面爬出来似的,浑身上下每一寸气息都隐隐散发着沉闷、狼狈、以及压抑到极致的怒意,最后全都化为一种无以言说的无力感。
实在稀奇得很。
孙瑾安神色恹恹:“没事,来之前遇见一个不太愉快的人。”
马婠婠挑起一端眉毛,心里愈发好奇,大脑将所有与夏沁伊相关的认识的人都自动过滤了一遍,能让夏沁伊这么不愉快的,范围可太小了。
想来想去,都不可能是大学里的人。
就在大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段往事浮上心头,瞬间有种猜到了的感觉,转而否定掉答案。
不可能。
那人怎么有脸出现在她面前?
不过,她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不会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吧?”
孙瑾安瞬间抬眸,看向马婠婠:“你认识?”
马婠婠点头,又摇头:“谈不上认识,没见过,但听过。”
孙瑾安一听,瞬间有了精神。
原本以为马婠婠只是夏沁伊的颜粉,加上志趣相投才能做的朋友,没想到原来她对夏沁伊了解得这么深,于是问道:“连弛?”
马婠婠捏着下巴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个名字。”
说完,她见孙瑾安凑过来,一脸求知欲盯着自己,抬手把她推了回去,无情道:“不过沁伊没主动跟你提起,说明她还不想让你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孙瑾安:“为什么?”
马婠婠沉吟片刻,才道:“我跟她是朋友,我们之间的感情存在于现在,也或许存在于未来,无论如何,情感联系并不会因为过去的任何事而有所改变。可你不一样,对于你们来说,彼此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会影响到你们看待彼此的目光。”
马婠婠很少有这么正经的时候,孙瑾安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马婠婠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听我的吧,让她自己说给你听,才不会让你们之间的感情出现裂痕。”
“现在她只是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纾解自己的情绪,也需要一点空间,来维持她想要在你面前维持的体面。”
“等她准备好了,会来找你的。”
孙瑾安想了一会儿,似乎能够理解这番话里的意思。
其实关于连弛的事,伊伊愿不愿意告诉自己都没关系,只要她能开心一些,过去不管发生过什么事,都没有那么重要,也不会对自己喜欢她这件事造成半点影响。
她的本意原就不是要窥探什么秘密。
她只是想保护她。
因为在连弛出现的一霎那,她能够深切地感受到,夏沁伊深藏在内心深处的厌恶和恐惧。
当时的她全身紧绷,手脚发凉,还要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表露出一丝一毫,几乎是一种严阵以待的状态,仿佛只要稍一松懈,不小心暴露出一丁点软弱,就会被某种凶残暴戾的恶魔吞噬殆尽。
甚至还要临走前警告对方,不要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她一时无法理解,世上怎么会有让夏沁伊害怕的东西?
不过现在,妈妈的话让她隐约明白,既然是伊伊暂时无法直面的过去,她就更不能去残忍地揭开那道伤口。
不管是怎样的恶魔,她都可以做她枕边挥剑的守护小熊。
吃完三明治,孙瑾安去从包里拿晕车贴,无意中看到里面遗落着一张书签。
书签看起来用了很久,上面的字迹却像是新的,写着:【我破碎的脊柱里开不出玫瑰,她却要来洒下阳光。】
孙瑾安有一瞬间的怔然,盯着书签看了许久,随后把书签塞回原来的位置,贴好晕车贴,一边戴眼罩,一边对马婠婠说道:“妈,记得到服务区叫醒我。”
马婠婠左顾右盼,捂住孙瑾安的嘴,然后一手拽住她的耳朵,压着声音恶狠狠道,“说多少遍了,不准在学校叫我那个字,传出去我还怎么睡,呸,约肌肉帅哥一起看电影。”
虽然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了,但也不能把生活的乐趣拒之门外啊。
对此一无所知的孙瑾安只一味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你快松开。”
马婠婠放过她:“这还差不多。”
孙瑾安揉了下被捏得通红的耳朵,等痛感消散,才又凑过去撒娇道:“那美丽温柔大方优雅的婠婠学姐,一会儿能叫醒我吗?我要去洗手间。”
马婠婠大发慈悲,摆手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去睡吧。”
孙瑾安戴好眼罩,调整好睡姿,准备休息。
马婠婠看了一眼车内温度,随手把脱下来的外套扔在孙瑾安身上,“盖好点,回头感冒别指望我管你。”
孙瑾安摸到还带着温度的衣服,仔细盖好,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妈妈。”
马婠婠:……
嘶。
