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本大爷不答应分手！
晚饭时, 众人见到了迹部和小佐，两人看起来并无异常，除了迹部嘴唇上的伤口。
面对众人的关心询问, 小佐耐心地解释回答。
一切看起来都好极了，只有最熟悉小佐的人才看出他情绪的低迷。
五楼的房间已经换好了新的房门，落地窗需要明天才能拆卸, 安装。
关上房门, 至少从五楼内部看不出异常, 除了房顶那一道斩痕。
晚饭后的温泉邀请, 小佐拒绝了，迹部也不准备去。
备用房间在四楼，隔壁住着菊丸和大石。
喜添新邻居, 菊丸是最开心的人。
手冢和不二也没有去。
上楼前, 手冢特意走过来，抱了抱小佐，在他头上揉了两下，向来少言的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没事。”反倒是小佐来安慰他, 像小时候一样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掌心，“给我时间缓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法, 手冢只能相信。
和不二结伴回了房间, 手冢手里的书摊放在腿上, 对着落地窗发了半天呆。
“手冢, ”不二把一杯热好的牛奶放进他手里, “在想小佐的事吗？”
手冢把腿上的书收起来, 双手捧着牛奶。温度透过杯子传递, 比体温烧热, 却不会灼烫。
在看到小佐的第一眼，他就察觉了不对，不是身体，而是情绪。小佐隐藏得很好，但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
手冢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他的感受。
小佐在外人眼中性格开朗，嘴甜又乖巧，整天笑嘻嘻，好像从来没有烦恼。其实敏感又多思。
“手冢，”不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和他并肩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你应该相信小佐。小佐很坚强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心里话说出了口，手冢的心情因为不二的安慰开始好转。
“即使不理解对方也没关系，时间是最好的劝和者。你们是兄弟，血缘是斩不断的。”
“嗯。”手冢轻轻应了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他是相信小佐的，只是心中那股帮不上忙的无力感无法排解。
作为兄长，不该是为弟弟排忧解难的吗？
“啊……”不二突然笑出声来，表示认同手冢的观点，他曾经有这样无力的时候。
“但我们不是神，只是简单平凡的人。”
四楼房间和五楼格局类似，只是大床换成了两张标准的单人床。
五楼的房间被损毁，连带着衣柜里的衣服也被毁掉了。迹部让人置办了新的送来。
幸好，小佐的暑假作业无恙。
还有，真人受夏油杰命令送给小佐的礼匣。
黑色的礼匣泛着玉的莹润光泽，上面的浮雕简单古朴。
礼匣里面是夏油杰答应小佐的咒具制作材料，最贵重的是其中用特殊容器盛放的一块冰蓝色玉石。
小佐看着礼匣，水流声从浴室里面传来。
思绪不受控制地飞起来，瞬间漫过时间，小佐想起很多事……
迹部从浴室出来，看到窗边的小佐，叫他去洗澡。
小佐应了声，从迹部身边经过，被抓住了手臂。
迹部低头看着他，眉峰堆起来，眼中带着审视。
“小景……”小佐被看得不自然。
迹部心软，松开了他，“先去洗澡。”
小佐的澡磨磨蹭蹭洗了一个多少小时，出来后直接爬到自己的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迹部看着床上鼓起的大包，眸光闪烁，嘴角扯了扯，笑容不达眼底。
小混蛋是要和他比耐性吗？
关了房间大灯，迹部靠在床头借着床头灯的光看书。
隔壁床上被子蠕动着，迹部听见被子下面叹息的声音，放下手里的书。
“过来。”
小佐一把掀开被子，抱着枕头从自己床上下来，好像怕迹部反悔，把枕头放在迹部枕头旁边爬上来。
迹部看着他侧着身躺在床边，半边身体都在悬空，哭笑不得，伸手把他身体抱起，放在靠墙的内侧。
单人床不如大床，两个人躺在上面，只能身体贴着身体。
迹部侧身躺着，盯着小佐看，忍不住捏上他的脸，“你到底在想什么？”
“疼……”小佐声音很轻，眼睛水润，眼尾绯红，迹部感觉只要自己稍稍用力，就能将人弄哭。
手指改捏为摸，迹部的声音没有愤怒，只有淡淡的无奈，“为什么要躲我？本大爷是吃人的老虎吗？”
从手冢的房间出来，迹部就察觉到了小佐的疏远，那种外人看不出来的，大概只有他才能感受到的客气和疏离。
“小景。”小佐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克制着往迹部这边挪了挪，被子下的手指蜷了蜷，小心翼翼地伸过来抓住了迹部的睡衣。
他仰着头，看着迹部的眼睛。
“如果我们不认识，小景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亲眼看见真人和迹部共处一室，恐惧在心中蔓延，那种恐惧植入骨髓，有一种思想疯狂地在小佐心中生长。
如果一开始就不相识，迹部就不会遭遇到这种危险。
如果这种危险是他带来的，是不是从一开始不认识就好了？
如果他们不认识，迹部景吾还是迹部景吾，是冰帝网球社的部长，是冰帝的王，但迹部不喜欢这个假设。
“你希望我们不认识吗？”
“不希望！”小佐脱口而出，回答得又快又急。
迹部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但姿态还要拿捏一下，他还有事情要问清楚，“为什么要躲着我？”
小佐垂下眼，嗫喏，“……我要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迹部追问，“本大爷不接受分手这个答案！”
“不和小景分手。”
“本大爷也不接受暂时分开的胡话！”
“……小景。”
“嗯。”
“我喜欢小景。”
“本大爷知道。”
“我有些害怕。”害怕伤害，害怕失去。
“别怕。我会努力变得强大……”迹部的手轻轻滑过小佐的脸颊，在他下巴厮磨，低头靠近，浅浅深吻。
“本大爷不允许你退缩，手冢佐海。在你答应告白的那一刻，你就没有退路了。”
小佐闭着眼，往迹部怀里靠了靠，“小景……”
迹部用手臂把他牢牢圈在怀里，在他额头亲吻。
“睡吧，我会一直在。”
迹部家的员工工作效率极高。
晨练结束，众人回到别墅，破碎的落地窗已经拆卸安装好了，就连五楼的楼顶也修补好了。
众人恍惚觉得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好像昨天的事根本没有发生，全是自己的臆想。
“小佐也喜欢绘画吗？”
幸村捡起地上散落的画稿。画稿是半成品残稿，画稿上的一双手，只涂了明暗光影，没有上色。
虽然是残稿，但技法娴熟，光影变化过渡自然，在幸村看来对方绘画功底不俗。
“小佐画的是手冢吧？”
不二捡起地上的另一张画稿。
这张画稿除了面部空白，其余部分已经完成了上色。
小佐接过画稿，笑着对两人道谢，神秘地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这是个秘密。”
他把画稿收进手边的画夹，厚厚的一叠。
幸村和不二笑了笑，并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不二，不二——”
午休结束的菊丸找过来，要求不二兑现昨天的许诺，“我们一起去采集昆虫标本。小佐也一起？幸村君要不要一起去？”
“小菊和不二学长先去。如果我去的话，说不定会有巧遇。”
菊丸高兴地跟不二走了，小佐抱着画夹回了四楼的房间。
迹部不在房间，小佐把画夹放在书桌上，拉开抽屉，把夏油杰送来的礼匣取出来，放在桌子上打开。
把冰蓝色的冰石取出来放在掌心端详，今天设计的几版初稿他都不是很满意。这种上等品质的冰石，如果没有满意的设计稿，小佐会感觉糟蹋了。
冰石中的能量溢散，短暂一瞬，已经在小佐掌心结出了霜花。
小佐把冰石放进特质容器，阻隔了能量溢散。
这个房间的位置不如五楼的房间好，从窗户看出去，只能看到远处的山峦还有近处的山林和荒草。
小佐趴在桌子上发了一会儿呆，迹部进门的声音惊醒了他。
“小景。”
“昨天不是说要进山玩儿吗？正好下午有时间，走吧。”
小佐跟着迹部往外走，“要去找佐贺学长借机车吗？”
“不用。”
小佐看着仓库里崭新的一排、足有三十多辆机车，各种型号、颜色，半天说不出话。
“你喜欢哪一辆？”
小佐吸了吸鼻子，转身扑进迹部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这么爱咬人……
迹部忍着痛，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喜欢我，不用害怕，也不要退缩。喜欢本大爷，你又不会吃亏。”
