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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还有力气继续?”

大约空白了一刻钟。

夏沁伊扫了一眼床尾凳上的衣服,随手勾起浴袍披在身上,出门去找孙瑾安。

许是太过恣意的代价,她还没走出两步,双腿肌肉变得绵软使不上力气,一下摔在地毯上。

一时间,连站都站不起来。

很久,她都没这么狼狈过。

夏沁伊扶着床沿缓了一下,尝试着撑起身子,还没完全起来,便听到外间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孙瑾安一早起来,就去隔壁房间打扫战场,以免被人看见。要是被张蔚知道,肯定要时不时调侃她。

把床单被套都扔进洗衣机,晒干烘干又重新换回去,没留下一丝痕迹。

之后她去厨房做了点吃的,看时间差不多了,才上来叫夏沁伊起床吃东西。

谁知刚走进卧室,便看见夏沁伊跌坐在地毯上,面色如纸,于是立马上前扶起她。

“摔疼了没?”孙瑾安神情紧张又担忧。

夏沁伊目光紧锁着她,应了声:“我没事。”

她嗓子还有些哑,以至于声线显得格外细微绵长,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去哪儿了?”

孙瑾安见她状态不好,坦白了一早上的行程。

说完之后,见她唇色还是有些泛白,担心她是哪里摔痛了,却不肯告诉她。于是,她半跪在夏沁伊身前,想看看她的脚腕或者膝盖有没有哪里受伤。

谁知,检查完脚腕无碍后,掀开浴袍下摆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外加覆盖一个红buff。

眼前瓷白如玉的双腿纤细笔直,膝盖被磕出一小片红,如昨日傍晚天边的红云。

伤得倒不是严重。

可要命的是,笔直的纵线尽头……

是一片春景。

正当她大脑宕机的间隙,头顶忽然传来夏沁伊沉哑微凉的嗓音,“看够了么?”

孙瑾安:……

好凶。

又不是故意的。

这不是……意外么。

孙瑾安抬头恰好撞进夏沁伊幽幽的漆眸里,替她把浴袍下摆重新拉好,起身坐在她旁边,抱住她,吻了下她的眼睛,迫使她闭起眼。

“不够,你还能让我继续?”

继续。

指代的不仅是看的意思。

暧昧甜香的气息喷洒在耳后,夏沁伊理智早已回拢,她掀起眼皮看向抱着她的女孩,一眼便瞧见那红得鲜艳欲滴的耳珠,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来。

分明是个纸狐狸,偏还要装作很有经验的样子来撩她。

挺惹人喜欢的。

夏沁伊懒得戳穿她,散漫地靠在她怀里,一副慵懒至极的姿态,漫不经心地打趣她:“你还有力气继续?”

孙瑾安正把玩着搭落在自己腿上的浴袍系带,听到这话,侧过眸子恰好瞥见浴袍衣领从雪腻的肩颈上滑落,显露出两道嫣红的吻痕。

她不禁眸光微动,无意识地咽了一下喉咙,声线微涩:“只要你愿意。”

夏沁伊看她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复杂。

一下午加一晚上,直至凌晨才睡过去。

天蒙蒙亮醒来的时候又一次。

多半时候孙瑾安都是出力的那一个,可为什么她能元气满满地醒来帮她准备温水和衣服,还做了那么多事,而对比起来,自己却像是快虚脱了。

只不过比她小一岁,体力就这么好?

默了一瞬,她才缓缓道:“孙瑾安,你是属牛的?”

孙瑾安扬眉:“你怎么知道?”

夏沁伊似笑非笑地觑她一样。

“开玩笑嘛。”

孙瑾安立马摆出乖巧的样子,“我身体素质好,都是你的功劳。”

夏沁伊淡声问道:“怎么说?”

孙瑾安温声解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同桌总被男生欺负,有天我实在气不过就帮她去报仇,结果被揍得鼻青脸肿回来找你哭,那天以后,你就给我请了一位散打教练。”

“一练就是六年,体力能不好么?”

孙瑾安说的“你”,是未来的“她”。

夏沁伊感受着如昨日一样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正,不知想起什么,眸色渐渐发沉,莫名的话语脱口而出:“你喜欢她吗?”

在她眼里,孙瑾安一直都是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人。

面对未知的世界,她会有孤独无助的情绪,但她仍能保持一个很好的心态去解决问题,适应环境,生存下去。

可她仍清晰记得第一次看见孙瑾安的时候,她*将一只空空如也的小白碗伸到她面前,眼里满是发自内心的信任和依赖。

那时就算是对马婠婠,她也仅仅只是信任,信任马婠婠是个好人,不会伤害她。

而非百分百的依赖。

闻言,孙瑾安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夏沁伊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伊伊。”

“嗯?”

“你……”

孙瑾安眼神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夏沁伊,“是不是吃醋了?”

“……”

夏沁伊一言不发从她怀里离开,站在她面前,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解开浴袍带子。

天光在她脸上轻微浮动,衬得面部轮廓和身体线条都好美,乌黑的发丝荡过眉梢,幽淡的冷香钻进鼻腔。

孙瑾安定定地望着眼前令人心驰神往的景象,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足足半刻,才嗓音艰涩道:“你这是,做什么?”

夏沁伊薄唇轻启,音质撩人。

“吃饭。”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周日下午,孙瑾安和夏沁伊吃过午饭,便无情地撇下忙于应酬的张蔚,先一步回了溪市。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周末不查寝,原本打算回宿舍放下行李,再去超市买点食材,一起回校外的公寓煮东西吃,晚上还可以在公寓过夜,没想到恰巧在校门口撞见马婠婠。

彼时马婠婠正在树荫下跟一个男生说话,压根没注意到车里的她们。

那男生背对着她们,身高大概一米八,黑短发白衬衫,背影挺拔清举。

虽然看不清相貌,但以颜狗马婠婠跟他聊天的耐心程度来看,长相一定很不会差,甚至很帅。

只是这背影有一点点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

夏沁伊的车就停在马路斜对面,孙瑾安坐在副驾驶正对着他们,由于怕被发现,只开着一半车窗,露出一双明亮干净的狐狸眼,小心翼翼地窥探着两人。

“伊伊你看。”

“那会不会是我未来的爸爸?”