亲生的,亲生的。
五月的南方,天色说变就变。
早上出门还是白云晴天,才不到半个小时,就下起了濛濛细雨。
待孙瑾安呼吸匀称,马婠婠望向窗外,黑色越野车入身形敏捷的黑豹疾驰在坚硬的高速公路上,尾灯在前方不远处溅起猩红的光斑。
回忆蓦地在眼前播放,像是在看一场遗忘许久的电影。
高中时,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夏沁伊终于跟她成为了朋友。
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夏天的午后,她去学校画室找夏沁伊,当她从身后蒙住她的眼睛,让她猜自己是谁,她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失手打翻画桌时狼狈不堪的画面。
墨汁弄脏了她的裙子,一大片一大片的,看上去像一个个大小不一,却看不到尽头的深井。
后来,夏沁伊整整一周没来上课。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心里总觉得愧疚,去夏家的别墅探望夏沁伊,离开时是夏以岚送她回家的。
那时,她才知道为什么。
下雨路湿地滑,司机放慢了车速。
于是,抵达服务区的时间比预计晚了大半个小时。
等大巴车终于晃进停车场,马婠婠叫醒了孙瑾安,孙瑾安摘下眼罩,恰好看见夏沁伊的越野车就停在旁边的车位。
车是熄火状态,驾驶位里没有人,看来是早到有一会儿了。
车的主人应该就在附近。
孙瑾安下车绕着服务区的超市洗手间以及整个休息区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夏沁伊的身影,她沮丧地朝着大巴车停放的位置往回走。
刚走出拐走,就看到黑色越野的车前灯亮起,响亮的引擎声从雨幕里传来。
她飞奔似的跑向越野,连伞都忘了打开。
直到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她才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沁伊,潮湿的乌发下是一张明媚得格外耀眼的笑脸。
“需要人工导航吗?我很专业的。”
第104章 “吃个东西都能咬到舌头……”
车窗外,黏腻的细雨垂落成一道灰蒙蒙的巨大雨幕。
整个世界的氛围,在幕布之下,都会变得潮湿阴郁。
让人觉得神奇的是,当孙瑾安从雨幕中奔跑而来坐进副驾驶的一瞬间,竟让人恍然生出一种高悬于蓝天的太阳被她偷进了车厢的错觉。
夏沁伊静静地凝视着她,像是久未汲取阳光的植物,贪婪地吸纳着艳阳所散发出的温暖光芒。
同时,孙瑾安也不敢说话打破沉默,似是怕下一秒被赶出车外,她只是忐忑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直到一串电话铃声,打破车内仿佛暂停的时间。
孙瑾安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见是马婠婠找她,便接起电话放在耳边,“喂?”
余光里,夏沁伊已经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挺拔冷淡的侧脸正对着她,无端透出一抹摄人的气势,一双瓷白的腕骨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自带矜贵。
让人无法靠近,又让人忍不住靠近。
她暗戳戳做了几个呼吸,稍微缓和了一下躁动的心率,才逐渐听清话筒里的声音。
“孙瑾安,你的时间观念被猫捡走了?”
“所有人都回来了,车都快要开了,你人呢?”
“喂?怎么没声儿,信号被狗吃了?”
“臭小孩儿,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打你屁股了,脱裤子的那种,要是不方便让我来的话,我就让沁伊代我教训……”
“妈!”
说的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安静的车厢里,听筒的声音好似被无限放大,孙瑾安小脸一红,赶忙打断施法。
“我忘记告诉你了,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我坐伊伊的车。”
马婠婠坐在大巴车的车窗旁“哈?”了一声,旋即低头朝旁边的车位看去。
黑色越野已经发动引擎亮起了车灯,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透过车膜隐约看到驾驶位夏沁伊胸部以下的位置,副驾驶更是处于盲区。
“你在她车里?”
孙瑾安也想到角度问题,为了让马婠婠放心,于是想也没想就直接把身子探向驾驶位,降下一点车窗,透过车窗朝后上方的马婠婠招手。
夏沁伊猝不及防被人半压在驾驶位上,一时间有些怔然。
直到裹挟着潮湿气息的橘子香气钻入鼻腔,她眸色变得晦暗,低着眸子盯着近在咫尺的水嫩脸颊,忽然萌生出咬上一口的心思。
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还故意似的用舌尖勾了下她的软嫩的耳垂。
“啊嗯。”
一阵剧烈的酥麻感传入大脑神经,痒得孙瑾安忍不住发出一声羞耻音。
电话那头看不清状况的马婠婠:?
