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很特殊的特级咒灵。你会让迹部的咒力‘分神’ ,稍有不慎,迹部可能就永远记不起你了。”
小佐不信。小佐侥幸。巴掌真的落下来,他知道疼了。
“不认识。”
小佐在脸上堆起笑,比哭还难看。伸手摘下头上的帽子,戴在迹部头上,遮住他的视线。
迹部脑中疼痛开始缓和。
退开迹部身边,小佐完美隐入机场大厅人群。
迹部皱着眉摘下头上的帽子,刚才发生了什么?谁给他戴的帽子?
这时,即便是队伍中最迟钝的一批也看出来迹部的异常。
即便不是冰立青三校的,但U17合宿时,他们都见过小佐,那时候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很要好。
“喂——你的眼睛怎么了?”
越前找到“躲”起来的小佐,把手里刚从贩卖机买的香草果汁递给他,“你和迹部怎么了?”
说着伸手要摘小佐脸上的眼罩,对于小佐说的“做了小手术”的话,他一个字都没信。
小佐躲开了。
“龙马现在不能看,等我眼睛好了。”接过他递来的香草果汁,不准备用刚才的理由忽悠越前,“咒术界的事,说了龙马或许不了解。简单说,小景被咒灵袭击,脑子受伤了,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所以,他忘记你了。”越前总结。
小佐过来掐他脖子,“你这小孩儿,说话真难听!”
虽然难听,但是事实。
“所以你等在机场,是想见迹部?不是为了我们?”
“小健说,让小景先养一段时间,我不能打扰。”小佐踢了一脚喝完的易拉罐,准确地将它踢进垃圾桶。
“龙马这次回来,是要参加这学年的期末考吗?”转移苦痛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挖别人的痛脚。
没有小佐“干扰”,迹部又恢复了“正常”。
向日拉了一个小团体在后面“蛐蛐”。
迹部竟然不认识小佐了,多奇怪!
刚说了一句开头,认识小佐的所有人同时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小佐。
短信解释了迹部的“异常”,并且用诚恳语气拜托他们在迹部面前不要主动提起小佐。
明白“真相”的众人恍然大悟,心中升起使命感。
手冢和幸村觉得自家社员眼睛瘸了,不会演戏就不要在迹部面前演,夸张又刻意。
迹部是失忆了,不是傻了。
U17世界杯结束,回归校园的网球社众人,三年生要面对的首要问题是升学和毕业考。
手冢已经确定了职业方向,可以不考虑第一个问题,但毕业考是要参加的,他想给国中画一个完美的句号。
网球社的交接十分顺利,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小佐把网球社管理得蒸蒸日上。
其他三年生也可以不考虑升学,毕竟他们离开U17时,都收到了邀请,如果立志要成为职业网球运动员,加入U17,显然是很不错的选择。
但这些都和小佐无关,机场大厅见面后,很长一段时间,小佐没有出现在迹部面前,只远远地看。
青学剑道社顺利制霸全国,拿到了这届冠军。
社员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小佐感觉自己难以融入。
将道具一件件放置在筐子里,归拢好,小佐慢腾腾地起身。
剑道大赛结束,代表他和阿泉的约定完成。
秋本泉已经确定了毕业后去咒术高专。
小佐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就像是谁拨弄了时间指针。
剑道大赛仿佛还是昨天,转眼就到了毕业日。
当然,作为非毕业生的小佐是可以不参加的。
小佐去了冰帝。
隐身在枝繁叶茂的树上,听迹部作为优秀毕业生在主席台上致辞。
内容非常具有迹部的风格。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长,他感觉自己成了跟踪偷窥狂,不能近前,就远远地看,偷偷地看。
但是说到放弃,一个理由赞成,他就能找到一百万个理由反驳。
因为可以直升高中部,冰帝毕业日的离别气氛并不浓,更多是兴奋和期待。
毕业典礼结束,校园里到处都是合照的人,同学,朋友……
小佐悄悄从树上下来,准备离开。
抬眼看到网球社的正选们聚在不远处拍照,要走的脚忍不住停住。
再看一眼。
手机响了一下,发信人是忍足,传过来一张照片,是迹部的毕业照。
他被发现了吗?
小佐从树后探出身,看到忍足不着痕迹地地对他比了一个手势。
在毕业日这天,拿到迹部的毕业照,小佐很满足。
从冰帝校园翻墙出来,和在墙外“逮他”的真田健太郎,打了个正面。
“小健?”
真田健太郎坐在驾驶位,对他抬了抬下巴,“上车。”
小佐转到车子另一边,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小健你来接我,真是稀奇,还是有什么事?”
“嗯,伏黑找到了。”
没有天元,咒术界的基础搭建监控恢复很费了一段时间。
传回伏黑消息的是奈良的一名术师。
伏黑被困在一处结界里,生死未知。
真田健太郎几人试过了,那处结界最高允许通过的咒力阙值是一级咒术师,小佐刚好能卡着值进去。
当然,不会让小佐一个人进去,还有其他的一级咒术师陪同。
只是结界内,时间流速不定,风险未知。
“惠是朋友,总要进去试一试。”
小佐自认不是悲天悯人的性格,但对身边的亲朋好友总是友善包容。
第136章 136名字
如果有人问迹部的人生规划是什么?
迹部大概会说, 打网球,直到巅峰。网球职业退役后接手家里的产业。
目前,迹部的人生规划走了将近一半, 十八岁踏入网球职坛,开始独自参加比赛。
这条路上他并不孤单,有同伴, 有前辈, 有后辈, 但有些时候他总觉得还差了什么。
到底差了什么?他想不明白, 也说不清楚。
他依旧会为每一次的胜利感到骄傲和满足,但总觉得观众席上应该多一个人,和他的每一次情绪起伏同步。
这种感情, 不足对外人言, 未免觉得矫情。
今年温网比赛结束,迹部回国
虽然说是修整,但每天的训练,迹部并没有落下, 日常往返于家里和网球训练馆。
街角的网球场内有年轻的孩子在打球,旁边的小公园里面传来热闹的嬉笑声。
已经是暑假了, 难怪这几天街上多出很多孩子。
迹部后知后觉。
川井将迹部送到体育馆门口, 约定了来接的时间, 开车离开。
迹部背着网球袋往体育馆入口走。
体育馆前是一条宽敞的道路, 两边路边栽种着两排梧桐树, 枝叶繁茂, 硕大的树冠遮阴避日, 树下设了长椅, 供人休息。
再远, 就能看见露天网球场。
迹部记得国三那年的全国大赛决赛就是在这里举办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七八年。
体育馆大体未改,但很多细节有了变化。
迹部记得当时道路两边没有花坛,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再有十几米就是体育馆入口,迹部突然停下脚步,看向道路左边。
树荫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从迹部现在的位置看过去,角度的问题只能看到侧脸,眼镜,长发,衣装闲适随意,性别不容错认,是附近学校的大学生吗?