按照妈妈以前跟她讲的情史来说,大二这年在游轮上遇见了她爸,恋爱两年多,毕业没过多久就结婚了,第二年就生下了她。

中间没有其他恋爱对象。

那么,这人极有可能就是孙聿。

上次元旦联谊,马婠婠跟孙聿没擦出爱的火花,却结下了恨的梁子。

没想到才过去几个月,两人就神不知鬼不觉在一起了。

夏沁伊往树荫那边瞥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或许。”

孙瑾安回头见她兴致缺缺的样子,疑惑道:“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之前在游轮上,她光顾着跟夏沁伊闹别扭和表白,紧接着处理装船未遂的事,一直没跟她提起过亲生父亲的事。

夏沁伊知道她受限没办法说,也没问起过。

不过在这个档口,她居然还能忍住不好奇?

夏沁伊面色平冷,不疾不徐地吐出一个名字:“孙聿。”

孙瑾安:???

“你怎么又知道的?”

第一次跟夏沁伊表明来历的时候,就是夏沁伊先点破的,后来很多事,夏沁伊似乎都能在尚未表明的情况下猜到结果。

如果不是相信女朋友绝对不会骗她,她都要怀疑夏沁伊也是穿回来的了。

夏沁伊轻抬双眸,仔细回味了一下她口中的“又”字。

就当是女朋友的褒奖了。

看着女朋友呆愣的神情,夏沁伊忍不住揪了下她圆滚滚的丸子头,“跨年那天晚上,在场的所有男生里,你只会正眼看他,但是却不敢跟他说话。”

“还有,他姓孙。”

在已知孙瑾安喜欢女生的情况下,不太难猜。

孙瑾安赞叹道:“人怎么能聪明到这个地步?”

夏沁伊好笑道:“不过外面那个人,应该不是孙聿。”

“不是我爸?”

孙瑾安转头看过去,“那会是谁?!”

她就知道。

妈妈说爸爸是她唯一的初恋,果然都是骗人的!

“等下去问她。”温软的耳珠暴露在视线中,夏沁伊瓷白的指尖在它旁边流连,眼底满是浓郁的眷恋和不舍。

在意识到孙瑾安的出生,或许就代表着消失的那一刻,她不是没有动过念头,阻止马婠婠跟孙瑾安的亲生父亲谈恋爱。

可转念一想。

如果她强行改变事情的发展轨迹,换来的不是跟程施一样完美的结局,而是万一不小心弄巧成拙,致使孙瑾安无法出生,甚至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该怎么办?

直到现在,她都无法确定孙瑾安口中所说的那个梦,究竟是她在昏迷之际做了一个梦,还是真的有一刻钟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若是真回到了原本世界,她说未来的“夏沁伊”不记得她是她的爱人。

可夏沁伊不认为自己会忘记深爱的人。

也就意味着,那个所谓未来世界的时间线,并没有跟现在的时间线重叠,换言之就是平行时空。

互不侵犯,互不干扰。

而孙瑾安只是由于某种意外,穿越到了平行时空。

那么,无论在这个世界里做出任何与原本世界相悖的改变,都不会对属于孙瑾安的那个未来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

与之相反,便是蝴蝶效应。

只需挥动一次翅膀,就会引发巨大的海啸。

更何况是改变一个人的出生?

这种失败所带来的风险,是夏沁伊无法承受的。

第92章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十多分钟过去了,马婠婠还在跟男生聊天。

最让人惊叹的是,两人从头到尾几乎都保持着一个姿势,甚至连头发丝的角度都没偏移半分。

以至于孙瑾安始终看不清男生的脸。

又不敢离得太近,生怕被妈妈发现。

好像偷偷谈恋爱不跟家里人说的人是她似的。

哦。

是她。

不管怎样,再等下去,天恐怕都要黑透了。

煎饼果子摊杂粮煎饼的香气呲呲飘来,勾得人腹里的馋虫躁动不安。

孙瑾安在老板烙完第三张煎饼时,耐心终于告罄。

何况从昨天到今天,女朋友为了陪她,饥一顿饱一顿的,回来还要饿着肚子陪她蹲守亲妈的八卦,她实在良心难安。

“我们先回去吧,再等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

“好。”

夏沁伊倒是无所谓,不过孙瑾安中午吃的少,现在估计也饿了。

“婠婠的事,回去我帮你问。”

孙瑾安之所以要一直蹲守在这想看清那人是谁,也是因为她不好意思直接问马婠婠。

毕竟是亲妈。

以前马婠婠女士告诉她只谈过一段恋爱,现在却突然冒出一个不是亲爸的人来。

情况就变得很微妙。

听到这话,孙瑾安一双狐狸眼微微瞪圆,不可思议地望着夏沁伊。

夏沁伊被她的样子逗笑,“怎么?”

孙瑾安说:“你不怕婠婠觉得你被夺舍了?”

夏沁伊:……?

静默半晌,才明白过来孙瑾安的意思。

以往她从不关注身边人的八卦轶事,突然心血来潮去问马婠婠的八卦,极有可能被认为是疯了,或是夺舍了。

因孙瑾安的案例在先,她被怀疑是后者的可能性占百分之九十九。

夏沁伊面不改色:“不至于。”

为了满足她的一点好奇心,摇身一变为包打听。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特别奇妙。

人行道上人来人往,借着黯淡的天光,孙瑾安忍不住凑身过去,飞快地亲了下她的唇角,“倒也不用让女朋友牺牲这么大。”

蜻蜓点水似的吻,并不热烈,却挠得心尖痒痒的。

夏沁伊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微蜷,继而转眸看她,红唇微张,还未吐出字音,便又重新合上。

孙瑾安疑惑地看着她,只见她视线轻落在她的身后。

还没等她回头,身侧的车窗被人敲响。

“叩叩——”

孙瑾安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回头看去,只见马婠婠正扒拉着车窗,眉毛一高一低,瞪着一双大小眼盯着她看。

孙瑾安:……

怎么说呢,就挺秃然的。

刚才亲夏沁伊那一下不知道有没有被看见。

车窗降下来后,似乎是被心理作用影响,孙瑾安觉得马婠婠打量她和夏沁伊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反正没打算瞒着,看见更好。

于是坦然微笑道:“妈妈,好巧,你也刚回学校?”

马婠婠手肘搭在窗沿上,一脸嫌弃的盯着她,“知道我是你妈,还跟我装?”

孙瑾安以为跟夏沁伊的关系终于被她发现了,正准备开口,谁知下一秒听见她说:“十分钟前,我就发现你们的车停在这里,说吧,是不是在暗搓搓地偷窥我?”

说完,马婠婠两指并拢撩了一下额边的碎发,一副“早已看透一切,别想骗我”的得意神情。

孙瑾安:……

透是透了,就是透得有点出乎意料。

孙瑾安无力了一下,甚至想脱口而出“你没发现我正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吗”?!

