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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131婚礼

“五条老师和夏油前辈要结婚?举办婚礼?”

小佐过了一会儿, 才消化了真人传递的消息,控制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把接收工作交给身后的琴酒, 跟着真人走到无人处。

“五条老师让你来的,还是夏油前辈?”

小佐在怀疑消息的准确性,这也和真人的不良前科有关。

被夏油收复后, 真人对夏油自然是一腔忠心, 但对其他人就不是这样了, 他喜欢骗人, 屡教不改。

上面有夏油管教,虽然不敢犯大错,但咒术界的人, 上至五条, 下至未成年小术师,没有不被他骗的。

“五条想让你当婚礼上的花童。”

小佐从真人眼中看到明晃晃的恶劣。

相较于小佐的拒绝,虎杖和枷场姐妹对这项工作表现出了巨大热忱。

“怎么突然想到要结婚,时间还这么赶, 就剩下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了。”不知道五条老师如何说服的夏油前辈。

自从北海道事件后,咒术界一片祥和, 各项工作进展无比顺利。小术师的教育工作也在有序展开, 两个月时间, 已经收到了一百名来自非术师家庭的小术师, 小佐现在做的接收工作, 就是安排这些人。

等到明年春季, 这些小术师将会入学, 接受系统、专业、□□育, 逐渐成长为咒术界基石。

五夏即将大婚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仅在咒术界引起热议,而是在世俗界掀起波澜,之前也没有人告诉他们,在咒术界同性可婚。

当天,小佐专门请了假,去京都。

五夏大婚的地点不在东京,而是京都。

婚礼在五条家举行。

五条大宅初建于千年前,占地极广,许多不起眼的地方能看到来自历史的底蕴。

小佐见到了许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

真人没有说谎,五条真的像让小佐当婚礼上的花童。

小佐不想干。他的年龄已经不适合当花童了。

况且,枷场姐妹和虎杖、熊猫兴致勃勃,少他一个不少。

“小佐最可爱,我希望看到小佐。”

小佐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毛病,明明当着五条老师的面拒绝得正气凛然,怎么到夏油跟前,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呢?

真田健太郎还因为这件事取笑他。

真田健太郎是今天婚礼的伴郎,还有家入硝子和七海这些东京校的同期、学弟们。

证婚人是夜蛾。

夜蛾的感情很复杂,欣慰又唏嘘。

和他感同身受的,还有硝子。

这两人在高专时,整天打闹,形影不离,夏油叛逃后,两人形同陌路。谁能想到十年后,还能参加两人的婚礼?

枷场姐妹、虎杖和熊猫情绪高涨,花瓣撒得格外卖力。熊猫甚至想扭着身体现场来段舞蹈。

小佐被几人情绪感染,不甘愿的情绪消失,融入其中。

不知道是谁起头,观礼的人开始往花童手提的篮子里抛掷礼物,都是小件的饰品。

小佐篮子里的花瓣撒完,收获了满满一篮子礼物。

小佐留下两件,把剩下的和认识的人分了,分到礼物的人纷纷道谢。

迹部夫妇受邀前来。

迹部财团和咒术界的合作日益密切,关系也变得亲近。

说实话,五夏大婚的消息给了夫妻两人不小冲击。

无它,只因想到了自己儿子。

婚礼结束。

“小佐,要一起回去吗?我们正好顺路。”

面对迹部夫人的邀请,小佐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早晚都要相处的。

从婚礼上回来,小佐继续投入了忙碌的学校生活,临近新年放假,剑道社要参加关东区的决赛,小佐已经有三天没有去网球社了。

网球社社员们和龙崎老师都理解,没有人对他说什么,剑道社获得广东赛区优胜,也是青学的集体荣誉。

小佐从剑道社出来,刚走上台阶,就看到了站在网球场外的越前,很意外。

越前背着网球袋,满身落寞,像是星星没了光。

他站在网球场外看了一会儿,准备要离开。

“龙马。”

越前抬头,看到台阶上的小佐,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做出坚强模样,开口却带出满腔委屈,“小佐。”

为U17集训基地敬重的前辈挡了一球,被无情驱逐出了基地,越前回来后,不想回家,不知不觉走到了青学。

收到信,他满心欢喜回来,想着能够再一次和同伴并肩作战,一起打球。

进了U17,先是去了败者组。身边有同伴,即使训练艰苦也觉得快乐,好不容易回了基地,却被清退了。

越前不理解,觉得委屈。

手冢部长说,网球和球拍不是作为伤害人的工具存在的。

这也是越前一直坚持的理念,为之践行。

怎么现在就不对了?

小佐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觉得没错,那就坚持。只要龙马足够强大,你所坚持的观念就有拥趸。能被否认,只是因为还不够强罢了。”

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别垂丧着脸,只是一场集训,又不是决定你人生命运的大事。笑一笑,烦恼自然少。说起来,龙马从美国回来后,我们还没有好好聚过。现在正好有时间了,有想要去的地方吗?”

越前情绪缓和了很多,没有刚开始的颓废和落寞,听见小佐询问,眼睛亮起来。

“陪我打球!”

这种要求?

自然要答应。

两人随便找了最近的街头网球场,正好场上没人。

越前借出自己的球拍,有心情开始向小佐介绍自己在美国的事。

“手冢部长和大和学长的比赛,我也去看了。”越前语气略带遗憾,如果那天他多留一会儿,或许就能见到小佐了。

手冢比赛结束,他就回去山顶的训练地了。

“又不是以后都没有时间见面了。”小佐很阔达,“后天学校就放假了,有两周的假期。如果你不回美国,我们可以一起玩。”

“龙马进步了不少。”感受到网球牌传递的力道,小佐将网球打回去。

越前对这次合宿的训练成果也是满意的,虽然三船教练的训练不按常规,但每个人都在进步,他也不例外。

越前龙雅跟在越前身后离开了U17,担心弟弟,他一路尾随。

很意外,没用他开解,龙马自己找到了纾解方式。

手冢佐海,从奈奈子口中,越前龙雅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和龙马很要好,原本也在这次的U17合宿初中生名单上,但他拒绝了,没有参加。

龙马无恙,越前龙雅没有现身,直接回了越前家的寺庙。

越前南次郎刚好在家,看到他有些惊讶。

“哟,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U17吗?”

越前龙雅简单说了龙马被U17清退的事,越前南次郎皱眉。

听说龙马和小佐在一起,越前南次郎身体往地上一瘫,恢复了之前的懒散,“青少年和小佐在一起,那就不用担心了。在家里,你自便,奈奈子要等会才能下班回来。”

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网球,出了一身汗,越前躺在地上不想起身。

他喜欢打网球,践行了一直坚持的理念,不认为自己错了,

确实不该沮丧。

不是只有U17才能打网球,不是吗?