但现在正值暑假,学生们应该都回家了,很少有假期留校的。
明明是不认识的人,迹部的脚仿佛被神鬼推动着走过去。
走进了,看到那人手里的网球杂志,才突然蹦出来搭讪的理由,“你喜欢网球?”
长椅上的人放下杂志,转头看过来。
看清了相貌,迹部的双脚被钉在地面上。
恍惚在什么地方见过,熟悉又陌生。
小佐把杂志放在长椅上,摘下眼镜,眼睫往下落了一点儿,掩住全部的算计和计划。
放好了鱼饵,自然就有鱼上钩,不枉他在这里干坐了大半小时。
“算不上喜欢,身边的人打网球,多少懂一些。”
“你来这里是练习网球吗?”
迹部伸出手,主动自我介绍,“迹部景吾。”
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小佐很轻地握了一下,很快松开了,重新戴上眼镜,“迹部君?”
迹部莫名不喜欢这个称呼,略一迟疑就听到对面的人换了另一个,“小景?”
虽然初次见面这样称呼,冒昧又亲昵,但迹部觉得就应当如此,就该如此称呼。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呀——”对方笑开,镜片后的眼睛生动明媚,“第一次见面就互通姓名,多冒昧。不过,看在小景长得这么好看的份儿,你可以叫我小佐。”
迹部不好判断自己是不是被调戏了。
正说着话,忽然听到短信提示声。
小佐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似是无意抱怨,“呀,被放鸽子了。我都等了一会儿了,竟然说来不了了。”
迹部不知为什么心中欣喜,“你约了人?”
“是啊,但被放鸽子了。”小佐拿起网球杂志,从长椅上起身。
迹部发现对方和自己差不多高。
“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我可以当导游,陪你逛逛体育馆。”
“小景真是好心人。”小佐先发了一张好人卡,“那就麻烦你了。体育馆,我很久没来过了。上一次还是国中。”
“来看比赛吗?”
“是啊,我哥哥是职业网球运动员,身边很多朋友都打网球……”
两人自然地搭上了话,并肩往馆内走。
“小佐也打网球吗?”
“上学时打过一段时间。”
迹部的导游当得非常尽责,领着小佐逛遍了体育馆的每一处。
“不耽误你训练吗?”
训练可以用其他时间补回来,迹部觉得只要他撒手了,面前的人就会消失。两害取其轻,迹部觉得训练时间可以再往后推推。
“我来给小景当陪练吧。”
小佐提出这个建议,迹部答应的原因并不是真把小佐当陪练。
职业网球的训练强度,不是业余选手能达到的。
借出网球拍,小佐的第一个发球落在球场上,迹部惊讶地发现对方真的有陪练的实力。
出了一身汗,回国后迹部第一次打这么酣畅淋漓的网球。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迹部像是发现了宝藏,眼睛亮得惊人。尤其他已经出汗了,小佐看起来依旧很轻松,体力好得惊人。
“你真的不打网球吗?”
这么好的身体素质和技术,即使职业运动员也不逞多让。
“还有比网球更重要的事。”
“嗯?”迹部不是很理解。
小佐也没有解释,“这个下午很高兴认识你,小景。”
迹部愣了一下,视线往他口袋处扫了一下,刚才打球时他听见手机铃声响了。当时小佐挂断了,没有接。接着就听到了信息提示音。
“你要走了?”
迹部忽然觉得怅然。
“还会再见的。”
“走之前,能告诉我你的全名吗?”到现在,迹部只知道他叫小佐。
“那我们做个约定吧,小景。”小佐重复着已经重复了很多遍的话,“如果下次见面,小景还记得我,我就告诉你我的全名。”
“你在难过?”感受到小佐的情绪,迹部微皱眉,怀疑自己眼花了,眼前人明明是笑着的,温暖明亮。
“因为舍不得小景啊。”小佐突然伸手抱住迹部。
迹部猝不及防被人抱了满怀,并不想挣扎推开。
和小佐的拥抱一起围住他的是一种香草味道,这种味道他似乎在什么地方闻到过,让人心安。
“小佐。”迹部伸手圈住小佐的后背,轻拍了两下,“你说的,会再见面的。”
会再见面的。
小佐不舍地松开了迹部,“下次见面,小景还记得我,我答应小景一个要求,什么都可以。”
迹部把小佐送到体育馆门口,看着他上了一辆黑色凯宾。
黑色凯宾车内。
车子驶离了体育馆前的道路,胜川才开口说话,“迹部君还没有想起来吗?这都多少次了,您这是玩出情趣来了?”
“好好开你的车,再多话就让你下去用脚走。”
胜川是真田健太郎给他找的助理兼司机,能力出众,小佐并不讨厌他,只是胜川话太密,某些时候惹人烦。
他四年前从奈良结界出来,咒术界的战斗已经过了尾声,虽然咒术界元气大伤,但宿傩伏诛,羂索祓除,怎么看都是破旧出新前的短暂黑暗。
真田健太郎借口“养老”,把事情一股脑都给他,五条和夏油也有样学样。
忙碌起来就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迹部那次在体育馆遇到小佐后,之后接连三四天,他都没有再遇到。仿佛那天的相遇是他幻想出来的。
黑色凯宾车的车牌让下面人去查,反馈是“查无此号”。
这次聚会是忍足和四天宝寺的白石组织的,邀请函三个月前就发出来了,宾客名单是当初U17合宿队友。
迹部抵达会所时,已经有人到了。
当年同行的队友、搭档,很多都选了其他职业,一直坚持打网球的人并不多。
忍足高中毕业后去读了东医大,目前研究生在读,还没有毕业。
向日和慈郎高中毕业后,就没再上大学,两人合资开了一家甜品店,经营得很不错。
其他人各有发展。
“迹部。”
迹部推门进来,就有人招呼。
今天的场子很大,先来的人已经玩起来了,台球,桌牌,都围了一群人。
彼此间很久不见,大家不见生疏,热络地说着各自的发展,情意还像国中时热烈。
“听说你已经回国一星期,怎么不约大家出来玩?”忍足递了一杯红茶给他。
迹部接过来,喝了一口,不是他平常喝惯的威尔士红茶,“不是定了今天吗?我看好多人还没到。”
“先来的人先玩儿,这会儿还有几个人在飞机上。”
迹部的视线突然定住。
从他的位置透过落地窗向外望去,正对会所前的一座微型花园。
小佐和不二从入口处走近,两人的着装一看就不是一起,但在迹部眼中,两人举止亲密,很熟络。
不二也认识小佐吗?