孙瑾安慌不择路地退回副驾驶,手里握着手机,脸色通红,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夏沁伊。
耳边传来马婠婠的询问:“什么声音?”
孙瑾安来不及思考夏沁伊在做什么,声音顿了一下,佯装镇定:“……手没撑住,不小心滑了一下。”
马婠婠紧张道:“磕到了?牙没撞碎吧?”
这年头补颗牙挺贵的,想想就肉疼。
孙瑾安:“没事,伊伊接住我了。”
马婠婠撇嘴:“好好好,有女朋友了不起,不过刚才在车上我怎么说的来着,人都需要独处的空间,你怎么一不留神就跑人车上去了?”
孙瑾安其实也没想到。
原本只是想着如果在服务区碰见夏沁伊,就说几句话,问她有没有吃东西,让她雨天小心开车,可看到她的一瞬间,她就只想留在她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当一个车内摆件。
“我……这不是晕车么,伊伊车开得稳,坐起来舒服。”孙瑾安努力找借口。
听到这话,夏沁伊却不动声色地挑起了眉,斜睨着她沁红的耳垂。
马婠婠正想说什么,司机师傅突然问她人到齐没,到时间发车了。
现在让孙瑾安回来显然是不可能了,就让司机开车。
两辆大巴相继缓缓驶出服务区,停车场仿佛变得空荡荡起来,只有电话里马婠婠还在念叨孙瑾安。
“你个小没良心的,居然抛弃我一个人。”
“想我堂堂景青才女,才区区二十岁,竟然就已经体会到老母亲看见孩子有了媳妇忘了娘是什么样的心情。”
“……”
显然,这电话一时半会儿是挂不了了。
孙瑾安抹了一下额头淋到的雨珠,无奈地看了夏沁伊一眼,朝她做了一个“你先开车”的口型,然后“孝意满满”地安抚马婠婠的情绪。
夏沁伊瞧了一眼她沾着水珠的发丝,抽出几张纸巾,伸手帮她细细擦干。
孙瑾安一边说话,一边朝她笑,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夏沁伊的服务。
擦完之后,夏沁伊没收身回驾驶位,而是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暂停雨刮器,侧身倾压过去,跟刚才孙瑾安*的姿势别无二致,只不过是互换了位置。
这回轮到孙瑾安怔住了。
这个姿势……
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不过转念一想,上次在学校停车场,夏沁伊这么靠过来的时候,只是为了给她系安全带,当时她还以为她要做什么,结果是个乌龙,害得自己差点不知道该怎么直面安全带。
于是,她忍了又忍,没有伸手阻止夏沁伊靠过来。
果然,修长的骨指从她耳边勾出一条宽长的带子,斜过她的身前,扣在了左侧的金属扣里。
正当她松出一口气,要回答马婠婠的问题时,却发现夏沁伊系好安全带并没有坐回去,而是压着她被牢牢禁锢的身体,俯身咬住了她的颈侧。
不轻不重,恰好能她大脑失去思考能力。
更为剧烈的敏感体验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侵占她的大脑皮层,浑身上下所有细胞都在这一瞬间活跃起来。
更要命的是,随着唇齿的游走,呼吸间喷洒出的冷香落在颈窝里,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毒药浸入骨髓,继而引发出一阵又一阵激颤。
孙瑾安下意识咬住了唇,生怕再发出引人遐想的声音。
万一不小心再被马婠婠听见,肯定避免不了一番严苛的思想教育和不正经的揶揄。
她只能略微扭动着身子,试图避开磨人的唇舌,她抬起手抵在夏沁伊的锁骨上,微微用力,想要推开夏沁伊,让她不要再继续下去。
然而夏沁伊抬眼,撞上那双透着哀求的澄澈双眸,漆眸愈发深邃,残存的冷静荡然无存。
南方的小雨细细密密地落在挡风玻璃上,形成一道天然的帘幕,站在窗外的人看不真切,无人搅扰的车厢里,即将迎来更加剧烈的暴风雨。
很快,孙瑾安的呼吸声就变得沉重而无序,隐约还掺杂着将溢未溢的喘音。
白皙的脸颊早已红透,软嫩的耳尖被捻得似是要滴血。
然而身前的人却还没有善罢甘休的打算,微凉的手指像是一条滑腻的银蛇,乘人不备从宽松的衣摆里溜了进去,像是在一块软玉上嬉戏一般蜿蜒爬行。
行至腰窝,宛若发现一块风水宝地,愉快地在上面圈儿。
此时此刻,马婠婠对电话另一头的情景一无所知,还在愤愤不平地细数着孙瑾安忤逆不孝的罪责。
有一瞬间,孙瑾安无比庆幸。
庆幸什么呢?