可眼下显然不是恰当的时机。

见孙瑾安捂着额头没说话,一副无颜面对她的样子,马婠婠便将视线落在夏沁伊身上。

夏沁伊显然没有偷窥被抓的自觉,神态自若道:“我们是正大光明地看,不然也不会停在这里十分钟让你发现。”

马婠婠:……

好一个有理有据的反怼。

看见妈妈吃瘪,孙瑾安有点想笑,但始终顾忌着亲妈的面子,生生憋住。

她顺势问道:“所以,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马婠婠“哼”了一声,冷傲道:“小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

合起伙来欺负她,还想听八卦?

没门儿。

这下轮到孙瑾安吃瘪了。

第一次觉得跟妈妈相认也不是一件完全美好的事情。

亲妈不想说,作为女儿也拿她没办法。

一时间,空气陷入沉默,此时煎饼果子摊前排了长队,油黑的铁砣上又铺满了一勺杂粮糊,香气四溢。

夏沁伊瞧了一眼孙瑾安不甘心的小表情,以及咕噜作响的腹部,突然改变了晚上回去做饭的主意,沉静的黑眸觑向马婠婠,不疾不徐道:“我们准备到秋姨那里吃晚饭。”

“你去不去?”

去,就避免不了要聊八卦,吃人嘴软。

不去,就要错过美味诱人的豉汁排骨糖粥藕,清炒河虾油爆肚。

虾仁猪心!

卑鄙!

马婠婠脑海里天人交战,最终馋虫战胜了理智。

“……去!”

在马婠婠上车的间隙,孙瑾安朝夏沁伊投去一个崇拜的眼神。

有女朋友撑腰的感觉针不戳!

……

月上枝头,酒足饭饱。

还没等她们刑讯逼供,马婠婠就先撂了,“还不算是男朋友,他说要追我,我暂时还没拒绝而已。”

孙瑾安一脸狐疑:“你直接就这么坦白了?”

“那不然呢?”马婠婠下巴点了点一桌子的剩菜残羹,“你们都不惜对我大刑伺候了,我哪还招架得住?”

孙瑾安笑了:“那他是谁呀?”

马婠婠:“你见过的,隔壁溪大的陈旭。”

陈旭?

怪不得看着有点眼熟。

“溪大外联部部长?”孙瑾安难以置信,“就是那个仗着自己长得像偶像,在元旦联谊上加了所有女生微信的交际草?”

马婠婠拧眉看她,“怎么还给人起外号呢,多没有礼貌?”

“他是外联部的,有工作需求很正常。”

以前她跟夏沁伊一起去溪大开会,就是他负责组织接待的,做事事无巨细,处处体贴周到,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人怪绅士的,后来景大拿下联谊活动的策划,他也表现的很有风度,给人印象很好。

元旦过后,陈旭找她聊过几次天,还算愉快。

寒假结束后就经常来景青找她,倒是也没干别的,就是一起玩相机。

今天突然说想追她,问她介不介意。

不得不说,当时她还是有点动心的。

见马婠婠有点色迷心窍的趋势,孙瑾安忍不住小声蛐蛐:“那怎么不见他加男生微信?”

马婠婠:……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她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从始至终对八卦漠不关心,专心致志发邮件的夏沁伊。

之前怎么没发现?

女儿跟闺蜜真是越来越像了。

夏沁伊察觉到一道酸唧唧的目光,淡淡地撩过眼来瞥她一眼,没说话,随后低下眸子继续编辑文件。

马婠婠收回视线,看见眨着狐狸眼对八卦兴致勃勃的孙瑾安,瞬间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不,一点都不像。

这如出一辙的漂亮眉眼,加上亲子鉴定为证。

孙瑾安怎么都不可能跟夏沁伊有血缘关系。

兴许单纯只是近朱者赤吧。

不对,是近墨者黑。

“反正我还没答应,先了解一下再说吧,总不能这么轻易草率地给人家下定义贴标签,万一中间有什么误会呢。”她嘴硬。

“承认吧,你就是看上他那张酷似你男神的脸了吧。”孙瑾安看透一切。

“那怎么了。”

马婠婠小学三年级开始就深切认识到自己颜狗的本质。

并且不以此为耻,反以为荣。

“现在景大都以为我俩是情侣,以前那些追我的男男女女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我要不想在大学留下单身狗的标记,就只能拓宽范围给溪大的同学一个机会。”

话音刚落,她看出孙瑾安的表情一言难尽,似是想起什么,盯着那双干净透彻的浅褐色眸子,神色严肃道:“你别告诉我,你爸是景大的?”

“不是。”

“那就是溪大的。”

“……”孙瑾安没办法透露。

“懂了,不是陈旭。”

孙瑾安思忖片刻,尝试着点了下头。

马婠婠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万一这恋爱谈得不愉快,拒绝他就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孙瑾安:?

搞了半天,原来妈妈只是想玩弄别人的感情,根本就没打算认真!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马婠婠摊手,“谈恋爱而已,又不是非得结婚,我都已经无痛当妈了,完全没必要踏入婚姻这场巨大的骗局。”

“你说是吧?”

孙瑾安:……

是……吗?

妈妈你对自己渣的理解角度真是格外清奇。

什么纯爱,什么浪漫。

都是大人骗小孩的无聊把戏。

短短一刻钟,孙瑾安对亲妈的感情观滤镜碎了一地,并且深深陷入了自闭。

完全无暇细想马婠婠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原本还对八卦毫无兴趣的夏沁伊,却在听到这句话时,倏地抬起眸子看向马婠婠,眼底的情绪十分复杂,诧异中隐含着一抹微不可察的歉疚和感激。

马婠婠跟她对视,只是漫不经心地耸了下肩,也没多解释什么。

“陈旭约我下周末去游乐园玩。”她捏一下孙瑾安怀疑人生的小奶膘,“要不要一起去玩儿?”

孙瑾安拒绝:“我才不当电灯泡。”

马婠婠笑道:“没事,我让你沁伊阿姨陪你一起,你不会孤单的。”

沁伊阿姨……可还行。

夏沁伊不置可否。

孙瑾安替女朋友打抱不平,一本正经:“你都没问过伊伊有没有时间,就擅自决定,不礼貌哦。”

当妈的不做好表率,女儿怎么学习礼貌?

马婠婠似是非是地点了下头,“你说的有道理。”

然后,她对着叠腿坐在沙发上的夏沁伊,陈述句:“沁伊,下周末去游乐园。”

看着马婠婠一副通知的嚣张作派,孙瑾安心想她肯定又要被女朋友制裁了。

正当她不忍心再看,想别开眼时,却见夏沁伊漫不经心撩起眸子,清冷的鼻音没有丝毫情绪,应了一声:“嗯。”

孙瑾安:???

