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还活着。”
计划原本是开学前一天回学校的,但程施决定要出国,孙瑾安提前完成墙绘兼职,和夏沁伊一起连夜回到了溪市。
给程施践行的地方定在白秋的餐馆。
夏家经历一场剧变的同时,程施也经历了一场生死。
听闻她想换个环境,夏以岚相当支持。
出国的名额是夏沁伊早就替程施申请好的,夏以岚便给了程施一张卡,包揽她未来三年所有的生活支出,包括学费。
程施推脱不过,暂时收下,临走前偷偷放在了夏以岚手提包的夹层里。
吃过午饭,程施跟夏以岚和白秋道别。
“干妈,秋姨,你们不用送我去机场,姐姐和瑾安送我就好。”
“你们照顾好身体,我会想你们的。”
夏以岚知道孩子们之间有话要说,也没强行跟着去送机,叮嘱程施在国外要注意安全,时常打电话回来。
程施笑着应了。
说是有话要说,其实谁也不愿提及山上的那段回忆。
一路上,三个人只是像平常一样聊着未来大学的生活和打算。
临走前,程施站在闸机口,朝她们挥挥手。
“姐姐,瑾安,你们要好好的。”
夏沁伊平静颔首,孙瑾安笑道:“一定会的。”
广播传来航班起飞的通知,程施检票进入闸口,进廊桥前回过身来,隔着透明玻璃朝孙瑾安挥了下手,用口型留下了一句话。
“我还活着。”
上一世的她死在那个雪夜里。
现在的她,身处灿烂的阳光下,脚下翩翩,即将步入崭新的未来。
孙瑾安明白她想要传达给自己的意思,不自觉湿了眼眶,夏沁伊牵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白皙的手背。
直到程施的身影彻底没入拥挤的人流中,两人才沉默无言地走回停车场。
坐进车里,孙瑾安不顾来往的目光,径自扑进夏沁伊的怀里,肩头微微耸动,夏沁伊抱着她,漆眸半敛,感受着颈窝沾染的湿濡凉意,始终没开口说话。
程施的意思很简单。
上一世谁也不知道孙瑾安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或许是跟夏沁伊相伴一生,也或许,是在马婠婠怀孕的那一刻彻底消失。
可不管怎么样,原本会死的程施活下来了,足以证明这一世的发展轨迹已经发生了改变,孙瑾安极有可能会像她一样,永远地留在这个世界里。
留下来固然是孙瑾安心中所愿。
可同样意味着,她要彻底失去原本世界的亲人和朋友,斩断所有的情感和羁绊。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的。
人世间极致的喜与悲,莫过于此。
夏沁伊作为她的女朋友,私心里自然是希望她留在这里,可同样的,她没有资格开口安慰或是劝说她放弃从前的一切。
许久之后,孙瑾安抬起头,浓密的睫毛上沾了一层水气,眼波流转,干净的面容像初绽的昙花。
她怕夏沁伊多想,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夏沁伊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微凉的指腹轻拭她眼尾的泪痕,折身吻向她澄澈明净的眼眸。
之前在断坡拉住程施,被程施叫了一声“瑾安”,继而抬头发现是她,程施满脸错愕,后来程施因为脱臼和轻微脑震荡住院,醒来后一直反复跟医生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当时她便意识到,程施如此过度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不用解释,我明白。”
低浅清冽的嗓音因沉静温柔的语气,变成初春吹来的一缕暖风,轻轻拂过柳梢,不露声色地抚去压在枝头的沉雪。
闻言,孙瑾安吸了下鼻子,抽搭道:“你怎么这么好。”
心里忽然就没那么难受了。
因为夏沁伊让她清晰感受到,即便回不去了也没关系。
这里也有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
这就好了?
女朋友是不是有点太好哄了?
夏沁伊眼眸半敛,掩下眼底宠溺的笑意,“送你去婠婠那里吃晚饭?”
昨天听说孙瑾安提前回溪市,张淑华就让马婠婠无论如何要请孙瑾安来家里吃饭,赶在开学前给她好好补补身子。
中午要给程施践行,于是就定了晚上过去。
住一晚,第二天早上跟马婠婠一起回学校。
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夏沁伊现在开口提起,孙瑾安秒懂她的用意。
在这个世界里,她的亲人也依旧还在。
夏沁伊陪孙瑾安去市中心买了一点礼品,而后开车送孙瑾安去海石区,路过一排排红砖老楼房时,孙瑾安狠狠哭诉了一番刚穿过来被公园大爷大妈围观的尴尬场面。
以及,走到景青被亲妈当成神经病,被夏沁伊当成空气的绝望。
“足足二十公里,走得我腿都断了。”
想起第一次看见孙瑾安,在食堂端着小白碗跟她讨饭的画面,夏沁伊唇角忍不住翘起。
孙瑾安故作生气,嗔道:“你还笑。你们都不知道,当时我可太伤心了。”
夏沁伊看出她在装模作样,索性给她台阶,“补偿你一下?”
“真的?”孙瑾安光速变脸,一双狐狸眼透着狡黠,亮晶晶的。
夏沁伊笑:“真的。”
孙瑾安唯恐她变卦,当即提出补偿方案,“下次找机会再去一次温泉山庄?蔚姐说山庄里的温泉都是天然的,住了一个寒假,我们连一次都没泡过,太亏了。”
孙瑾安一直在画墙,后来马婠婠一家住进山庄,陪他们去山里散步,夏沁伊过来,又遇上生理期,后来接二连三发生意外,挨了一刀不能泡温泉。
临走前,她在夏沁伊的行李箱里瞥见一套比基尼。
思来想去。
觉得实在是太遗憾了。
夏沁伊淡淡睨她一眼,似是看穿她的心思,清懒的音色在车厢内响起,孙瑾安的耳根霎时沁出一片薄红。
……
海石小区楼距小,不好停车。
马婠婠接到电话直接跑去小区门口接,远远看见一辆白色卡宴正倒车进临时车位,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路小跑着过去。
等车停好,夏沁伊和孙瑾安同时从车里下来,她偷感很重地朝马路对面的两个人招了下手。
两人看见她,踩着斑马线过来,走到马婠婠面前。
马婠婠看着夏沁伊,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问道:“夏大小姐,你所谓家里最低调的车,就是这辆?”
不是说好来的时候低调点吗?
保时捷卡宴S级,一辆车顶小区两套房。
算哪门子低调?
夏沁伊看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马婠婠捂着脸,不想说话。
孙瑾安奇怪道:“怎么了?”
马婠婠没好气道:“你们是看不见门口遛弯儿的大爷大妈眼珠子都快黏车上了?”