“本大爷不会成为你的负担和累赘。”迹部神色郑重，如宣誓。
“我知道了。小景给我时间，我会调整过来的。”
迹部捏了捏他的脸，凑过来亲了一下，“多长时间本大爷都等得起。”
“骑一辆车？还是两辆？”
“一辆！小景可以带我吗？我也可以带小景的。”小佐的情绪
迹部把头盔扣在他头上，“一会儿你来指路。”
“好。”小佐调整好头盔。
机车出了别墅，沿着向上的路往山里去了。
虎杖蹲在别墅前的一个高坡上，“刚才是迹部君和小佐吧？”
伏黑从台阶上跳下来。
小佐看来是没事了。
虎杖兴致勃勃提议，“我看见仓库里多了很多机车，要不要骑着去兜风？”
跟迹部从山里回来，小佐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菊丸捧着采集到的昆虫标本给小佐看，“是不是很漂亮？像书签一样，不二和我一起制作的。”
“小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菊丸开心地像个孩子，从标本中挑了一份，“这份送给小佐。”
小佐笑着收下，回赠了他一块颜色绚丽的石头，“我在山里的溪水边捡的，送给小菊。”
收到回礼，菊丸很喜欢，双手捧着到处炫耀。
小佐靠上椅背，笑着从口袋里掏了颗糖，拨开后放进嘴里，淡淡的混合水果味在口腔中划开，清甜微酸。
身边有人坐下来，小佐侧头看到一头卷曲的黑发。
切原耸着鼻子嗅了嗅，可爱得让人想要RUA一把，“小佐吃的什么？”
小佐掏了颗糖给他。
“水果糖。怎么是咸的？”切原嘴里含着糖，说话有些模糊，“一会儿，丸井前辈和向日前辈去水边捉青蛙，小佐要不要一起去？”
小佐没忍住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切原的头发卷曲松软，手感很好，“就你们三个吗？”
“不知道。”小海带眼神懵懂，“丸井前辈和向日前辈来邀请我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
“好啊，一起去。”
“要准备一个空瓶子。”见小佐答应，切原笑容真诚，认真地嘱咐。
小佐和切一起去找瓶子，问起瓶口大小，切原迷迷糊糊给不出答案，小佐只好去找丸井和向日去问。
“小佐也一起去吗？”向日高兴地跳了两下，十分热情，“我有多出来的瓶子拿给你。瓶口不用太大，大的青蛙不好捉。”
他兴奋地把瓶子拿过来给小佐看。
普通的粗口饮料瓶，丸井也是类似的瓶子，还帮着切原找了一个。
“我们没邀请别人。”
看看外面的夜色，丸井和向日准备出发。
四人的组合很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你们去哪里？”
“带我一个。”
从别墅出来，四人的队伍扩充了两倍。
“我们不走远，就在近处的溪水边。等捉到青蛙就回来比赛。”
爱玩闹的人全都去了，客厅一下空旷了大半。
冷清和寂静让留下的人多少有些不适。
出去的人不到半小时陆续回来了，别墅前的空地立刻喧闹起来，像多了几百只叽叽喳喳的鸟，夹杂着蛙声一片。
向日跑进来，喊着让迹部开大灯，他们要在别墅前面的空地上比赛。
迹部吩咐人开了大灯。
众人好奇地走出来看什么比赛。
空地上吵吵嚷嚷的，很多人身上都沾了泥水。
向日双手叉腰，站在别墅前的台阶上，“说好了四人一组，我、文太、小佐和赤也从一开始就是一起，自然要分在一组。”
“你们霸占小佐，不公平！”
……
乱糟糟闹哄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听得人头大。
乾拉了一下人群中的小佐，想得到准确信息。
小佐转过来，眼镜上带着一点泥污，乾猝不及防对上他手里捏着的两只大青蛙。
是真的“大”青蛙，比成人拳头还大，后腿粗壮有力，声音也洪亮，“呱—呱——”
乾的镜片逆着光，身体僵住了三秒。
“小乾？”小佐把手里的青蛙举到他眼前，方便他看得更清楚，“看，我一个人抓到的。”
这么近的距离，乾能够清楚地看到青蛙皮肤上的纹路，小佐手上沾染的青苔，还能闻到淡淡的腥味。
没有得到乾的回馈，小佐冲着人群外的迹部晃了晃手里的两只青蛙，“小景，你看——”
迹部不想看。隔着人群已经能闻到青蛙的腥味，他不敢想象靠近了是什么味道。
今天晚上，还是打发他一个人去睡吧。
手冢满脸无奈。
不二几乎要忍不住笑，从人群外面挤进来，从小佐手里捏着青蛙后背接过去，“小佐从什么地方捉到的？看起来很强壮。”
小佐用干净的手臂蹭了一下鼻尖，炫耀自己的战绩，“我一共捉到了六只，这两只是最强壮的。”
吵嚷了半天，终于分好了组。
向日口中的比赛，是要比谁的青蛙跳得最快。
在空地上画了一条起始线，记下每只青蛙从起始线跳到山林中的时间，用时最短者优胜。
四人一组，自然要比四轮，时间相加。
小佐被排在小组第一个出赛。
比赛哨声响起，参赛者在起始线放下自己的青蛙。
小佐的大青蛙根本不按理出牌。
小佐松开手，这只大青蛙猛地跳到人群中，引来一连串尖叫。
围观的众人遭遇了池鱼之殃。
大青蛙完成了踩脸、蹬鼻等一系列成就，几个飞跳，窜进草丛，在夜色中完美隐身。
“呀—呀——”
向日急得大叫，“小佐，你的青蛙跳错方向啦！”
其他人并没有比小佐好多少。
青蛙大大小小，状况花样百出。
有的青蛙趴在起始线上一动不动装死，有的青蛙呱呱叫着跳向旁边的网球场……
“这些青蛙怎么都不听话！”
没有成绩，无法分出胜负。
众人一起玩闹到十点，被催促着去休息。
“小景，小景。”小佐张着手臂要抱，被迹部用推远，神情语气满是嫌弃。
“你一身腥味，离本大爷远点儿！”
小佐举起手臂，自己闻了闻，乖乖去洗澡。
洗完澡换了睡衣从浴室出来，发现自己的枕头被丢回来，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今天晚上你一个人睡。”迹部站在床边像发号指令的国王。
小佐不敢置信地眼睛睁大，一个箭步扑到迹部身上，使劲儿往迹部身上贴，“小景闻闻，我洗干净了，没有味道了。”
趁着迹部不备，快速爬上床，在靠墙的内侧躺下，“没有小景陪着我会失眠的。小景你这么爱我，怎么忍心看我孤枕难眠？”
迹部扯了两下被子，没有扯动。
小佐得寸进尺，嬉皮笑脸往迹部身上黏糊，“小景你闻闻嘛，我现在香香的。”
“小景你不能喜新厌旧，明明昨天晚上还很热情地抱着我睡的，今天就这么冷淡。”
话多聒噪！
迹部把他从被子里翻出来，“头发吹干再睡！”
“小景帮我。”
“本大爷欠你的？”
“不欠。谁让小景爱我呢。”
第102章 102那是小佐吗？
“起床。”迹部洗漱好了, 从浴室出来看见小佐还在赖床。
小佐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要早安吻。”
迹部站在床边，对他的撒娇无动于衷, 双臂抱胸居高临下盯着他，“你还有七分钟时间……现在不到七分钟了。”
小佐不情愿地把手缩了回去，裹在被子在床上翻滚了两下,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我说了, 今天不和网球社一起晨练。”
“这不是你赖床的借口, 现在还有五分钟。”
“呀——小景变得讨厌了！”
小佐掀开被子,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进浴室。在五分钟内完成洗漱、换衣，着装整洁，干净清爽地站在迹部面前。
如果忽略他沾着水的额前碎发, 还有扎得有点歪的头发。
“小景, 我好了。”
迹部觉得扎歪的头发刺得眼酸，最终没忍住，扯掉发带重新绑好，才觉得眼睛舒服了。
“小景追求完美。”
“真的不和网球社一起晨练？”
迹部又确定一遍。
“网球社的训练强度不够, ”小佐站在门口对迹部挥手，“早饭和午饭, 我们可能回不来, 小景不用等。”
“小佐今天不晨练吗？”
出发时, 没有看到小佐三人跟上来, 队伍中有人发问。
“他和伏黑、虎杖一起, 以后不参加网球社的练习。”
对于分开晨练的事, 伏黑和虎杖都没有异议。对他们来说, 网球社的日常训练确实强度不够, 小佐愿意带着他们做高强度的练习, 他们求之不得。
小佐把背包放在地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虎杖满眼好奇，“这是什么？”
小佐把东西往外拿，“负重，还有咒力限制环。负重根据自己的情况加，咒力限制环是60％。”
小佐的解释，伏黑一听就懂，给不明白的虎杖详细解释了一遍。
戴好了负重和咒力限制环，小佐取出地图给两人看今天的训练环境。
“你们两人一组，终点在这里，谁先抵达谁是胜者。途中可以偷袭，可以去掉负重和咒力限制环。”
“胜者可以对败者提一个要求，败者不得拒绝。”
“有异议？或者要补充的吗？”
“……”
“可以带上早餐再出发，我们肯定赶不回吃饭。”
对小佐提出的对抗规则，虎杖跃跃欲试，全身都洋溢着兴奋。从五条老师和伏黑口中，虎杖听说了小佐的强大，但没有亲眼见过，祓除任务中从不出手。
如果全盛状态的小佐，他打不过，但限制了60％咒力的小佐，他觉得可以试试。
伏黑没有虎杖那么乐观。