U17聚会的事,小佐知道,但在门口遇到不二,却是巧合。
小佐今天来会所是有别的事,但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谁说办正事的时候不能顺便半点儿私事呢?
看到不二一个人,小佐很意外。
“不二学长没和哥哥一起来?”
小佐不知道两人之间具体的感情发展,从奈良结界出来,两家已经认可了两人的关系,小佐作为家属接受良好。
“手冢去停车了。”
不二解释了一句,打量小佐的衣装,“小佐来会所有正事?”
着装郑重,像是要出席宴会,或者去谈判。
“小佐。我们又见面了。”
小佐愣了一下,才转过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迹部,眉眼忍不住弯了起来。
“是啊,第二次见面了。”
第137章 137未曾远离
四年前他从奈良结界出来, 期待忐忑地去“见”了迹部。
好消息是迹部看见他,不会头疼了。
但记忆持续时间只有几分钟。
他安慰自己情况已经在好转了,他可以做小景最熟悉的陌生人和路人了。
迹部的情况在一天天好转。
有时候小佐会想, 如果失忆的是自己,小景会怎么做?
想着想着就笑了,对未来有了无限期盼。
等哪天, 小景完全恢复记忆了, 就把这些年他存下的糗照一次性发给他看, 当做惩罚。
来会所前, 小佐没想过这一次,迹部记住了他,过了三四天还保持清醒记忆, 完全是惊喜。
小佐眼中、脸上的笑意不是伪装, 如果不是怕吓到迹部,他很像扑过去给迹部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二观察两人神态,微笑,“迹部见过小佐了?”
“啊嗯。”迹部并不觉得不二的问话有什么不妥, “你们两个认识?”
他从国中就认识青学的不二了,但并没有听说不二身边有小佐这个人。
“当然认识。”不二微笑着, 对停好车走过来的手冢招手, “手冢, 这里。”
手冢看到三人站在一起, 虽然面上未显, 但熟悉他的不二看出来他的惊讶。
“哥哥和不二学长自便, 我和小景说会儿话。”
手冢看小佐身上的着装, 知道他来会所, 目的不是今天的聚会。不清楚迹部现在的状态, 照旧和迹部打了招呼,两人并肩往里走。
哥哥?
迹部敏锐地抓住了小佐话中的信息,“你是手冢的弟弟?”
“手冢佐海。很高兴再见面了,小景。”小佐笑着伸出手,不等迹部伸出手来,主动拉住他的手握了两下。
认识手冢八九年了,迹部今天才知道他有个弟弟。
小佐的主动他很喜欢,略过这个话题,迹部打量他身上着装。
体育馆那天见面时小佐穿得闲适随意,像未毕业的大学生,今天庄重正式,矜贵地像是谁家年轻的上位掌权者。
小佐主动解释来会所的目的,“要和人谈判”“穿得正式些表示尊重”。
刚说了两句,就被人打断了。
会所前的这处花园并不隐蔽,进来会所,经过的人都能看到。
“小佐——”
因为今天的聚会,下飞机赶回来的越前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小佐。
往常的聚会,如果有迹部参加,小佐一般会“避嫌”,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越前国中毕业后就去参加职业赛了,全世界到处飞,奖杯拿了不少,性格还像国中时骄傲明亮,眉宇间全是锋锐的自信。
作为小佐不多的好友之一,越前和小佐一直有联系,知道迹部的情况,所以看到两人站在一起,才会惊讶。
迹部记忆恢复了?
“龙马,欢迎回来。”
小佐笑着,惯常见面的拥抱,今天被人拉住了。
迹部不知道为什么伸手,但看小佐和越前相熟莫名觉得不爽。
好友之间的拥抱被打断,越前没闹,咧开嘴角嘲讽,“迹部你还是这么小气!”
转头看着小佐,“我记得聚会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你是跟着手冢部长来的吗?”
“有别的事。刚好也在会所。”小佐解释。
越前知道他事多事忙,并不多问,视线掠过小佐被迹部拉住了胳膊,挥了挥手,“不打扰你们,我先进去了。”
花园不是安静说话的地方,小佐把一张纸条插进迹部口袋。
迹部不解,“这是什么?”
“我的电话号码,上次答应小景的。小景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虽然让对方多等一会儿不妨事,但小佐不喜欢约定时间后迟到。
迹部猜到是小佐的工作,虽然不舍但没有正当理由干涉。既然已经知道了名字、身份还有电话号码,就不怕对方跑了。
来日方长。
要分开,小佐突然有些不舍。
为了犒劳自己。小佐在心中给自己找了一个不容拒绝的理由,伸手抱住迹部,“我很期待下次和小景见面。”
小佐的举动和反应给了迹部巨大自信。一见钟情什么的,说出来孟浪,况且对象是相同性别的男生,但小佐用行为告诉他,他会得到回应。
手冢并没有从不二这里得到太多信息,但也算好消息。
七年时间,小佐没有放弃,迹部好像也没放弃,双向奔赴,总有一天能走到对方面前,拥抱彼此。
越前进来,直接来不二这里打探情报,“手冢部长,不二学长。”
小佐的情况,这两人是最清楚的。
忍足透过落地窗看到花园发生的一切,迹部向他问起手冢的弟弟,他并不惊讶。
他斟酌说辞,观察迹部的神情吐露信息。
当年迹部失忆后,对小佐相关的一切刺激反应强烈,身边的人慢慢学会了“避讳”,不在他面前提起“小佐”。
“迹部问小佐啊,手冢的弟弟,我们都认识。国中认识的。”
迹部努力吸收忍足提供的信息,有一瞬间怀疑忍足是不是对他说了谎。如果说小佐和他们是国中认识的,为什么他不认识?脑海中找不到一点的人相关的记忆?
忍足有什么理由骗他?
今天的合作宾主尽欢,小佐把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下楼,站在窗前无意中往会所前面的花园看了一眼。
下一刻,刚下到停车场的胜川接到了“上司”的电话,“今晚不用你开车了,车钥匙留车底。你自己打车走,费用给你报销。”
胜川张了张嘴,一个字没出口,电话已经挂断了。
迹部在花园里站了很久,会所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明明灭灭,光影游弋。
聚会在一个小时前结束,这会儿人都已经走了。
从忍足透露的消息,他大致推断出一种可能。他以前和小佐认识。
从忍足不二口中套话不易,但突破口那么多,选简单的就好了。
没想到他只是递了一点儿“鱼饵”,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原来,他和小佐国中就认识了,并且感情很好。
“……只要迹部那家伙出现,小佐就被霸占了,小佐就爱跟他玩儿。”
“……小佐还去冰帝当了一个月交换生。”
……
所有的事,他都没有印象。
“小景,怎么一个人?是被同伴抛弃了?还是专门等我的?”