孙瑾安:“看见了。”
马婠婠带着她们往小区里走,边走边说:“其实也没什么,幸亏是你们两个女生从车上下来,不然大爷大妈们还以为我要嫁入豪门了。”
“你们不知道,这小区里都是老职工子弟,人情味浓什么都好,就是爱说八卦。”
“上次五栋一女生从宝马车上下来,当晚小区就传她刚上大学就谈恋爱,怕是不等毕业就要嫁给富家公子哥,她爸妈听见给她一顿抽,从五楼抽到一楼,耳朵都被木条抽出血了。”
听着都觉得疼。
何况马婠婠目睹了全过程。
孙瑾安不自觉捂了下耳朵。
夏沁伊余光瞥见,在马婠婠讲得入神的时候,捏了一下她的耳珠。
孙瑾安耳朵敏感,当即被揉得一软,差点站不稳,幸好被夏沁伊及时抱住。
动作有点大,马婠婠回头看她们,“怎么了?”
孙瑾安故作镇定:“没事,滑了一跤。”
马婠婠不疑有他,“哦,前两天刚下过雨夹雪,可能结冰了,小心点。”
孙瑾安点头应好,捏了一下夏沁伊的手心,问马婠婠:“那女生她爸妈不让她谈恋爱?”
“那倒不是,就是怕她跟富二代乱搞。”马婠婠继续八卦,“关键是那女生根本没谈恋爱,也没乱搞,说是去舍友家玩,舍友妈妈顺路送她回家,他爸妈死活不信,说听邻居说驾驶位坐着的明明是个男的。”
“最后是她同宿舍的女生和她妈妈一起上门,才把事情解释清楚。”
听到这,孙瑾安微蹙起眉,“邻居为什么撒谎?”
马婠婠“嗐”了一声,“倒也不是邻居故意要撒谎,而是那舍友的妈妈是个短发,女生下车后,她又点了根烟才开车离开,邻居年纪大了,一晃眼看差了。”
孙瑾安:……
“这顿打挨得真冤。”
“可不是么。”马婠婠叹道,“不过也能理解,我要有女儿,也不想让她嫁什么狗屁豪门。”
女儿。
豪门。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字眼,孙瑾安蓦地一怔,回头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的车,又看了一眼一身高奢的夏沁伊,转头问马婠婠:“为什么?”
马婠婠见孙瑾安耳朵通红,似是冷的,把自己的兔子耳罩摘下来戴在她脑袋上。
“这还用问为什么?”
“有钱人有几个能把感情当回事儿。你没看热搜?不论男女都是一地鸡毛,很多人把另一半当做是附属品,而不是平等的爱人。”
“就算一开始是因为爱才在一起,到后来也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豪门争斗给消磨光了,到头来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利益,搭伙过日子,维持虚假的体面。”
“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悲。”
感慨完之后,她才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一脸慌张的孙瑾安和面无表情地夏沁伊,满眼都写着真诚。
“当然,沁伊除外。”
好险。
差点无差别扫射到身边的人。
听到最后四个字,孙瑾安高高悬起的心轻轻落下,不动声色地翘起唇角,侧眸看了一眼波澜不惊的夏沁伊,见她漆黑的眸子里浸着柔暖的笑意。
顿时,心跳失序。
……
马婠婠的家不大,两室一厅,布置的特别温馨。
一进门,张淑华拿出新买的两双棉质拖鞋,给孙瑾安和夏沁伊换上,随后倒了两杯饮料,招呼她们。
“你们三个先去房间里玩,饭一会儿就好,好了喊你们。”
“谢谢阿姨。”
“我的饮料呢?”马婠婠抗议道。
“自己倒!”
说完,张淑华跑进厨房,继续指挥老马剁排骨。
马婠婠:……
孙瑾安:不敢笑,怕挨揍。
夏沁伊淡道:“瑾安生理期最后一天,不能喝凉的,她的给你喝。”
马婠婠看她,“你怎么知道?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夏沁伊没说话。
按照之前的计划,开学就可以公开她们的关系。
她没多解释。
没想到,马婠婠自我攻略的功力,已经炉火纯青。
“也是,你俩整个寒假都住一起,知道也很正常。”
孙瑾安:……
她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马婠婠,又看向夏沁伊。
夏沁伊无奈耸肩。
孙瑾安忍下笑意。
看来,面对马婠婠,还是得顺其自然。
最后,马婠婠拿起孙瑾安的饮料猛灌了一口,然后给她泡了一杯果茶。
吃饭至少还要一个小时,马婠婠带她们参观家里。
客厅的满墙书柜,餐厅的碎花桌布,满满一阳台的绿植,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的卧室。
孙瑾安看着老照片里的场景,如此真实地浮现在眼前,一时百感交集。
马婠婠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让夏沁伊和孙瑾安坐床边,“我房间有点小,凑活坐。”
两人也没客气,坐在床边。
孙瑾安不经意道:“没事,等明年拆迁,你就有大房间了。”
马婠婠不以为意,“就我们小区这地段,离市区十几公里,就算拆迁也轮不到我们。指望变成拆二代,还不如去买两张刮刮乐。”
见她不信,孙瑾安也没再说什么。
十年后这里就是溪市第二大商圈,车水马龙,繁荣似锦。
聊了一会儿,夏沁伊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到了摄影上,马婠婠兴致大发,把家里的相册影集都翻了出来。
“这都是我从小到大拍的照片,你看这张,有没有觉得我从小就天赋异禀?”
马婠婠沉醉在自己的大作里。
夏沁伊觑她一眼,扫过连焦都没对上纯属浪费胶片的照片,保持沉默。
孙瑾安微笑点头,努力做一个不说谎的好孩子。
直到马婠婠翻出自己小学和出众的相册,孙瑾安装作第一次见,指着扑闪着狐狸眼在充气泳池里撒欢的马婠婠,“这也是你吗?”
马婠婠兴致勃勃道:“这是考上初中那年暑假,我妈带我去新开儿童乐园玩。”
“毕竟初中就不是儿童了,我趁最后一次可以买儿童票去玩的,超便宜的。”
孙瑾安“津津有味”地听着妈妈念叨过不下十次的话,夏沁伊在她脸上的笑快要维持不下去时,才开口解救她:“你这张照片跟瑾安学生证上的照片很像。”
“是吗?”马婠婠仔细端详了一下泳池照。
她回想起用孙瑾安学生证买电影票时,还调侃过她:“你跟我初中时候长得好像,刚售票的小姐姐还以为我们双胞胎呢。”
当时,孙瑾安也跟现在一样,微笑,沉默。
“还真的是,这谁分得清孙瑾安和马婠婠?”
“怪不得开学在食堂看见你第一眼就觉得格外亲切呢。”
话到这里,孙瑾安顺势道:“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叫你什么吗?”
“当然记得,我年纪轻轻第一次被人叫妈呢。{”马婠婠指了一下自己的头,“当时我还以为你这里不大正常。”
孙瑾安:……
夏沁伊侧过脸,抿唇忍笑。
说都说到这份上了,马婠婠还没反应过来,孙瑾安闭了下眼,索性摊开来讲。
“如果说,我是说如果……你就是我妈呢?”
