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21青学校园祭
迹部的想往很美好。
电灯泡是无处不在的, 没有了冰帝的人搅局，还有会有其他人补位。
两人的独处时间没超过半小时就被打破了。
“小佐，小佐——”
声音热情, 朝气。
立海大的人果然也来了！
迹部手里端着未喝完的果茶，在立海大众人身上扫了一遍，落在最前面的幸村和他怀里的小樱身上。
小樱张着手要抱。
小佐伸手接过来, 小姑娘从随身包包里掏了两块糖, 一块给他, 一块递给迹部。
看着递过来的糖, 小姑娘目光澄澈纯净，迹部伸手接过来，决定今天还是不和立海大一般见识。迹部大爷要有心胸宽广, 要有风度。
把糖放进口袋里, 迹部和幸村相互问候了两句。
“不要摘，戴着，好看。”
小樱很坚持。
两人转过头，看到小佐正试图把小樱脸上的眼镜拿掉。
小佐笑着在她鼻尖按了一下, “长时间戴着，会把鼻子压得塌塌的, 小樱要变成一个塌鼻子的小姑娘了。”
小樱相信了他的胡诌, 立刻用小手捂住了鼻子, “我不要变丑。”看着他脸上的眼镜, 变得迟疑, “小佐哥哥带着眼镜, 没有变丑。小佐哥哥是不是哄我的？说谎话就不是好孩子了。”
“小佐哥哥年纪大了嘛, 鼻子变硬了就不容易塌了。给你摸一下, 是不是？”
小樱伸手摸了摸小佐的鼻梁, 没比较出来什么区别，但小佐说得认真，半信半疑。
小佐弹了一下她发间绑好的铃铛和毛球，铃铛发出脆响，悦耳空灵。
“这个礼物比眼镜好看多了。送了漂亮礼物，不漂亮的礼物就要收回了。”
幸村这才注意到小樱发间多了一条五彩线手编的发绳，发绳末端缀着两枚铜铃和粉蓝两颗毛球。
小樱心中比较了一番，更中意新礼物。
立海大的人跟小佐打完招呼，被周围的游戏吸引了，分散开。
原地只剩下小佐、迹部、幸村兄妹和真田。
幸村把小樱这一周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再次对小佐表示了感谢。
真田没有太多话，小佐和他认识久了，即便他不说话，也能从他的眼睛和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猜到他想说什么。
两人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真田明显放松下来，眼睛不再时时刻刻盯着小佐。
迹部大致能猜到真田是在关心秋叶原事件中小佐的经历。
小樱想跟着，切原也不准备离开。
小佐和迹部身边依旧跟着电灯泡，偏偏有些电灯泡没有意识到。
切原睁着翠绿的眼睛，好奇期待地询问，“网球社和剑道社有什么项目？小佐带我们去看看？场地在哪里？”
迹部不想回刚出来的剑道社，小佐把人带去了网球场。
然后——
“巧遇”了青学网球社众人。
菊丸和越前一左一右霸占了小佐。
“小佐一来学校就跑没影儿躲起来，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呐～小佐，今天我们去玩什么？”
小佐没有回答菊丸的话，看向越前。
“你不是被胜郎他们拉走了吗？你们班的活动挺需要人手的。”
越前今天是和手冢兄弟一起来学校的，在校门口就被专门等着的一年级三人组拖走了。
他们知道了越前回来的消息，昨天一直没有机会。
说到这个，越前一点也不想接话。
一年B班今年校园祭的活动主题是“猫仆咖啡屋”，主打COSPLAY和二次元。
越前被一年级三人组拖走，班里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套服装。
一年级的学生还没有摆脱稚气，多多少少带着懵懂可爱，猫扑装怎么穿都可爱。
如果对象不是自己，越前也觉得很不错。
他在青学算是颇有名气，今天的很多人都是冲着他的名字来的，偏偏班长还用“道德绑架”他，“越前君也是班级一员，自然也要为班里做些贡献。时间不长，只要一个小时就够了。”
被迫工作的一小时，越前感觉天都塌了。
越前抱着小佐的手，把脑袋藏在他胳膊后面，他今天都不想和人说话了。
看着明显蔫了的小王子，小佐从口袋里翻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塞进他手里。
“越前从美国回来了，这次回来是不走了吗？”
见到越前，众人很意外。
他们都知道全国大赛结束后，越前就去了美国，三校合宿都没有参加。
“明天要回去。”剥了颗糖放进嘴里，是他喜欢的葡萄味儿，越前的情绪缓解了许多。
切原对网球社的游戏项目跃跃欲试。
幸村看了一眼矗立在网球场上的大桶乾汁，笑容和不二如出一辙的温柔和煦，让人脊背生寒。
小樱对运动类的项目不喜欢，幸村微笑着和众人分开。
切原进场后连赢两局，招呼小佐一起玩。
小佐从善如流里进场玩了一局，切原如愿以偿地输了，看到递到眼前的乾汁，后知后觉地脸都绿掉了。
最终没有逃过乾汁的制裁，切原光荣加入网球场“躺尸”行列。
在台球桌大小的桌面上打网球，很新奇的体验。
越前似乎忘记了昨天的尴尬，手痒心痒，跃跃欲试。
不二以身作饵，三言两语，越前就被鼓动下了场，准备和不二来一场“网球的技艺切磋”。
事实证明，不二对乾汁的适应力进化速度堪比火箭，面不改色，甚至还能给乾提出口味上的改进意见。
迹部的下手指被捏了一下，意领神会跟着小佐离开了网球场。
终于又是两个人了。
“小景想去哪儿玩儿？校园祭的游戏、活动在宣传公告中都有。”
迹部没关注过宣传公告，他来青学的校园祭目的也不是游戏。
“那就随便逛逛，走到哪儿是哪儿，看见喜欢的就去玩儿。”
“手冢君，手冢君——”
迹部一开始听到的时候，没往小佐身上想，毕竟在他记忆中被这样叫的人应该是手冢。
五六个女孩子从人群中跑过来，纷纷把手里的东西往小佐怀里塞，塞完东西后，很快又脸红红地跑走。
迹部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
迹部的目光太直白，小佐不用问就知道他的想法，但这件事，如果能瞒着他并不想让迹部知道。
小佐把怀里的东西露出来给迹部看。
是一堆瓶子和布袋。
“这是什么？”迹部拿起来看。
透明或者半透明的瓶子，里面装着星星沙，还有不同颜色的幸运星，晃两下，星星沙在瓶中飞散飘落，很漂亮。
是做什么用的？
迹部放下瓶子，又拿起布袋，用手捏了捏，感觉里面也是幸运星。
小佐一点儿也不想解说，“好看。是配饰吧。”
“你觉得本大爷是傻子吗？”迹部把布袋举高到小佐眼前。
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布袋上面明晃晃的爱心图案，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迹部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态度看着他，小佐眨眨眼，把布袋抢回来，装作无事发生，转身就想离开。
这种事，是说不明白的。