迹部抬头,看到小佐从灯光处走来,思绪恍惚,好像类似的场景他经历过。
走近了,小佐看清迹部的神情,眼神闪烁了下。
今天这个幸运,捡到了一只迷惘的迹部。
迷惘,这个词语和迹部非常不搭。
迹部快速收敛了情绪,让小佐心里有点小遗憾。
随着小佐的靠近,迹部闻到了淡淡的酒气,“你喝酒了?”
“应酬而已,我没有多喝,只是一两杯。”小佐伸手搭在迹部胳膊上,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小景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等人吗?”
“等你。”
迹部惯常直率,有话直说,小佐非常喜欢,“正好我需要人送我回去。”
“你的司机呢?”
“啊,他有事来不了了。小景能送我回家吗?小景不帮忙,我只能打车回了。”
距离太近,小佐的笑容仿佛带着蛊惑,等迹部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小佐车子的驾驶位上。
副驾驶位上的小佐调好了导航,说了一个地址。
“你不在家里住?”
脱口而出这句话,迹部皱了皱眉。他没跟手冢回过家,应该不知道手冢家的地址。侧面佐证了,他之前是和小佐认识的。
不知道小佐是不是没听出来,“我一个人住。事情太多,难免打扰到家里人,就搬出来了。”
停好车,小佐邀请,“小景要不要来家里看看?”
迹部欣然应允。
小佐住的地方是一处高档小区,大平层。
领着迹部进了门,小佐把外套随手丢在玄关后面的衣篓里,“小景想喝点儿什么?喝茶的话需要烧开水。”
这里给迹部的感觉,空旷,干净,冷清。
小佐进了厨房烧水,“小景你自便,我去换身衣服。”
他没把迹部当外人,迹部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小佐去换衣服,厨房里水烧开了,迹部关了火,准备“自便”,自己给自己沏茶。
厨房很新很干净,几乎没怎么用过。
迹部猜测着茶叶可能的放置位置,打开了橱窗,一眼就看到了位置明显的茶叶,威尔士红茶。
紧挨着威尔士红茶,是一排香槟,放在最前的一瓶开了口,剩下半瓶。
迹部若有所思去看香槟瓶上的品牌标志,是他喝惯的品牌。
“小景。”
小佐从厨房外面走进来,已经换了衣服,似乎还冲了个澡,头发带着些微潮气。
“找什么?茶叶吗?”
“我不会做饭,厨房基本上不用。”小佐解释,“茶叶在你手边的橱柜里。”
迹部没有拿茶叶,关上橱柜门,转身看着小佐。
“小佐,我们之前认识吗?”
“啊?”小佐观察迹部,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他需要斟酌说到什么程度不会刺激迹部。
小佐的犹豫已经给了迹部答案。
将人困在料理台和身体中间,身体距离只剩下两公分,“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他们说我们关系很好。对不起,我记不起来。”
小佐抬手将他抱住,“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记不起来也没关系,记忆是可以创造的。”
“要重新认识一下吗?你好,我是手冢佐海,你可以叫我小佐。”
“嗯,我是迹部景吾。”
这对话真幼稚!
这么好的气氛不做点儿什么,小佐就觉得自己吃亏了。
亲了一下迹部的嘴角,小佐勾着人的脖子问,眼睛没有了眼镜的遮掩,潋滟生辉,“小景,你要做我男朋友吗?”
“嗯。”第二次见面就交往,是不是有点快?
第138章 138记忆回流
迹部做了个梦,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梦中的场景是国三那年的全国大赛,那场比赛,他输给了越前, 冰帝输给了青学。
他记得当时冰帝看台上下哭声一片。
在梦中,他进入了自己身体,用旁观者的角度经历。
他记得比赛结束后, 冰帝所有正选沉寂了不短时间。
但梦中好像和他记忆出现了分岔点, 他记得比赛结束他就回家了。
梦中的他并没有回家, 离开和青学比赛的场地后, 在一个偏僻处停下来,像是等人。
等谁呢?
很快,迹部“看到”了来人。
那人越过道路边的灌木丛, 一步一步走来, 在他面前站定。
面容看不清楚,迹部只看清楚了来人束发的红色发带。
然后,他听见梦中的自己向对方告白。
“……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
梦境碎片炸裂。
迹部从梦中醒来, 深呼吸平缓情绪。
旁边,小佐睡得正熟。光线透过窗帘照射进来, 迹部看了眼时间, 是清晨六点。
身体的生物钟叫醒了他。
视线落在旁边的海棠红发带上。
他在梦中看到的就是这条发带吧?好像在什么地方还看到过类似的发带。
看了眼未醒的小佐, 迹部轻手轻脚下床。
昨天从会所回来后, 小佐借机表白, 原本是想要占点儿小便宜的。眼睛里面的小算计明晃晃的, 根本不怕迹部看出来。
迹部“半推半就”, 奈何小佐自己“不争气”, 刚亲了一下, 就趴在迹部怀里睡着了。
迹部叫了两声,他反倒睡得更沉了。
也不知道多少天没睡了?
凉水拍在脸上,混沌的脑子渐渐梳理好了杂乱的思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迹部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梦中经历是不是事实,即便失去的记忆不能恢复,他也不该沮丧。往后余生,他和小佐还有很多时间。
“小景~”
小佐迷迷糊糊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也没在旁边摸到人,一下子清醒了。
心中怀着期许,出了卧室,找了一圈儿没看到人影。
是他太着急、太贪心了吗?
迹部提着东西进来,一眼就看到缩在沙发上的小佐。
“小景?”听到声音,小佐睁开眼,看到进门的迹部,眼中逬出惊喜。
跳下沙发,两步走到迹部面前,将人紧紧抱住,“我以为小景走掉了。”
拥抱的手臂太用力,迹部感觉到禁锢,感受到小佐的不安,亲了亲他的安抚,“我去买了早餐。”
“嗯。”小佐把脸颊贴在他脖颈,只松了力道,不想放开。
迹部一手抱着他,一手拎着早餐,走进餐厅,“看你在睡,没叫你。”没想到小佐对此的反应这么大,在他后背拍了两下安抚,“以后我去哪里,都跟你说,不会突然消失不见。”
小佐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幼稚,但他不想改。
小佐不想松手,迹部任他抱着,把早餐在餐桌上打开。
品种丰富,口味清淡美味。
小佐不怎么有胃口,被迹部哄着喂了一碗粥。
或许因为迹部在身边,他眼皮都抬不起了,“小景,我要睡觉。”
迹部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主动报备行程,”一会儿我要回家一趟,以后我搬来这里和你一起住,好不好?”