马婠婠把头从相册里抬起来,盯着孙瑾安,先是一顿狂笑,“开什么玩笑,我要能生出你这么大的女儿,得抓研究院去。”
然后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开膛破肚,研究生理结构,没准我能载入生物学史。”
孙瑾安嘟哝道:“照这么说,你只是被生物研究院抓走,我恐怕要被好几个研究院抢。”
夏沁伊没忍住,轻笑出声。
马婠婠一脸疑惑,“你嘟囔什么呢?”
孙瑾安沉默不语,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事已至此,夏沁伊不得不插手她们的家庭事宜,慢条斯理地拿过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马婠婠。
既然想让孙瑾安在这个世界也能够拥有家人爱护,夏沁伊早就为此做了充足的准备。
不然,她也不会在车上暗示孙瑾安跟马婠婠坦白来历。
马婠婠接过来,“这是什么?还是密封的。”
夏沁伊淡道:“打开看看。”
马婠婠依言拆开密封袋,取出里面的文件,看了一眼抬头。
DNA亲子鉴定意见报告书。
马婠婠:?
马婠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目十行,目光最终落在最后一行的鉴定意见上:
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甲方为乙方生物学母亲。
马婠婠一脸懵:“这谁的?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夏沁伊看了一眼面露诧异的孙瑾安,转而看向马婠婠,正色道:“我要先向你们道歉,未经允许,私自拿了你和瑾安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
“抱歉。”
马婠婠:??
“不是,什么意思?”马婠婠想起刚才讨论的话题,忽然意识到什么,脱口问道:“这里面的甲方是谁?”
“你。”
马婠婠:???
“那乙方……”
“瑾安。”
马婠婠:!!!
天,塌了?
马婠婠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起来的,她颤抖着手指向孙瑾安和夏沁伊,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旋即捏着报告书就要开门出去。
夏沁伊叫住她,“你做什么去?”
马婠婠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我去问我爸妈,当年是不是生了双胞胎,不小心丢了一个。”
异卵双胞胎,长得没那么像也很正常。
从小她就梦想有个妹妹。
爸妈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
夏沁伊/孙瑾安:……
孙瑾安伸手把她拉回来,“你冷静一点,上面写的是母女关系。”
事已至此,孙瑾安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用能说出口的,最直白的语言表达她的意思。
马婠婠挠头:“报告写错了?”
孙瑾安看出马婠婠根本不能接受,抿着唇没说话。
夏沁伊拍了拍她的肩,跟马婠婠解释:“姐妹之间的DNA匹配程度可能因遗传重组而有所降低,检测报告上的匹配度,只有母女关系才会这么显示。”
马婠婠:……
还是不能理解。
孙瑾安眼神倏地暗了下来。
“瑾安。”夏沁伊轻声叫她。
孙瑾安意会,起身走出卧室,门被关上,身后传来夏沁伊沉静从容的嗓音。
饭做好后,张淑华从厨房出来叫她们吃饭。
见孙瑾安一个人坐在客厅,问:“瑾安,怎么一个人?婠婠和沁伊在里面偷偷商量什么呢?”
孙瑾安扯了下嘴角,“阿姨,吃饭了?我去叫她们。”
张淑华做了一桌子的菜,丰盛程度毫不亚于年夜饭。
饭桌上,张淑华和老马盛情款待,一会儿给孙瑾安夹排骨,一会儿给她夹鸡腿,夏沁伊和马婠婠也没落下。
孙瑾安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心情有些复杂。
或许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妈妈到底还只是大学生,突然冒出来个十九岁的女儿,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但今天过后,她们或许连朋友也做不了了。
且吃且珍惜。
这么一想,孙瑾安啃糖醋排骨的动作越加豪放,真是一点也不拘着。
张淑华和老马瞧见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小安啊,喜欢吃多吃点,以后常来家里,我们给你做。”
“谢谢外……阿姨,谢谢叔叔。”
乍一听见张淑华叫她“小安”,孙瑾安条件反射以为是在外婆家,差点喊错人。
她暗搓搓瞟向马婠婠,后者神色复杂。
夏沁伊递给孙瑾安一个安抚的眼神:给她一点消化的时间。
孙瑾安弯了下唇,悲壮地夹了一大筷子赛螃蟹,塞进嘴里。
外婆做的赛螃蟹,一直都这么酸啊。
张淑华还在说着:“客气什么,沁伊你也是,你跟婠婠从高中开始关系就好,来家里的次数一个手指头就能数过来,以后要记得常来。”
夏沁伊从善如流:“好,我和瑾安会常来看你们。”
张淑华和老马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马婠婠还沉浸在诡异的穿越轮里无法自拔,丝毫没有察觉到夏沁伊言语间的异样。
马婠婠作为一个连男朋友都还没有的花季少女。
突然有人拿着亲子鉴定告诉她。
她亲生女儿从未来穿到了现在。
说出去谁信?
反正她打死都不信,哪怕说这话的人是夏沁伊。
她宁愿相信,两人是联合起来跟她闹着玩呢。
饭桌上吃得开心,难免让人忍不住喝两口,老马两杯青山烧下去,酒意正酣,高兴道:“今天是真高兴,小安来家里做客,明年家里拆迁,这是双喜临门啊。”
“拆迁?”
马婠婠一个机灵,“什么拆迁?”
张淑华和老马没把孙瑾安和夏沁伊当外人,直白说道:“今天你爸收到消息,说是咱们小区被政府规划要发展什么经济盖商圈,明年就要拆了。”
“到时候我跟你爸给你安排一个大点的房间,省得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地儿放。”
马婠婠狐狸眼瞪得溜圆,看孙瑾安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我去。
玩真的?!
第82章 “开学见,女朋友。”
家有喜事,饭桌上其乐融融。
一开始还只有老马在喝酒,喝得上了兴头,张淑华和马婠婠也忍不住跟着喝了起来。
索性桌上都不算是外人,也就不讲究那么多规矩。
孙瑾安有伤,夏沁伊要开车,就以果汁代酒,陪他们聊着。
张淑华和老马边喝边聊,打从心底里高兴,只有马婠婠是在借酒浇愁,也没心思管夫妻俩把她穿开裆裤的年纪把上小学的小男生头按在沙堆里的事捅出来。
话匣子一打开,就从幼儿园聊到小学,小学聊到初中。
张淑华一抬眼,瞧见孙瑾安和马婠婠鼓着腮帮子嚼肉的样子,瞬间有些恍然,怎么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年纪大了,才两杯就晕乎了?