校园祭年年都有类似的活动，今年是占卜社想出来的点子。
在小佐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他又没打算回应，如果事情发生在迹部身上……
小佐认真想了想，他是会闹的。不是不相信迹部，平淡的恋情需要水花，炸开了就很好看。
迹部揪着后衣领，把小佐拉回来，特意把手里的布袋在小佐眼前晃动，“这是什么？表白用的定情信物？”
阴阳怪气。
如果是演出来的，小佐很乐意配合。
“手冢君在青学蛮受欢迎的。这两天你一共收了多少？嗯？手冢君准备怎么处理？”
一时间，迹部也无法判断自己的话中有几分是醋意的真心，几分是借故生事。
多好的寻衅借口，不趁机为自己谋取利益，太浪费了！
借着迹部向后拉的力道，小佐脑袋后仰，枕在他肩膀上，镜片后面的眼睛满溢笑意。
“呀？怎么办呢？要不，小景提供处理方案吧。”
切！迹部发出不满的嗤音。
这种敷衍的态度就想打发他？
把瓶子和布袋从他怀里掏出来，盯着小佐的眼睛，“那就全丢掉好了。”
小佐从旁边的摊位上顺了一个袋子，撑着袋口，让迹部把瓶子和布袋都放进来，“交给小景全权处理。”
迹部盯着袋子看了好一会儿。
这种东西处理起来很“麻烦”。
迹部没有伸手接，拿捏好了神态语气，“别想着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本大爷的问题。”
“什么问题？”
小佐一脸无辜，双眼懵懂。如果能绷住不笑，演技就满分了。
迹部把人从人群中拖走，“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本大爷看心情要不要原谅你。”
“小景，要做明事理的好孩子，不能霸道不讲理。”
“哼！”
青学的占卜社社团教室在教学楼后面一栋楼里，就在操场旁边，一栋三层楼，占卜社在三楼。
迹部跟着小佐找到占卜社，看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教室的门敞开着，能看到教室里面两排手工桌子前正在折幸运星的男生女生。
人气很高。
占卜社的人不认识迹部，但认识小佐。
看到小佐，立刻笑着走过来招呼，“手冢君也是来折幸运星的吗？手冢君有喜欢的人了？是谁？方便透露吗？”
一副好奇八卦的模样，恨不能扒开小佐的脑子自己看，却努力维持距离。
“正常巡逻。”小佐给自己捏造了一项任务。
占卜社社员点了点头，把占卜社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把目光落在迹部身上。
“这位同学看着眼生，是外校的吧。有没有喜欢的人？要不要送给对方幸运的星星，表达爱慕？如果不好意思当面送，我们这里接受寄送服务。只要写下对方的名字和信息，一定保证送到……”
敬业热情地推销着业务，占卜社社员把活动规则讲述了一遍，又领着迹部去看“商品”和业绩。
迹部看到了靠墙橱柜上满满当当的“寄送”业绩。
和他看到的女孩子送给小佐的瓶子一样的款式，只是容量更大。瓶子上写着名字，里面的幸运星有多有少，有的瓶子已经装满了，旁边又放了一个相同的瓶子。
迹部很轻易就找到了写着“手冢佐海”名字的瓶子。
迹部没有说话，只是对小佐笑了笑。
小佐淡定地回了一个笑容，斥“巨资”买了一百条折纸和一个装着星星沙的瓶子，拉着迹部在占卜社教室找了一个角落，“小景会折幸运星吗？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他把袖子往上拉了拉，拿了一条折纸，准备开工。
迹部把桌面上的彩笔往他手边推了推，语气温和轻柔得让人不适，“本大爷看其他人的纸条上都写了祝福和告白的话。小佐不用吗？”
要求真多！
小佐冲他翻了个白眼儿。
迹部倚在桌边，神情愉悦，好整以暇地提醒，“写的时候要心诚，不然不灵的。”
迹部晃了一下手里的瓶子。
瓶中星星沙飞起，各种颜色的幸运星跳起，落下，在阳光下的折射下有种奇幻瑰丽的美。
小佐坐在座位上，左手支着脸颊，看着迹部这样玩了快半个小时了。
这样孩子气的迹部，难得一见。
半下午的阳光正好，窗户正对操场，风和喧闹声一起传来，带着尘世烟火的平凡和活泼。
学生们都去参加活动了，整栋教学楼没有几个人。
一年A班的教室在二楼，小佐的座位靠窗，窗外有一棵大槐树，枝繁叶茂，几乎遮住了半个窗户。
迹部玩够了星星瓶，装进口袋。
“只是这几颗不够，本大爷看到贴着你名字的瓶子有两个都满了……”迹部少爷下巴抬得高高的，“本大爷可以宽宥你的时间，你慢慢折，每天一颗也行，折满一瓶就可以送给我。”
简直是得寸进尺！
小佐揪住人的衣领，把人拉到眼前，“景吾少爷真是大度呢，我听说迹部君在冰帝也很受欢迎，每天打开更衣柜，里面都被告白信填满了了呢……”
“证明了本大爷的魅力，也说明了你的眼光。”迹部眼中带着笑，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凑近，隔着桌子吻住了小佐。
亲了一下，小佐微微后仰退开，“小景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吧？很狡猾。”
迹部不满他的退开，把他从座位上捞起来，放在课桌上，困在怀里。
小佐仰起头，亲了亲他的眼睛，不准备就刚才的问题刨根问底。
迹部回吻，小佐的眼镜被蹭歪了。大少爷嫌弃碍事，伸手拿掉放在旁边的桌面上。
小佐的眼睛很漂亮，每一次看到都让迹部想起初春桃花林下的溪水，清澈潋滟，带着闻不到的奢靡香气。
迹部捧着小佐的脸，珍重地亲了两下，想起了这两天的事，忍不住边亲边抱怨。
“……心里想着别人的礼物……本大爷的礼物，你什么时候做好？”
最后一句话，才是迹部最在意的，“昨天晚上没有来，是因为越前吗？”
小佐瞪大了眼，踢了他腿一脚，感觉不解恨，又拉过他的手，在虎口狠狠咬了一口，鼻子里哼了一声，深刻表达了他的不满，“这是欲加之罪？”
迹部没有把手抽出来，看着虎口处渗出血的牙印，“本大爷说的不是事实吗？”
昨天他等到快天亮了，也没等到人。
小佐牙痒痒的，想咬人。磨了磨牙，耐心解释。
“小景不做噩梦了，我们之前说过了。”谁家男朋友能天天去爬窗？
“本大爷没答应。”迹部理直气壮。
“那为什么不是小景来找我呢？”
第122章 122青学校园祭
幸村带着妹妹走进剑道社的甜品店, 就看到了服务生的小佐和迹部。
两人身上穿着统一的制式围裙，熟练地应付着客人的点单。
“小佐哥哥，给你吃一口。”
甜品端上来后, 小樱把第一口给了小佐。
小佐笑着道谢，没有拒绝小姑娘的善意。
幸村微笑着，“小佐下午要一直在这里工作了吗？”
“是啊, 轮班制。”
小佐给旁边桌上的客人上单, 推荐店里的新品, “杨梅口味的也不错, 加了糖，不是很酸。两个人，不用点很多, 不够可以加单。”
相对于小佐的忙碌, 迹部的工作相对安静一点儿，他正按照点单往餐盘上摆甜品。
店里温度高，他脱了外套，只穿着里面的衬衫, 袖口向上挽起，左手腕上系着的黑色发带非常显眼。