“好。小景要亲一下再走。”小佐迷迷糊糊地要求。
迹部乐意从命,在他额头亲了一下,“睡吧。”
小佐打个哈欠,咕哝一句,很快睡熟了。
迹部回到迹部大宅,在客厅遇到迹部夫人。
“您记得我国中时的东西都收在哪里了?”
迹部夫人闻言,抬眼打量他,并没有看出异常。“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你的东西都收在你卧室的储藏室。”
“我昨天见到小佐了。”
迹部是故意说这句话的,他猜测如果他和小佐当时关系,父母应该也知道,至少有耳闻。
迹部夫人的反应没让迹部失望。
“小佐?手冢家的那个孩子吗?”迹部夫人试探地回了一句。
儿子刚失忆时对小佐的反应太激烈,留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让他们夫妻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在他面前提起小佐相关的一切。
“母亲也认识小佐?”
“在宴会上见过几次,”迹部夫人观察着儿子神色,斟酌措辞,“长得好看,性格温柔礼貌,是个好孩子。”
“我想搬过去和小佐一起住。”
同居!这个词语第一时间从迹部夫人脑中蹦出来,她在沙发上坐不住了。
“景吾全都想起来了吗?”
母亲的反应惊喜掩过了震惊,所以当年的事,父母也是知情的。
“没有全想起来,想起了一部分。”
“能想起来就是好事。”迹部夫人眉眼带笑,“景吾已经见过小佐了吧?什么时候?”
迹部夫人跟着迹部上楼,看他打开储藏室,“你所有不常用的东西都在这里。”
这间储藏室都是迹部的东西,有小时候他玩过不舍得丢的旧玩具,还有从小到大获得各种荣誉……
迹部夫人指点他从角落里拉出一只箱子,“当年收起来的,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你要找的。”
当年迹部失忆后,为了不刺激他,在他回家前,提前将他房间整理了一遍。他们不知道哪些是和小佐相关的,只要迹部过后不找,所有的东西都在箱子里。包括后来陆续收进来的一些。
迹部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并不多,每一件都被被保存得很好。
第一眼就看到其中的黑色发带,原来真的有。
把黑色发带取出来,手指仿佛自带记忆,熟练地缠在左手腕上。
迹部夫人在旁边观察儿子的神色,如果察觉不对好及时阻止。
箱子里除了黑色发带,还有装在袋子里的一大叠照片,一把不知材质的折扇,一只装着星星沙幸运星的透明瓶子。
迹部把瓶子取出来,对着窗户招进来的阳光晃了一下,星星沙带着幸运星在瓶中飞起、落下,绚丽梦幻。
他记得小佐也有一只这样的瓶子,放在客厅的置物架上。
这两只瓶子是有联系的吧?
拔掉瓶塞,倒了一颗幸运星在掌心,小心翼翼拆开,看到写在上面的字迹。
「小景是天底下最帅的男朋友!」
字迹清隽俊丽,落款是「佐」。
幸运星一颗颗被拆开。
「小景最好,最爱小景。」
「小景的美貌闪闪发光。」
「爱小景一万年。」
「爱小景,今日更胜昨日。」
「小景是我的日月山川,朝朝暮暮。」
……
记忆像是开了闸门,渐渐清晰。
那是青学校园祭。
“小景你这样有点儿傻。”
半下午的阳光正好,风和喧闹声从窗户外面传来,如梦境遥远、真切。
少年趴在桌面上,笑盈盈地看着他,海棠红发带安静地垂在发间,被风微微吹起。
迹部在储藏室待了很长时间,幸运星被拆开,又一颗颗折起。
迹部回到小佐的住处,进门就看到了放在玄关的留言条。
「小景:临时有事,我会在八点前回家。——佐」
小佐不在家。
迹部去卧室确定了这一点儿。
小佐应该走得急,卧室都没来得及整理。
迹部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发呆,脑中回荡着迹部夫人的话,“如果景吾当年没有失忆,说不定你们现在已经结婚了。”
结婚?
迹部打开手中的折扇。
似玉非玉的材质的扇骨对着阳光,折射出淡淡的冰蓝色,扇面上的咒文化作流水,轻轻流动起来。
记忆中少年声音清朗甘冽,“小景的礼物,我会用心准备的,不要催。”
记忆像是泉水,细而缓慢地一点点回流。
把带来的星星瓶放在客厅的置物架上,和原本放在那里的星星瓶摆在一起。
小佐的这瓶显得有些旧,瓶塞有了磨损,里面的幸运星像是被人拆开又折回,边角留下多次折叠的痕迹。
说要搬来和小佐一起住,迹部并没有带很多东西,只有一个网球袋。
这里,小佐把他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衣柜里的衣服,浴室里的用品,所有的东西都是双份的。
留言条上的禁制被触动,小佐知道迹部回去了,心情忍不住雀跃起来。
旁边的的秋本泉察觉到他的好心情,随口调侃,“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我听说,昨天晚上,是迹部送你回家的。好事将近?”
小佐不瞒他,颇有炫耀的意味,“小景搬来和我一起住。”
秋本泉惊讶之下,也为他高兴。
“恭喜你。”
现场的人也纷纷给他道喜,小佐实心实意地收了。
“这些……怎么处理?”
秋本泉看到人群中间,抱在一起,警惕地看向他们的六个孩子?或者该称它们“咒胎”。
小佐“临时有事”就是这件事。
这处位置在旧咒监总部地下的巢穴是伏黑和虎杖做任务时发现的。祓除了这里的咒灵,铲除盘踞在这里的诅咒师后,在一处封闭的实验室内发现了这六个“孩子”,最大的外表年龄不过五六岁,最小的只有两三岁。
如果是普通的咒胎,两人也就处理了,不管是祓除,还是养起来。
关键是,这六个咒胎,老大叫夜蛾,老二天元,老三羂索,老四宿傩,老五里梅,最小的叫乙骨。
伏黑和虎杖觉得事情棘手,才把小佐叫来。
自从把事情丢给小佐后,真田健太郎已经将近半年没有在小佐面前露面,小佐有三个月联系不上他了。
五条和夏油,也是类似情况。
没有三人震慑,咒术界某些势力又有死灰复燃迹象。
小佐也觉得头疼,因为他已经探查出这六个咒胎和它们的名字是有联系的,这样的话处理起来就麻烦了,尤其是夜蛾和乙骨。
作为战斗中陨落的咒术界前辈,这两人曾经是师长、是同期、手足。
小佐和伏黑没有参加终战,只是从众人口中听说,至于这六人什么时候被做成了咒胎,一点头绪也没有。
“先养着吧。”小佐看了一圈人,把任务交给了熊猫,“这件事就拜托熊猫前辈,前辈和夜蛾校长、乙骨学长都熟,应该会觉得亲近。”
被小佐突然叫来这里,熊猫看到缩小版的夜蛾,神情就绷不住了。夜蛾对他来说,不仅是制造者,更像是父亲。
“就在咒术小学部旁边找一栋房子,先观其品性,以后再做区处。”
虎杖举手,“我也来帮忙。”
小佐准时回到住所,房间里没有开灯。
“小景,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订好了位子……”
“怎么不开灯?”