还没想明白,老马倒是先笑呵呵地说起来:“淑华啊,你看婠婠和小安,这眉眼长得可真是像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妹俩呢。”
闻言,“姐妹俩”抬头,相互对视,再次同频一致的动作,引得众人开怀大笑。
张淑华想起什么,转头问夏沁伊,“听婠婠说,你妈妈认了程施那孩子做干女儿,要办什么手续吗,比如上户口什么的,是不是要去什么地方开证明?”
夏沁伊正抿着果茶,似是猜到什么,不露声色瞥了孙瑾安一眼,颔首道:“程施的户口就在家里,我妈只通知了一下家里人和亲戚。”
张淑华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那孩子本来就是你妹妹。”
夏沁伊解释道:“如果非直系亲属要上户口,未满十八岁需要监护人同意,十八岁以上没有监护人,需要双方签署意愿书向当地派出所申请。”
张淑华:“只要双方同意就可以了?”
夏沁伊笑:“溪市政策宽松,只要双方都是本市的,一般情况下申请都没什么问题。”
孙瑾安看夏沁伊一眼,似乎也猜到了,心里既感动又忐忑。
不管是亲子鉴定,还是户口政策。
原来夏沁伊早就替她打算好了。
马婠婠听到她们对话,忽然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妈,你问这个干嘛?”
张淑华看着马婠婠,又看孙瑾安,真是觉得越看越像。
“妈就是觉得第一次见瑾安的时候,就特别亲切。之后听你说起瑾安的事,心里觉得心疼,后来去山里度假,相处下来感觉这孩子真是又乖巧又懂事,我是越看越喜欢。而且坤元观的大师还说了,瑾安跟我们家特别有缘。”
她一脸慈爱地看着孙瑾安,温声笑道:“所以我就想着,瑾安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阿姨也认你做干女儿好不好?”
马婠婠:!!!
“不行!”还没等孙瑾安开口,马婠婠先一步表态,“我不同意。”
孙瑾安神色一暗,攥着筷子的手不自觉一颤。
夏沁伊手放在她的腿上,轻轻拍了拍。
张淑华被马婠婠激动的神色惊着了,不解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妹妹,怎么这会儿不同意了?”
“你们关系不是很好么,再说了,瑾安多好啊?”张淑华碰了一下老马的胳膊,“你说是不是?”
老马当即表态:“就是,瑾安也是景青的,我多个高材生女儿,还不得羡慕死隔壁生了三个儿子的老秦?”
一向直言直语的马婠婠憋得脸都红了。
这是重点吗?
瑾安当然是好,但重点是……
妹妹?
那不就差辈儿了?!
可这话她该怎么说出口?
让老两口知道二十岁的她有个十九岁的女儿,她怕不是自己被送进研究院,就是老两口直接高血压进医院。
正当气氛逐渐凝固,夏沁伊忽然对张淑华来了句:“阿姨,您听过量子纠缠吗?”
张淑华:?
老马:??
孙瑾安/马婠婠:???
饭桌上。
经过一番严谨又荒谬的物理学和宇宙学科普,张淑华和老马从相信时空穿梭到接受孙瑾安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仅仅只用了短短一个小时。
直到最后,张淑华泪眼婆娑地握着孙瑾安的手,说道:“我的好外孙,真是苦了你了。”
孙瑾安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不过外婆愿意认她,她真的觉得很开心,久违的温暖让她也红了眼眶。
早知今日,当初穿来的第一天,就该先找外婆!
祖孙俩亲密无间地说着话。
倒显得没办法接受自己有个女儿的马婠婠像个小丑。
马婠婠:???
不是。
穿越,女儿,外孙女。
你们就这么水灵灵的接受了?
她望向一脸淡定喝饮料的夏沁伊,难以置信道:“你给她们下蛊了?”
夏沁伊平静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马婠婠:……
虽然但是。
这说服力,不去做传销真是可惜了
老马瞪着马婠婠,嫌弃道:“给你女儿借几个钱都不愿意,看给你抠的,也不知道是随谁。”
张淑华回头看他,老马立刻道:“随我。”
张淑华:“这还差不多。”
转而回过头看孙瑾安,四十出头尚且漂亮的女人说话语气不自觉染上了外婆的味道。
“孙孙啊,咱们家这个情况不方便随便跟外人说,回头把你户口转家里,名义上还是跟我母女关系,在家里咱们就按自己的日子过,你说好不好?”
孙瑾安甜甜道:“好,听外婆的。”
马婠婠:……
一顿晚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天色也不早了。
孙瑾安送夏沁伊去小区门口,马婠婠在家帮爸妈洗碗收拾残局。
马婠婠把洗好的盘子递给张淑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淑华:“有话就说,磨磨唧唧也不知道随谁?”
马婠婠:……
还能随谁,优点随妈,缺点只能随爸。
但这不是重点。
她故作淡定地问道:“妈,这么扯淡的事,你就这么信了?”
张淑华瞥她一眼,“那有什么不能信的?你没听沁伊说,量子纠缠是有科学依据的,而且瑾安跟你初中的时候真是长得很像。”
马婠婠:“你就没怀疑是逗你玩,或者,她们联合起来骗你?”
张淑华把洗干净的碗碟擦净,放在橱柜里,神色认真道:“沁伊跟你从高中就是朋友,她的为人你还不了解?不管是家世还是修养来说,她都轮不到来骗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就那几百万拆迁款,还不够夏家一辆车钱。”
“瑾安那就不用说了,一个孤儿能上国内顶尖的艺术学院,除非是天才,否则眼界和品位都是从小培养出来的,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要不是咱们家还算小康,我们也不可能支持你学摄影。”
“何况这才不到半年,瑾安能赚那么多钱,听说她给沁伊打的欠条已经还得差不多了吧?既有能力,又有人品,还有责任心,怎么可能是骗子?”
马婠婠:……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张淑华又道:“还有啊,你和沁伊在房间里说话,把瑾安留在外面,我看她孤零零的,还以为你们欺负她*,特意趁你们去厨房的时候,去你房间里,看到那份亲子鉴定了。”
“那甲方是你,乙方是瑾安吧?”
马婠婠“嗯”了一声,忽然觉出不对来,错愕道:“怪不得吃饭吃的好好的,你突然说要认女儿。”
张淑华睨她一眼,也没否认,只交代道:“既然瑾安是我们的家人,肯定不能让她一个孩子在外面孤苦伶仃地受苦,好歹是你的亲生骨肉,你忍心?”
理事这个理,但怎么听起来还是别扭。
马婠婠嘟囔道:“您这接受能力未免也太好了。”
张淑华笑:“还得多亏你床底下那些穿越小说。”
马婠婠:?!
好家伙,趁她不在家,家底都被掏出来了?!
“所以还是看小说看的。”马婠婠无奈道。
“那倒也不全是。”张淑华认真道,“沁伊说的那个什么,量子纠缠?听起来也很有科学性,未来说不定真能研究出时空穿梭的可行性来。”
马婠婠:……?