什么情况?

女朋友被妈妈夺舍了!

马婠婠回过头来看向孙瑾安,扬了下下巴,得意之色尽显无疑。

饭前被联手套路,饭后一箭双雕成功扳回一城。

嗯,爽了。

第93章 “你怎么不喂我?”

春光明媚的早晨。

上午八点,宿舍里其他三个人还在呼呼大睡。

孙瑾安利索地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开始翻箱倒柜,在众多卫衣牛仔裤里挑出一件印花长t和黑色工装裤,然后穿好马丁靴,坐在书桌前开始精心打扮。

说是精心,也不过是化了一个淡妆,涂了唇膏,戴上狐狸吊坠,以及一顶墨绿色棒球帽。

最后在走出宿舍前,喷了一点淡淡的香水。

今天要去游乐园。

因为有夏沁伊一起,孙瑾安便当做是去跟女朋友约会。

陈旭听说她们也去,也找了两个男生跟他一起,说是人多热闹。

出于方便的考虑,夏沁伊准备开车过去,于是马婠婠跟陈旭约定在游乐园门口见面。

走到学校停车场,一辆白色库里南的大灯闪了一下。

孙瑾安怔了一瞬,不禁为买车狂魔夏以岚给女儿换车的速度感叹了一番,而后加快脚步朝那边走去。

她自然而然地走到副驾驶旁边,打开车门却见马婠婠正坐在里面,眉梢微动,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开我车门做什么,坐后面去。”

“……”孙瑾安越过她看向夏沁伊。

夏沁伊朝她略微点了下头,默认了马婠婠的安排。

马婠婠角色代入的太快,本能促使她把车上相对最安全的位置留给宝贝女儿。

即便是夏沁伊,也做不到为了私心,随意违逆老母亲的一片苦心。

显然,孙瑾安并不会想到这一层去。

行吧。

先来后到。

长幼有序。

她不情不愿地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仰头望着流星顶,等车子发动离开停车场,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哝:“为什么是我坐后座。”

女朋友的副驾驶不应该是女朋友吗?

夏沁伊显然有些无奈,不过也没解释,马婠婠听见回头看过来,理所当然道:“我倒是想给你安排儿童座椅,但没适合你的尺寸,你就勉强凑合一下吧。”

孙瑾安:……

她在意的点是这个吗?

以前还不觉得。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总觉得……

别人的妈妈是脑回路清奇,而她的妈妈是离奇。

话虽如此。

孙瑾安还是把从食堂买的早餐递给了马婠婠。

马婠婠接过袋子,打开一看,“豆沙包?!”

“这不是传说中的‘七点没’吗?你怎么买到的?”

孙瑾安笑道:“我请宋大厨帮我留的。”

马婠婠咬了一口包子,香甜可口,好吃绝了,声音含糊道:“食堂有人就是好,让景青学子们闻风丧胆的宋夜叉对你还挺好。”

孙瑾安不置可否,把手里的豆沙包掰成小块,倾身递到夏沁伊唇边,“尝一下好不好吃?”

夏沁伊神态自若地张唇咬进嘴里,细细嚼了几下,咽下去,才缓缓道:“还不错。”

闻言,孙瑾安笑了笑,暗自轻捻着自己的指尖。

方才,碰到夏沁伊的唇了。

有点凉,但是很软。

跟亲起来差不多。

不对,亲的时候,会烫,会更软。

一阵窃喜后,她抬起眸子,恰好跟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对上视线,视线中正透露出些许狐疑和打量。

狭窄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马婠婠鼓着腮帮子:“你怎么不喂我?”

孙瑾安迟疑道:“……因为,你没在开车?”

马婠婠恍然大悟:“哦,你说的也是。”

说完,回过头去吸了一口豆浆,继续惬意地享受豆沙包。

孙瑾安忍不住憋笑。

其实不坦白关系也没什么不好。

像是现在这样。

莫名有种在妈妈眼皮底下,跟妈妈闺蜜地下情的背德感。

还,挺刺激的。

笑着笑着,似是察觉到什么,孙瑾安一转眸,恰好撞进后视镜中黑漆漆的眸子里。

夏沁伊轻挑着眼尾,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地笑意,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一瞬间,隐秘的心思仿佛被窥探的一清二楚,孙瑾安耳根霎时沁红。

低头,掰包子。

沉默几分钟后,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在孙瑾安喂夏沁伊吃完一个包子后,马婠婠看了一眼夏沁伊的祖母绿的上衣,又看了一眼孙瑾安墨绿色的帽子。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俩今天的配色,好像是在内涵我。”

“……”

孙瑾安默然一瞬。

虽然今天的确是她亲爸头顶绿油油的一天。

但她真的没那个意思。

“想多了,我单纯因为嫌太阳太晒,睁不开眼睛。”

马婠婠看夏沁伊:“那你呢?很少看你穿绿色的。”

夏沁伊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后视镜,淡然回道:“随手挑的。”

行吧,不愧是行走的衣服架子。

有随意资本。

马婠婠打趣几句,便聊起其他话题来。

孙瑾安坐在后排,却一直不自觉地端详着夏沁伊身上那件质感很不错的衬衣,心里隐约感觉好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却像是雪落湖中,悄然间不见踪影。

恰逢行至红绿灯,夏沁伊勾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孙瑾安的手机响起。

她看了一眼夏沁伊,以及似无所觉的马婠婠,继而低眸去看手机。

「之前在你宿舍看到过那顶帽子,我猜你今天可能会戴。」

浅褐色的眸底闪过一抹讶异,随后便是汹涌而来的惊喜。

所以……这是情侣配色?

……

游乐园的位置在郊区,离市中心比较远,但离大学城相对比较近,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一收到马婠婠的信息,陈旭就跟他两个舍友一起来停车场接她们。

白色的库里南徐徐驶入露天停车场,吸引了诸多目光。

陈旭三人在停车场门口看见,六只眼睛情不自禁地黏在上面,阳光太刺眼,以至于他们也没看清坐在车里的人是男是女。

“我靠,库里南,这也太帅了吧。”

“想不到来趟游乐园,还能见识到这种级别的豪车。”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黑色。”

两个舍友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陈旭看他们一眼,嘲道:“说得好像你们买得起似的。”

阮健不乐意道:“看不起谁呢?现在买不起,未来可说不定。”

好歹也是堂堂溪大毕业,以后年薪百万还不是随随便?

“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张口就来?”