这场对抗，伏黑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赢，赢并不是目的。
虎杖不懂，但他很快懂了，同时明白了为什么一开始，伏黑就没有选择咒力限制环。
“小佐的体术这么强！”虎杖抹了一把嘴角，手背上沾上了血珠。在伏黑的建议下，去掉了身上的所有负重和咒力限制环。
伏黑站在一颗树上观察路线，跳下来整理了一下出发时带着的背包，“五条老师曾经夸奖过小佐在体术上的天分。”
即便被限制了60％的咒力，但经过咒力锻炼过的身体力量不会被限制。
实战，是最好的训练方式。
伏黑和虎杖没能赶在午饭前回到别墅。
小佐比他们抢先了一步站到了终点上。
对伏黑和虎杖来说，今天的训练强度已经足够，两人头抵着头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喘息。
最后的一段路，两人几乎是挪过来的。
接到小佐电话时，真田健太郎大马金刀地坐在禅院家主厅门口的椅子上，在他面前，禅院家主禅院直毘人被一张咒力织成的的蛛网捆绑得像一根直立的法棍。
禅院家的其他人连京极真的一合之敌都做不到，更何况还有琴酒做帮手。
对禅院家来说，这三人像恶霸一样在今天早上破门而入。
真田健太郎和禅院直毘人在客厅里没有谈拢，明刀明枪地动起手来。
禅院家一开始仗着人多，没把真田放在眼里，很快就吃到了苦头。
真田健太郎作为不在册的特级咒术师，咒术界的很多人都不清楚他的实力，但能和五条家爱的神子齐名，战力自然不容小觑。
如果不是真田健太郎的条件太离谱，禅院直毘人本不想动手。真的动手了，才发现他还是低估了真田健太郎的战力。
战斗开始不到半小时，禅院家的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真田健太郎打完了电话，叠着长腿，看向禅院直毘人。
“禅院家主，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对之前的决定反悔？”
禅院直毘人叹了口气，苍老的脸上浮上无力感，“如果老夫坚持己见会怎么样？”
真田健太郎看着他，笑容真诚，“我们又不是刽子手，自然不会要你们的命。但很凑巧，本人擅长封印。”他身体微微前探，“你说，禅院家消失多长时间合适？”
真田健太郎的术式在咒术界是秘密，无人知道他的术式是什么，众人只能从他寥寥的战斗中推测。
他说擅长封印，禅院直毘人是相信的。
最新消息，吞噬特级咒物——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手指的容器虎杖悠仁，两面宿傩的意识和灵魂就是被他封印的。
真田健太郎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下巴，“我们的条件算不上苛刻。虽然改了姓，惠毕竟还是有着禅院家血脉的‘十影法’继承者，本来就是禅院家的下任家主。现在不过是提前交接。”
比起真田健太郎，禅院直毘人更愿意相信叛逃的最恶诅咒师夏油。
真田健太郎和五条、夏油不一样，那两人心中有“大义”，但真田健太郎心中只有统治和驯化。
禅让、易权、让渡。
从这一刻开始，禅院家的未来交付给年轻的新家主，禅院家这艘船会驶向何方，禅院直毘人已经看不明白。
禅院家已经失去了选择权，唯一庆幸的大概是，惠是五条的学生，禅院家不至于任人宰割。
咒术界的天要变了！
真田健太郎收起签好的禅让、易权、让渡书，交给京极真。
禅院直毘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们接下来去哪里？”
“既然来了京都，那就先去加茂家，然后再去京都高专，老先生要随行吗？”真田健太郎微笑看着禅院直毘人。
“老头子恭祝真田君此行顺利，遂达心愿。”禅院直毘人丝毫没觉得尴尬，笑着让真田健太郎三人送出门。
“父亲。”
禅院直毘人转身看到儿子。
禅院直哉衣服在战斗中破损了几处，显得凌乱狼狈。“这三个人实在太嚣张了！父亲怎么轻易就答应了他们？”
“蠢货！”
禅院直毘人呵斥了他一声，甩手大步往回走。
禅院直哉忿忿跟在他身后，“他们还要去加茂家和京都高专，我们为什么不能提前给加茂家和京都高专提醒，最好他们能在京都高专栽个大跟头……”
禅院直毘人对自己这个蠢到极点的儿子无话可说。他以为真田也像他一样没有脑子吗？既然真田放心离开，怎么会没有留下预防手段？
禅院直毘人指了指天上，“等你有能耐突破真田设下的帐再说这种蠢话。”
他没想过求援吗？但真田在禅院家设下的帐，无人可破。出都出不去，不妥协，大概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
小佐站在迹部面前，“这次大概要两三天。”
“去哪里？”
“北海道。”
真田健太郎给他的新消息中，地址是北海道的雪山。
和网球社分开训练这几天，上午和伏黑、虎杖一起，下午小佐独自出任务，有时候晚上回不来。
迹部思念，却从来不打断他的训练计划。
“我会尽快赶回来。”
“时间不用赶，最重要的是安全。”
天灾级咒灵。
白禄。
小佐踏进雪山，就知道自己走进了特级咒灵的领域，无边无际的冰雪世界，风雪漫卷，冰冻极寒。
还有层出不穷，杀之不尽的雪域咒灵。
咒灵领域外。
穿着和尚服的妹妹头里梅和不久前更换了身体的羂索落后小佐半步赶来雪山脚下。
“不如把那个小孩儿杀了！”里梅恶意满满地提议。
“然后，我们被真田那个疯子满世界追杀，像只老鼠一样永远躲在地穴里……”羂索向里梅构筑未来世界。
里梅不满，“我们现在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别忘了我们合作的条件是宿傩大人借助虎杖悠仁的身体复生。现在呢？”
他和羂索谋划了将近三十年，这方世界为了阻止他们的计划，先是生出了五条家的神子，然后是咒灵操使，再来一个真田健太郎……
为了不让三人联合到一起，十年前他们推波助澜，真田健太郎游走咒术界边缘，夏油叛逃，三人分道扬镳……眼看着事情按照他们的期待发展了，最近半年完全变了样儿。
最初是哪个蠢货去招惹真田的？
羂索比里梅更有耐心，千年都等了，不在乎多等一刻。他缓步下山。
看来，只能放弃这只天灾级咒灵了。
里梅虽然不甘心，对羂索的判断很是信服，看了一眼远处的冰雪咒灵领域，跟着下山。
最好真田养的那个小孩儿死在咒灵领域里，真田或许就一蹶不振，他们少了一个大敌。
真田、五条和夏油三方联合后，他们原本的实力突然就不够了，许多计划不得不取消、调整、推迟。
如羂索说的，千年都等了，不在乎多等一刻。
宿傩大人一定能成功复生！
网球社的人三天没有见到小佐了，在知道小佐的大致行踪后没有追根问底。
第三天中午午餐时间，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午餐吃起来格外美味。
餐厅照常热闹喧嚣。
真田、日吉后背突然微躬起来，像被凶猛的野兽侵犯了领地。两人警惕地看向别墅入口。
伏黑和虎杖的反应比两人更强烈，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从餐厅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摆出了战斗的起手式。
“怎么了？”餐厅的其他人不明所以。
“小佐回来了。”迹部用餐巾擦了一下嘴角，从座位上起身。
“在哪里？”有人伸长了脖子往外面张望。
小佐从别墅前的坡路走上来。
随着他的靠近，餐厅的其他人开始躁动。
他们看到的是小佐，但压迫感巍峨高耸，让他们呼吸急促，身体恐惧颤栗。
迹部走出别墅，在广场拦住了小佐。
“小景，我回来了。”小佐笑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把你气势收一收，大家都被你吓到了。”
小佐后知后觉往餐厅方向看了一眼，努力收敛，效果不是很明显。
迹部领他去了旁边的凉亭。
视野里看不到小佐，众人紧绷的神经才放松。
“那是小佐吗？”
“为什么我感觉好可怕？”
真田和日吉盯着小佐和迹部的背影，武者的敏锐让他们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快速放松下来。
小佐身上这样强盛的气势怎么来的？
凉亭里。
迹部看着他脑后短了一大截的马尾，“你的头发怎么了？”
小佐笑着摸了摸，顺手把发带拉下来，被束起的头发散开，让迹部看得更清楚。
参差不齐的发尾没有经过修整，像是被利刃割断的。
迹部托着他的脸看，“没受伤？”
小佐近身，笑着从迹部嘴角偷了一个吻，“受了伤不过不严重，小景忘了我会反转术式的，已经好了。”
为了让他放心，小佐主动拉高了衣服给他看。
视线里没有看到伤口，迹部按着他的手，把衣服拉下来，“是不是还没吃午饭？本大爷让人送到凉亭这里来。”
小佐立刻顺杆往上爬，“任务结束我就着急往回赶了，都没顾上吃饭。”
迹部摘下他的眼镜，果然看见绯红的眼尾。
小佐的情况有点儿像关东大赛那次，这次也是因为咒力晋阶吗？实力增长太快，咒力从体内满溢。