“妈,要不等你和爸老了以后,把银行卡交给我保管吧,我每个月给你们打生活费。”
张淑华用毛巾把手擦干,“怎么呢?”
马婠婠真诚道:“我怕你们将来会被卖保健品的忽悠得倾家荡产。”
张淑华:……
“皮紧了?”
“啧,瑾安怎么还不回来,妈我出去看看啊,别把你的宝贝外孙弄丢了。”
……
黑夜无声,路灯泼地。
孙瑾安牵着夏沁伊的手朝着小区外走去,一边吃着手里的雪球山楂,一边跟投来好奇目光的叔叔阿姨大爷大妈笑着打招呼,宛如一个原住居民。
直到出了小区大门,走到停车的地方,才停息下来。
天太冷,没人在大街上溜达。
两人站立在路灯下,说着话。
此时冬寒料峭,路灯自高大的树木缝隙中漏下来,洒落在夏沁伊的身上,为她周身渡上一层明艳柔和的光。
许是太过耀眼,诱得细小的飘雪都忍不住来凑热闹,落在她肩头。
孙瑾安伸手替她拂去雪花,抱住她撒娇:“伊伊,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今天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大梦。
孙瑾安不敢想象,不敢奢望,不敢相信。
偏这梦,都让夏沁伊一一实现了。
不仅是马婠婠,就连外公外婆,都愿意认她。
听到孙瑾安难得软软糯糯的声音,夏沁伊唇角勾起无声的笑意,高冷道:“你是我女朋友。”
不对你好对谁好?
这话夏沁伊说不出口,但孙瑾安却知道她的潜台词。
因为喜欢,不愿意看到她伤心彷徨。
因为喜欢,愿意帮她做任何事。
夏沁伊一向是个行动派,孙瑾安了然,一直都了然。
只是,她似乎很少能帮夏沁伊做些什么。
不是非要计较所谓的平等,而是她也想要表达,让夏沁伊也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喜欢。
孙瑾安松开夏沁伊,干净的琥珀眸望着她,狐狸眼微微上扬,露出整齐的牙齿,软声问道:“那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的?我也想让你开心。”
夏沁伊清绝的眉眼和线条都被光晕抹得柔和,漆眸望着眼前眸底满是笑意的漂亮女孩。
第一次见孙瑾安时,她的眼里满是误闯人间的茫然无措,借钱求助时的小心翼翼,跳水救她时的紧张害怕,后来是被人算计的恐惧惊慌,生病时的孤独无助,以及平日里埋藏在明媚阳光下的迷茫和孤寂。
如今她看着孙瑾安,只觉得她眼里的笑意轻松温暖,干净无暇,看得人移不开眼。
就好像,她本就该如此。
孙瑾安见她漆黑的眸子就这么望着自己,神色深晦。
她心里疑惑,问道:“你是不是怕我实现不了呀?”
想到什么,她当即端正严肃地看着对方,“伊伊,你也是我的女朋友。我答应过你的,我会保护好自己,我也可以保护你。”
夏沁伊唇角微翘,笑了一下,之后抬手轻拭掉她唇边的糖霜,旋即将指尖凑在薄唇边,轻抿了下。
孙瑾安瞬间呆住,反应过来后像是被抓到偷糖吃的小朋友,耳尖沁红。
路边的灯映衬着夏沁伊浅淡的眉眼,她盯了一会儿,心里发软,“你的存在,就会让我开心。”
孙瑾安怔了一瞬。
想起在原本世界里,她曾对夏阿姨说过的一句话。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你开心。
蓦地,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命运齿轮缓慢转动的宿命感。
时间不早了。
怕夏沁伊开车回学校太晚不安全,孙瑾安不敢再黏着她,催她赶紧回学校。
明天张淑华带孙瑾安去办理入户,她还要在马婠婠家多住两天,不能提前回学校,如此依赖,两人直到正式开学那天才能见面。
想到这,夏沁伊抿唇,淡淡看她一眼:“开学见。”
孙瑾安柔声应“好”。
在夏沁伊转身的一瞬间又拉住她,迅速在她唇角烙下一吻,笑望着她道:“开学见,女朋友。”
第83章 “你爸是谁?”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
小区里路灯照进窗户。
温馨的小床上,孙瑾安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体会着住在家里的安全感,开心得有些睡不着。
一想到夏沁伊为了她做了这么多事,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她的女朋友怎么这么好。
马婠婠睁开眼,没好气道:“不好好睡觉,傻乐什么呢。”
孙瑾安侧眸看着妈妈年轻的脸,“你也睡不着?”
马婠婠淡睨她一眼,“你说呢?”
睡得着就怪了。
别人一觉醒来喜当妈。
她还没睡,妈先当上了,换谁能没心没肺睡大觉?
“唉,愁得我睡不着。”她叹道。
孙瑾安能理解她的忧愁,也挺不好意思的。
从今天起,她有了家人,可马婠婠不仅喜当妈,还多了一个分享外公外婆的爱的人。
说到底婠婠现在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在外公外婆眼里还是受宠爱的独生女。
突然面临这么大的一个变故,一时很难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孙瑾安作为既得利益者,因此也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安慰马婠婠想开点。
显得虚伪。
于是只能向马婠婠认真保证。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在外面提起我们的关系。另外,我还要做兼职,平时回家的机会不多,寒暑假也是一样的。”
能够认回家人,孙瑾安已经觉得十分满足,不想理所当然地跟家里人伸手要钱。
开学后她要继续做兼职,尽可能的负担自己的生活。
以后偶尔回来吃外婆做的家常饭,跟原本的世界一样,就足够了。
马婠婠似是并没有听出到她话里的弦外之音,严厉道:“寒暑假不回家,你还想去哪儿野啊?别以为你现在长大了,就能不听妈的话了。”
听到熟悉的语气,孙瑾安不禁愣了下。
马婠婠见她不吭声,以为她是打消了出去野的念头,便也没太在意,
转头跟她商量:“我算了下,我每个月零花钱就几千块,老张和老妈虽然是你名义上的爸妈,但我也不好意思让他们帮我养女儿,要不这样,把你那兼职介绍我一份?”
“不行,你那都是画画相关的,我不擅长。”还没等孙瑾安开口,马婠婠自己先否决了,旋即在脑海中搜罗一圈专业相关的兼职,当即下定决心,“干脆明天我去开个私摄账号,只接女的,这样也不怕被猥琐男骚扰了。”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孙瑾安听到最后,眼眶早已湿润。
马婠婠一转头,看见昏暗光线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倏地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她单手撑起身子看孙瑾安,第一次当妈,语气有些紧张。
孙瑾安问:“你刚才是在愁这个啊?”