陈旭斜他一眼,“想买这车,下辈子还是投个好胎实际一点。”

阮健冷笑:“你又知道了?”

库里南价值七百万,但凡懂点车都一目了然。

陈旭懒得跟傻比说话,低头给马婠婠发微信,问她们到哪儿了。

阮健自讨没趣,也没再说什么,毕竟他是来沾光的。

想亲眼看看景青鼎鼎大名的夏沁伊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么漂亮,还有景青新一届差点问鼎校花的神颜小学妹,以及俗称“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系花马婠婠。

否则谁要伺候陈旭这四处发骚的花孔雀。

见气氛不对,应磐立马转移话题,活跃起气氛来:“嗐,不管多少钱,反正跟我们无关。开库里南来游乐园,不用想,肯定又是哪个富二代带着女朋友们来潇洒了。”

“唉,有的人女朋友三四个,有的人至今还是单身狗,这个世界还真tm操蛋。”

“下辈子希望我投胎豪门,保准打破万人斩的记录。”

“差不多得了。”陈旭抬头瞪他一眼,警告道:“一会儿她们来了,你们别乱说话。”

阮健没说话,应磐连忙道:“知道,放心,绝对不抹黑你的光辉形象。”

说完,三个人一起往停车场里面走去。

没走几步,就看见库里南上依次下来三个年轻女孩。

一个长t工装裤,墨绿色棒球帽,银色的吊坠在阳光下煜煜生辉,整个人又甜又酷。

一个垂感祖母绿衬衣,浅色休闲裤,气质清冷不容侵犯,既美又飒,惹人注目。

一个浅色长裙配短装外套,五官精致绝伦,一眼看过去,明媚又不失优雅。

三人风格不一,却各有千秋。

真是……

美得晃人眼。

一时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靠,那不是马婠婠吗?”

毕竟是舍长要追的人,他们看过照片。

真人比照片漂亮。

“还真是,那旁边的就是夏沁伊和孙瑾安?”

“那车是……夏大小姐的?”夏沁伊家世不俗,他们也是听说过的。

“旭哥,好福气啊。”

陈旭没理应磐的揶揄,眼里只有那辆库里南。

他知道夏沁伊有钱,却不知道她这么有钱。

而且,听说她还没谈过男朋友。

当即有点后悔。

毕竟比起好看这种虚的东西,有钱可以让他至少少奋斗十年。

不过众所周知,夏大小姐是景青高不可攀的女神级人物,攻略难度可比马婠婠这个颜狗高多了。

连他们溪大高富帅学生会主席刘博,人家都没拿正眼瞧过,何况是他呢。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退一步讲,马婠婠作为夏沁伊唯一的闺蜜,未来能拿到的好处肯定不会少。

想到这,他心里平衡多了。

孙瑾安第一个跳下车,一眼就看见陈旭双眼发直站在不远处,她视若无睹,扫向他身边的两个男生。

果然,爸爸不在其中。

孙瑾安之所以对陈旭的观感不好,不仅仅是因为联谊会上他加女生微信。

在原本的世界里,陈旭作为孙聿的大学舍友,在一次商业合作里背刺了孙聿的公司,导致公司失信于政府,差点破产负债,间接差点让她和马婠婠睡大街。

所幸当时的孙聿足够有魄力,抓住稍纵即逝的机遇,力挽狂澜,改变了当时看似绝境的局面。

甚至后来还在公司上市举行敲钟仪式的那天,盛情邀请陈旭的公司来参加晚宴,具体过程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在大庭广众之下,陈旭和他上司很是下不来台。

而那天,妈妈很高兴,喝了很多酒。

最后,是被爸爸公主抱走出宴会厅的。

可惜,这些话她没办法对马婠婠提及。

下车后,陈旭三人过来打招呼,一一做过介绍后,六个人一起朝游乐园里走去。

路上,孙瑾安随口问了一句:“宿舍不是四个人么?你们三个人都出来玩,剩下一个不会觉得不高兴吗?”

提及孙聿,阮健和应磐脸上的表情都很古怪。

陈旭倒是笑得很有礼貌,温和道:“他家里条件不好,周末还要做兼职,没时间跟我们出来玩。”

“哦,这样。”

闻言,马婠婠不知道孙聿和陈旭是舍友,奇怪地看孙瑾安一眼,“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孙瑾安微笑:“没什么,纯粹好奇。”

入园后,阮健和硬盘不断给陈旭和马婠婠创造机会,却不知怎的,马婠婠就像是对浪漫过敏似的,怎么撩都无动于衷。

最后,他们将此归结为夏沁伊和孙瑾安在场,马婠婠端着架子不好意思。

于是,在从云霄飞车上下来后,两人就被男生们支开了。

马婠婠坐在前排,对此一无所觉,下来后面色惨白,却没找见孙瑾安和夏沁伊,便扶着栏杆休息,试图压下胃里的恶心感。

她对云霄飞车之类的刺激项目并不恐惧。

只是没想到……这玩意儿它会晕车啊!

要不是她自制力惊人,豆沙包兴许就要越狱逃走了。

此时,陈旭买了瓶水过来,轻拍了一下她的背,温柔道:“好点了吗?喝点水吧。”

马婠婠抿了几口,望着那张酷似男神的脸,感觉稍微好点了。

问他:“她们人呢?”

陈旭左右张望了一下,指着相反的方向,“可能是去买东西了吧,我们去那边找找看?”

马婠婠点点头:“好。”

全然不知,另一头的孙瑾安正咬着后槽牙,恨不得把眼前两只开屏的公孔雀扔进旁边的靶场里。

第94章 “开心了么?”

孙瑾安牵着夏沁伊雪腻冰凉的手,走进一家饮品店。

毕竟是周末,游乐园人潮拥挤,店里也不例外,偏这家店还不能扫码,只能排队点餐。

夏沁伊不喜欢排队,也不喜欢拥挤。

所以平日里去食堂吃饭,要么赶最早,要么去最晚。

孙瑾安深知女朋友的脾性,但在游乐园里排队在所难免,她想要尽可能地让夏沁伊体验好一些,于是找到一个人少的角落,拉着夏沁伊走了过去。

“想喝什么?”