房门在身后关上,走廊上的光线被隔绝,小佐被从身后抱住,熟悉的气息,属于迹部特有的味道,“怎么了?”
“让我抱一会儿。”迹部的声音有些闷。
第139章 139风起
“小景。”
小佐察觉不对, 迹部贴过来的皮肤温度不高,反而有些凉。
手指、脸颊、额头皆是如此。
小佐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面往他额头上贴了贴, 比普通人低了两三度的体温,不是他的错觉。
“脑子涨得难受。”
小佐注意到迹部眼底闪烁的一片冰蓝,周身萦绕的冰蓝色咒力。
这种情况, 和他当初差不多。
人在难受时, 会自动寻找让自己舒服的方式。
迹部抱着小佐, 就像抱住了舒缓器。
记忆不断涌现, 脑子带着不清醒的混沌,“小佐。”
不满足只是脸颊的贴贴,迹部冰凉带着含义的唇落在小佐唇上, 舌尖撬开小佐的唇齿。
玫瑰的冷香, 带着香槟的酒香。
“小景……”
两人的咒力交融在一起,冰蓝色和绯红色交织缠绕。
迹部的意识沉入冰蓝的湖泊,散落的记忆碎片如同闪耀的鳞片,在水中蜿蜒游动, 缓慢有序地串成一条璀璨的项链,落在他颈间。
「有时间聊聊吗?上次你落了东西在我这里。」
凭一条发带, 他在璟山公园找了半天, 才在向阳的草地上看见小佐。少年披着一身阳光, 明媚美好。
他不知道如何引起对方的注意, 使用了最笨的方法, “小矮子。”
小佐气呼呼地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
「手冢佐海, 我喜欢你,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全国大赛, 冰帝遭遇青学, 第二次战败,止步于全国大赛。
冰帝社员们散后,他独自在一处偏僻处等人,他知道小佐一定会来。
那是他辗转思量,终于坚定内心后的表白。
很重要美好的回忆,因为小佐答应了他的告白。
……
「小佐,要不要转学来冰帝?」
他们的第一次约会,热恋中的少年总想朝朝暮暮在一起,他也不例外。如果把小佐诱拐来冰帝,就能日日相见,朝夕相处。即便之后一个在高中部,一个在国中部。
……
「我们下次两个人,谁也不带!」
计划中属于两个人的约会,最终变成冰帝、立海大和四天宝寺的联谊。
导致原本计划流产。那次之后,迹部学会了约会要避开熟人多的地方。
……
「本大爷不接受分手这个答案!」
三校合宿,真人的出现,迹部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对小佐的重要。
……
「本大爷不允许你退缩,手冢佐海。在你答应告白的那一刻,你就没有退路了。」
他做事从来不后悔,也不允许小佐后悔。既然喜欢,就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怎么能半途而废?喜欢是件长久永远的事。
……
「我记得城堡前种了很多薰衣草,等放假带你去看。」
十五岁的生日,迹部收到了最满意的礼物。
父母很喜欢小佐。他憧憬着两人的美好未来,制定了很多计划。
迹部缓缓睁开眼,眼睛中的冰蓝色一点点隐去,最终归于普通的蓝色,像平静的海洋,微雨后的晴空。
冰蓝色的耳饰也在耳廓上隐去。
“小景你醒了?”
小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探头进来看了一眼,笑着挂断了通话。
“我想起来了,让你久等了,小佐。”
不仅想起来那些被封印的记忆,还有后来的,小佐作为路人,作为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次一次出现在他身边、生活中的记忆。
小佐,从未曾远离。
“确实等得很久了。”小佐走到床边,给了他一个拥抱,“欢迎回来,小景。”
迹部不满意,把人拉上床,一只手按在他后腰上,亲上去。
“现在时间不够,不能做坏事。”小佐按住了迹部向下的手。
“嗯?”
“妈妈打电话来,让我们回家吃晚饭。”
迹部的手停在他腰上,揉搓了几下,抬眼看向窗户,还能看见阳光余晖,时间不是太晚。
小佐推了他两下。
“小景是对自己有误解?还是对我有误解?还是对昨夜的事没了记忆?”
昨夜的事……
迹部抓着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动了下身体,让小佐感知他的的变化,“我相信小佐。如果小佐配合的话,会更快结束。”
小佐半晌无语,发狠地在他耳朵咬了一口。
“小景,你真是混蛋!”
……
“小景先去洗澡。”小佐用脚轻轻踹了他一下。
迹部把他汗水的发拔到耳后,在他耳根亲了两下,嗓音绮糜,带着未消散的情.欲,“一起洗,节省时间。”
“哈?”小佐根本不信他,轻轻吐了两口气平缓喘息,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儿,“小景你在说什么笑话?”
迹部从耳根一路亲吻到他的肩头,声音带着笑意,“这次保证。”
细碎的吻,酥痒透进骨子里。
小佐躲了一下,没躲开,“小景。”
“嗯。”迹部用鼻音应了一声,唇舌手指在小佐后背流连,渐趋向下。
小佐的身体恢复力很强,刚刚结束的情.事留下的痕迹已经变得很淡,淡到看不出。
“小景。”小佐努力转过身。
“乖一点儿,自己去洗澡。”小佐在他眼角亲了一下,“不乖的孩子,以后没有糖吃了。”
“这是威胁?”
“不是,”小佐抱着他,又亲了一下,“如果小景很乖又听话,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当做奖励。什么要求都可以。”
迹部思考着利弊,很快做了决定,得寸进尺,“小佐再亲一下,我就去洗澡。”
终于把人哄进浴室,小佐抓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很好,只剩下半小时了。
抓着身上的毯子下床,准备到隔壁浴室洗澡。
脚踩在地上,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
下次,绝对不能再对小景心软!