“那不然呢?”马婠婠一脸莫名其妙。
“我听别人说养女儿花销很大,你现在穿过来确实省了我不少奶粉钱,不过我刚才掐指一算,你们油画专业学费也不低,光靠我每个月零花钱的话,那也不够啊,可真是愁死我了。”
本以为马婠婠还接受不了母亲的身份,没想到她已经丝滑代入了。
孙瑾安心里泛起一阵暖烘烘的酸胀感,伸手抱住了马婠婠,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妈妈。”
马婠婠愣了一下,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
不排斥,甚至有点享受。
她轻拍着孙瑾安的背,俨然一副哄女儿的作态,嘴上却道:“肉麻死了。在外面记得叫我名字,不然让人听见我还怎么交男朋友?”
说到男朋友。
马婠婠突然想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她拎着孙瑾安的后脖颈往后一扯,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仔细端详她的脸。
孙瑾安懵道:“怎么了?”
马婠婠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索性问道:“你爸是谁?”
按照沁伊所说的,孙瑾安是来自二十多年后,也就是说她毕业没多久就生下了她,也就是说她男朋友极有可能是大学时期就认识的人。
既然孩子有爸,让她爸负担一点生活费也是情理之中。
何况她也好奇,未来自己究竟会什么样的人结婚。
身为颜狗,肯定不希望对象太丑。
看孙瑾安的样子,她爸应该也不至于会太难看。
可她在脑海里搜索遍所有认识的男生,也没找到相貌跟孙瑾安有一丝相似之处的人。
孙瑾安:……
该如何委婉地告诉妈妈,她未来丈夫是两个月前被她嫌弃得一无是处的清贫校草呢?
见她面露难色,马婠婠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算了,还是别告诉我了。”孙瑾安正要开口,她迅速打断,“这种事,还是随缘的好。”
提前知道了,一来没有惊喜,二来万一是个讨厌的人……
晚一天知道,少一天折磨。
闻言,孙瑾安暗自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没办法开口。
即便通过夏沁伊,妈妈已经得知她的来历,跟她相认,但她仍然不能提前透露有关于未来的任何事。
于是,在马婠婠意图通过获取未来信息差来生财时,孙瑾安把限制的事告诉了马婠婠。
马婠婠不可思议,疑惑道:“那家里要拆迁的事,你不是说出口了么?”
孙瑾安回想一下,无奈道:“可能是因为拆迁政策已经公告出来了,外公已经知道了,所以无伤大雅?”
马婠婠:“有道理。”
两人睡不着,挑着话题聊,直到凌晨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张淑华敲门没得到回应,也没再喊她们,两人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直到闻见外婆做的红烧肉的喷香味道,孙瑾安和马婠婠几乎同时睁眼,看到对方的脸同时吓了一跳,旋即才回过神来。
哦,我妈认我了。
哦,我有女儿了。
缓了一下神,马婠婠眯着一只眼看向孙瑾安,两条白花花的胳膊露在被子外面,冷得皮肤都白得快透明了,一脸嫌弃道:“睡相这么差,也不知道随谁。”
孙瑾安侧头看她:“妈,要不你看一下自己的睡相?”
马婠婠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孙瑾安的脑袋顶上,另一只手放在孙瑾安后背下,两只冰凉的脚还塞在孙瑾安的小腿肚子底下取暖。
马婠婠:……
迁完户口,张淑华和老马带孙瑾安回了趟曾外祖父家,摆了一天的家宴,告知亲朋好友认了干女儿。
孙瑾安总算亲眼见到曾外祖父。
老人家精神矍铄,说话威严却也不失慈祥,对孙瑾安极好,第一次见面就封了一个大红包给她。
孙瑾安甜甜谢过,逗得老人家十分开怀,“小安在学校要是被人欺负,你就告诉爷爷,爷爷帮你毙了他!”
宴席结束第二天,张淑华和老马开车送马婠婠和孙瑾安回学校。
到了学校,还要坚持要送孙瑾安回宿舍。
张淑华说:“当初婠婠第一天上大学,我们就是送她进宿舍的,小安第一天上大学我们没赶上,现在也要给你补上才行。”
面对家人的爱护,孙瑾安实在无法开口推拒。
两大两小拎着大包小包在学校里穿梭,吸引了不少微妙的目光,孙瑾安丝毫不觉得羞赧,只觉得心里满满的。
一进宿舍门,舍友们都在。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张淑华率先一人递了一个礼盒过去,“都是些吃的,你们尝尝喜不喜欢,喜欢的话跟小安说,下次我让她多带点给你们。”
“谢谢阿姨。”三人异口同声。
这边话落,那边老马又给一人塞了一把喜糖,笑呵呵道:“谢谢你们照顾小安啊。”
“不客气的叔叔,都是应该的。”三人又道。
夫妻俩分完礼物就开始忙上忙下给孙瑾安置办生活用品,马婠婠埋头给孙瑾安整理床铺,那叫一个分工合作,体贴细心。
看得宿舍里的三个人一愣一愣的。
等置办妥当后,马婠婠薅了一把孙瑾安毛茸茸的脑袋瓜,一脸老成,叮嘱道:“你身上还有伤,在宿舍好好休息,我送爸妈去停车场就好。”
孙瑾安乖巧应“好”。
张淑华和老马互使眼色,在孙瑾安的枕头下和柜子里各塞了两千块钱。
孙瑾安丝毫未觉,送她们到宿舍楼下。
回到宿舍后,林亦第一时间把她按在椅子上,三人把她团团围在中间,俨然一副要三堂会审的样子。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过,倒也能理解。
毕竟在几天前,孙瑾安还只是一个孤苦伶仃无家可归的人。
谁能想到,短短一个寒假过去,她就有了妈妈外公外婆曾外祖父呢?
没办法。
谁让她有个顶好的女朋友。
这么想着,孙瑾安唇角不自觉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正当她要解释自己干女儿的身份时,舍友已经先一步发出了灵魂三问。
何语默不可思议:“你和马学姐出柜了?”
孙瑾安:?
林亦难以置信:“她爸妈就这么水灵灵接受了?”
孙瑾安:??
张蔚一脸看渣女的样子:“夏学姐她知道吗?”
孙瑾安:?!!
想起来了。
除了张蔚,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她跟夏沁伊的关系,以为她跟马婠婠是一对。
不过蔚姐明明知道,瞎凑什么热闹啊喂。
孙瑾安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面容端肃,语气认真道:“其实我跟婠婠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关系,我跟她……”
林亦一脸心碎,打断她:“爸妈都叫了,喜糖都发了,马学姐还亲自帮你铺床,你还想狡辩?瑾安,以我们的交情,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我们,我真的很痛心。”
孙瑾安:……
不是,你先别演。
何语默也伤心道:“我以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孙瑾安:……
语默你也凑热闹?