心中的浓雾彻底散去,越前的心思飞到其他地方。

“后天是我生日了,小佐你有没有准备好礼物?”他要礼物理直气壮。

他已经听说了,迹部生日的时候,小佐是送了礼物的。

小佐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孩子怎么能开口要礼物?”

越前不干,从地上起来,扑到他后背上,学着菊丸的样子勾他肩膀,可惜人矮腿短。

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小佐请客,在街边店里吃了晚饭,两人沿着路往回走。

越前手里捏着一罐PANTA,眯起眼睛的样子像极了他养的卡鲁宾,“等你放假了,我要天天去找你打球。”

“嗯?明天不去学校?虽然距离放假只剩下一天,学校还是正常上课。”

“不去!”越前拒绝,“或许会有考试。”

他不喜欢课堂考。

将越前送回家,越前南次郎几人正在吃饭。

奈奈子热情地起身去准备两人的碗筷,“是小佐送龙马回来的。过来一起吃吧,今天有煎鱼和天妇罗。”

“谢谢奈奈子姐姐,我和龙马吃过了。”婉拒了奈奈子的好意,小佐把龙马送到家就准备回去了,“明天还要上学。”

视线在越前龙雅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是他第一次见越前龙雅,龙马口中的“哥哥”。

奈奈子给他介绍,“这是龙雅,小佐要叫哥哥。”

两人没有那么熟,小佐礼貌客套地打招呼,“龙雅君。”

越前龙雅觉得有趣,重复奈奈子的话,“要叫哥哥。”

小佐装作没听见。

“龙马,龙马——”

24日这天早上,越前刚醒来就听到奈奈子的声音。

“龙马,有你的快递。”

越前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看到奈奈子抱着一个快递箱。

奈奈子笑着,“龙马今年一定有好运,这么早就收到礼物了。”

越前忽然惊醒,今天是他生日了,忍不住对奈奈子手里的快递箱充满了期待。

谁给的礼物?

快递箱上的寄件人信息熟悉得让他忍不住咧嘴笑。

越前高兴地抱着快递箱,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拆礼物,在楼梯上被拦截了。

“什么礼物?这么开心。”

越前龙雅看着四四方方的快递箱,从外面猜不出里面是什么,心里好奇,伸手把快递箱从越前怀里掏出来,“在楼下拆,让我们也看看。”

越前抢不回来,只能跟在越前龙雅身后回到客厅。

“龙雅不要总是欺负龙马。”奈奈子看到,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越前龙雅嘻嘻笑着,不反驳姐姐的话,把快递箱还给越前。

快递箱打开,里面是密封的真空包装袋。

撕开真空包装袋,里面的玩偶嘭地涨大了,是一只毛绒玩偶,仿照卡鲁宾等比制作的,大约有三个卡鲁宾那么大。

玩偶制作得精致,身上的每一根猫毛都是等比的,卡鲁宾看到,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越前不停地转圈,抓着越前的裤腿,想要往上爬。

快递箱里除了这只玩偶,还有一张贺卡。

贺卡上的字清隽秀逸。

『龙马,生日快乐!』

越前高兴地抱着自己的礼物,拿着贺卡上楼,准备给小佐打电话。

生日礼物,他很喜欢。

越前龙雅看着上楼的越前,U17的影响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到了。龙马比他预想中,意志更坚定。

那个抱着网球拍,追在车子后面的孩子,以后只会是他的记忆了。

“小景圣诞节也不放假吗?”

“嗯,要等到新年。有三天假。”

“小景训练好辛苦。”

有小佐这句话,迹部觉得一点也不辛苦。

训练结束,迹部刚回到宿舍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来自小佐。

五分钟后,迹部在宿舍楼后面的凉亭见到了小佐。

第132章 132订(bu)婚(shi)

“小景, 节日快乐。”

小佐站在黄昏的夜色中,明媚动人。

迹部走上前,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怎么来的?”

基地距离山下有段距离,公车并不多。

小佐不急着回答,先抱了一下, 发出满足的叹息, “好长时间没见到小景了。”

其实时间并不长, 距离上一次还没一周。

迹部忙着训练, 小佐忙着学习、比赛。

虽然喜欢,但自律。

“我刚才看到迹部,这么努力吗?吃了晚饭还要训练。”

虽然已经是圣诞节前一天, 基地并没有放假, 有自同道合的同伴,众人也不觉得寂寞。

不二更是如此,裕太转学后,这是兄弟两人第一次在一起过圣诞。往常, 裕太总会找各种理由,去找同学朋友, 大半天都不在家。

虽然今天和他说了节日快乐, 又去找观月初了, 但总在基地里, 距离不远。

不二刚才也看到迹部, 迹部并不像是去加训, 更像是去见什么人, 可惜他并没有看到小佐。

越前被基地清退, 小金格外寂寞, 每天都在白石耳边念叨着要去找“超前”,白石耳根儿都快起茧子了。

自从那次双打后,切原总喜欢凑到身边来,白石深切感受到了“左拥右抱”的痛苦,不止一次念叨幸村,把他家的后辈领走。

幸村只当没听见。

切原能控制身体异化,白石功不可没,赤也想要亲近也是真的。

能者多劳嘛。

小佐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眼通话人,毫不留情地挂掉,把人丢进免打扰。

虽然时间短,迹部还是看清了屏幕上的名字。

“你见过越前了?”

越前被基地清退,当时他们都在场。同一天被清退的还有桦地,想到这件事,迹部情绪明显低落。

小佐把手机收起来,“见过了,他现在好得很。”

他从越前口中知道桦地的事,迹部现在低落的情绪肯定和这件事有关。

“今天我去见过桦地了。”

迹部倏地抬头。

“不过没见到人。他们一家子去旅行了,听说去了北海道。桦地说旅行回来,会给我带礼物。”

平淡的叙述,没有安慰,迹部的情绪奇异地被抚平了。

越前盯着手里黑屏的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

竟然不接他的电话!

今天是他生日!

越前龙雅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着小不点儿在第一次通话被挂断后,不死心地连续打了好几通,都是无人接听。

他能猜到龙马打电话的人是谁。

不是说两人很要好吗?