小佐和迹部到手冢家,比原本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手冢妈妈看迹部和他一起出现,掩饰不住惊讶和欢喜,热情招呼他,“小景,来。”
虽然在通话里面知道小佐和迹部在一起,没有见到人,总是不敢确定。
这几年,她总算是看明白了,小景对小儿子来说是不一样的。
“彩菜阿姨好。”
在长辈面前,迹部表现得无可挑剔,礼节周到
手冢妈妈不仅叫了小佐和迹部回来吃饭,还叫了手冢和不二。
两人比小佐和迹部来得还晚一些。
进门看到手冢父子在餐厅择菜,迹部穿着围裙在厨房掌勺,手冢和不二的眼睛一起睁大。
前天会所聚会时,迹部还不知道小佐的名字,今天就能带回家了。
看到两人,小佐举起手里的菜打了个招呼。
两人放下东西,不二先和手冢夫妻打了招呼,坐到小佐身边,一脸好奇,“怎么回事?”
“小景记忆恢复了。”小佐笑得格外开心,笑容明亮耀眼。
从旁边经过的手冢听见,和不二对视一眼。
不二真心为小佐高兴,手冢走过来抱了小佐一下。
感受到两人的情意,小佐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手冢父子不擅长做饭,择菜也不擅长,一篮子青菜被他们揪得长长短短。
不二把两人择好的菜过了遍手。
手冢爸爸和小佐对于厨事不擅长,不二早就知道了。安排两人择菜,很大可能是手冢妈妈嫌两人在厨房添乱。
难得今天晚饭人齐,手冢爸爸提议喝点儿酒。
小佐立刻响应,去厨房拿了酒和酒杯。
手冢妈妈瞪了两人两眼,到底顾忌着不二和迹部在,给丈夫儿子留了面子,“每人两杯为限。”
“谢谢妈妈,妈妈是善解人意大度的美丽女士。”小佐笑着奉承,先给手冢妈妈斟了一杯,承诺保证,“爸爸和我们心里都有数,不会喝多的。”
吃完饭,在客厅坐着喝了一会儿茶,闲谈一阵,手冢夫妇先去休息了。
小佐牵着迹部的手上楼,“我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小景还记得吗?”
迹部只来手冢家借宿过一次,是国中时青学校园祭结束那天晚上。
房间格局没变,有些东西搬到小佐现在住的房子里,空间有些空荡,整体比记忆中要小一些。
“因为当年我们年纪小。”
看什么都觉得很大。
两人趴在窗口,看着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树木在夜色中写意成墨色浓淡不一的色块和线条。
“小景还记得那边坡上的那排房子吗?国中时青学的网球社在那里合宿遭遇咒灵袭击,还有隔着河另一边的剑道社合宿地。”
小佐回忆,“当时我找不到人帮忙,给小景打电话。”
很久远的记忆了。
迹部还能记起当时的心情,半夜被电话铃声吵醒,小佐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让他以为小佐本人出了事,急匆匆带了人来,发现小佐没事,受伤的是别人才松了一口气。
“我很庆幸,当时小佐第一个想到的人我,给我打电话。”
小佐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心血来潮提议,“我们要不要去故地重游?”
迹部不扫兴,看了一眼夜色,对他伸出手,“走吧。”
两人兴致勃勃地出门。
“凪一君,再坚持坚持。”
七海单手搀扶着凪一,右手的铊刀猛力劈砍而下,将一只偷袭的咒灵拦腰斩断。
被他搀扶着的凪一左臂齐手肘处断裂,血已经渗透了裹伤的绷带,滴落在两人行走的地面上。
术式的血液自带咒力,为追击他们的术师和咒灵提供两人踪迹。
两人都知道这一点,但已经没有多余心力照顾到这一点。
凪一努力跟上七海,他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被他牢牢护住,在咒灵袭击时不惜用身体去挡。
七海是在今天黄昏遇到凪一的。
或者说,被凪一找到的。
凪一把襁褓里的婴儿给他看了一眼,七海就知道这个活儿他不接不行。
两人一开始躲藏得很好,凪一获得短暂喘息休息时间,但行踪不知道怎么走漏了,或者说一直追摄在凪一身后的术师和咒灵跟上来了。
短时间内,他们遭遇了将近十波攻击,七海新买的车报废了。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想要凪一怀里的婴儿,至于他们两个,死活不论。
好在对方没有强力术师,也没有出动特级咒灵,七海虽然应付得吃力恶心,到现在还能坚持。
一开始,七海试图带着凪一去咒监总部或者咒师学校,路都被截断了,只能改道。
他能想到的信任的,现在有能力接下这摊子的人,只有小佐。
在河道边上看到小佐,七海就像看到了通关NPC,直接把凪一和他怀里的襁褓一起对着小佐丢过来。
小佐用咒力将两人接住,轻轻放在地上。
没了凪一需要保护,七海放开了战斗,那些像苍蝇一样跟着的术师和咒灵根本拿不下他。
看清了小佐,推测出来任务无望,这些术师和咒灵像鸟一样散了。
“手冢大人。”
凪一看到小佐,眼睛都亮了,急切地把怀里的襁褓举到小佐面前。
小佐迟疑了一瞬,把襁褓接过来。
凪一腾出了右手,掀开了婴儿头部的襁褓。
襁褓中的婴儿睡得正香,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颊两侧,小佐能感受到婴儿体内充盈的咒力,除此之外,并没有察觉有其他不同。
睡着的婴儿猛地睁开了眼,苍蓝的眼睛,如同晴空,没有掺杂丝毫杂质,透穿一切。
六眼!
“怎么回事?”