小佐乖乖地让他看，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
迹部迟疑，“小佐，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小佐展颜咧嘴笑，踮着脚尖跳了一下，很开心，“是啊。我说过，我会很快长高得。”
“是因为咒力晋阶吗？”不会每一次咒力晋阶就长高一次吧？迹部无法想象小佐长到桦地的身高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是呢，小景会不会因为这样就不喜欢我了吧？”
迹部轻咳了一声，心里认真想过这种可能性，伸手摸摸小佐的头顶，踟蹰妥协，“不要长得太高。”
小佐笑得像是偷吃了鸡的小狐狸，黏糊糊地贴上来，“小景果然最喜欢我了。”
贴了一会儿，给迹部吃了颗定心丸，“有限制，不会一直长高的，最多只能长到小健和五条老师那么高。小景没发现自己也长高了吗？”
迹部觉得小佐即便长到真田和五条那么高，也不是不能接受。
小佐踮着脚比量两人的身高，虽然他长高了，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几乎没变。
“小佐。”
手冢端着餐盘走进凉亭。
看到餐盘上堆得满满的，都是他爱吃的食物，小佐立刻放弃了迹部，转投兄长怀抱。
贡献了一连串儿的甜言蜜语，小佐把餐盘从手冢接过来。
手冢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短了许多的头发，还有眼尾的异常，没有选择这个时候追问，看着他吃饭。
吃饭的间隙，小佐向两人简单说了这次的北海道之行，简化战斗，更多说起沿路风光和听来的趣事。
两人明白他的用意，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句嘴。
小佐指了指地上的背包，“我从北海道带回来的礼物，哥哥拿给大家。”
手冢带着餐盘和背包回了别墅，众人已经吃完饭，聚集在客厅，看到手冢进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小佐怎么样？”
他们担心小佐的状况，想跟着手冢去外面，却又担心会不会对小佐造成不便。最初，他们确实因为小佐的强盛气势威凛受了惊吓，但只要调整好心态，就能坦然处之。
迹部没事，手冢也没事，说到底还是他们的心态不够强大。
手冢把背包放在桌上，“小佐带回来的礼物。”
看着背包，众人面上惭愧更浓。小佐回来给他们带了礼物，而他们的欢迎方式……
凉亭里。
迹部抓着他的发尾看了看，“要去整理一下吗？”
小佐打个哈欠儿，靠在迹部身上昏昏欲睡，“我又累又困，等我睡醒了再去。”
“嗯。”迹部看了看凉亭中的环境，准备带他换地方，“这里睡觉不舒服，本大爷给你找个舒适的地方。”
小佐在凉亭的长椅上躺下，将迹部的腿当成枕头，拉了外套盖住头，懒懒地不想动弹，“我现在在哪儿都能睡着。小景担心我睡不好，不如给我讲睡前故事吧。”
“……本大爷不会。”
“小景读过那么多书，随便捡一段念给我听，我不挑的。”
迹部还没想好选哪个片段，就听到腿上清浅绵长的呼吸。
小佐睡着了。
迹部低头，手掌悬浮了一会儿，轻轻落在小佐头顶位置揉了两下。
衣服下发出浅浅的舒服的呼噜声，像是被撸毛舒服的小猫儿。
迹部垂下眼睛，脸上带笑。
众人从别墅出来找小佐，走到凉亭外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停住脚步，总觉得这个时候过去十恶不赦。
小佐和迹部的关系这么亲近要好！
“小佐睡着了，我们等会儿再来道谢吧。”
众人集体认同，纷纷折返。
真田落在最后，皱着眉频频回首。
小佐和迹部过于亲近了，但如果他人物替换成自己不着调的大哥或者手冢，他又觉得合情合理。
“弦一郎？”幸村喊他。
“啊。”真田淡淡应了一声，跟上众人的脚步。
幸村跟他并肩走，“弦一郎是察觉有哪里不对吗？”
真田摇头，又往凉亭里看了一眼，“没什么。”
第103章 103我让你走了吗？
小佐睡醒, 还没睁眼，先闻到了空气中浮动的香气，那种微甜的胭脂玫瑰香气。
拉下头上的外套, 小佐看到香气的来源。
“小景你在吃糖，我也想吃。”
三个小时没有活动，迹部的腿被枕得发麻, 他伸手从口袋里取糖。
小佐吸了吸鼻子, 从迹部腿上起身, “小景的糖还没有吃完？”
“嗯。”裹着透明糖纸的糖递到小佐面前, 是合宿第一天小佐从佐贺那里拿来的。
小佐没有接，攀着迹部的身体往上爬，“我觉得小景嘴里的糖更好吃。”
迹部没有反应过来, 小佐仰着头亲上来, 舌尖撬开唇齿，灵活地勾走了吃剩一半的糖。
“甜的。”小佐笑得像只小狐狸，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又一次亲上来, “小景有没有想我？我每天每天都有想小景……”
迹部一只手揽住他的腰，防止他从身上掉下去, 对于小佐的亲近满意又放纵。
这个吻, 满是胭脂玫瑰的香甜味儿。
咔嚓——
声音很轻, 如果不是耳力过人, 几乎就要忽略。
小佐眨了眨眼, 泛起笑意。
被发现了。
但对方想装作没看到, 不准备过来打扰, 他也想装作没听见。
他还没亲够。
双手掩住迹部的耳朵, 小佐调整了一下角度, 抱着人继续。
迹部已经听到了声音，只是没看到对方是谁。既然小佐不在意，他也就装作不知吧。
不轻不重地在他腿上拍了一下。
像是对暗号，小佐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两下，松开捂着他耳朵的手，环抱住他的脖子。
人都走了，两人才分开。
“小景腿麻了？”作为“罪魁祸首”，小佐“认罪”态度良好，给迹部按摩了十几分钟。
“小景，接下来做什么？”
“带你去理发。”
“小景喜欢短发还是长发？”
“只要是你，本大爷都喜欢。”
迹部家的工作人员身兼多重技能，理发不在话下。
小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发带递给身后的迹部，“小景帮我绑起来。”
迹部接过来搭在手腕上，“小佐不喜欢散着头发？”
“嗯，个人习惯。”
头发比之前短了不少，修剪好后，发尾刚刚过肩。
迹部以手作梳，在他脑后抓了一个松松的发包，海棠红的发带沿着后脑垂下，带尾落在后背。
小佐对迹部的手艺很满意，把眼镜戴好，舒展了两下身体，对迹部发出邀请，“小景要不要去泡温泉？舒服又解乏。”
“先回去换衣服。”迹部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小佐将手指插.进他的指间，十指相扣，笑着晃了晃，神情得意。
下午自由活动时间，众人散落在别墅及周围山林，两人一路行来没有遇到其他人。
两人避开了有人的温泉池，找了个偏僻安静的地方。
小佐四肢大张，仰浮在水面，发出舒服的喟叹。
“我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小景你不知道，虽然还是夏天，北海道的雪山上有多冷……”
睡饱了觉，小佐愿意絮絮叨叨说起这次的北海道之行，巨无细遗，连下山路上发现了路边的一颗小草也要说上一嘴。
迹部不觉聒噪，反而觉得小佐讲的每一件事都生动有趣。
学着小佐的样子仰浮在水面上，两人头抵着头。
阳光穿过水雾变得不再炽热，山林中的鸟鸣不时传来，安静，温暖，幸福。
小佐的耳朵动了一下，凑到迹部耳边轻声，“有人来了。”
迹部被他的呼吸弄得有些痒，微微侧了侧，沿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
白茫茫的水雾隔绝了视线，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就连声音也是若有若无。
“是阿泉。”小佐脸上的笑容欢欣，还带着一丝想要捉弄人的不怀好意。
“我们先躲起来，等阿泉过来，就能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小佐拉着迹部在一块石头后面找到一出凹进去的躲避处，耳朵努力竖起来。
“阿棘……”
“……阿棘，不要亲那里……”
……
小佐和迹部面面相觑。
虽然两人努力端着，但不自觉地脸上一起红了起来。
他们没想着要听墙角，尤其还是这种。
小佐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池子，示意迹部两人悄悄离开。
迹部抓住他的手，同意他的提议。
两人移动带起轻微的水声。
“谁在哪里？”是秋本泉的声音。
“怎么办？”小佐无声开口。
迹部也不知道，如果秋本泉不是小佐的朋友，他们大可以当对方不存在，无视就好。
但现在——
保持沉默并不能解决目前的问题，小佐听到隔壁温泉池中有人靠近的声音。
为了避免面对面尴尬，小佐出声，“阿泉——”
至少隔着水雾，他们彼此看不见。
“……小佐？”秋本泉声音迟疑。
“是我。阿泉是来看剑道社的吧？我先走了，等明天我去剑道社找你。”
搭了两句话，小佐拉着迹部准备走掉。