越前把手机丢在一边,鼓着脸生气。

抓过身边的卡鲁宾玩偶,当成某人蹂躏了几把。

“电话打不通,你可以去找他。”越前龙雅提议。

“他一定是去找迹部了。”越前咬牙切齿。

果然好朋友是比不过男朋友的。

自从小佐跟他坦白,越前当时是接受了的,他是小佐好朋友这点儿没变。

越前龙雅没听懂,敏感地抓住了其中的名字。

迹部?他记得基地合宿的初中生里有一个是叫这个名字的。

“他们关系比你好?”

越前对他翻了个白眼儿,把头埋在玩偶肚子上,不想说话。

越前龙雅走过来,把玩偶用力抽走,逗他,“今天你过生日,高兴点儿。来,笑一个。”

越前抢不过,“哥哥太讨厌了!”

重逢后,越前第一次叫哥哥,越前龙雅觉得四肢百骸,每一根毛孔都舒服慰贴,坐在他身边,给他出主意。

“你喜欢小佐,那就把他抢回来。我这里有很多可行方案,要不要给你参考?”

抢什么?

越前因为他的这个提议,全身毛发像卡鲁宾一样炸起来。

他从来没想过要做小佐的男朋友。

哥哥不要瞎提建议!

迹部在放假的第一天没有见到小佐。

手冢一家,除了在德国没有回来的手冢,都去了乡下陪伴手冢老爷子过年。

迹部是在第二天见到小佐的。

他把人从家里约出来。

一见面,小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佐总是热情又主动,“小景,新年快乐,纳吉纳福。”虽然电话里说过了,但他还想面对面说一次。

“嗯。新年快乐,纳吉纳福。”

因为过年的关系,小佐穿得鲜艳明亮。

深红色的风衣,浅咖色长裤,脖子上围着一条橙黄色围巾,看得人心暖融融的。

迹部伸手将人裹进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儿,气氛自然亲昵。

小佐不满意,双手抓着迹部的衣服,明确要求,“再亲一下。”不满足只是嘴唇的贴贴,贴在迹部耳边轻轻叫了两声,就被满足了。

唇舌交互。

舌尖被勾住吸了一下,小佐顿时手脚腰腿都软了,但一点儿也不舍得退开,努力攀着迹部的身体,想要多亲一会儿。

迹部抱着他的腰,托住他的身体。

他们约见的地方是街口的一处公园,正值黄昏,周围人稀少,两人在一丛花木后面,不虞有人看见。

“我父母想见你。”迹部说出约小佐出来的另外一层目的。

“啊,要去给伯父伯母拜年。”小佐完全没听懂迹部话中隐意。

看他一脸懵懂,迹部忍着笑,捏捏他的耳垂。

“他们知道我们的事。”

“啊?”小佐倏地停下脚,惊讶地睁圆了眼,“……什么时候?怎么知道的?小景主动坦白的吗?”

后知后觉地联系迹部上一句话,已经知道他和小景的事了,要见他的目的什么?

“小景。”小佐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语气忐忑,神色讪讪,“今天能不去吗?改天好不好?”

难得见他这副表情,迹部不准备吓他,握住他的手,喂他一颗定心丸。“他们不反对。”

“嗯?”

“即便前面是洪水猛兽,也没见过你怕成这样子。”

“那不一样。”小佐反驳,“洪水猛兽和小景没关系。”

“放心,他们很喜欢你的。”迹部想起昨天的事。

“景吾要不要和小佐先订婚?”

话题是如何聊到这里的,已经不可考究,迹部只记得最先说到的是不久前五夏的那场婚礼。

似乎,上一秒母亲还在感慨咒术界同性可婚,下一句就提到了他和小佐。

“景吾要不要去问问小佐?”

“先下手为强。小佐在咒术界的身份,很多人都在盯着他吧。我听说咒术界的世家里都有年龄合适的晚辈……”

迹部不知道母亲是不是在危言耸听,男朋友被觊觎,分外让人不舒服。

“小佐这孩子,我和你父亲都很满意。”

所以话题为什么跳到了这里?

他只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跟着迹部回家,来拜访。为什么会跳到订婚的事儿上?

来之前,他做了十二分的心理建设,但小景没提这件事啊。

迹部夫妇是不是太开明了?接受儿子有男朋友,和儿子要和男生订婚是两码事吧?

“咒术界有人向小佐提出过联姻吗?小佐有特殊在意的人吗?……”

小佐头摇得像拨浪鼓,立场坚定,“不是。没有。我只喜欢小景。”

“所以,要和景吾订婚吗?”

事情又回到原点。

小佐垂着脑袋,“我和小景的事,还没有和父母说。”

手冢妈妈注意到小儿子很久了。

在他们夫妻身边绕来绕去七八趟,每次都找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说,也不像平常那样撒娇。

离开后又是一副怂头耷脑的沮丧样儿,像是有什么话想说说不出口。

夫妻两人觉得稀奇极了,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看。

注意到父母的神情,小佐知道他们发现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在两人对面坐下来,一副要坦白长谈的模样。

夫妻两人端起手里的茶,喝了一口,示意他开始。

小佐眼睛一闭,“我谈恋爱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意料中的惊讶,睁开眼看到父母端着茶杯,正等他下文。

意识到应该搭话,手冢爸爸清了清嗓子,“你上国中了,谈恋爱很正常。我和妈妈都不反对。”说完还转头征求妻子的意见。

手冢妈妈附和点头,“你已经十三岁了,有喜欢的人,多平常的事儿。所以你要和我们说什么?不会只是这件小事儿吧?”她没意识到脸上流露出的失望。

小佐觉得他对父母不够了解,反应这么平淡吗?至少应该叮嘱他好好学习,不要被恋爱影响。

“如果,如果,我喜欢的人是男生呢?”小佐艰难地开口,预料到父母的反对和愤怒。

“男生?”夫妻两人终于露出诧异的神色,对视一眼。

“是龙马……不对,是小景。”两人一起开口。

“啊?爸爸妈妈怎么猜到的?”小佐看神探一样看着他们。

手冢夫妇对视一眼,手冢爸爸决定让妻子解释。

“你这孩子,带回家里的朋友,除了阿泉,也只有龙马和小景了。如果是阿泉,这么多年了,我们能没有察觉?龙马很好,你更多的时候是把人当弟弟的。那就只剩下小景了。”

“所以,你突然向我们坦白,是想要把小景带回家,给我们正式介绍吗?”

“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惊讶不反对?小景是男生。”

手冢妈妈毫不客气地对他翻了一个不优雅的白眼儿,“反对有用吗?你从小看起来最乖最听话,实际上比国光更有主意。你认定的事,什么时候改过主意?”