小佐看向面前的凪一。
凪一蹒跚着后退了两步,整理身上的衣衫,一举一动透出良好教养,他对小佐行了庄重的跪拜礼。
“五条家新的六眼。苍少爷是葵小姐的孩子。五条家已经不能回了。”
从凪一的口述中,小佐大致了解了发生的事情。
凪一口中的葵小姐是五条家支脉小姐,因为五条悟这位六眼神子在世,虽然咒术界变革动荡,五条家受到的总体冲击不大,日子过得平稳。
六眼不会同世而出。
五条家除了五条悟,并没有惊才绝艳的子弟出生,人们也都习惯了平凡安稳,婚嫁也不被注目。
真田健太郎、五条和夏油长达三个月没有出现,五条家的人并没有察觉不对。
直到半个月前,葵小姐突然在五条家别院产下新的六眼。
五条家所有人都惊呆了。
新的六眼出生,带给五条家的并不是欣喜,而是无边的恐惧。
五条悟陨落了。
五条悟不在这方世界了。
无论是那条消息,都代表着五条家失去了强大依存。
五条家掌权的主事想起来封锁消息,已经晚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伙儿强盗当天夜里就“洗劫”了五条家。
五条家的结界在这伙人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凪一被葵小姐临终托孤,带着新六眼,从五条家逃出来,东躲西藏了半个月,还是被发现了,一路追杀,绝命之际,幸运地遇到七海,并认出了他。
凪一讲完事情始末,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七海伸手去扶,发现他已经殁了。
小佐低头看襁褓里的新六眼,小婴儿又睡着了,一张脸无忧无虑,不谙世事。
小佐看向地上的凪一。
无形的咒力绕着凪一转了三圈,凪一的身体分解成最基本的咒力因子,消融在天地间。
小佐想了很多。
“七海,最近确实没有收到任何小健三人的消息吗?”
七海摇头。
真田健太郎三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消失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和讯息。所以,他在看到新的六眼时,才会震动。
“你先回去吧,我要仔细想想。”
新的六眼出世,代表什么意义?
新六眼在小佐身边,目前是最安全的,七海很放心。
在夜色中站了很久,小佐靠在迹部身上,皱着眉叹气,“真麻烦,让人头疼。”
迹部也觉得现在的事情棘手,指腹在他眉心轻轻按摩,“慢慢来,总能有办法。”
“这孩子怎么办?”小佐把襁褓往上举了举。
六眼耶,不是普通婴儿。
迹部沉默,他没有养孩子的经验,也知道这孩子的身份敏感,如何抚养需要深思熟虑才能做出决定。
“先带回去吧,你把现在情势跟我分析分析,说不定就能想出好办法。”
“只能这么办。这么小的孩子,需要喝奶粉的吧?啊,不改让七海走那么早,至少问他推荐一下奶粉。”
七海当年跟着小佐进了奈良结界,错过了终战。
从结界出来后,和女友不二由美子结婚生子,实现了三十五岁前的人生规划。
他们的双胞胎女儿刚满半岁,小佐还参加了满月礼。
迹部夫人大清早被婴儿的响亮哭声吵醒,怀疑自己幻听了,推了推身边的丈夫,“拓也,你听到小孩儿的哭声了吗?”
迹部总裁起身,看了眼时间。
凌晨五点十分。
婴儿的哭声持续不断地传来,诡异地让人心底发毛。
“不会是咒灵吧?”迹部夫人推测,跟着起身,“我们也能听到咒灵的声音了?”
夫妇两人从卧室出来,追着婴儿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到了三楼迹部的卧室附近。
整条走廊和迹部的卧室都亮着灯,婴儿的哭声就是从卧室里面传出来的。
小佐手里握着奶瓶,生无可恋地看着床上嚎啕大哭的小婴儿,“奶粉也不喝,一直哭……小景,还是找人帮忙吧。”
迹部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孩子,小脸儿都哭红了,上气不接下气,两条白嫩的腿从襁褓里蹬出来。
哭声响亮,动作有力。
迹部也很头疼。
“你们什么时候连孩子都有了?”
迹部夫人站在门口走廊上,惊讶地看着两人,还有床上的孩子。
迹部总裁和妻子一样惊讶,床上的孩子黑发蓝眼,怎么看都像是两人的综合体。
咒术界这么先进了吗?同性婚育技术已经研究成功了?
“母亲,父亲。”
“伯父,伯母。”
迹部夫妻两人没有精力理会两人的招呼,径直走到床边,离得近了。两人越发觉得这孩子是迹部和小佐的。
迹部夫人伸手在襁褓上摸了一下,立刻判断出来哭闹的原因,“应该是尿了或者拉了,需要换干净的。”
视线在迹部和小佐茫然的脸上扫过,“你们只买了奶粉,其他的什么都没买?去,叫静香来。”
小佐和迹部被撵出来,松了一大口气。
两人在走廊等了十几分钟,被再叫进房间。
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被擦了身,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孩子安静乖巧地躺在迹部夫人怀里,打着小小的哈欠儿,嘴角不时溢出一个奶泡儿。
迹部夫妻两人满眼慈爱。
“孩子生日是哪一天?取名字了吗?”
“孩子都有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
迹部夫妻两人思维跳跃,小佐和迹部跟不上,只回答出了第一个问题。
“七月四日,名字叫苍。”
“名字不错。”
迹部夫人强势接手了“六眼苍”的抚养工作,认定了这是他和迹部的孩子。
小佐没有心力“争辩”,也没有时间。
“家入小姐,我师父的伤怎么样?”
小佐和迹部接到消息,赶到神奈川。
家入硝子收了咒力,从病床边起身,“没有大事,后续只要修养十天半个月,就能好得差不多。”
真田信夫是在上午遭受的袭击,他陪着妻子去附近寺庙上香,去的路上受到了袭击。
对方人多,行动迅捷,目的不是两人性命,似乎只是想要夫妻两人任一人受伤。
真田信夫断腿后,对方就果断撤退了。
送走了家入硝子,小佐站在走廊上和真田说话。
“今天不是第一次了。”真田眉头锁紧,“前几次有大哥留下的护具符,对方无功而返。”
“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我?”
“父亲说你最近事忙,我们没出事儿,不要打扰你。”
“我觉得这几次,对方都是同一势力。只是,我猜不到他们的目的,不是绑架,也不想要我们的命,似乎只要我们受伤了就行。”
“他们的目的不是你们,是小健。”
小佐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让师父回道场养伤吧,医生定时过去诊疗,换药。这件事我来联系。这几天,你和奈音伯母,还有真田爷爷,能不出门就让道场其他弟子去办事。”
“发生了什么事?小佐你知道大哥怎么了?”
“不知道。小健这次消失得非常蹊跷,还有五条老师和夏油前辈……放心,不会出事的。我需要一点儿时间。”
“我知道了。”
真田高中毕业后没有继续打网球,回家继承了真田道场,真田信夫目前属于半隐退状态。
“我来跟父亲说。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小佐你尽管开口。”
“嗯,先给师父办出院,送回到场后,小弦你带我们去师父出事的地方,或许现场遗留了蛛丝马迹。”
只要能找到痕迹,就能把潜藏在暗处的耗子揪出来。
一只,一只,……只要他沉得住气,耗子就别想在阳光下耀武扬威。
劝服真田信夫,机会没费什么力气,他已经猜到什么。
长子失踪,音讯全无。家人接连遇袭
他相信小佐。
在事发现场,小佐见到了两个熟人。
琴酒和降谷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