不光幸村这样觉得, 刚走进店里的手冢觉得尤其扎眼。
“哥哥, 不二学长, 龙马。”小佐热情招呼, “想要喝点吃点什么？”
点单期间, 手冢往迹部手腕上的黑色发带看了好几眼, 最后视线落在小佐身上。
小佐同样脱了校服外套, 里面是青学的校服制式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 袖子同样挽起。
不二点好了单，小佐记下，去取餐，越前像条尾巴跟过来，小声抱怨，“你又把我一个人丢在网球社。”
“啊。”小佐的声音带着笑意，“谁让龙马不长脑子的？不二学长两句话就把你哄了。昨天上一当，今天上一当。”
小王子冲他哼了一声，表示不满，“你当时没有提醒我！”
“自己蠢，不要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迹部把甜品配好，插嘴。
越前像极了被踩了尾巴的猫，目光凶狠地呲牙，“关你什么事？猴子山大王！”
小佐把餐盘端走，不理会两人的斗嘴。
迹部用下巴看着越前，神情说不出的傲慢，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果然你只长了脑子，没有长脑仁儿。”
越前不甘示弱想要回嘴，奈何词汇匮乏，想到的一句话刚才已经骂过了，视线忽然落在迹部的手腕上。
这条黑色发带，莫名地有些熟悉。
不是小佐的吗？怎么会在迹部手腕上？
越前突兀地伸手。
迹部反应速度很快，手腕举高，没让他得逞。
越前神色不善地盯着他的手腕，“你怎么有小佐的东西？”
迹部哼了一声，故意炫耀地晃了一下手腕，“和你有什么关系？本大爷有的东西多了。”这人从美国回来就分走了小佐的注意力，迹部心中老大不爽。
越前眉峰皱起老高。
小佐上完单回来，被越前拉住了手，想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手里就被塞了一杯饮料，是葡萄味的果茶。
小佐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去坐着休息吧。店里人手够，就不用你来帮忙了。”
越前被他推着转了一个方向，走回到手冢和不二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小佐息事宁人的态度太明显，迹部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儿，继续工作。
“小景怎么还和小朋友计较？景吾少爷的胸怀大度呢？”从口袋里掏了一颗放进他手里，“请你吃糖。”
迹部收了糖。
幸村兄妹吃完下午茶，来和小佐告别，他们要回去了。
“这么早吗？”
“嗯，小樱今天的运动量已经够了，带她早点儿回去休息。”
小樱明显已经困了，在幸村怀里打了两个小小的哈欠，强撑着和小佐说话，“小佐哥哥，等你有空儿来神奈川找我玩儿，我给你当导游。唔……迹部哥哥也可以一起来……”
小佐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啊，我有空儿去找小樱玩。今天先再见了。”
“嗯，小佐哥哥再见。”
幸村把她外套上的兜帽给她戴上，和众人道别后，向外走。
“弦一郎来找小佐的吗？”
“嗯。幸村要回去了吗？”
“是，小樱困了。”
“幸村等一下。”
“啊？”
真田从外面大步走进来，两步就到了小佐面前。
“小弦？来杯饮料和甜品吗？”
真田压了一下头上的黑帽子，“不用来。我要回去了。”
“小弦也要回去了？”小佐略有些惊讶，从台上拿了一杯打包的饮料给他，“路上喝吧，回去替我向真田爷爷，师父和奈音伯母问好。我很好。”
真田点头，接过了饮料，“你得空儿了，就来家里。”
真田和幸村一起离开。
青学校门口就有一趟去地铁站的公车。
真田把饮料递给幸村，准备接过他怀里的小樱来抱。幸村已经抱了很长时间，真田注意到刚才他甩了两下手臂。
幸村踌躇，不是不相信真田，而是怕小樱惊醒。小樱对外人的气息很敏感。
真田把小樱接过去，中途小樱睁开眼睛，盯着真田看了一会儿，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重新闭上了眼睛，“黑帽子哥哥……”
看着妹妹在真田怀里继续睡着，幸村脸上露出笑容，轻声对真田道谢。
陆续有人来道别，好像大家都知道了小佐在剑道社的甜品店当值。
向日和丸井勾肩搭背，“明天我们还来。青学的校园祭挺好玩儿的，好几个游戏我还没有玩呢。”
迹部一直留到甜品店打烊，和手冢兄弟在车棚分开，视线在越前身上停住了很长时间。
越前挺直了脊背，下巴挑衅地抬高。
他能跟小佐回家。
迹部觉得不跟小朋友一般见识。
越前是明天上午的飞机，今天晚上是他留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了。
洗完澡，越前去敲了小佐的房门，有件事他想在离开前弄清楚。
等了一会儿，小佐才来看门，头发上还滴着水，显然刚才在洗澡。
用毛巾粗糙地擦了两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让开门口的位置，“龙马，进来吧。”
小佐的房间很干净，充斥着小佐的味道和气息。
越前跟在他身后进来，房门敞开着，走廊的风从门口吹进来，掀了两下书桌上的画稿。
越前眼尖地发现那似乎是一版设计稿。
小佐把书桌稍微收拾了一下，请他在椅子上坐。
越前跨坐在椅子上，面向小佐，双臂叠放在椅背上，“之前我来你家，都能和你住一起，这次为什么不行？”
他鼓着脸颊抱怨，琥珀色的大眼想寻求答案，“你和冰帝的迹部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为什么他会有你的发带？你送他的吗？”
“你都没送我什么礼物。”
所以，这些问题的重点是什么？
“龙马想要什么礼物？”
越前的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头发上扫过，没在房间内看到小佐束发的那条海棠红发带。
小佐读懂了他的目光，“不行，龙马。”
“为什么？”越前原本并非发带不可，但小佐这样回答，触发了他的的逆反心理。
“迹部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小景不一样。”
越前非常不喜欢这个答案。“你答应过，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龙马当然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那为什么……”
“因为，龙马是好朋友。小景是男朋友。”