“你的事,自己拿主意。小景是个好孩子,你别对人始乱终弃。”

来自母亲大人的吐槽,精准致命。

小佐为自己辩驳,“我没有那么坏。”

“是,是。”手冢夫妇态度敷衍。

小佐无奈,撂下一颗重磅炸弹。

“小景的父母想让我们先订婚。”

不是?

只是孩子谈个恋爱,怎么就扯到订婚了?

恋爱谈崩了,就散了,总归是两个人的事。订了婚,就是两家人的事了。

手冢夫妇不担心小儿子在外面吃亏受欺负,但并不想收拾烂摊子。

迹部家家大业大的,实在没必要这样急切。虽然夫妻两人只见了小景一两次,也能看出对方是个优秀的少年。

自家养大的儿子自己知道,手冢夫妇对小儿子没有自信拍着胸脯对人家家长承诺。

“你年龄还小,起码要等到高中毕业,或者国中毕业。如果到时你没改主意,再考虑这件事。”

第133章 133迹部出事了?

“他们怕我对你始乱终弃。”

迹部半天没开口, 实在不知道怎么接。“你之前干过类似的事?”

小佐嗫喏了片刻,辩解,“也不能全都怨我。我小时候很喜欢小动物, 养过猫、狗,还养过小鸡、兔子。但它们都不喜欢我,看见我不是躲得远远的, 就很凶地对着我叫, 时间长了, 我就不喜欢了嘛。我有好好处理它们的。”

迹部看着他, 不知道该不该信,“只是这些?”

在他印象中,手冢夫妇不像无实据给儿子贴标签的人。

“我不记得还有其他的事。小景是在怀疑我吗?”小佐觉得话题走向不对, 挑高了眉反问。

不记得就是没做过, 气壮了理就直了。

迹部明天就要返回U17基地,继续合宿训练。

订婚的提议本就仓促,被手冢夫妇否决,原本也在意料之中。

“转学申请交了吗?”迹部转移了话题。

“交了交了。小景就是管家婆。”

迹部伸手要捏他耳朵。

小佐嘻嘻笑着躲避, “开学就去参加转学考试。”

迹部夫人知道了,一脸惋惜。

迹部返回U17基地不久, 越前来向小佐辞行。

“你要回美国?”小佐看了一眼旁边的越前龙雅。

见他看过来, 越前龙雅露出一个笑容。

和小健、五条老师想要戏弄他时笑得一模一样, 小佐淡定地转过头。

“我和哥哥一起去。”捡起年幼时记忆, 越前对越前龙雅很认同, 他也是有哥哥的人。

越前渴望打网球, 期待在网球上的进步, 也舍不得小佐。

“如果你来一起打网球就好了。”

“龙马真贪心, 小孩子都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离开时, 越前龙雅还有有些不甘心。

“小佐和小不点是好朋友,应该叫我哥哥的。”

“U17世界杯?”

迹部和手冢同一天传回来消息。

“要去澳大利亚?什么时候?”

参加完转学考试的小佐刚走出冰帝校门,保持着通话,身体靠在门口的大青冈树上。

今天从上午开始下雪,这会儿已经在地面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寒气。

“明天就要出发了?时间这么赶。等空出时间,我去看小景比赛。”

一辆车子从街口方向驶来,停在路边,驾驶位窗玻璃上露出七海的脸。

小佐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从U17基地驶往东京的大巴上,迹部坐在座位上打电话。

“本大爷记得你今天有考试,现在不在东京了吗?”

“已经考完了。要去仙台,明天可能赶不回来。”

迹部挂了电话,虽然离开之前,见不到小佐了很可惜,但只是一场比赛,十天半个月也就回来了。

他们这些家离U17基地近的,还能在走之前回家,距离远的,例如大阪和冲绳的,根本回不去。

这样一想,心里面就平衡多了。

“小佐不在东京吗?”

前座的向日扒着椅背探过头,“还想着去澳洲前找他出来玩儿。”

旁边的菊丸附和地点头,“感觉好长时间没见到小佐了。小佐也不跟我们打电话,呐~”

这次的任务让小佐和七海在仙台留了两天多,回到东京,U17合宿成员早已经飞往澳洲。

小佐的校园生活紧张、忙碌。

国中生剑道大赛的全国赛时间定下来了,只剩下两周时间。

小佐剑道社和网球社两边跑,偶尔还出一趟祓除任务。

“……攻击的时候不能就想着莽,也要考虑对方的反击。……速度再快一点!快!”

……

“荒井学长,你现在就是网球社的支柱。别管那些不在的正选们,现在的的青学网球社需要你撑起来。”

“……比刚才有进步。再来一球!”

在调动社员积极性,以及管理工作上,龙崎教练觉得一个小佐等于手冢+大石+乾。虽然正选们都不在,但网球社被管理得蒸蒸日上,她比往常都要轻松。

手冢去了德国成为职业网球运动员,肯定不会再回来青学。青学网球社部长的位置,如果小佐来担任,说不定能带领青学再捧一座全国冠军奖杯回来。

别的不说,小佐带领的青学剑道社在比赛中就很猛,一路高歌猛进,听说青学是今年的冠军预备。

今天没有比赛,幸村、不二、白石相约着准备去街上逛逛,权当放松。张弛有道,才能保持最佳状态。

三人刚走到酒店大厅,就看到推门而入的小佐,三脸惊讶。

没听迹部说小佐会来。

“小佐——”

三人扬声招呼。

小佐看到,快步走过来。

四人在大厅说话。

这座酒店里住的都是这次U17世界杯的相关人员,过往人群口中讨论的都是网球。

置身其中,感受这样的氛围,让喜爱网球的人新奇又陶醉。

能推测出他来的目的,不二三人并没有拉着他在大厅说太久,反而打趣地告知了迹部的房间号。

踏进走廊,小佐忍不住皱眉,越靠近迹部住的房间,眉头皱得越紧。

走廊两边房间,有的门开着,说话声从里面传来。

一切都自然普通极了,但小佐不会错认空气中的咒力残秽,这种咒力残秽随着他靠近迹部的房间越发浓重。

他的心提起来,加快了脚步。

迹部的房间门关着,小佐没有在房间里“看”到人,迹部不在。

“小佐?”

隔壁的房间门打开,真田从里面走出来。注意到他的神色,忍不住跟着皱起了眉,走过来,“怎么了?”