夏沁伊听到她声音的同时,手心里似是被一块温润的暖玉轻轻划了几下,传来一阵似有所若的痒意,微微一点酥麻,却很舒服。

见孙瑾安看过来的目光干净坦荡,似乎只是不经意间的小动作。

夏沁伊不动声色地扫过不远处发亮的菜单牌,淡声道:“柠檬苏打。”

“好。”

孙瑾安端详了一眼女朋友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抬起另一只手摘下帽子,戴在夏沁伊的头上,“你在这等我,我去买。”

说完就要松手,却被分明的指节倏地箍住。

夏沁伊:“一起。”

孙瑾安错愕一瞬,“要排队的。”

夏沁伊摇头表示不介意,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到人群最后,期间始终没松开手。

孙瑾安面色镇定,心里却早就软成了一摊蜜浆。

一路走过来,两个男生看见她们牵手,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女生之间手拉手走路是件很正常的事。

即便是高岭之花,也不例外。

兴许是大家都没什么选择困难症的烦恼,点单的效率奇高,很快,就轮到孙瑾安她们了。

“我要一杯柠檬苏打,一杯蜜桃乌龙,再要一杯芒果多肉,谢谢。”

蜜桃乌龙是她自己的,芒果多肉是给马婠婠的。

点完单,孙瑾安单手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此时,旁边却伸出一只手,“扫我的吧。”

孙瑾安不明所以地看向应磐。

阮健笑了下道:“出来玩怎么能让女孩子付钱,说出去让我面子往哪儿放。”

孙瑾安微蹙了下眉,婉拒道:“不用客气,我们AA。”

店员是个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像是周末出来兼职的学生,遇到这种情况有点懵,她看着眼前一支略有年头的古董机,又看了一眼一支崭新的水果机,一时间陷入两难。

孙瑾安索性把古董机往前凑了凑,示意她扫码。

店员见孙瑾安不是假装推辞,干脆利落地把扫码枪怼了上去。

“嘀——”

扫码成功。

孙瑾安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店员没有听从阮健那番言论,擅作主张扫他的付款码。

不然她真的是要一口老血呕死。

阮健悻悻地收回手机。

应磐在一旁笑得很贱,“健哥,喝什么,我请你啊。”

阮健冷道:“老子缺你那三瓜俩枣?”

应磐耸肩,收了笑。

店员把取餐码*递给孙瑾安,请她到旁边稍等。

孙瑾安朝她感激一笑,“好的,谢谢。”

出色的五官在射灯的映照下明媚不已,温煦得像是外面耀眼的日光。

店员怔愣一瞬,心脏怦怦跳,霎时间脸就红了。

“不,不客气。”

孙瑾安一无所觉,拿着取餐码,拉着夏沁伊走到一边。

店员的目光却还粘连在她身上,看着看着,似是有一道寒冷的目光打在天灵盖上。她下意识寻找冷冽的来源,目光朝旁边挪去,顿时被一双漆黑冷彻的眸子惊得一凛。

刚才她都没注意到,漂亮姐姐旁边还站着一个戴帽子的姐姐。

这么一看,帽子姐姐的长相也实属惊为天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自己的眼神像是零下三十度的雪。

轻飘飘的。

但震慑力十足。

视线继而往下,终于看到那双牢牢握在一起的手。

店员:……!

阮健和应磐点饮料的间隙,好像在商量着什么不能让人听见的话,目光还时不时地往她们这边飘,让人有种微妙的不适感。

孙瑾安稍稍往前走了半步,用背影阻挡住似是而非的视线。

这样的姿势恰好是面对着夏沁伊的。

孙瑾安见帽檐下幽深的漆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似乎保持这样的状态看了很久,表情明显一愣,问道:“怎么了?”

夏沁伊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道:“没什么。”

话音落下,墨绿色的帽子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脑袋上,帽檐被压得很低,几乎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孙瑾安:?

正当她还想再问的时候,一股古龙水的味道扑鼻而来,旋即两个衣着很潮的男生停在她们身边。

其中一个嘻哈仔“yo”了一声,上来就给她们表演了一段freestyle。

起初孙瑾安以为是店里的快闪活动,谁知在对方吐词不清的饶舌里,她隐约听到几个非常诡异的词,才明白过来,他们是想加她和夏沁伊的微信。

顿时,脚趾扣地。

见她们一言不发,另一个潮男体贴地解释道:“可以给加你们的微信吗baby?”

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孙瑾安站在魔仙堡上艰难开口:“不……”

“不能。”

还没等孙瑾安说完,就被人打断。

应磐走过来,用手在她们和他跟阮健之间比划了一下,对两个搭讪的潮男,意味不明道:“我们是一起的。”

潮男打量了四个人一眼,一脸了然道:“ok,明白,我们晚一步。”

嘻哈仔:“算你俩小子走运哈。”

应磐没多解释,目送潮男和嘻哈仔离开,而阮健的得意就差写在脸上了。

显然,他们是跟那两个男生暗示夏沁伊和孙瑾安是他们女朋友,所以才不方便加微信。

而那两个男生也信以为真,所以才没再纠缠。

虽然或许是出自于帮她们解决骚扰,但方式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孙瑾安眼底流露出一抹生气的情绪,却介于这两人是或许未来后爸的朋友,到底还是忍住了没表露出心底的那点厌恶。

阮健对此毫无察觉,应磐倒是就此解释了几句,“我怕他们纠缠不清,希望你们别介意。”

他都这么说了,孙瑾安更不好说什么,扯了下嘴角,有点憋屈。

夏沁伊原本就不在意这些,此刻黑黢黢的眸子盯着的她气鼓鼓的脸颊,忍住了大庭广众之下去捏一捏的冲动。

饮料做好了,叫号机响起。

孙瑾安低眸看了一眼手里的取餐码,正准备过去,夏沁伊从她手里把号码纸抽了过去,“你在这等我,我去取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夏沁伊已经走到了取餐台。

刚好是那位点餐的店员。

店员见是那位冰山姐姐,顿时一阵紧张,打包饮料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吸管塞了好几下才塞进纸袋。

她几乎是以一种近乎于恭敬的态度,将纸袋递给了夏沁伊。

夏沁伊接过,漆黑深邃的眸子望着她,莫名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店员愣了一下,“诶?”

……

夏沁伊拎着袋子,在孙瑾安好奇的注视下回到她身边,从袋子里取出蜜桃乌龙,插好吸管给她。

孙瑾安在接过来时就着她的手含住吸管,浅吸一口,蜜桃的甜味裹着茶香充斥口腔,在拥挤的春日里也能让人品尝出一缕悠然惬意来。

她不自觉地眯了下眼,才开口问夏沁伊:“你刚才跟店员说了什么?”