小佐一句话让越前失眠了一整夜，第二天起来有了浓重的黑眼圈儿。他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小佐口中的“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手冢已经去学校了，手冢夫妇不在家，小佐一会儿送他去机场，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越前揉着眼睛下楼吃早餐，看着客厅沙发上的小佐数次欲言又止。
吃完饭上楼收拾行李，他来时没带多少东西，走时也没什么好收拾，只是一个简单的旅行包。
越前没忍住，“你和迹部，什么时候……”
小佐口中的“男朋友”是他理解的意思吗？
“全国大赛，青学和冰帝的比赛结束后。”小佐给了明确的时间，承认了越前的猜测。
“龙马能接纳吗？”
越前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纳，这样的事他从来没想过。十二年的生命中几乎全被网球占据，后来有了同伴、朋友。小佐口中是他不曾触碰过的领域。
小佐把他送到机场，机场广播里开始播放登机了。
越前看着小佐，琥珀色的眼睛充斥着迷惑，他压了压帽檐，对小佐伸出了手，“我们还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当然！”小佐笑着握住他的手。
“训练结束，我就回来青学。”
越前转身走向登录口，举起手臂挥了两下道别。
“我会带礼物回来，小佐也要给我准备礼物，好朋友的礼物。”
青学校园祭周日和前两天的活动安排不一样，今天从下午四点开始，在学校的剧院礼堂有演出，演出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学校的班级、社团都有表演节目。
班级里的节目，小佐没有参加。剑道社的节目被安排在晚上七点三十分，压轴，倒数第二个。
剑道社的表演结束，就是表演社的舞台剧。
剑道社甜品店的生意依旧火爆。
最后一天了，秋本泉和佐贺亲自当值，把甜品店的盈利提前给社员们分了，让他们好好去玩儿。
社员们山呼万岁，高兴地拿着钱出去了。
很多学生和校外游客去剧院礼堂看演出了，四点后店里的客流量明显少了很多。
几人趁机偷会儿懒，三三两两凑在一组说话。
“剑道社晚上的表演，你也参加吗？”
靠在椅背上，迹部整理了一下袖口，刚才不小心把饮料洒在上面了。
小佐用湿巾擦了擦，不怎么见效，把污渍的袖子向上翻着卷起来，眼不见为净。
“这算不算工损？能给本大爷报销吗？”
小佐大手一挥，财大气粗，“给小景买新的。”
“本大爷就等着了，不许找借口拖延。”
小佐托着下巴，笑嘻嘻，“我又不是说话不算是的人。”
时间临近七点，秋本泉在甜品店门口挂了一张自助结账的牌子，剑道社的社员离开店里，要去准备一会儿的表演。
在剑道社更衣室换了衣服，是剑道社的制服，上白下蓝的剑道服穿在身上，气势就不同了，尤其剑道社一群人走在一起，诸邪辟易。
剑道社今年的节目是团体表演，剑舞。
时间还没到，先在后台等着。
前面一个节目是舞蹈社的《小天鹅》，在后台能听到前面传来的喝彩和鼓掌声。
大石穿着主持人的制服从他们身边经过，告诉他们准备，马上上台。他去前台报幕。
剧院礼堂几乎满座，迹部没有去和人挤座位，站在最后的走廊上，身边只剩下一个熟识的狗卷。
迹部听不懂狗卷的话，两人只相□□头致意，专心看舞台上的表演。
大石报完幕下去，音乐起，舞台上的幕布卷起，露出了整装待发的剑道社社员。
剑道社表演节目剑舞的领舞者是小佐。
迹部第一次看小佐表演剑舞是在医院的广场空地，小佐只是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当剑。
第二次是从视频中看到的。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轻如拂柳，迅如奔雷，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激昂向上。
剑道社社员们的配合恰到好处，千岗平卷，万浪奔涌。和上一个节目——舞蹈社的《小天鹅》相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两个极端。
金戈铁马，慷慨高歌。
短短十分钟的表演，结束时已经有社员汗水湿了衣服。
台下爆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是对表演的认可。
剑道社社员高兴地谢幕下台，“今年的表演也很成功。”
伏黑、虎杖和亚久津第一次在学校参加这种团体表演，眉眼中都透着兴奋，很有些意犹未尽。
枷场姐妹抱着花束走进来，全怼进小佐怀里，“恭喜佐君表演成功。”
小佐空出一只胳膊接过来，笑着道谢。
枷场姐妹转学到青学后，加入了舞蹈社，刚才的节目表演中就有两人，这会儿应该是刚换完衣服，束起的头发和脸上的妆容都没来得及卸。
“佐君留下来看舞台剧吗？”
“把道具放回去，换了衣服再来。”
不准备回剑道社的，统一收了竹刀，由人带回去。
小佐手里瞬间被塞了五六把竹刀，“麻烦小部长了。”鞠躬致敬，这些人溜得一个比一个快，眨眼就找不到了。
秋本泉和佐贺怀里同样被塞了许多把竹刀。
迹部和狗卷找来，几人把竹刀带回剑道社，换了衣服，小佐不准备去看舞台剧。
“表演社年年剧目都一样。”秋本泉吐槽，“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小景想去看吗？”
小佐找了瓶子，把枷场姐妹送的花放进去。
当着秋本泉、狗卷和佐贺的面，小佐对两人的关系不用遮掩，大方牵着迹部的手，“操场上有篝火，九点会放烟花。我们先去占个好位置。”
第123章 123迹部的生日
九点, 烟火准时在夜空绽放，璀璨耀眼如星火，瑰丽绚烂。
迹部把放进小佐手里。
什么？
小佐看着装着星星沙和幸运星的瓶子, 像昨天的迹部一样，举着在眼前来回晃，看着里面的星星沙和幸运星飞起、落下。
在烟火的背景下, 格外漂亮。
这样的心情果然只有经历过才能感同身受, 他觉得昨天的迹部幼稚得可爱, 轮到他, 一样的傻气。
“小景什么时候折的？”小佐亲亲热热地贴过来，抱着他亲了好几下，眉眼洋溢着兴奋。
迹部顿时觉得为此消耗了一上午的时间值了。
“嗯, 本大爷的心意, 你收到了？”
迹部箍住小佐的腰，他在眼前跳得人眼晕。
“收到了收到了。”小佐又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我知道小景最喜欢我了。”说着举高了手里的瓶子，又晃了一下。
他这种解读。迹部没反驳。
小佐这么开心, 是迹部原先没想过的。
烟火持续燃放了半个小时，青学校园祭正式结束了。
作为学生会会长, 手冢责任心极重, 活动结束, 他又在校园内巡检了一遍才放心离校。
学生们都离校了, 校园内顿时空旷了起来, 路灯照在未拆卸的活动设施上, 才窥见不久前的热闹。
小佐还没有走, 在车棚门口等他。
除了小佐, 还有迹部和不二。