小佐张开手,掌心覆在房门锁孔上。

房门打开了,里面果然没有人。

“小弦最后一次看到小景,是什么时候?”小佐走进房间,视线探查了一遍。

房间内的咒力残秽并不浓重,反倒是走廊上更重。

真田回忆,“午餐时还看到了迹部。”

“嗯。”小佐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拨号。

无人接听,一连三次都是如此。

小佐看着手里的手机,似乎要把屏幕盯穿。

真田试图劝慰,但效果不佳。

走廊里有其他房间的人走出来,准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小佐没有心情解释,全服心神放在走廊上的咒力残秽上。

咒力残秽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窗户。

小佐站在窗前,拉开了窗户,金属卡扣因为他的动作被破坏。

二十多楼的层高,窗户拉开的瞬间,外面的风灌进来。

小佐踩上窗户,向外面迈出脚步,身后传来惊呼声。

虽然知道小佐咒术师的身份,但小佐现在的行为超出了真田的日常认知。

和真田一起发出惊呼的,还有走廊上的其他人。

真田知道小佐的身份,担任这届U17世界杯领队的平等院凤凰,脸都绿了。

如果在比赛期间,居住的酒店发生命案事故,他们的参赛资格很可能就被取消了。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奔到窗户前,伸头向外面看去。

并没有看到预料中的场景。

小佐轻盈地像一只飞鸟,从酒店外壁借力,追摄着咒力残秽而去,几个起落间,从空中落入到一条巷子中,看不到了。

平等院凤凰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头看向真田,“那是谁?”

那是人类能做到的吗?从二十多楼跳下安然无伤?

真田看到小佐落进巷子,提起的心放下来,惜字如金地解答。

“小佐是咒术师。”

咒术师是什么?网球占据了绝大部分经历的平等院凤凰不懂。

现在不是解释的好时机,真田从窗前返回迹部的房间,并没有发现异常痕迹,就像是迹部正常出门了。

但小佐的行为告诉他,迹部或许出事了。

真田选择相信小佐。

走廊上的躁动让住在两边房间的人纷纷出来查看。

“真田,发生什么事了?我还想听到了小佐的名字?小佐也来墨尔本了吗?”

“嗯。迹部可能出事了。”

真田解释了一句,认真庄重地对平等院凤凰鞠躬,“拜托领队去前台查一下酒店监控。”

入江奏多等人围过来,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其他学校的人不清楚小佐的身份,经过三校合宿的冰立青成员却是知道的,这个时间还留在酒店里的人纷纷围过来,对平等院凤凰鞠躬拜托。

他们相信真田,也相信小佐的判断。

随队的三船教练不在酒店,平等院凤凰拗不过众人,如果迹部真的出事了,影响和后果他都不能想象。

酒店前台很快调出了监控录像。

中午迹部回了房间,一个小时后出门,乘坐电梯下楼,走出酒店。

没有一点儿异常。

众人还想要问点儿什么,巨大的爆炸声从酒店外面传来,酒店一楼大厅的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两下。

真田扭头从落地窗向外面看去,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正是小佐离开酒店的方向。

他拔腿往酒店外面跑,在酒店门口遇到手冢。

手冢不明所以。

真田想到什么,在门口停住脚步,对跟来的人道, “不要跟来,在这里等消息。”

如果爆炸和小佐相关,真田能想象发生了什么。

冰立青的人想到什么,立刻停下来,拦住了其他人。

“真田!”一头雾水的感觉并不好受,平等院凤凰不懂真田的急躁。他们看过监控,迹部只是正常离开酒店。

“发生什么了?”手冢问。

“小佐来了,迹部很可能出事了。”

“小佐已经到了?……”手冢张了张嘴,往爆炸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沉凝,瞬间做出了决定。

蓝色发带从护腕下抽出,递到真田面前,手冢声音冷静,“不要强求。我相信小佐。”

真田认出蓝色发带,接过来系在手腕上,对手冢点了一下头,离开酒店,向爆炸的方向跑去。

第134章 134失忆

“手冢君——”

平等院凤凰叫住了手冢。

真田的行为他看不懂, 现在没有一个人耐心对他解释。

还有,真田不要命了?竟然主动向爆炸的地方冲!

小佐追着咒力残秽,走进巷子, 看到躺在地上的迹部,还有周围探头探脑掩饰不住贪婪的咒灵。

耳饰咒具泛着莹白浅蓝的微光,在迹部体表撑起一层薄薄的光膜。

“小景!”

迹部的咒力微弱得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火苗。

小佐几乎是瞬移出现在迹部身边, 伸手去探迹部的呼吸。

呼吸微弱, 如同咒力。

小佐半跪在地上, 抓住迹部的手, 从两人贴合的手掌输出咒力,准备探查迹部的身体。

咒力接触到迹部,下一刻, 猛然被反弹回来。

小佐措不及防, 受到反噬,顾忌迹部现在的状态,不敢抵抗,任由反弹的咒力冲入体内, 喉咙涌上来一口腥甜。

将这口血吐出来,小佐擦了一下嘴角, 目光在迹部身上游弋打量。

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从他们初见开始, 他们的咒力契合交融度极高, 连滞涩都感受不到。何时有过这种排斥?

被排斥反弹了, 小佐不敢鲁莽再试。他不确定迹部现在的身体是否允许他多次咒力探查。

无法用咒力探查, 小佐小心查探了迹部的体表没有发现伤口。

“小景。”

迹部对他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耳饰咒具形成的光膜在收缩, 几个呼吸后, 隐入迹部身体, 耳饰也隐去了形状。

平等院凤凰追着真田来到巷子, 看到满地冰棱,战斗的痕迹,躺在地上的迹部,还有半跪在迹部身边的小佐。

平等院凤凰眼皮猛跳。

迹部真的出事了?!

巷子里的温度堪比寒冬,比冷库不逞多让。

平等院凤凰看到的一切都在冲击他的认知。澳洲现在虽然不是夏天,但也刚入秋不久,局部温度怎么可能降到这种程度?

“小佐。”

真田大步走到他身边,看着地上昏迷的迹部,谨慎地没有触碰。

“迹部怎么样?”

巷子里来了新鲜的血肉,咒灵一阵骚动。

没有咒力,和被微弱咒力包裹的人,啊——不就是它们的食物吗?

小佐抬手,掌心对着围聚来的咒灵,轻喝。

“走开!”

巷子里的咒灵等级低微,经不住小佐的咒力,纷纷化成最基本的咒力因子消散。

巷子里面起了一阵风,风过后,巷子里温度回暖。

平等院凤凰心中惊奇。

“迹部怎么样?”