或许是在嘈杂的大巴车里,妈妈听不到她现在不同寻常的状况。
或许是马婠婠骂她实在太过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应。
直到身前的衣服松散凌乱,温热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坚硬的果实,她忍不住低哼出了声,隔着外衣惊慌失措地按住了夏沁伊的手。
马婠婠懵了一下,“又撞哪儿了?”
孙瑾安脊骨僵硬,冷汗直流,不敢再对夏沁伊露出哀求的表情,挤出一个凶狠的表情,试图吓退作乱的手。
“没……我在吃东西,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幸好马婠婠没有发现,只是嫌弃道:“你这是遗传谁的,吃个东西都能咬到舌头……”
与此同时,亲眼目睹撒谎不眨眼全过程的夏沁伊仿佛受到启发,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眼孙瑾安躲闪的目光,而后侧首吻上孙瑾安的唇角。
软滑的舌尖一点一点撬开紧抿的唇线,直到探寻到同类,将它引出唇外。
咬了一口。
孙瑾安:!!!
救命。
再这么玩下去,她怕是要把命都交代在这。
电话那头马婠婠还在翘着二郎腿打发时间,下一秒就听到孝女装模作样要挂电话。
“哎?妈?你说什么?”
“我好像听不清楚,高速信号不好,我们到古镇再说。”
“就这样,先挂了。”
“滴滴——”
马婠婠:?
信号不好,话还说得这么顺溜?
蒙谁呢?!
挂了电话,孙瑾安把手机扔在控制台上,空出双手牵制住为非作歹的夏沁伊。
“夏沁伊,你在做什么?”
原本是质问的话,却因为情绪作祟,变得娇嗔意味十足。
夏沁伊右手还在衣服里,左手抚上她的脸颊,蛊人心魂似的注视着她。
孙瑾安被她看得心绪飘荡,完全聚集不出任何具有威慑力的气势,只任由她一个眼神,一条并不怎么紧的安全带,牢牢禁锢在车座里。
不知是因为雨天,还是因为封闭空间。
空气好似也变得粘稠起来,像是有千万条丝线一直在拉扯着她的神经,让她控制不住仿佛下一秒就要沦陷的灵魂。
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只要一开窗,就能闻见泥土和植物在春雨中相融的气息。
此时,清越动听的嗓音倏地擦出沙哑的暗火。
“做什么?”
“不是显而易见么。”
孙瑾安:……!
第105章 “你这脸咋了,红的跟猪肝儿似的。”
临近中午。
即便在服务区耽误了些时间,越野车和大巴车还是在同一时间抵达了古镇。
原本大家还在担心下雨没办法出去采风,却没想到古镇这边只是经历了一场阵雨,在他们还没来之前就停了下来。
雨后初晴,阳光洒在镇子的各个角落,放眼望去,成片的油菜花田鲜亮治愈,被雨水浸湿的青石板路蜿蜒至青瓦白墙的院落,是属于江南古镇独有的韵味。
一下车,同学们连午饭都没心思吃,拿起手里的家伙各自散去。
孙瑾安从越野车上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所幸马婠婠一路上惦记着她挂自己电话的事,从远处看见黑色越野的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一把捏住孙瑾安的后脖颈。
“胆肥了,居然敢挂我电话?”
“打给你还不接,说,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妈了?!”
听见身后响起关车门的声音,孙瑾安连忙捂住马婠婠的嘴,“妈,你能不能别再说这些虎狼之词了?”
马婠婠:?
她说什么虎狼之词了?
胆肥挂电话还是外面有别的妈?
而孙瑾安好不容易稍微平复的脸色,在听到“别的妈”时,唰的一下又红了起来。
脑子里全都是在车里哭着喊妈妈的画面。
马婠婠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你这脸咋了,红的跟猪肝儿似的。”
此时,夏沁伊恰好走过来,淡睨一眼捂着脸不想面对着这个世界的孙瑾安,语气意味不明,跟马婠婠解释道:“车开得快了些,兴许是晕车了。”
“是吗?”马婠婠略有些迟疑地端详着孙瑾安的脸,“晕车不应该是脸色蜡黄吗?”
夏沁伊面不改色:“她晕得比较严重。”
马婠婠又看孙瑾安:“不是说沁伊技术好,不会晕车,你才抛下我上了她的车吗?”