不二等在这里, 手冢可以理解，但迹部是什么意思？
“小景和我们一起回家。”小佐很高兴，“哥哥忙完了吗？我们走吧。”
迹部要去手冢家留宿这件事，并不是迹部一时心血来潮。
既然小佐答应了，他也就不在意手冢的黑脸。
这两人太明目张胆！
手冢目光沉郁地看着两人，眉头皱起来。
“手冢。”
不二的声音叫醒了他，手冢捏着眉心揉了两下，缓和情绪。
“走吧。”
两人推着单车出了学校，远远地能看见前面路灯下小佐和迹部的身影。
“校园祭结束了，以后的时间手冢能轻松下来了吧？”不二的声音在夜风里更加显得温柔。
校园祭算是青学下半年的重头戏，接下来只剩下学生会会长选举和网球社的交接。
网球社部长人员，手冢心里已经有数，但学生会会长……手冢看着前面几乎要看不到影子的小佐。
小佐不肯，只能从二年生里面选择了。
“手冢想好高中要去哪所学校了吗？”
不二提起这个话题，手冢沉默了一会儿，反问，“不二呢？你想去哪所高中？”
两人的成绩，去哪所高中，对方肯定是欢迎的。
问题被踢回来，不二轻轻笑出了声，“呀～没想好呢。不想离家太远，如果高中还能和手冢一起打网球就最好了。”
“嗯。那就去同一所高中吧。”
回到家，时间太晚，手冢爸爸妈妈已经睡下了。
兄弟两人没有惊醒父母，悄悄上楼。
迹部第一次在手冢家留宿，第一次来小佐的卧室，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小佐洗完澡出来，看见他正翻着书桌上的设计图稿看。
“本大爷的生日礼物，你还没准备好吗？”
“不是还有几天时间吗？小景这么心急。慢工出细活。小景想要漂亮的生日礼物，就不能催。”
迹部放下设计图稿，接过毛巾给他擦头发。
小佐的头发长得快，一个月时间就长长了不少，现在已经到肩下。
迹部和手冢一起从楼上下来，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手冢妈妈看到迹部有些惊讶，“小……景吗？”
迹部恭敬地打招呼，“昨夜叨扰了。”
手冢妈妈往二楼看了一眼，她知道迹部是两个儿子的朋友，关系和小儿子更亲近一些。但也只是在上周的真田老爷子寿宴上见过一面，初印象不错。
“小佐还没有起吗？小景现在是要跟国光出去晨练吧。早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来做。”
“谢谢手冢阿姨，我不在这里这次吃早饭，现在要回去了。下次再来拜访您。”
迹部婉拒了手冢妈妈留餐的善意。
迹部夫人在客厅喝早茶，看见儿子跑步从外面进来，“景吾晨练回来了？”
她并不知道迹部一宿未归，对儿子招了招手，把手里的单子给迹部。
“你来看看，有没有漏下的？景吾有什么想要邀请的人，就在上面加上。”
迹部夫人递过来的是迹部生日宴的邀请名单。
夫妻平常很忙，在迹部身边时间少，但每年的生日会夫妻两人是最重视的，没有一次缺席。
亲子关系缓和，夫妻两人想把今年的生日宴会办得盛大一些，两个月前已经开始准备。
名单，迹部之前已经看过，但今天多加了一些人。
按照迹部的心意，生日宴会不必盛大，有家人，亲朋好友，和喜欢的人就足够了，但父母有这样的想法，他也没有反驳，左右不过是分一些精力去交际，这样能让父母开心就足够。
迹部看了看名单，没有异议。
迹部夫人把名单放在手边，喝了一口红茶，“昨天送来的礼物，你试过了吗？需要修改吗？”
“嗯。”迹部应了一声，“很好，没有什么要修改的。”眼睛往楼上看了看，“爸爸已经去工作了？”
迹部夫人放下手里的红茶，手指沿着杯沿儿缓慢地划了一圈儿，“你爸爸昨天没回来。”
迹部一怔，看向母亲。
迹部夫人不准备瞒着儿子，“北海道那边的工厂出了点儿事，有一批未出厂的半成品失窃，事情可能和咒术界有关。”
“严重吗？”
看着儿子紧张的神色，迹部夫人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景吾不用担心。爸爸身边带了足够的安保力量。”
虽然迹部夫人做了保证，迹部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他见识过咒术界的残酷，见识过咒灵和邪恶诅咒师的疯狂。
打通了父亲的电话，通话中父亲听起来一切如常。
青学的校园祭结束了，但后续工作持续到周一，活动痕迹需要拆除，包括操场上的帐篷、设施等。
不能占用教学时间，这些工作只能在早上和下午的社团时间做。
小佐收到了占卜社送来的两瓶幸运星。
小臂高的瓶子，里面的幸运星装得满满的。
他已经想到了处理方法，利用午休时间，他在教学楼后面的草地上挖坑的时候被不二看到了。
“小佐你在做什么？”
不二看着他脚边的土，还有坑边的两只装着幸运星的瓶子，笑眯眯地拍了一下手，“小佐是要把这些幸运星埋起来吗？真是个聪明的主意！”
“帮我也挖个坑。”
说完这句话，不二飞快地跑走了。
“……”小佐甚至都来不及插话。
小佐把幸运星连带着星星沙一起倒进坑里，不二回来时，他已经买好了，在整理上面的草坪，试图让它们恢复原状。
“小佐。”
不二把袋子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三个瓶子，在脚下的草地上用手臂划了一个大圈儿，“就在这里挖坑吧。”
他兴致勃勃。
小佐看得想笑，等不二让开后，召唤春夭，将那片草地挖起，浮在空中，露出半米深的坑。
不二把幸运星和星星沙倒进坑里，被挖出的草地直接落下，除了中间鼓起的一个小包，完美覆盖。
两人在边缘踩了一圈儿。
“不二学长很苦恼处理这样的事儿吗？”
像不二这样长相优秀，学习、品格同样优秀的人，在学生中很受欢迎，每年都要处理类似的事儿。
来自爱慕者的书信、礼物，丢弃显得不尊重，但留下也不是好办法。
“小佐提供了一个好办法，以后都这样处理就很好。”
不二在草地上蹦跳了一下，神情愉悦轻松，阳光在他浅褐色的发上跳动，不灼目，潋滟温暖。
看着空了的瓶子，不二征询小佐的意见，“怎么处理？”
“还给占卜社。”
两人抱着瓶子往占卜社社办走，转头看到了往这边走来的手冢。
手冢的视线在两人怀里的空瓶子上转了一圈儿，一向冷淡的脸上带出一点儿诧异。
“我和不二学长要去占卜社还东西，哥哥一起来吗？”
手冢也收到了占卜社送来的幸运星，和往年一样相同方式处理了，他是要去学生会，经过这里，没想到遇到小佐和不二。
“手冢是在忙学生会会长选举的事吧，我听说投票时间定下来了。”
“嗯。”手冢声音极轻极淡地应了一声，“这个月中，一周时间。”
三人一起走，很快小佐独自走在前面，到了分叉路口，手冢和不二已经落后了二三十米。
小佐看着两人，若有所思。
三人在路口分开，不二和小佐去占卜社，手冢去学生会。
下午部活时，学校的公告栏上贴出了告示，公示了今年学生会会长候选人的名单，都是国二的学生。
菊丸挤在公告栏前，“小佐，没有你耶……”
小佐笑笑，“这说明我们青学人才济济。”
两人从人群中挤出来，遇到了佐贺。
虽然不同班，但毕竟是同年级，菊丸和佐贺算是比较熟悉，两人打了招呼。