“我知道最近的医院。”

平等院凤凰说的医院,是专门服务于澳洲网球赛事的医院,距离选手们下榻的酒店不远。

平等院作为领队,对位置十分熟悉。

“……病人脑部活跃……并没有检查出外伤……对外部刺激没反应……初步诊断为植物人。”

医生摘下眼镜,擦了两下镜片,听诊器挂在颈间,宣布了检查结果。

听见结果,真田急忙往小佐脸上看,担心小佐受不住。

小佐并没像真田想象中崩溃,面容沉着冷静,明显不信任医生的诊断。

迹部躺在病床,安静得像一片羽毛。

即使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仪器检查,也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

医生宣布完迹部的病情离开病房,留下他们三人商议后续治疗。

小佐站在病床前,盯着床上的迹部看了半天。

平等院不知道他和迹部的关系,想要开口说什么,被真田拦住了。

“小弦,你照看一下小景。”

小佐走出病房,到走廊里打电话。

听说了迹部的事,走廊里聚满了等待的人,都是打网球的同伴。看到小佐出来,就要过来询问,被最前面的手冢和不二等人拦住。

他们熟悉小佐,看得懂他现在的神情。

小佐的样子明显不希望被打扰。出了病房,没有往这边看过来一眼,直接往走廊另一边走了。

众人只听到一个名字,“……小健……”

病房中,平等院凤凰看向真田。

到这时,他依旧不是很明白。

真田不擅长解释,平等院凤凰大致听清楚了。

咒术界,咒术师,对他来说,十分陌生的词汇。

两人从病房出来,小佐在走廊的另一头打电话。把迹部的情况向众人介绍了一遍,明显在初中生脸上看出来“不能置信”“惊讶”等等。

平等院很头大,迹部在初中生中网球实力很强,在队伍中很重要。迹部出事,他无疑折损了一员大将。

小佐打完电话,目光在走廊上众人脸上环视了一圈儿,最后落在平等院身上。

平等院的座位获得他的尊敬,语气和缓,“请平等院君让众人都回去吧,别耽误明天的比赛,小景这里不用另外留人。”

和平等院说话,有看向比较熟悉的初中生,“大家也都会吧。小景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这句话,不知道是安慰众人,还是想安慰他自己。

向日等人想要说什么,被忍足等拦住。

小佐现在的状态不对,这种时候他们即使帮不上忙,也不应该成为小佐的烦恼。

“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看迹部。”

走廊上的人走了一大半,只留下手冢、不二和真田。

三人留下,小佐没有拒绝。

病房里,迹部安静地躺在床上,不二试图喂小佐吃些东西。

小佐太平静了,平静地让人心慌。

“我没事,哥哥和不二学长不用担心。”

病房里只有他们几个人,小佐也不避讳,从头到脚,对迹部进行检查。

小健在电话中说得有力,特级咒灵个不会无缘无故盯上某个人。小景身上一定有他没发现的细节。

看懂了他的行为,三人没有阻止,过来帮忙。

小佐从迹部的后颈上撕下一块极薄的“皮肤”,两寸见方大小,在空中透明如无物,和迹部后颈皮肤贴合极好,如果不是仔细检查,根本没有办法发现。

“这是什么?”

小佐把东西在之间揉搓了两下,感受上面传递的咒力信息。

“一件诱饵型咒具。”

巷子里的咒灵不应该全祓除的,至少应该留活口,方便他现在“讯问”。

他在巷子里发现迹部的咒力残秽,还有强度判断为特级咒灵的咒力残秽,很可惜出了巷子,只有来时路上有特级咒灵咒力残秽,其他方位他没有发现。

这只和迹部战斗的特级咒灵是走掉了,还是被祓除了?

诱饵型咒具,又是怎么出现在迹部身上的?

“麻烦哥哥、不二学长和小弦,你们留在这里照顾小景。我有些事,需要去弄清楚。”

小佐离开医院,先去了迹部出事的巷子。

巷子里面的冰棱痕迹消失了,只留下战斗后的狼藉残破。

月色惨白,照在地面上,添了三分阴恻恻的鬼气。

咒灵,祓除不尽。

因为它们总是源源不断在产生。

这夜,墨尔本的咒灵经历一场劫难。

从咒灵中得消息比从人口中快得多。二级以上的咒灵已经稍有智慧。

一只特级咒灵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只要追着查,就能查到真相。

亚历克是一名咒术师,这一次伪装成酒店服务员,接近任务目标,成功完成了任务。

提交任务,领取了任务佣金。

他决定做一段时间才离职,这样看起来更自然,不会让人怀疑自己。

做着日后环游世界的美梦,亚历克被人找上门了。

是被一只咒灵引来的。

在亚历克眼中不可战胜的强敌的一级咒灵,在来人面前乖巧得像一只小猫咪。

亚历克第一反应是逃跑,可惜他周围的空间被完全封锁了。

小佐衣服外套上沾染了咒灵的血迹,气味儿很不好闻,让他忍不住皱眉,他看了一眼亚历克。

一级咒灵狗腿地搬了房间里的椅子放在他身后。

小佐坐下,“说吧,省得我用手段,耽误时间。”

真田健太郎和迹部夫妇是在清晨天微曦的时候到的。

真田健太郎状态还好,迹部夫妇风尘仆仆。

昨天晚上,手冢、不二和真田轮换着休息了两三个小时,神色中带着疲倦。

小佐靠在病房门口的墙壁上,脸色平静得像死去的潭水,眼神空洞僵直,不知道心里想什么。

走廊上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他看到大步走来的真田健太郎和迹部夫妇,脸上终于有了其他表情。

“小佐。”

三人和他打着招呼,迹部夫妇的心神全都在病房内的迹部身上,说了一句话,就推门走了进去。

真田健太郎留在门口,伸手把他按进怀里抱了一下,“难得见你这副蔫头耷耳的样子。”

“小健。”突然有了依靠,小佐只觉得鼻头酸得厉害,按捺忍住了,“我……”

真田健太郎掌心覆在他头顶,揉乱他的头发,“别担心。你也说没有发现外伤。一晚上过去,都没事,应该不会有大事。”

拉着他的手走进病房,“什么情况都等检查完。”

“父亲?母亲?”

迹部夫妇站在病床前,看着睡着一样的儿子,刚要弯腰触碰亲近,就看到迹部睁开了眼睛,眼里有掩藏不住的惊讶,“你们怎么在这里?”

转头看向周围,认出病房,忍不住皱起了眉,“这里是病房?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小景,你醒了?”

听见迹部的声音,小佐忘记了人前的矜持,从病房门口像一阵风刮进来,顶着一头被揉乱的头发,脸上全是明媚笑意。

身边突然没了人,真田健太郎哭笑不得。

“你是谁?”