孙瑾安:……
女朋友车技的确是没问题。
可关键是……
好得有些过头了。
但她没办法解释,只能装作难受,保持沉默。
车技被冤枉的夏沁伊没有丝毫恼意,反而满怀歉疚:“怪我非要让她帮我人工导航,电子屏看久了是会晕的。”
孙瑾安:!!!
想起自己自投罗网时的画面,她恨不得掀开一块青石板钻下去。
马婠婠惊呼一声:“哎?你脸怎么又变红了一度?”
孙瑾安咬牙道:“……晕。”
马婠婠嫌弃道:“你可真行,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抛弃我。”
孙瑾安:……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一次抛弃,换来闷吃黄连,这买卖着实不划算。
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瞪着狐狸眼看向夏沁伊,浅褐色眸子里的怨念一览无余。
又奶又凶,跟先前在车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都怪惹人爱的。
夏沁伊抿下唇角的笑意,缓声对马婠婠道:“先带她回民宿休息吧,晚点再去吃点东西。”
虽然只有短短二十几分钟,但受到空间限制,总归是比较耗力的。
现在时间还早,睡个午觉也能舒服一些。
于是,孙瑾安成功规避了马婠婠的谴责,被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扶回了预订好的民宿。
古镇上没有酒店,只有民宿。
现在是旅游旺季,不好订房间,加上景青这次参加采风的人数众多,于是分别订了好几家民宿,才安排好所有人。
另外还以民宿为单位选定负责人,负责每晚点名,其余的吃饭,包括采风,休息都属于自由时间。
大家只需注意尽可能结伴,避免单独行动即可。
民宿两人一间,填表时孙瑾安原本填的是夏沁伊,后来被马婠婠以“避嫌”为由,改成跟她一间房。
每年夏沁伊都是自费单独一间。
今年情况有了变化,但因为孙瑾安也属于学生会成员,为了夏沁伊着想,最好还是按照以往惯例行事为好。
对此,孙瑾安只能选择接受。
好在,三人是住在同一间民宿的二楼,夏沁伊的房间就在隔壁。
将孙瑾安放在单人床上后,夏沁伊叮嘱马婠婠几句,就拎着行李回房间了,从头到尾孙瑾安都没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
马婠婠送走夏沁伊,回来看她脸上还蒙着被子,一把扯下被角。
“晕车还不多吸点氧气,你是想让自己厥过去吗?”
孙瑾安一脸生无可恋。
如果可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从小到大,她还没做过这么大胆的事,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羞耻心好像变成了一万个小人在她太阳穴上邦邦打拳。
万一。
万一有人路过发现了呢?
虽然并没有。
但强烈的刺激和愉悦还是不受控地同时冲击着脑神经。
这种感觉谁懂?
那一刻,她都感觉自己快要上天了。
等了半天,马婠婠见她还不说话,以为她难受得紧,忙蹙起眉去摸她额头。
“怎么还有点发烫?不会感冒了吧?”
“你先休息会儿,我去问老板娘有没有退烧药。”
孙瑾安意识到现在已经没在车上了,连忙拉住她,声音还有点哑:“我没事,就是晕得难受,喝点水就好了。”
嗓子难受。
也没人告诉她,压着嗓子比叫出来更难受。
马婠婠还是不放心,想去找个医生,直到孙瑾安灌下一整杯凉白开,脸色稍有好转,才勉强放下心来。
“真的不用我给你打包点吃的?”
“不用,我吃不下,睡一会儿就好了。”
“行,那你先躺着,我去吃点东西,一会儿约了几个同学去拍油菜花,你睡醒就去找老板娘要吃的,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放心去吧,我都成年了。”
闻言,马婠婠盯着孙瑾安许久没动,狐狸眼变得狭长深邃。
孙瑾安:“怎,怎么了?”
马婠婠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说完,她就背起包,毅然决然地走出房门。
孙瑾安:?
……
原本就睡眠不足,加上经过一番精神和身体的折腾,孙瑾安是真的有点累了。
她脱了外衣躺在软和的床垫上,没多久就有了睡意,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不是雨声,而是莲蓬头洒下的水声。
似乎是夏沁伊在洗澡。
民宿的隔音真不好,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接下来,一幕幕令人神思不属的画面,卷着空气中温热潮湿的水汽进入脑海,仿佛有丝丝绕绕透明的小手在勾扯着她的眼皮,将她拉进诱人的薄雾里。
孙瑾安思绪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涣散,直到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两点。
她揉了几下惺忪的眼睛,坐起身来,几乎同一时间,察觉到身体的异样,神色变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