佐贺对小佐抬了抬下巴，“手冢也同意了吗？”
他的话没头没脑，菊丸没听懂。
小佐听懂了，笑嘻嘻，“我的哥哥多么温柔，友爱弟弟。”
佐贺笑了笑，没有扇子，直接曲起手指在他头上敲了两下，“也就手冢好脾气，纵容你。”
敲完了，抓了一把糖给他，“部活不要迟到。”
小佐分了一半糖给菊丸，笑着答应。
菊丸吃着糖，把刚才没听懂的问题抛在脑后，搭着小佐一边肩膀，“小佐偶尔也来一次网球社。”
“是，是，有时间我就会去的。我听哥哥说明天部活要去打练习赛，是哪个学校？”
“我听大石说，好像是山吹。小佐要一起去吗？”
……
小佐闲了两天，周三上完下午的课，没有参加部活，离开了学校。
来接他的是伊地知。
“伊地知先生，这次的任务地点是哪里？”
“北海道。”
第124章 124小景受伤了？
时间刚刚进入十月, 北海道已经飘雪。
小佐从车上下来，目光落在前方。
从东京赶到这里，时间已经夜里, 夜空中无星无月，只有路边雪地中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发出朦胧冷寂的光。
笼罩在夜色中的建筑群像是蛰伏在地面上的一头怪兽，在黑暗中张开了大口, 等着人们主动走进它的腹中。
小佐紧了紧身上的风衣, 视线在建筑门口上的牌子上停留了一会儿, 顶着风往前走。
车子停在这里, 伊地知不适合往前走了。
来的路上，伊地知已经把这次的任务跟小佐说了。
“窗”没有探查到咒灵，但这处工厂的所有人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踪了。
世俗界的警察过来搜查过, 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所有人像是空气一样瞬间蒸发了，没有找到打斗痕迹，监控视频在那段时间出现了雪花，十几秒后恢复正常, 所有人都不见了。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警署联合咒术界封锁了消息, 在上空下了帐掩护。
插在口袋中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手机。
迹部的通话一直打不通。
……
“小佐找迹部啊。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迹部上午就离开学校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忍足的声音从开始的调笑慵懒变得郑重。
……
小佐踏进帐中, 里面骤降的温度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帐掩饰了真相, 也隔绝了温差。
帐内, 冰之世界。
视野内的所有建筑都被冰覆盖, 空气中的咒力残秽, 小佐熟悉又陌生。
小佐探查了整个厂区, 除了冰冷的机器和建筑, 没有见到一个活物。
痕迹被消除得这样干净，就像走错了次元空间。
小佐站在空地上仰望天空，只能看到帐，荧荧的，透出微弱的光。
突破口在哪里？
小佐不相信无缘无故人会凭空失踪，幕后肯定有一只手。
隶属迹部财团的这家工厂，和咒术界有密切关系，是负责最近新推出的咒具武装的总装配厂。
秋叶原事件前，迹部财团就表达了友好的合作意向。秋叶原事件后，双方达成了合作协议。
因为咒具武装的出现，和咒术界合作一方在民众的支持率持续升高，对方显然是想要破坏，或者还有其他目的。
不光是迹部财团这处北海道的工厂，其他几家和咒术界合作的工厂最近都遭到了破坏。
小佐站了好一会儿，感受到空气中的咒力波动。
又有人进来了，是谁？
熟人。
小佐抬头，正好对上对面空地上突然出现的人。
赤井秀一接到了潜伏在黑衣组织内的同事传回来的情报，情报中只有一个地址。
进来前，赤井秀一给自己做了伪装，特意选择了相反的方向，没想到进来后竟然出现在工厂门口的空地上。
他反应敏捷，察觉到有人，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隐蔽，拔枪，枪口对准备空地上的人。
发现是小佐，惊讶地收了枪。
“小佐？”
小佐看了一样他的伪装，“……秀先生？”不知道这样称呼是否合适。
赤井秀一走到他身边，“这是你接的任务吗？”
咒术界的咒术师在登记成为咒术师后，就开始被派发任务了。
“是啊。秀先生来这里，是有黑衣组织插手了吗？”
小佐问了一句，并没有等赤井秀一回答，“秀先生不要离太远。”
他手举到胸前，开始快速结印。
咒力掀起的风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领域展开！……”
春夭浮现，分解成无数绯红色的花瓣，花瓣飞舞，以小佐为中心，结成领域。
领域展开，将赤井秀一纳入其中，某种东西被剥夺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
来不及细想，忽然听到细微的玻璃碎裂声，声音越来越大，赤井秀一猛地晃了一下，惊讶地看着领域内的空间在破碎。
就像是一件物品褪去了伪装，显出真实的模样，脚下冰晶消失，露出黑色地面。
以领域为中心，随着这方空间破碎，逐渐波及到了其他地方。冰之世界消失，厂房和办公楼内的灯光明亮起来，世界有了声音。
噗——
两人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人影从暗处栽出来，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咒术师？
领域收缩成足球大小，小佐托在掌心，迈步向那人走去。
领域掠过身体，被小佐缩小托在掌心，那种被剥夺的感觉消失了，赤井秀一稳住了身体，看着小佐的背影。
收放自如的领域！
一级术师，很有趣的术式。
未等小佐走到近前，地上的术师突然被人拖走，小佐面前出现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白色妹妹头，和尚服。
小佐眨了眨眼，判断不出对面少年的等级。
里梅双手拢在袖子里，视线落在小佐左手掌心的缩小版领域。
一个月前在雪山，真不该放虎归山的。
可惜他们都没有预知能力，当时谁也没有预料到现在的局面。咒具武装的出现，将他们原本拥有的一点儿微弱优势摧枯拉朽地碾碎，所有的计划需要重新制定。
他和羂索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觉了。
里梅的视线从领域上移开，落在小佐身上。
竟然是他一个人来的，他原本以为伏黑和虎杖会一起来。
可惜了。
心中遗憾地喟叹了一声，里梅在心中思索着一种可能。
小佐查探不出对面少年的虚实，没有莽撞。对方选择了对峙，那就说明，对方没有杀死他的决心。
他的视线越过里梅，看向后面的厂房。