迹部眼中的陌生如同丢过来的炮弹,拦住了小佐想要伸手触碰他的动作。

没从小佐这里得到答案,迹部看向父母,眼中的询问明显得让人想要忽略都不行。

迹部夫妇面面相觑,小心翼翼。

“景吾不认识小佐?”

“小佐?那是谁?”迹部转头看到病床边的小佐,似乎在复制刚才的神情,眼神陌生惊讶,“你是谁?”

“小健,小健——”

小佐眼睛盯着迹部,只管呼喊真田健太郎。

真田健太郎大步走过来。

面对他,迹部眼中没有面对小佐时的陌生,略带惊讶,“真田先生?”

真田健太郎把小佐推到身后,向迹部夫妇示意,“我需要给令郎检查一下。”

迹部夫妇连忙让开,真田健太郎的本事他们深知。

儿子现在明显不对劲儿,记得真田健太郎,却不认识小佐?是失忆吗?最好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真田健太郎检查完,把病房留给迹部一家,推着小佐出了房门。

“小健,小景怎么样?”小佐不舍地向病房内张望。

真田健太郎看他已经洇红的眼尾,取出一副墨镜给他戴上,在他后背拍了两下,“不用担心,迹部没事儿,你就不好说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小佐。”

“……我知道了。”

小佐闭上眼,努力平复体内翻涌的咒力。

真田健太郎抵达前,他将墨尔本翻了个遍。城内已经找不出一只二级以上的咒灵。

真田健太郎看见走廊上的手冢三人,招手让三人过来,正好把迹部的情况一并说了,省得他说第三遍。

“袭击迹部的是一只特殊的特级咒灵。迹部的咒力把他保护得很好,那只特级咒灵被他的咒力封印在识海,或许是阴差阳错,或许必然的偶然结果。正因此,他失去了某些记忆。”

“迹部的咒力全部用来封印,对抗特级咒灵,也就是说他现在是没有咒力的咒术师,回归了普通人。”

手冢三人张了张嘴,没问出来。迹部失忆了?

“小健也没有办法让小景恢复吗?”小佐的声音闷闷的,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现在的情绪低落。

“办法是有,但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小佐你要赌吗?”

真田健太郎太了解小佐了,即便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失败率,小佐也不会用迹部来试验。

“我感觉现在精力充沛,没有任何不适。今天还有比赛,我现在就可以出院。”

病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迹部走出来,身后跟着迹部夫妇。

“手冢、不二、真田、真田先生。”

迹部视线落在走廊上的人身上,挨个儿打招呼,落在小佐身上,依旧是全然陌生。“谢谢你们送本大爷来医院,本大爷现在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迹部夫妇歉意地看着小佐,“小佐?”

谁能想到儿子能把人忘了呢?

小佐努力在脸上堆起笑容,墨镜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没事的,伯父伯母。小景没事就好了,我们依旧还可以重新认识。”

迹部夫妇心中愧疚,略感欣慰。

“哥哥回去吧。比赛前好好休息,我留下来,和小健待一会儿。”

只忘记了小佐?

手冢找不到合适的安慰话,上前一步,把人拥进怀里,使劲儿抱了一下。

看着迹部几人离开医院,小佐站在真田健太郎身边,声音听起来要哭了,“小健,小景什么时候能想起我?”

“你在人家父母面前不说得挺好的,即使记不起来,重新认识就好了。”

“我难受,心口疼。”

真田健太郎接电话,并不避着小佐。

小佐听了全貌。

就在两个小时前,东京发生变故。

虎杖和乙骨被不明势力人抓走,伏黑失踪。涉谷全区封锁,将近二十万普通民众被围困在里面。

小佐脑中灵光闪现,瞬间将所有的事串联起来。

以迹部的事为引子,调虎离山!

真田健太郎就是被调的“老虎”。

东京高专。

结界已破。

天元的力量被汲取一半,剩下的一半不能维持咒术界。

夏油杰盘腿坐在地上,和天元之间有一条粗壮的咒力输送通道。

真田健太郎悬浮半空,看见这副场景,勾起嘴角,笑容嘲讽。

“夏油,你还没忘记你的‘大义’?在做什么蠢事?”

“真田?”

看到真田健太郎,夏油是高兴的。

真田健太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这是你想出的解决方法,我们趁早散伙儿。硬凑在一起,以后的路也走不长。”

夏油不在意他的嘲讽,“国内结界全靠天元维持,尤其是东京校的咒力封印,贸然摧毁,牢笼中的诅咒必定倾巢而出,我力有不逮。既然你回来了,我不用硬撑。做好准备了吗,真田?”

对夏油的抉择,真田健太郎还算满意。

“你行动吧。我在东京校的‘囚狱’设了结界,能顶两三日,等解决了东京的事,再来料理它们。”

夏油起身,展开双臂,十指结印,原本从他身体流出的咒力倒回,天元结界瞬间岌岌可危。

猜想到两人要做什么,没有了形体的天元叹息一声,放弃抵抗。

或许它可以卸下责任了,咒术界的未来交给后人也挺好的。

涉谷。

地下三层。

五条的身体被狱门疆缠住。

脑门上的缝合线还带着未干涸的血迹,羂索用着乙骨的身体,一步一步向着这边行来。

羂索想要上前摘取成果,他费了多大力气才能抓住五条。

忽然,他停下来。

一片绯红的的花瓣飘荡荡落下来,落在他的脚尖上。

涉谷地下三层的地铁隧道怎么会有花瓣?

想到某种可能,羂索极速后退。

他退得及时。

一柄闪着寒芒风绯红色长刀斩落在他刚才战的位置,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一刀未建功,小佐并没有穷追猛打。

反手一刀斩在困住五条的狱门疆上。

狱门疆坚固超出预料,这一刀只是斩破了一条细缝。

但这条细缝,对五条来说已经足够了。

羂索看着对面持刀少年。

他应该在澳洲,这么快出现在东京,是和真田一起回来的吗?看来今天的计划应该结束了。

羂索心中萌生退意。这次计划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必要和对方生死搏斗。

小佐的状态在他看来有些不对劲儿。

在他的评分体系中,手冢佐海是和乙骨忧太并列的,两人都有成就特级咒术师的资质,虽然乙骨忧太的进度快一点儿,但手冢佐海的潜力更大。

红色眼睛,浩如深渊,全身咒力如同沸水翻滚。

奇异地,小佐看起来并没有入魔,他清醒理智,甚至比平时更加冷静。

羂索好没有完全驯服乙骨的身体,不想在这里翻车。退意已生,战斗就退居。

“羂先生?”