夏沁伊拿完饮料没有第一时间回来,而是跟店员说了几句话,那位店员听过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坚定,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口型似乎是在说:“没问题。”

夏沁伊瞥了一眼孙瑾安唇角沾上的晶莹水珠,从袋子里抽出一张纸巾,抬手帮她擦拭干净,却没回答她的问题。

恰逢此时,叫号机响起。

阮健和应磐去取餐台拿饮料。

店员一手一杯饮料,看起来跟孙瑾安她们点的不一样,杯身上各自画着一个大大的红心,她看了一眼过来的两个男生。

清脆而尖锐的语调从腰间的小蜜蜂上传来:“两位的情侣套餐好了哦,请问是打包还是现喝?”

阮健应磐:???

四周的人:!!!

孙瑾安:……噗嗤。

阮健整个人都懵了,应磐先一步反应过来,高声道:“你是不是搞错了?”

店员看着他,脸上满是疑惑,旋即看了一眼应磐,又看了一眼红温的阮健,瞬间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立马捂住麦,狗狗祟祟低声道:

“哦哦,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太大声了。”

“要给你们包起来吗?我们的打包带是不透明的。”

即便声音再小,店也就这么大,加上刚才惊人的发现,店里的嘈杂声像是电视忽然被调低音量,变得很小,所以这番贴心的小声说话也实在很难让人听不到。

四面八方不断飘来隐晦的目光。

阮健应磐:……

故意的吧?

阮健红着脖子据理力争,“老子点的是爆锤鸭屎香,不是情侣套餐!”

店员点头哈腰:“是的是的,两杯都是爆锤鸭屎香,一个加冰一个少冰,不是情侣套餐,我立马给你们包起来。”

阮健:……

更气了是怎么回事?

应磐尴尬地站在原地,大脑灵光一闪,立马转头朝夏沁伊的方向看过去,见那双黑眸沉冷地看着自己,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阮健还想跟店员理论,却被应磐捣了一下胳膊,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

打包好的饮料推至面前,应磐拎起袋子拉着阮健走出饮品店,准备跟他解释一下刚才的事情,不然再继续争论下去,丢了面子不说,搞不好印象分都要变差。

两人离开饮品店,店里的音量重新恢复正常。

孙瑾安捂着肚子笑得不行,夏沁伊安静站在一边,等她笑完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不气了?”

何止不气?

她都快被笑死了。

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对此,女朋友展现出了教科书式的成果。

“你怎么这么厉害?”孙瑾安星星眼一脸崇拜。

夏沁伊眼尾微弯:“开心了么?”

孙瑾安嘴角扬得飞起:“开心!”

笑得差不多了,孙瑾安也从袋子里拿出柠檬苏打,用吸管戳开,递给夏沁伊,然后一手拿袋子,一手牵着她朝门外走去。

出门前,夏沁伊不忘朝店员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弯唇对她做了一个“谢谢”的口型。

店员再次一愣,心脏再次怦怦跳。

救,救命。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美得这么般配的两个女孩子。

第95章 “不止进步,还炉火纯青。”

从饮品店出来,本该回到云霄飞车那边跟马婠婠汇合的。

阮健和应磐却在射击场的项目门口停了下来,收到陈旭的信息,说半个小时后去鬼屋门口集合。

孙瑾安眉心一蹙,转身打电话跟马婠婠确认她不是被拐走了。

得到否认的消息后,她才放下心来。

应磐等她挂断电话,提议道:“刚好旁边是射击场,我们去打发一下时间?”

孙瑾安本打算甩开两张狗皮膏药,趁着机会带夏沁伊单独去玩,正想拒绝,余光扫见射击场里摆放的不是**而是弓箭,顿时有些犹豫。

射击场的老板见有人在门口徘徊,立马热情洋溢地出来招揽生意。

“帅哥美女要体验射箭吗?”

“我这弓箭手感很好,做工精良,媲美奥运选手的赛级弓,体验绝对一流。”

“以前没玩过也没关系,我们有专业教练,手把手教,十分钟包教包会,还不用排队!”

不用排队?

孙瑾安歪头朝里面瞥了一眼,果然只有寥寥几个人,跟周末游乐园的其他项目相比,甚至有些凄凉。

夏沁伊见她神色意动,问道:“想玩吗?”

孙瑾安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扫了一眼喋喋不休跟老板谈论弓箭专业性的阮健和应磐,小声问夏沁伊:“你呢,想不想玩这个?”

“我们也可以先去别的地方,一会儿再来。”

夏沁伊接收到传递过来的隐晦信息的同时,侧眸瞧见帽檐下狐狸眼透出狡黠的光,不自觉地牵了下唇。

清媚的薄唇微微翘起,弯出一道仿若精心计算过的完美弧度,看得孙瑾安目光一怔。

在这一瞬间,孙瑾安怀疑自己是个色批。

不然,分明是亲吻过无数次的唇,为什么还总是会生出在不经意的某个瞬间,特别想咬上去尝一尝它是什么滋味的强烈念头?

周末的游乐园人流量密集,其他项目都排着长龙,射击场现在备受冷落,说不定过一会儿就会受到宠爱了。

再加上她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再晚点怕是玩不尽兴。

夏沁伊略微摇摇头,声线清冷,“等下可能要排队,现在去?”

孙瑾安咽了下口水,收回黏在唇上的目光,颔首道:“好,那我们进去吧。”

夏沁伊跟在她身后,若有所思地盯着前面不知什么原因倏然变得通红的耳朵,无声地笑了下。

这一幕,恰好被紧随其后的应磐看见。

阮健见他突然不走了,神色有些僵硬,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夏沁伊和孙瑾安,问道:“怎么了,看一眼背影就走不动路了?看你那点出息。”

阮健性格直,看不懂弯弯绕绕的东西。

从饮品店出来,应磐说是情侣套餐的事,是夏沁伊故意整他们的,他一无所觉,随后夏沁伊和孙瑾安出来,神色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他觉得是应磐小人之心,非要把店员的失误归咎成阴谋论。

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想让他对景青的高岭之花死心,好让他有机可乘。

起先还假模假样的说要把夏沁伊让给他,他自己比较喜欢小白花那一挂,其实还不是两个都想要?

平时他就看不顺眼应磐这种马屁精,一有机会就要嘲讽。

“出了宿舍可别说认识我,你比孙聿那穷酸东西还让人掉面子。”

应磐自然也看不上阮健这种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玩意儿,但他不会表现出来,被嘲讽也当做没听见,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转头走进射击场。

阮健冷笑一声,“装什么B。”

一天到位只知道拍陈旭马屁,他陈旭不就是学生会部长?连一个夏沁伊都不敢追跑去追系花的怂包。

等会就让这俩厮看看,什么是真男人。

区区一个学生会主席,不还是女的?他就不信拿不下她。

弓箭射击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所以场内要求是需要佩戴护具。

孙瑾安戴好护指,抬头见夏沁伊正坐在休息椅上喝柠檬苏打,手上却没戴任何护具,似乎并不打算玩的样子。

所以,她只是为了陪自己才进来的?