“……过来！我让你走了吗？”
没有小佐臆想中的尴尬，听见小佐的声音，秋本泉加快速度从隔壁温泉池走过来。
小佐站在原地没有动，“阿泉——”
秋本泉大步走过来，看到小佐身边的迹部有些惊讶，忽然有些明了，笑着在小佐腿上踢了一下。
“听见我了，为什么不上前打招呼？还准备偷偷溜走？”
他穿着宽松的衣服，毫不在意因为动作幅度过大领口处露出的痕迹。
“我听佐贺说，你和网球社的人混在一起，也在这里合宿。数数时间，你有多少天没有主动给我发信息了？”
小佐想像往常一样卖萌撒娇讨好，刚抱住秋本泉就被拉开了。
“……小景？”小佐不明所以。
迹部黑着脸。平日里手冢也就算了，和网球社的其他人，小佐也算得上矜持，即便是亲近也不过拉拉手摸摸头。
就算秋本泉是小佐的好朋友，也没有一见面就搂抱在一起的。
“好好说话！”
秋本泉看着，挑了挑眉，瞅准时机，一把把小佐“抢”过来，对着迹部挑衅睨眉，“迹部君，不会连小佐和我说几句话也要管着吧？”
秋本泉选的时机太巧妙，小佐被他拉着在温泉里呛了一口水，“咳咳咳，阿泉，你太——”
听着小佐的咳嗽声，迹部皱眉。
“迹部君站着不要动。我和小佐说几句话就还你。阿棘——”
被点名的狗卷从后面走过来，对小佐温柔地笑了笑，神色不如秋本泉坦然，带着被撞破的羞赧。
“你陪迹部君在这里聊会儿天。我和小佐有几句话要说。”
不听狗卷的满口否定，秋本泉拉着小佐走了。
狗卷看着迹部，不知该怎么打招呼。不是什么人都能听懂他的话。
迹部很想追上去，但脚下像生了根。理智告诉他应该相信小佐，秋本泉只是小佐的朋友。
算起来，他和秋本泉只见过一面，那次剑道社期中合宿遭遇诅咒师袭击，事后小佐给他打电话。
秋本泉这个名字在小佐话中听过很多次，密友嘛，像小佐和越前那样。
秋本泉拉着小佐去了隔壁温泉池，用下巴往迹部的方位指了指，“怎么回事？手冢不管你吗？”
“哥哥开明大度，我跟小景正大光明地交往，又没干偷鸡摸狗的事，哥哥管我什么？”和秋本泉在一起，小佐格外放松自在，畅所欲言。
“你和狗卷学长呢？”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就是你想的那样。”
……
“我觉得咒术界可能要有大事发生。”秋本泉对时事向来敏锐，“我和阿棘说是被‘撵’出高专的，未免对夜蛾校长不公，但明里暗里的引导，虽然看不明白，我能感觉到。”
“你这段时间机灵点儿，不要到处乱跑。这几天我和阿棘应该会在剑道社那边，有事没事都可以过去找我。”
秋本泉把小佐还回来，换走了狗卷。
狗卷几乎是望穿秋眼，秋本泉一招手，高兴地跟着走了。
“你和秋本泉很小就认识了吗？本大爷记得听你说起过，他家和你家很近。”
“阿泉从小就长得好看。”小佐回忆，向迹部讲起国小的事。
“阿泉是哥哥的同班同学，住的地方离我家不远。但我小时候并没有见过，国小时候才认识。”
“小景没见过阿泉小时候，长得好看又很酷。整所学校，没有比阿泉长得更好看的人了。学校里面有一大群崇拜他的学生，每天跟在他身后转……”
……
小佐自顾自讲着，没注意到身边迹部越来越黑的脸。
“只要长得好看的人，你就喜欢吗？”迹部不合时宜地想起小佐曾经和他说过的话。小佐最初喜欢他也是因为他的“美貌”。
“小景你是吃醋了吗？”小佐眼睛眨了眨，好奇地凑过来。
迹部看着他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小佐笑着捧起迹部的脸，“阿泉只是朋友，和小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小景是男朋友。”小佐仰头亲上来，两人的唇瓣一触即分，“小景这样子真可爱！”
“真是不华丽的形容。”迹部转守为攻，在小佐唇上轻轻咬了两下，“小佐这么敷衍，可不够。”
“小景想怎么样？这样……”
“……嗯。”
网球社的人晚饭时在餐厅见到了小佐和迹部，小佐身上外放的气势已经收敛，起码大部分人都感觉不到了。
晚饭后，小佐谢绝了泡温泉活动。
“我的暑假作业还没写完，我要补作业。”
理由光明正大，饱含“背刺”。
暑假作业没完成的几只，瞬间不敢大声了，也不来和小佐说话，悄悄溜走，省得被各家部长前辈们惦记。
小佐有没有补作业，众人不知道。
再见到小佐是一个小时后，在五楼的公共休息区。
小佐光着脚，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手里画纸上的设计稿又改了一版。
迹部坐在钢琴前的手凳上。钢琴的琴盖掀开，迹部在黑白键上试了试音。
小佐从沙发里探出头，点曲儿。
“我要听《致爱丽丝》，不然就《野蜂飞舞》。”
迹部转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清澈优美的琴音流泻，不是《致爱丽丝》，也不是《野蜂飞舞》。小佐在沙发上挪了挪身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曲子，但挺好听的。
看着画纸上的设计稿，小佐并不满意，想要修改却没有思路和灵感。
沉思半晌，把手里的设计稿放下，换了画夹最下面的一张上来。
脸部空白，如果不二在，依旧能认出画稿上的人物模特是手冢。这张画稿上的手冢姿势和服装和上一次不二见过的那张画稿上都不同。
第104章 104迹部讲睡前故事
“小佐——”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破寂静。
切原提着一只青草编的篮子, 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口过来，身上带着泡过温泉的温润湿气。
“小佐。”切原把手里的篮子递到小佐脸前，兴奋自豪, “送给你。我自己摘的。”
一篮野果子，还不是同一个品种。
小佐笑着坐直身体，把手中的笔放下, 伸手接过来, “赤也自己摘的？谢谢。”
把独有的东西分享给朋友, 切原很高兴, 翡翠绿的眼睛亮光摇曳，在小佐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我在回来的路边发现的, 我一起吃过, 知道这些果子能吃。”
切原一直观察小佐的表情，数次欲言又止。
“赤也想和我说什么？”
切原鼓了鼓勇气，把心里话说出来，“我想跟你道歉。呐……”
小佐不催促, 耐心地等他说。
“你中午回来的时候，我……”切原低着头。
小佐眨眨眼。
因为这件事特意跑来道歉？晚饭时明明已经翻篇了。
单纯又固执。
“我接受了, 接受赤也的道歉。”小佐轻轻扯了一下他卷曲的发尾, 伸出手, “我们和好吧。”
切原抬起头看着小佐, 眼神明亮, 双手握住小佐的手, 使劲儿晃了晃, 强调了一遍, “我们和好了, 还是好朋友。”
迹部看着沙发那边的两人，心头有些郁闷，旋即想起下午的事，豁然释然。
即便是在交往，他也不能控制小佐身边有其他朋友，小佐不是他的所有物，占有欲和掌控欲可以有，但太多了就让人反感。
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外传来，不知何时开始下起雨来。
泡温泉的人陆续从外面回来。
小佐和迹部回了四楼的房间。
或许是中午睡了觉，到了休息时间，小佐不觉得困。
床太小，迹部很轻易就知道了他的动静儿，“不困？”
“嗯。”小佐转过来侧躺，和迹部面对面，“我打扰小景睡觉了吗？”
“确实。本大爷大度，决定不和你计较。”迹部伸出手，把人往怀里圈了一下，“你这是失眠了？”
“小景要给我讲睡前故事，还是唱摇篮曲哄我睡觉？”小佐的眼睛亮起来，满是期待。
“我想听小红帽和白雪公主，不想听茶花女。”
迹部在他腰上拍了一下，“本大爷没说要讲，要求这么多！”
“小王子也可以。”小佐妥协。
……
小佐在窗外的雨声和迹部嗓音中睡去。
早上起来，雨还没有停，反而比夜里更大了。
迹部、手冢和幸村站在别墅门厅，看着如同水柱从天空浇落的雨水。
天空暗沉得可怕，山林的虫鸟也没了踪影，听不见鸣叫，想来都在躲雨。
天气缘故，今天的晨练和上午的练习取消了。
早饭时，没有看到小佐。
虽然晨练取消，但生物钟已经在这几天养成的网球社成员都在规定时间起床、洗漱，来到了一楼。
“小佐还没有起床吗？”
“小佐去了剑道社那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迹部眼底有着担忧。
雨，下得太大了。
早餐前，他已经和手冢、幸村就讨论过，也向合宿的社员宣布，禁止社员在这样的天气独自外出，尤其禁止靠近水边。
手冢这才知道小佐不在别墅，眼底有了和迹部一样的担忧。小佐实力强大，但这样的天气独自外出……他不能完全放心。
他向迹部看了一眼，迹部并没有做肯定的保证。
他给剑道社那边打电话，因为信号的问题，一直没有打通。
“大家开始吃早饭了吗？”
小佐从门厅走进来，全身干爽，根本不像出过门。
迹部和手冢的心一起落回肚子里。
“没在剑道社那边用饭吗？”
小佐在迹部身边的位置坐下，“那边没事我就回来了。走了一路，我都饿了。”伸手拉过迹部面前的餐盘，也不管迹部有没有吃过，直接开吃。