孙瑾安倏地朝张蔚看去,无助道:“蔚姐……”
张蔚抱臂耸肩:“别看我,我还一脑门雾水呢。”
第84章 “锁门做什么?”
每次一到开学,就是最忙碌的阶段。
孙瑾安光是忙着上课画画,兼职赚学费生活费,以及策划学生会新学期的公益活动,联谊活动,以及讲座任务,就已经脚不沾地了。
孙瑾安连饭都没怎么好好吃过几次,更别说跟女朋友谈恋爱了。
一个月过去。
冬雪都融尽了,春风都吹满地了,万物都复苏了,就连校霸都有成双入对的猫朋友了。
可她还连在公开场合跟女朋友牵手散步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四月份,好不容易把学校的事情都安顿好了,白秋和夏以岚去国外度假散心不在溪市,夏沁伊和孙瑾安就趁着这个机会去白秋的餐馆吃大餐。
没办法。
孙瑾安对白秋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要有白秋在的地方,她就要时刻提防对方端出奇怪的东西整蛊她。
餐厅里的生意丝毫不受白老板是否在这影响,依旧人声鼎沸,甚至比上次来还要热闹。
这次还是之前的私人包间。
夏沁伊去厨房点完菜回来,看见孙瑾安神情恹恹地窝在沙发里发呆,她走过去,坐在她身旁,抬手捏了一下她脸颊上的薄肉。
“想什么呢?”
清冷的语气透着几不可闻的宠溺。
夏沁伊一坐下来,孙瑾安就像是被装了磁条似的,朝她身上贴了过去,抱着她纤细的手臂,轻嗅了一下她的发尾,旋即心满意足地弯起了唇,“我想以后都能这么贴着你,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压得格外重。
夏沁伊倏然会意,眼底渐渐染上一层浅淡的笑意,问:“还没想好怎么跟婠婠说?”
两人窝在沙发里,身子贴着身子,脑袋贴着脑袋,亲密无间,以至于孙瑾安轻轻地点了下头,鬓角的发丝就不听话地钻进了夏沁伊的脖子里,蹭得夏沁伊颈窝泛起一阵痒意。
“妈妈才刚接受我是她女儿的设定,现在再突然跟她坦白我在跟你交往的事情,我怕她会接受不了,所以一直不敢直接告诉她。”
毕竟马婠婠是异性恋,她可以坦然接受身边的人是同性恋,并不代表她也能接受自己的亲生女儿喜欢女生。
何况,对象还是她最好的朋友。
即便现在孙瑾安和夏沁伊只是相差一岁的同学,但身份上的转变未必就能轻易接受。
“何况现在的情况……说起来有点复杂。”
自从开学那天回来被三堂会审,孙瑾安就解释了她跟马婠婠的关系。
她不能把真正的身份公之于众,只得从夏以岚认程施为干女儿讲起,说张淑华跟她一见如故,于是也心血来潮认了她做干女儿。
至于她跟夏沁伊正在交往的事情,因为有张蔚德证明,林亦和何语默倒也没震惊太久,很快就接受祝福了。
于是,两人恋情仅在宿舍内公开了。
原本的计划里,孙瑾安是打算开学直接公开跟夏沁伊的关系,顺其自然地破除她跟马婠婠在一起的谣言。
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自从张淑华和老马带着马婠婠一起去她宿舍,给她铺床置办生活用品以后,整个宿舍楼都在散播各种谣言。
“孙瑾安跟马婠婠交往,还跟马婠婠家里人出柜了,马婠婠爸妈特别开明,迅速接受了她们的关系不说,还在寒假给她们举办了婚礼。”
“我也听说了,孙瑾安对马婠婠的父母一口一个爸妈,马婠婠对孙瑾安更是关怀备至,马爸爸甚至在离校给所有遇到的人都发了‘喜糖’,请同学们多照顾孙瑾安。”
“孙瑾安也太有勇气了吧,简直是姬圈榜样。”
“天呐,我要是有马学姐这样的爸妈就好了……”
诸如此类。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孙瑾安都有意无意地接收到一种充满羡慕和敬佩的目光,以及祝福。
孙瑾安:……
以至于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在别人看来,她跟马婠婠的关系还处于一种“新婚燕尔”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公开跟夏沁伊的恋爱关系……
这画面,她想都不敢想。
夏沁伊瓷白的手指挑出黑绸似的头发,听到孙瑾安的叙述生出一丝懊悔,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的手背。
这段时间要忙的事情有些多,加上她向来不太在意这些外界的声音,便没注意到孙瑾安的这些顾虑。
若是按照原本计划,公开恋爱,再跟马婠婠挑明亲缘关系,届时会顺理成章得多。
她几不可闻地蹙了下眉:“认回家人的事情,是我考虑的不周到,心急了些。”
孙瑾安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懊恼,仰头吻了一下她的眉心,“这怎么能怪你?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给我惊喜,你是为了我。”
“我也知道,你不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其实我也不在乎。”
“只是……”
孙瑾安欲言又止,夏沁怡挑眉看她,“只是什么?”
孙瑾安正色道:“坦白恋情事小,给亲妈‘戴绿帽’事大。”
听到这话,夏沁伊蓦地一顿,倏然笑开。
四月的天气已经没那么冷了,窗外的阳光明媚,洒落在如蝉翼一般的睫羽上,她的睫毛很长,但不怎么卷翘,密密地斜下来,像是画了一条眼线,显得眼眸幽深神秘,还能映出一把能扇出仿佛春雪消融后溢出清淡冷香的小扇子。
孙瑾安呼吸一窒,也慢慢笑开,“伊伊,你真好看。”
见孙瑾安神情不似一开始那么烦恹,甚至显露出一丝迷恋,夏沁伊不紧不慢敛起笑意,一双漆黑的眸子抬起,眼底透着清懒,带着一点惯常的疏冷,衬得原本清绝如画的面容昳丽至极。
她就这么安静地盯着她。
克制,无声。
孙瑾安心跳却莫名地漏了一拍,下意识低眸,恰好落在那轻抿的唇上。
看起来,好诱人。
距离她们上一次接吻,已经过去很久了。
平时忙的时候没感觉,现在两人终于有机会独处,没有流言蜚语,没有异样眼光,甚至白秋和夏以岚都不在溪市。
无人打扰的包间,轻缓流动的暗香。
每一处都在透露出六个大字:天时地利人和。
孙瑾安无端升起欲念来,像一团小火苗在身体里燃烧着。
可饭菜兴许马上就要做好了,她怕被来传菜的女孩撞见,硬生生地按灭了那抹热烈。
她耳根泛红,生怕下一秒就要丧心病狂扑上去,立马转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所以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先让妈妈知道我们交往的事情,再借由她的口公开比较合适。”
夏沁伊捕捉到她那一抹仓皇逃窜的不自在,鼻腔轻轻溢出一个“嗯”字。
清醇,动听。
明明只是寻常的语气,却像一把小勾子似的,探进了耳窝深处。
孙瑾安故作淡定,继续把话题抛回去,“伊伊,你比较了解年轻的婠婠,你觉得怎么说她比较能接受?”