孙瑾安慢慢走过去,还没走到她面前,就被大步踏过来的阮健挡在一米开外,“夏同学怎么还没戴护具?不会戴我教你?”

孙瑾安脚步一顿。

有种想现场公开关系的冲动。

还没等她把想法付诸行动,就听见夏沁伊的声音传来:“你挡路了。”

声线平平毫无波澜,语气却疏冷得像是能冻死一吨大象。

有一瞬间,阮健以为自己是在路边流浪的恶狗,流着哈喇子对猎物虎视眈眈,然而猎物却对他视若无睹,甚至轻轻一脚,就能把他踢开。

气氛僵硬,他当场尬在原地。

所幸预约的教练恰好走了过来,问他们先教谁,本就玩过弓箭的阮健跟着去了。

等人走后,孙瑾安在夏沁伊旁边坐下。

夏沁伊转眸瞥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想笑就笑,别憋着。”

孙瑾安把脸埋在夏沁伊的肩上,抖了几下,起来时除了脸有点红,表情还算正常。

不过一而再再而三,她有点受不了。

“我都想公开我们的关系了。”

“怎么了?”夏沁伊扬眉看她。

孙瑾安注视着夏沁伊,神色认真,“不然总有人惦记我女朋友。”

夏沁伊未置可否。

孙瑾安其实也就这么一说。

亲妈都还不知道呢,未来男友的舍友反而先知道了,算怎么一回事。

夏沁伊等她叹出一口长气,平静道:“不是要玩弓箭?”

“哦,对。”

孙瑾安想起来,正想问她是不是不想玩,可以换个地方,视线却无意间扫过休息椅另一边,有个女生正在用酒精棉擦拭护具,顿时恍然大悟。

射箭场的护具一般都是重复利用的,对于有轻微洁癖的夏沁伊来说,实在不太舒适。

她站起身,没等夏沁伊开口,留下一句“等我一下”,然后跑去射击场的前台,跟前台说多加一点钱,请她帮忙找一套新的护具。

前台十分善解人意,立马从仓库里找来一双全新未拆封的护具。

怕给前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孙瑾安现场拆了包装,顺便散散味道,然后才拿给夏沁伊。

夏沁伊见她拿来一套新护具,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孙瑾安没错过这一闪而过的情绪,一脸骄傲:“怎么样,我的读心术有没有进步?”

夏沁伊不禁笑道:“不止进步,还炉火纯青。”

什么是读心术。

不过是心里特别在意一个人,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情绪,都会被纳入眼底,所以无论做什么都会变得细心周到。

孙瑾安得到女朋友的夸赞,心里开心地不得了,拉住夏沁伊的手,要帮她戴护具。

夏沁伊也没拒绝,一双白皙微凉的手就这么被握进温热的手心。

戴好护臂,孙瑾安拿起护指,一根一根,动作轻柔地套入修长的指骨。

夏沁伊低眸去看孙瑾安。

她恰好是侧对着自己,长而翘的乌睫下,是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干净而认真,像是在进行一项极为严谨的科学研究。

鼻骨清挺,带着一股倔强的灵气。

稍微擦了一点淡粉色的唇釉,让唇形显得饱满又晶莹,散发着淡淡的蜜桃清香,像是刚洗好放在餐桌上的水蜜桃,诱人品尝。

圆润的指尖隔着软牛皮护指在指腹上碾蹭,摩挲,微妙的触感从指缝钻入心脏,激起一阵求而不得的渴望。

宛若隔靴搔痒。

夏沁伊乌黑的眸子倏尔变得有些幽深。

然而,罪魁祸首却一无所知。

孙瑾安替她戴好护具,又端详了片刻,发现原本瓷白如玉的指骨,在深褐色的牛皮映衬下,愈发白皙透亮。

脆弱和坚韧,莫名有种充满野性的反差感。

不知怎么突然想到,其中两根手指,曾经进入过她的身体,脸颊一下子就烫了起来。

“可以了。”

强装镇定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心虚。

最近是不是该多吃素?

不然心里总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大庭广众,影响不好!

两个人都穿戴好护具,想看一下有没有空闲的教练,却发现射击场里四个教练都被人占得满满当当。

意外的是,阮健和应磐都没来打扰她们。

于是,孙瑾安便牵着夏沁伊找到两个相邻的靶位,打算先自己摸索一下。

射箭的规则比较简单,每个靶位前都有标识。

只要不让箭头对人即可。

看起来不是很难。

很快,她们就掌握了精髓。

诸如这类娱乐项目,一向都是玩得越好,越有乐趣。

两人你一箭,我一箭,玩得不亦乐乎,方才的那一点似有所无的暧昧都暂且被遗忘在脑后。

心情正好,偏有人要来破坏。

消失了一会儿的阮健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看了两眼夏沁伊射箭的动作,然后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俨然已经超过了安全距离。

“你这样不行,容易射偏,我来教你。”

夏沁伊做事向来专注,一时间没发现身旁靠近,直到听见耳边有人说话,传来一股令人反胃的气息,好看的眉头蓦地蹙起。

孙瑾安发现,立马握住夏沁伊的腰身,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远离阮健的身边。

心里默念:未来后爸的朋友,未来后爸的朋友。

她保持礼貌的微笑,嗓音却偏冷,“不用麻烦,我教就好了。”

阮健看她一眼,有种撩妹被打扰的不悦,“你会么,就教?女的本来就玩不好弓,你再把人教受伤了,谁负责?”

孙瑾安默不作声看他一眼,松开夏沁伊的腰,推开挡路的阮健,站在夏沁伊原本的位置上。

搭弓,拉弦,放箭。

泛着银光的箭头破空射出,正中靶心。

阮健:……

“噗——”

身后传来一声笑,阮健朝后看去,发现是应磐。

“笑你爹呢?”

应磐耸肩,没说话,眼里却赤裸裸地流露出讥讽嘲笑。

阮健脸上瞬间挂不住,急火攻心。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他越过孙瑾安,走到夏沁伊面前,抬手就要搂她的肩,仿佛要向人证明什么似的。

“不就是有几个钱,装什么清……”

“阮健。”

阮健话还没说话,甚至还没来得及碰到那细弱诱人的肩线,余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紧接着,泛着寒光的锋利箭头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孙瑾安站在两米外,身姿挺拔,挽弓的姿势一如刚才正中把心的状态,然而身上却多了一种冷冽摄人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