“回来的路上，我看到溪水涨了。今天大家最好不要往那边去了。”
吃完饭，小佐拒绝几人的游戏观影邀约，理由正当，“我的暑假作业剩了一点儿就写完了。”
和迹部一起回去时，抓了一大把糖给迹部，“我特地找佐贺学长要的。”
利用上午时间，小佐给暑假作业做了收尾。在设计方面也有了灵感，终于定稿。
“给哥哥和小景的礼物，要暂时保密。”
迹部很期待成品。
两人一上午没有出门，下午就有人来敲门。
“小佐的作业写完了吗？要不要一起玩儿？”
在地下的训练室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台球比赛。
下雨天不能外出，几乎所有人都来了。
胜者没有奖励，但淘汰者拥有“奖励”——乾和柳合力抬了一大桶“升级加强版乾汁”，摆放在饮水机旁边。
青学的人脸都白了。
冰帝和立海大的人不明白乾汁的威力，青学的人痛苦地向他们科普。
参与者两两分组，胜者晋级继续，被淘汰者要喝下一杯乾汁。
没见识过乾汁威力，跃跃欲试的仁王故意输了比赛，光荣阵亡。
看到仁王的惨状，冰帝和立海大的人没有了侥幸心理，战意纷纷燃烧起来。
地下训练室有四张台球桌，需要轮位。
小佐的位置很靠后，一时半会儿轮不上。
“你们两个在躲我吗？”小佐像个恶霸一样支着腿，在角落里拦住了伏黑和虎杖。
从昨天，这两人就不对劲儿。
伏黑向来冷着脸不明显，虎杖几乎要把心理写在脸上，若有若无的躲闪，夹杂着尴尬，想要亲近又远离。
三天不见而已，他成病毒了吗？
“小、小佐。”虎杖试图用笑容化解。
“嗯。”
“……”虎杖支吾了半天没说出有用的东西。
“昨天，我和虎杖也在温泉池。”伏黑板着脸说出来。
“所以……”小佐收起了腿，看着两人，“你们两个不能接受？”
“不是。”虎杖双手比划着解释，“迹部君很优秀。我只是……”他抓了抓脑袋，努力组织言辞。
“需要时间消化。不是故意躲着你。”伏□□他把想说的话说出来，虎杖连连点头。
这件事，小佐真帮不上他们，“那你们慢慢调整。”
有人叫小佐的名字，轮到他比赛了。
对手是不二，两两分组是抽签决定的。
“小佐先吗？”不二微笑着。
小佐笑着比了请的手势，“不二学长先吧。”
台球，他很长时间没有打过了，手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有了胜负欲的不二不可阻挡。
小佐看着递到面前的乾汁，扶了一下眼镜。这东西确实挑战人的视觉味觉，霓虹一样的色彩，说不出来的味道。
能把东西做成这样还对身体有益，乾是生物制药的天才！
不二在旁边擦着汗，绕有兴致地看着他，“从来没见过小佐喝乾汁。”
小佐把乾汁从乾手里接过来，给自己找个安详的地方，不至于喝下去后出丑。
旁边的地上已经躺了一排“乾汁阵亡者”了。
“小佐放心喝，我会扶住小佐，不会让你摔倒的。”不二很热情。
小佐盘腿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接你吉言，顺便预祝不二学长下一轮尝尝乾汁的味道。”
小佐仰头喝下。
复杂的味道在口腔内爆开，辣、苦、酸、腥……小佐想，咒灵玉应该也没有这么难吃。
他现在想吐，四肢发软，意识昏沉。
最后一丝力气，把手里的杯子塞进被不二手里，把脑袋抵在膝盖上。
“小佐。”
不二轻轻推了一下，小佐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他身上，症状和其他的“乾汁阵亡者”一模一样。
“连小佐都不能幸免吗？”
剩余者危机意识空前高涨，在比赛中爆发出了超能力。
迹部赢了比赛，不看对手，大步走过来。
“一般睡一到两个小时就会醒。”不二解释，让开位置。
地下室有休息按摩用的椅子，迹部把小佐抱起，放在椅子上，调整了椅背的角度。
“迹部对小佐真好。”有人感叹，“如果一会儿我喝了乾汁晕倒，也希望有人把我放在椅子上。”
“那你不如直接坐在椅子上喝。”
小佐醒来时，比赛已经接近了尾声，地下室躺了满地“阵亡者”，只剩下台球桌前的迹部和幸村。
“小佐醒了？”幸村微笑着开口。
选的时机实在凑巧，迹部闻言抬了一下头，击球力道偏了一点，入洞失败。
幸村拿下了桌面上剩下的所有分数。
迹部惜败。
迹部皱着眉头喝下乾汁，在他有记忆以来，从来没喝过这么难喝的东西。
“小景躺着睡一会儿。”
小佐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扶着他躺在休息按摩椅上。手还没收回来，迹部已经晕过去了。
“小佐，陪我走走吗？”幸村邀请。
两人走出地下室，站在门厅的走廊上看雨。
小佐伸出手去接，雨水冰凉。下了十几个小时了，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
幸村看着他在走廊上踩水玩儿。
“小佐和迹部在交往吗？”幸村终于把话问出了口。
“是啊。”小佐回答得干脆，没有丝毫遮掩。
第105章 105你就是小景？
小佐坦荡无伪, 让幸村有一瞬间的沉默。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幸村并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释然，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
他不知道为什么问出这个话题, 昨天无意中撞破了凉亭中的亲吻，当时的心情是惊讶，困惑, 还有惋惜。
这两人之间早就有迹可循, 从小佐带着迹部来医院看他那次, 到后来美国友谊对抗赛, 再到之后的全国大赛。
幸村说不清心中的惋惜是什么？
神奈川初见，知道他是青学手冢的弟弟，调皮淘气却心地善良, 能和小樱玩在一起, 大概就像是赤也一样的后辈吧。
后来转院到东京，从队友口中越来越多地听到他，又在真田口中得到证实，网球, 剑道，能在这两个方面胜过真田的实在不多。
他心中有了好奇。等病好了出院, 或许能约一场网球, 正式的非正式的都行。
等到病好出院, 发现小佐实在太受欢迎, 每次见面, 他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 青学的, 冰帝的, 还有立海大的。
优秀的人被看见, 自然会有人情不自禁地靠近。
雨淅淅沥沥又下了半夜，天明雨停了。
清晨的空气裹着湿润的寒气，早起的人身上都穿上了外套。
小佐和迹部从楼上下来，别墅前的广场上已经有人了。
集合时间还剩下三分钟。
雨停后山林中情况未明，今天的晨练更改了路线，只在别墅前的路上来回跑。
众人活动着身体，看到小佐纷纷打招呼。
小佐最先察觉，然后是迹部、伏黑和虎杖。
四人望向周围的山林，眉头一起皱了起来。
“惠，虎杖，站到高处去看看。”
伏黑和虎杖应声而动，小佐看了眼周围的地形，最高处莫过于别墅楼顶。
小佐踩着外墙上的附着物，窗台、屋檐……几个呼吸就爬了上去，站在楼顶眺望。
广场上众人望着小佐，目瞪口呆。
小佐的速度、攀爬能力也太强了，五层楼高都能徒手爬上去，像在平地上一样。
众人来不及感叹，就看到小佐从五楼直接跳下来。
众人惊吓中急忙围聚过去，想要接住。
小佐下落过程中看到，心中暖融融的，但这时不时表达感动的好时机。
他避开所有人落在地上，伏黑和虎杖同时探查完情况赶回来。
“哥哥，精市，小景，让所有人回到别墅里面去！”
小佐希望自己最开始的探查出了错，但事实告诉他，他探查到的都是真的。
周围的山林中，数百只咒灵像是发了疯一样，从四面八方向这边涌来，等级不一，速度很快。
唯一庆幸的，这片山林中只有迹部家的别墅和剑道社那边佐贺家的山庄，没有其他生人。
剧烈的声响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小佐熟悉的光华，那是咒术术式特有的光芒。
伏黑、虎杖一起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个方位，是东京咒术高专。
手冢、真田神色凝重，他们看不到，却能推测出发生了什么事。
其他人同样看不到，但听到了仿佛地动一样的爆炸声。
“那是什么？地震了吗？”
“地震的话，应该待在空旷的地方才安全。”
……
众人心神不静，七嘴八舌。
“冰帝的人回别墅去！”迹部开口。
冰帝的人听见迹部发话，停止讨论，向迹部看过来。虽然这个要求听起来不太合理，但他们选择相信迹部，返回别墅，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往外看。
冰帝率先行动，仿佛一个信号，在手冢和幸村、真田的要求下，青学和立海大的人也陆续回到别墅。
众人站在落地窗前挨挨挤挤，看着外面。
“小佐和迹部不回来吗？”
小佐对迹部伸出手，“小景，把你的咒力借给我。”
咒灵移动速度很快，下帐必须要快速，不仅要在这里下帐，剑道社那边也要。
咒术界的常规下帐，时间肯定不够。
同时两处下帐，小佐是第一次尝试。
小佐召唤黑发谢峤，增加咒力掌控力。
没有咒力觉醒，众人感受不到空气中的咒力波动，也看不到随着小佐的手指落下的帐。
自然，也看不到冲出山林的第一只咒灵。