机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里面情景在他脑海中构建。
如果忽略工厂内占据节点的“监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场面。
里梅做了决定，转身向着厂房旁边的办公楼走。
他没有无损拿下小佐的信心。小佐掌心的领域给他无比危险的感觉，看一眼，就像看到了深渊。
小佐向后看了一眼赤井秀一，两人对了个眼神儿。
“小佐，过来。”
小佐惊讶抬头，看到站在办公楼入口处的迹部。
迹部对他招手，里梅从迹部身边走进楼内，木屐踩在地面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佐走近，被迹部拉住了手。
迹部盯着走进楼内的里梅背影，又看了一眼小佐身后的赤井秀一，神色凝重。
感应到他的情绪，小佐被握住的手在他手背上捏了一下，低声询问，“现在什么情况？”
靠得近了，小佐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儿，还有医疗消毒酒精的味道，他动了一下鼻子，掌心按在迹部的左肩，声音低沉，“小景受伤了？”
迹部的身体向后躲了一下，“不严重。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小佐给他介绍赤井秀一。
迹部打了招呼，把知道的情况简短地跟两人说了。
里梅这次来带了十几名诅咒师，还有一只特级咒灵。
他们的目的是工厂的咒具武装，以及咒具武装的技术。除此之外，迹部感觉他们应该还有其他的目的，但他没有推断出来。
因为需要人手干活，工厂里的人员暂时没有危险，只是安保人员被他们控制了，不知道关押在什么地方，生死未知。
小佐跟着迹部走进办公楼，见到了迹部夫妇。
夫妇两人的精神看着尚好，两人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喝茶，很是气定神闲，看到小佐，微笑着打招呼。
里梅坐在对面的老板椅上。
小佐接过迹部总裁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才看向对面的里梅开口。
“原本达成的协议是什么？”
伸手提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端给身后的赤井秀一。声音清朗，手很稳，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对面的里梅是来做客的友人。
迹部总裁打量小佐，眼里光芒闪了闪，转头和妻子对了个眼神儿。
迹部夫人同样没有说话，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身体往丈夫方向靠了靠。
迹部夫妇两人都不说话，里梅开口。
“是达成了协议。工厂里的所有咒具武装我要带走，另外咒具武装的技术资料，必须交给我们。在你们配合的基础上，保证工厂里所有人员的安全。”
里梅语气挑衅，盯着小佐，试图从他的神态中看出破绽。
“工厂现有的零件组装完需要多长时间？”小佐不为所动。
“大约十几个小时，明天下午差不多能完成。”迹部总裁回答。
“那就这么决定。在咒具武装组装完成之前，你们不得伤害工厂内的任何一人，必须保证工人的必须的休息饮食。至于咒具武装的技术资料，只要能找到的，你们可以全部拿走。”
“你可以做主？”里梅挑眉。小佐的决定这样干脆果断，让他稍有不适。
他不是才十三岁吗？谁家十三岁的孩子能有这种果决？里梅感觉他面对的是一个思想成熟的成年人，而不是只有十三岁的少年。
心里面的某种念头瞬间又冒出来，疯狂难以压制。
“当然！后续就不劳阁下操心了。”小佐脸上带着笑，眼波扬起，“最后，我方的安保人员，麻烦阁下归还。”
“如果我不答应呢？”里梅想试探小佐的底线。
“不答应啊——”小佐脸上笑容不变，“那就表示谈崩了。”
绯红色的刀光如同闪电，在人眼中乍现，伴随着一声惨叫，又倏忽消失。
一个术师从房间内的暗影中滚出，他的左腿齐腿根儿断裂，血液喷溅，如果不立刻施救，死亡可以预料。
房间内的所有人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里梅抖手，冰晶凝结在伤口处，先止住了血。
他看着小佐，冷着脸，“你这样，不怕我们立时绞杀工厂的所有人吗？你或许能护得住这个房间的人，其他人呢？”
“所以呢？”小佐反问。
“你们不是标榜自己是正义吗？这样的你和邪恶的诅咒师有什么区别？……”
小佐突然嗤笑，打断了里梅的愤慨陈词。
“如果现在你们连安保人员都不远归还，我怎么能相信，在明天你们会放过工厂里的其他人？不过是时间提前了十几小时而已。”
里梅无法反驳，他本不擅长驳辩，一时间被小佐锋利无匹的悍然惊住。
「手冢佐海，真田养大的那个小孩儿？
外表看着软软糯糯，性子乖巧……但他是真田养大的小孩儿，别被外表糊了眼。
……」
羂索从真田老爷子的寿宴上回来后，两人有一次谈到手冢佐海，羂索这样说。
「如果做不到一击必杀，那就不要去招惹。
对真田如此，对手冢佐海也如此。
他们和五条、夏油不一样。」
哪点儿不一样？
里梅一直不懂。
真田也就罢了，手冢佐海，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怎能和五条、夏油相提并论？
现在，他好像理解一点儿了。
里梅拎着受伤的术师离开。
一个小时后，安保人员被放出来了，丢在厂房前的广场空地上，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受了折磨。
工厂的医务人员立刻展开了疗伤救治，这些人被安排在办公楼的一楼大厅，地上简单铺了床垫，就是一张床。
迹部夫妇看过了所有安保人员的伤，转头看向站在迹部身边笑语晏晏的小佐。
浅咖色的风衣，少年身材纤细，笑容温暖乖巧，人畜无害，完全想象不出他拥有怎样的雷霆手段。
虽然见多识广，但夫妻两人刚才还是被吓到了，却惊叹小佐的胆识和果决。
非常时当行非常事，有霹雳手段，菩萨心肠。
小佐转头看过来，和迹部说了几句话，两人走过来。
“迹部先生很长时间没有合眼了，先去休息，这里我来看着。”
迹部夫人伸手在小佐脸上捏了一把，笑道：“之前都叫伯父的，现在改什么口，让人听着生分。”
迹部总裁才没有反驳妻子的话，也没有拒绝小佐的善意，“你也找时间休息一会儿，在咒具武装全部组装完毕前，对方不会有大动作。”
“谢谢迹部伯父。”
迹部夫妇去旁边的房间休息，迹部在他后颈上捏了一下，“现在安心了。本大爷都告诉你不会了，本大爷的父母又不肤浅，看事情自然不会只看表面……”
迹部的声音从开始的傲慢变得轻缓温柔。
“我知道了，是我错了。”小佐认错飞快，掀开衣服，看他左肩上的伤。
只看到了绷带。
手指被抓住，“没事，过两天就能愈合。”
小佐抬头，迹部看见他眼中的坚持，无奈地松开了手。