小佐拦住了他后退的路,声音带着无尽嘲讽,“你算计这个算计这个,玩弄手段,不觉得自己面目可憎吗?为什么还要活着?”

羂索不受小佐言语影响,他活了上千年,对面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鬼。

按照乙骨的速度,如果想要退走,没有人能拦得住,即便他还没有完全驯服乙骨的身体。

这样想着,身体只挪动了二十米,就撞上了一层看不到的膜壁。

小佐的声音听起来奚落嘲讽。

“很抱歉呢,羂先生。忘了告诉你我会开领域,乙骨学长不会哦。”

领域展开,术式剥夺。

诅咒女王无法召唤,战斗分出胜负的手段只剩□□术。

成功夺取虎杖身体的宿傩如果晚来一分钟,羂索就凉了。

“春夭”不能召唤,小佐的武器是地上随手掰扯断的一截钢筋,羂索的身体被小儿臂粗的钢筋惯了对穿。

小佐笑得像魔鬼,“我得好好招待羂先生,难得羂先生对我这么看重,还专门设计了策略对付我。羂先生真是费心了。”

宿傩撕开了小佐的领域,抢走血淋淋的羂索。

小佐顺势接触领域,召唤春夭。

以他现在的实力,他的领域能克制乙骨羂索,但对上宿傩,现在还不够。

他提着春夭后退一步,站在狱门疆前,脸上不见丝毫畏惧,血红色眸子疯狂冷静。

“你们把惠藏起来了吗?”

真田健太郎接到的信息中说,伏黑失踪了。

三人一起出任务,虎杖和乙骨都有了宿处,小佐不相信伏黑能逃得脱。

宿傩冷哼了一声,用着虎杖的脸,显得无尽高傲。似乎是不屑回答小佐的问题,把羂索丢给身后的咒术师。

那人手忙脚乱地接了。

宿傩的视线越过小佐,显然对后面的五条更感兴趣。

五条家的六眼,千年宿敌。

他啧了一声,在五条挣脱狱门疆的前一刻,和羂索一起消失了。

五条从狱门疆挣脱而出,只来得及对几人背影来了一发“茈”。

小佐听到惨叫声,应该是建功了。

等他们追上去,宿傩等人已经完美隐身。

涉谷太大,想要找几个人,无疑大海捞针。

第135章 135七年

五条看着小佐的眼睛, 皱起了眉。

“你的眼睛?”

小佐把头转向别处,“小健说没事儿,过段时间就会好。”

他避重就轻, 五条也没有追问,在他看来,这种事与其问这小孩儿, 不如直接问真田, 得到答案更快更准确。

说了两句话, 小佐和五条分开, 虽然顶尖儿战力的宿傩和羂索撤了,但参与涉谷事件的还有其他术师。

小佐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告诉父母要回来的事, 房子没有亮灯, 想来已经睡下了。

不准备惊扰父母,他直接翻窗进去。

洗完澡,擦着头发坐在床边发呆,忽然看到了书桌上放着的一份文件。

『冰帝学园初等部的转学通知书。』

小佐拿在手里,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一个字留在脑子里。

这种时候?

向后仰躺在床上, 文件盖在脸上, 许久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

涉谷事件战斗结束, 但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

比如涉谷的重建修复, 天元的咒力和术式被夏油吸收后, 各地崩溃的结界, 溃逃的咒灵。

小佐从澳洲回来, 只参加了周末的国中剑道大赛, 其余时间全国到处跑, 忙着祓除咒灵,搭建结界。

伏黑一直没找到。

澳洲墨尔本机场。

获得了此届U17世界杯冠军,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欢笑。

下了大巴,推着行李说说笑笑往机场大厅走。

越前决定跟着回去,只能和爱自由的越前龙雅道别。

“小佐?”

看到人的第一眼,菊丸不敢确定,随手从身边拉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不是小佐?”

被拉住的仁王顺着菊丸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机场大厅,身体靠在柱子上的一个人,那人带着黑色眼罩,遮住了半张脸。

但从露出来的半张脸分析,仁王觉得是小佐的可能性很大,“噗哩,你去搭话,不就知道是不是了?”

菊丸被蛊惑,立刻放开仁王去了。

仁王跟过去看热闹。

“小佐。”

菊丸直接打招呼。

“嗯?”靠在柱子上的人转过身,脸上露出菊丸熟悉的笑容,“小菊。”

“真的是小佐。”菊丸高兴地一个猫扑过来,挂在小佐身上,一连串的询问脱口而出。

“你怎么在机场?是来接人?还是准备飞回去?我们的航班是……小佐你呢?”

这边的动静儿从一开始就惊动了网球那群人。

听见对话,认识小佐的人一下子涌过来。

“小佐?在哪里?”

“小佐,你的眼睛怎么了?”

……

七嘴八舌。

迹部当初的事被处理成一场意外,毕竟迹部只在医院呆了一夜,没耽误任何比赛,身体也没查出任何异常。

迹部失忆的事也仅限当初在医院的手冢、不二和真田知道。

关于脸上的眼罩,小佐信口胡诌。

“眼睛做了一个小手术,一声说近期不能见光。没事,我能‘看’见。”

手冢这次跟着回国,听见他胡说八道,不准备戳穿。

“哥哥。”

听见小孩儿声音明朗地跟他打招呼,手冢也很想问他的眼睛怎么了,脸上的这副眼罩,怎么看都应该另有其用。

“所以,小佐是特地来接手冢的吗?”

众人嬉笑着起哄。

一群人乱哄哄一起去办了行李托运,在大厅等着登录。

向日扯了一下忍足的衣服,等忍足弯下腰,才小声询问,“迹部和小佐吵架了吗?他们不说话。”

不只是向日发现了,其他和迹部、小佐熟悉的人也发现了。平常见面总爱凑一起的两人,今天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不仅向日有这样的疑惑,其他人也有。

迹部看向人群中心,被围聚起来的少年,他应该是不认识的,但身体有种冲过,想走过去问问,他的眼睛怎么了?

视线稍有错开,脑子似乎就忘记了刚才的念头,同样的念头和冲动再次重复。

如此几次,,他感觉到脑袋胀疼,里面似乎有两股力量在拉扯。

“小景。”

小佐第一个注意到迹部的情况,一个瞬移过来,关切地伸手探过来。

手指刚接触到迹部,就被反弹了。

迹部皱着眉,遏制住头疼,看着小佐,“本大爷认识你吗?”

“给你一个警告。”

真田健太郎站在高处,目光淡漠地望着远方。

“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去见迹部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