同时两处下帐，对小佐是考验。
下好帐后，小佐额头微汗，稍有些脱力，在预料范围内。
但下帐成功了，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小佐扶着迹部站直了身体，把脸上的眼镜取下，给迹部带上，目光凛然，看向山林中奔出的咒灵。
咒灵等级不高，伏黑和虎杖足以应对，只是数量有些多。
正面的咒灵有伏黑和虎杖负责祓除，侧面已经有其他咒灵趴在帐上，试图破帐而入。
低级咒灵没有智慧，常被口欲驱使。
春夭在小佐手中浮现。
虽然大都是低级咒灵，但数量这么多，站着祓除也要一定时间。
况且其中偶尔夹杂着二级咒灵和准一级咒灵。
小佐踩着低级咒灵掠过，专找二级咒灵和准一级咒灵祓除。
对付低级咒灵，效率最高的是迹部的术式，法术群伤，四级咒灵一倒一片，三级咒灵也不过多坚持了些时间。
众人渐渐察觉出了异常，七嘴八舌的声音逐渐消弭。
他们虽然看不见咒灵，小佐四人的举动在他们眼中类似演武，古怪，莫名。
但有些东西，普通人也能看到。
比如伏黑、虎杖身上突然出现的伤口，断裂的树木，旁边倒塌的网球场，广场上突然出现的坑洼……
别墅外面有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小佐正在和那些东西战斗吗？他们被保护了？
“手冢君？”
有人忍不住向手冢询问。
解释起来很繁琐，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手冢沉默，其他人也就不再问，关注力放在别墅外面的四人身上。
这次的咒灵潮来得突然，持续时间也短。从爆发到被祓除，不到一个小时。
有零星的咒灵从剑道社的方向过来。
别墅这边的咒灵被祓除后，伏黑和虎杖赶往剑道社那边。
隔着帐，小佐和手冢说了几句话，也和迹部往剑道社赶去。
剑道社那里只有秋本泉和狗卷，战斗一定比他们这里吃力。
赶到剑道社，秋本泉和狗卷已经受了伤，好在伤势不重。
将这边的咒灵全部祓除，秋本泉和狗卷坐在帐前地面上疗伤。
剑道社众人经历过上次合宿的战斗，对咒术师的战斗并不陌生，这会儿站在帐内，把医疗箱递过来。
两边人隔着一层透明的帐。
“小部长把帐收起来，咒灵已经被祓除了。”
佐贺手里的扇子在帐上轻轻敲了两下，没附和社员的话。
“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但咒术界？还是影响到了世俗界？”
小佐没得到消息，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佐贺也没追问，“接下来，你们有什么计划？”
狗卷和伏黑担心咒术高专，虽然现在那边的战斗余波已经感受不到，还是想要回去亲眼看看。
伏黑、虎杖和秋本泉、狗卷四人驱车赶往咒术高专。
小佐想下山回家看一看。
凌晨的咒灵暴动，不知是否影响到了市区。
山上信号断断续续，和父母的电话一直没有打通，小佐有些担心。
从山上下来，没有发现战斗痕迹，人们情绪安定，该开门的店铺都开着门，市区道路上车辆熙攘，繁华如旧。
小佐心中安定。
手冢家锁着门，小佐开门进来，没在家中发现异常，只是父母的电话依旧打不通。
小佐和迹部等在警视厅技术科的大厅，对面的人温和地跟他解释，“这两天要检测的材料多，大家都在加班。手冢老师尤其辛苦，已经两天都没有回家了……”
手冢爸爸做完一项检测，就听说小儿子来了，摘下口罩和手套，一边叮嘱跟他的实习生记录检测数据，一边往大厅走。
看到小儿子，手冢爸爸没有惊讶，笑容温和，“你怎么来了？合宿结束了？国光呢？”
看到父亲，小佐的心落下一大半，脸上的笑容没了敷衍，全是真诚。“合宿没有结束，哥哥还在山上。一直打不通爸爸妈妈的电话，我才来看看。”
“打不通电话……”手冢爸爸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按了两下，一直都是黑屏，应该是电量耗尽后自己关机了。
知道了原因，手冢爸爸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用担心妈妈，做完这批检材，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目光落在迹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这就是你的朋友小景吧？我听你妈妈说过，和国光是同学。”
“手冢叔叔好。”迹部得体地行礼。
手冢爸爸颔首，随口称赞了一句，“是个优秀的孩子。行了，见过了就回去吧。我和你妈妈都没事。”看了一下手表，“我还有几组实验，要回去了。”
和手冢爸爸道别，小佐和迹部往外走，心情和来时截然不同。
“小景联系上你的父母了吗？”
“嗯，刚才收到了短信。他们刚才在飞机上。”
“小佐！”
在警视厅门口，小佐被叫住了。
第106章 106小佐被带走了
山中合宿别墅。
手冢和真田素来沉默少言, 解释的事少有为之。关于咒术界和咒术师，不知从何说起。
解说的任务最终落在不二身上。
听完不二的解说，众人神色各异, 在心中慢慢消化乍然灌输进来的知识，就像是开了一间新世界的门，门内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未知的, 新奇的。
“小佐是咒术师？迹部也是咒术师？”
“难怪他们两个那么亲近。”
“不二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
众人心中有许多疑问。
有人对“帐”十分好奇, 走到边界处伸手触摸, 果然摸到了一层看不到膜。
“小佐下帐, 是为了保护我们。”
说是帐，其实就是保护罩。
有人忽然想起合宿第二天，小佐、迹部房间的“怪事”, 那次也是因为和咒灵战斗吧？
咒灵不可见, 咒灵产生的破坏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世界，有一群不为人知的咒术师在和看不见的咒灵战斗……这样一想，他们对咒术师充满了尊崇。
“咒术界不仅有咒术师，还有诅咒师。”不二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们的美好幻想。
怀着对咒术师的美好向往, 这群人出了门难免被骗。
“就像人有好坏，咒术师也有。杀过普通人的咒术师被称为诅咒师, 在咒术界属于被通缉的存在。”
……
不二努力让这群初次接触到咒术界的少年正确理智地对待他们接触到的“新事物”, 初印象很重要。
不二还记得姐姐由美子在对他描述咒术界时说的话。
「这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有两面, 有光必定有暗。所以, 没有必要把某件事想象得过分美好, 也不必要悲观绝望。」
「光因暗明, 暗伴光生。」
“小健——”
小佐三步并作两步, 大笑着从台阶上跑下去, 扑进人怀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来警视厅有事吗？”
真田健太郎接住他, “只是路过，看到了你。你来警视厅是有事？”
“来看爸爸妈妈。”小佐从真田健太郎身上跳下来，拉过迹部给他介绍。
真田健太郎宠溺地在他额头弹了一下，“我们已经见过了。”转头看向迹部，“我这次回来不能多待，小佐要带走几天。你们的合宿也快结束了，毕竟再有三四天就开学了。”
迹部知道真田健太郎这是在交待小佐的行程，源于对他的尊重。原本真田健太郎可以什么都不说就把小佐带走。
“小健是特意来找我的。”小佐很高兴。
真田健太郎没有打破他的幻想，“一会儿跟我回家一趟。你有很长时间没有去家里了？”
“没有啦。几天前我还去看望师傅和奈音伯母了，他们都很好。”
在真田健太郎面前，小佐格外自在，“小健不着急走的话，先和我们回趟山上。我的很多东西都在那里。”
“让你哥哥帮你带回家就行。”
迹部独自回到了山中别墅。
众人往他身后张望，确定小佐没有跟他一起回来。
“小佐没有一起回来吗？”
“嗯。”迹部把机车交给别墅的工作人员，“遇到真田先生，小佐被带走了。”
扫视了一眼众人脸上表情，“市区没事。”
众人已经从不二口中知道了咒术界的事，在迹部回来前，原本笼罩在别墅上方的帐突然破了，他们讨论不出结果，只能焦急地等待。
终于等到迹部回来，心中的很多话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知道小佐和迹部的咒术师身份后，他们感觉突然有一层无形屏障将他们隔开了，小佐和迹部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不是。
“小佐还会回来吗？”菊丸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迹部抬眼看他，“小佐只是被真田先生带在身边修行几天，时间到了自然会回来。”
“小佐还会回青学？”
这是什么蠢问题？迹部很想小佐不回青学，回来后直接来冰帝。但下半年有剑道比赛，小佐不会在这种时候转学。