夏沁伊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详着她藏在耳后的沁红,直到颜色肉眼可见地浓酽,才心满意足地放过她,缓缓开口,“婠婠的性子直,委婉的说法她不一定能第一时间准确理解。”
孙瑾安赞同道:“说不定还会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
这也是她一直想不到究竟该怎么说的原因。
直说,她不敢。
委婉,妈妈听不懂。
她可真是太难了。
夏沁伊见她一脸委屈,心里一软,也不再故意吊她胃口。
“婠婠只是脑回路清奇,倒也不是笨,只要多暗示几次,在她想歪之前把话题扯回来,她总能回过味来的。”
这么一说,孙瑾安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
不一定要一次性就说清楚。
可以多暗示几次啊!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转头看向夏沁伊,浅褐色的眸子煜煜生辉,“不过我需要女朋友的配合。”
夏沁伊扬眉,笑道:“可以。”
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松了一半,孙瑾安心思也就轻盈了许多,望着夏沁伊的眼眸深了一点,眸底闪过一抹狡黠,忽地从沙发上起来,就朝包间外走去。
夏沁伊问她:“去哪?”
孙瑾安回眸一笑,天真无邪:“我去问问什么时候上菜。”
夏沁伊还在愣神,孙瑾安就已经冲出去了。
还没过两分钟,人就从外面回来了,她进门的一霎那,包间的门传来反锁的声音,紧接着就像一只小狐狸一样敏捷地闪到夏沁伊面前,水汪汪的琥珀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夏沁伊忍着笑,问:“锁门做什么?”
孙瑾安见她装傻,身子往前倾了一下,解释道:“厨房说还有半个小时才上菜,我有点饿了。”
夏沁伊面色不动:“所以,跟锁门有什么关系?”
在孙瑾安眼里,夏沁伊聪明地不得了,看出她是故意逗自己,索性将人压在沙发里,软声说了一句,“我想吃饭前甜点。”
不等夏沁伊再说话,她低下头,咬住了那片浓酽的唇。
细碎暧昧的音调在春光中慢慢流淌。
一切都很美好。
谁也不知道,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孙瑾安胸有成竹的坦白计划,会在马婠婠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惨遭滑铁卢。
第85章 “沾到东西了。”
三食堂内,雀喧鸠聚。
孙瑾安和夏沁伊请马婠婠吃饭,打算展开计划第一步,谁知在食堂碰见难得一见的苏妤和谭思南。
众所周知,苏妤几乎不会在学校食堂吃饭,距离上次,还是在谭思南生日那天。
可这学期,马婠婠已经是第五次看见苏妤了。
马婠婠捏着下巴,一边摇头,一边“啧”声问道:“你这一个寒假到底是骗了多少妹妹的感情,赔了多少精神损失费?”
除了欠一屁股债,她实在想不出苏妤经常光顾食堂的理由。
苏妤站在谭思南身前半尺,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谭思南的手正搭在她的腰上,苏妤是被半揽在她怀里的。
孙瑾安眉心一动,看向夏沁伊。
夏沁伊朝她轻微颔首,孙瑾安会心一笑。
不愧是谭学姐,真厉害!
苏妤在听到马婠婠的揶揄,倒是没生气,却也没回答她的话,而是一脸无奈地扭头看向谭思南,语气娇嗔:“你看,为了一口你爱的腌笃鲜,我的名声都被毁成什么样了?”
一开春,三食堂就隆重推出了最新限定美食——腌笃鲜。
真材实料,好喝实惠。
成为景青师生争相抢夺的新宠。
马婠婠看不惯苏妤总PUA谭思南,扁着嘴吐槽道:“名声被毁的前提是,你得有。”
话音落下的同时,谭思南对苏妤宠溺道:“南郊新开一家怀石料理,周末请你去。”
苏妤满意点头,在她下巴上一勾:“放过你了。”
两人腻腻歪歪,看得马婠婠目瞪口呆,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你们……什么时候又搞在一起了?”她半张着嘴,惊诧半晌,而后又回头看向一脸淡定的夏沁伊,“不是,你早就看出来了?”
夏沁伊云淡风轻道:“开学第一天。”
她一进门就撞见两人在宿舍里接吻,吻得忘乎所以,门都没关,彼时马婠婠还没回校,她取了东西,开车去了公寓。
何况,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人在宿舍里举止暧昧,也没避讳着谁。
只是,马婠婠习惯两人不清不楚,所以没当回事儿。
马婠婠:……
两人在她眼皮底下好了一个月,她一无所知。
她看了一眼正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孙瑾安,然后神情复杂地看着夏沁伊,低声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样显得我很蠢。”
况且女儿还在旁边看着呢,这样她还怎么建立威信?
明显的事,还怎么说?
瑾安一眼就看出来了。
夏沁伊沉默不语,给马婠婠留足了脸面。
孙瑾安一言不发,对坦白计划充满忧心。
反正碰见了,苏妤就请她们坐下来一起吃,就当是官宣仪式了。
马婠婠一脸不情愿道:“我才不要当你们的电灯泡。”
苏妤摆摆手,宽宏大量道:“你放心,沁伊和瑾安都没嫌弃你,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马婠婠:???
谁跟谁?
孙瑾安:!!!
就这么水灵灵的坦白了?
马婠婠猛地扭头,看向已经坐在座位上的孙瑾安和夏沁伊。
一个眼神澄净,正看着自己微笑。
一个神色疏淡,望着孙瑾安透红的耳垂。
瑾安和沁伊?
看着是挺般配的。
不过她俩要是在一起,辈分不就乱了吗。
不太可能。
“说什么呢?”马婠婠看向苏妤,“她俩又不是那种关系。”
孙瑾安:……
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苏妤神色闪过一抹诧异,转而看向夏沁伊,眼底透着询问:她还不知道?
夏沁伊摇头,无奈得很明显。
元旦在游轮上,苏妤曾帮着程施一起撮合孙瑾安和夏沁伊,之后就知道她们在一起了,后来看出夏沁伊和孙瑾安可能是怕太尴尬,暂时没挑明,便也没多管闲事。
后来听学生会的新生八卦,说马婠婠和孙瑾安是一对,她就明白两人为什么迟迟没公开了。
只是没想到,这都一个寒假加一个月过去了,马婠婠竟然还没发现。
马婠婠没发现两人正打眉眼官司,见孙瑾安和夏沁伊都坐了,索性也坐下来,跟苏妤和谭思南宣布:“之前太忙,一直忘记告诉你们我跟瑾安的母……姐妹关系。寒假的时候,我妈认了她做女儿,所以,她现在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