小佐把他肩膀上的衣服拉开，看到裹伤的绷带，伤口位置已经被浸透。
小佐皱着眉，挪到他身后看。
迹部的左肩是贯穿伤，后背上同样位置的绷带也已被血浸透。
小佐绷着脸，将他身上的绷带解开，看到了迹部左肩上的伤口。
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能看出来伤口在缓慢愈合，是迹部身体的自愈能力。
小佐去拿药。
止血的药粉撒在伤口上，迹部竭力控制，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小佐的沉默让迹部不适，这样的小佐让他想起三校合宿那次。
“等明天事情结束了，我带小景去找家入小姐。”
第125章 125领域展开！
换了药, 迹部穿好衣服。
看着小佐的头顶，迹部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小佐。”
小佐仰头看了他一眼，眼睫垂下去，抓着迹部衣服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两下。
“不是你的错。”
“本大爷受伤不是你的错！”迹部强调。
“嗯, 我知道。”小佐的声音很低, 带着压抑。
他知道。
咒术界的战斗, 受伤是家常便饭, 他从来没有觉得受伤有什么。咒力赋予了术师强悍的自愈能力。
但是，伤口出现在迹部身上，对他的意义不一样。
他努力在控制了, 不让愤怒和杀意操控理智。
“小景。”
小佐凑过来, 在迹部唇上贴了贴，脸上挤出笑意，“小景不用担心，我会调整好的。”
迹部摸着他的脸, “不想笑可以不用笑，难看。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正好可以让你体会一下你受伤时本大爷的心情, 嗯？”
……小佐蓦地愣了愣, 他受伤时迹部的心情……和他现在一样吗……
“对不起。”
“本大爷原谅你。”迹部抱了抱他, “要休息一会儿吗？”
“要小景陪着。”小佐要求。
小佐脱下风衣, 盖在迹部身上。
桌子临时拼凑的床板, 迹部睡得并不舒服, 微微皱着眉。
厂区的医务室医疗物资有限, 大厅里受伤的安保人员虽然竭力忍耐, 还是有人受不住疼，发出高高低低的呻吟。
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小佐缓慢地穿过大厅，走到门口。
夜色沉静，帐中的世界无风。
寒气穿透单薄的衬衫侵袭，小佐拿下眼镜，看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厂房。
咒具武装按时组装完成，仓库里面还剩余一些零件，里梅让人全部打包，装进了两辆货车。
咒具武装的技术资料，小佐不知道他们找到了多少，完全没有干扰他们。
对于小佐的“识相”，里梅还是比较满意的。
装车完成，里梅一方的人手全部聚集在他身边，那名特殊术师已经利用术式制造了一扇门，通过门就可以抵达另一处空间。
比瞬移更高级，属于空间转换的范畴了。
说起来真应该感谢六眼的出生，术师的数量比以往多了好几倍，各种稀奇珍贵的术式横空出世。
小佐突然发难，里梅身边的术师和咒灵都没反应过来。
春夭斩落，里梅召唤了一根冰锥格挡，手臂被强悍的力道震得发麻，冰锥在春夭的刀刃下寸寸碎裂。
里梅抬头，看到小佐的眼睛，心惊。
小佐没有戴眼镜，眼底的情绪毫无遮掩。
洇红的眼尾，疯狂，暴虐。
小佐脸上的笑容在里梅眼中无疑是魔鬼的微笑，“领域展开！——”
绯红的花瓣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托着翻涌而起，充斥了周围的空间。
领域内，空间门上出现蛛网裂纹，然后碎裂消失。
咒力漫卷，衣襟猎猎。
领域内的术师和咒灵惊骇地发现他们的术式失效了。
赤井秀一和迹部被排斥在领域外，被无形的推力推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赤井秀一稳住脚步，看着面前的领域，眼神暗沉，想起昨天夜里他和小佐的谈话。
“如果有可能，麻烦秀先生组织大家迅速离开。”
深吸了一口气，赤井秀一往迹部夫妇身边走，把小佐的话简短地告诉了两人。
迹部夫妇听完，命令下得果断。
工厂的所有人快速撤离。
迹部不想走，望着绯红结界的领域。
“迹部君。”赤井秀一站在他身边，同样看着领域，“所有人都撤离，小佐才能放开战斗。”
没有后顾之忧，才可以选择战斗，或者撤离。
迹部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有不甘。
“记住现在的心情，努力变强吧。”
没有了术式，术师也不过是普通人，战斗拼的就是体术。
小佐从身边的架子上拆下了一截钢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看向对面的术师和咒灵。
如果只论体术，小佐自信对面没有人是对手。
那么就看对面能多久破开他的领域，他的领域不完美，时间也有限制。
术式骤然被剥夺，术师们像是被剥夺了所有力气和手段，陷入极大的不适。
这是手冢佐海的术式效果，还是领域效果？
小佐没有跟他们足够的思考时间，提着钢管发动攻击。
浸淫剑道七年，从六岁开始打磨身体，小佐的攻击锋锐无匹，动作不见丝毫花巧，一招一式尽显干净利落。
里梅此次带来的人手算是精英了，一级术师就有六个，还有一只特级咒灵。
他们的实力掌控这家工厂绰绰有余。这次行动的目的是咒具武装，但并不妨碍他有其他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
小佐的领域在第三十一分四十七秒被破开。
术式回归，造成身体和思想瞬间卡顿。
最先完成同步的里梅，在术式回归的同时施展术法，小佐听见了空气被冻结的声音。
在空气冻结的声音中，他还听到了破空声。
被咒力包裹的子弹穿透空间，擦着里梅的耳边飞过，经过一名术师的腋下，击中了最后方、装载咒具武装的货车。
剧烈的爆炸声，带起耀眼的火光。
无数冰锥在空中凝结，落在脚边，封锁行动的同时，所有人都感觉到咒力运转的滞涩。
这种感觉，在昨天和迹部交手时，里梅就感受过了。
术式同为冰系，但他和迹部的术式效果不同。他的冰凝术式偏重于冻结，迹部的术式偏重于限制和削弱。
小佐半伏在地上，洇红的眼尾上挑，春夭在他手中凝聚成形。
脸颊渗出的血丝漫过唇角，他伸出舌尖儿舔了一下，手中的春夭扬起。
未斩出，春夭的刀锋上拖着三尺长的绯红色刀芒。
里梅心惊，惊呼着众人躲避。
春夭拖着刀芒凌空斩下。
躲闪不及的术师和咒灵被击飞，喷洒着血翻滚落在地上，不知道死了没有。
小佐收刀后退，经过迹部身边，小佐抓住迹部的手臂。
两步赶上了已经发动的车子，直接落在车顶。
伊地知一脚油门到底，车子像一颗炮弹，猛地向前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