迹部不耐烦应付这些简单问题，叫了手冢和幸村商量合宿的事。
合宿原定于明天结束，留下开学前的两三天给社员调整。今日出了这样的事，要不要提前结束？
三人商量完，把合宿结束时间定在了明天早饭后。暴雨后的山林已经不适合训练，骤然接触到咒术界，社员无法把全部精力放在训练上，不如提前结束。
晚饭时宣布了这个消息，众人平静地接受了，对这次的合宿有些不舍。
迹部回房间收拾东西，主要是收拾小佐的东西，好让手冢明天带回去。
小佐来时带的东西不多，衣服大多都是后来添置的。
拉开抽屉，迹部看到放在里面的黑色礼匣，还有礼匣下面的画夹。
这些天，一有空闲时间就看到小佐抱着画夹和礼匣，说是在这准备他和手冢的礼物，为他什么礼物，他神秘兮兮地闭口不言。
迹部控制不住想要打开看看，几分忍耐才克制住了欲.望。
正如小佐所说，因为不知道才会期待，收到礼物时才有惊喜。
把礼匣和画夹放进小佐的背包。
手冢来敲门，看到背包里的礼匣和画夹，什么也没说。
小佐在准备礼物的事，他是知道的，比迹部知道的应该多一些。每年这个时候，小佐就会开始准备礼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不过今年多了迹部。
“生日礼物？”
从手冢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迹部看着礼匣和画夹有些怔忡。
说起来小佐的十三岁生日，他只送了一对袖扣，那个时候他们还不是很熟。
小佐这么精心地在准备给他的生日礼物，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欣喜。
两人把小佐的东西收好，衣服多出来很多，一个行李箱装不下。
看着多出来的两个行李箱，手冢揉了揉眉，告诉自己不用生气，迹部财大气粗又不是第一天了。
迹部没觉得有什么，喜欢一个人，就喜欢送他东西，不过几套衣服而已。
小佐这么用心地在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迹部觉得一点儿也不多。
看着三个行李箱加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手冢推翻原来的计划。他原本想着把小佐的东西收拾好了，拎到自己房间，明天一起拿下楼。
迹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明天，本大爷会吩咐人把行李拎下去的。”
手冢不在这件事上和他争论，推推眼镜，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小佐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真田先生说会让小佐回来参加开学 仪式，左右不过三四天。”
手冢点头，表示知道了。
没有别的话说，手冢离开了迹部的房间，隔壁的大石和菊丸也在整理行李，敞着房门，看到他，打了招呼。
走楼梯上到五楼，公共休息区那里有人声传来，手冢没往那边走，直接回了房间。
不二的行李已经整理好了，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听见开门声，回头看见他空荡荡的双手。
虽然不二没问，但手冢依旧解释了一句，“小佐的东西太多，明天再往下拿。”
不二招呼他过来看照片，“我想把里面的这几张合影洗出来，手冢要不要留一份？”
手冢走过来。
照相机的屏幕不大，为了看得清楚，两人靠得很近。
这几天，不二照了很多照片，有风景照，也有人物照，每一张都堪比专业的摄影师。
因为不二是摄影师，不二入镜的照片不多，每一张手冢都想留。但这样的要求在手冢看来目的性太强，明目张胆，不可取。
“照片太多了，都洗出来不划算。不二做个文包，发我邮箱吧。”
“所有的照片，手冢都要吗？风景照，实在没有必要。”不二语气带着惊讶。
手冢一本正经，“风景照可以做留念。”
“那好吧。回去了，我在电脑上整理一下，发到手冢邮箱。”
不二笑着把相机收起来。
手冢这才注意到两人的距离，白皙的耳根染上红晕，正好这时手机响起短信铃声，借着看手机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
是小佐的短信。
短信中拜托把明天合宿结束时，把伏黑和虎杖的行李一起带回家。
又说了，直到开学前三人可能回不来。
“是小佐发来的消息？”
手冢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起来，打开房门，正好看到走廊上的迹部。
迹部用备用钥匙打开了伏黑、虎杖的房间。
“手冢，你也收到小佐发的信息了？”
小佐跟着真田健太郎先回了神奈川的真田道场，真田夫妇都在。
父子两人在房间了说了两个多小时，小佐陪着真田奈音，讲了合宿时的趣事。
知道一会儿小佐要跟着真田健太郎走，真田奈音慈爱地看着他，“小佐辛苦了。”
“我不辛苦，小健才辛苦。谢谢奈音伯母准备的点心，很好吃。走得时候我能带走一些吗？”小佐转移话题。
“当然。”厨艺得到称赞，真田奈音非常高兴，把每样点心都装了一份儿。
真田健太郎从房间里出来，拥抱了一下母亲。
“小佐，走了。”
第107章 107想好了再回答
小佐跟着真田健太郎去了一处地方, 见到了五条和夏油。
对于他的到来，五条表示出了热情的欢迎。
小佐觉得承受不起，他要被勒死了。五条老师肯定是用拥抱来打击报复他。
整齐的头发被揉成鸡窝, 脸上还被捏了好几下。
最后，嘴里被塞了一颗甜腻腻的毛豆泥生奶油大福，味道难以描述。
小佐囫囵吞咽下去, 差点被噎到。
夏油把小佐从五条的“魔掌”中解救出来, 小佐抱着新靠山不撒手。
“五条老师, 我不爱吃大福！”小佐鼓着脸颊, 表现出对大福的绝对抗拒。
五条不相信，表情很受伤，极力推销, “大福这么好吃, 小佐为什么不喜欢？一定是吃得不够多。”
谁要吃这种甜腻腻的小玩意儿？
“五条老师你一定没吃过好的！”小佐忍痛把带来的点心分了一半，“送给你吃。”
五条吃了一口，觉得还是自己的大福好吃，评价, “不够甜！”
为了加强说服力，还寻求挚友的支持, “杰也觉得大福好吃吧？”
夏油不认同他的口味, 不想加入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
“你这几天跟着我, 打下手吧。”
真田健太郎把小佐领到这里, 人就不见了。
对夏油的安排, 小佐没有异议。
找个空闲时间, 小佐单独截住了五条, “五条老师。”
真田健太郎没对小佐说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小佐心中有猜测, 不知道对不对。
五条苍蓝色的眼睛从镜片下露出来，笑得实在不怀好意，手臂搭在小佐肩膀上，揪着小佐的马尾玩，“真田把你卖给我们了。你以后必须给我们当牛做马。”
小佐把头发从他手中夺过来，思考着来问他这个行为的正确性，或许他应给直接向夏油前辈询问。
五条一眼看穿他的盘算，“小佐是盘算着从我这里好套话是不是？”
被揭穿了心思，小佐不不恼也没有羞愤。
五条又提供了第二条选择，“还是小佐觉得我比较好亲近？确实，除了老子，杰对外人都高冷得很，衣服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样……”
这种炫耀的语气？
小佐挑了挑眼角，选择不接他的话。他还是直接去问夏油前辈吧。
正好夏油走过来，对他招手，“小佐，过来。”
小佐小步跑过去，伸手接过夏油手里抱着的一叠文件，“夏油前辈，要去开会吗？”
“嗯，你来旁听。”这几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夏油眼下有淡淡的疲色。
小佐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有些事，他实在不想揽在身上，谁知道做了第一次，会不会有第二次？这和他咸鱼的人生理念冲突。
五条跟过来，并肩走在夏油身边。
两人低声说话，小佐快走了两步，拉开距离。
五条跟到会议室门口，并没有进来，他还有他的事情要去处理。
会议室内，与会人员基本到齐，都是咒术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往常小佐只在真田健太郎给他的图片中见过。
夏油在主位上坐下，小佐把文件放在夏油手边，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夏油身后侧。
与会者有认出小佐的，也有不认识的，看到一个少年跟着夏油进来，站在他身后，忍不住议论。
迫于夏油的威压，这些人也只敢小声儿议论两句，不敢高声，也不敢询问小佐的身份。
两个多小时的会议下来，小佐已经将与会者的身份一一对应。与会者身份复杂，有原咒监会成员，有咒术师，还有原属盘星教的人员……
在过去的一周时间，真田健太郎、五条悟和夏油杰联手，用铁血暴力手段摧毁了咒术界的现有政权。现在咒术界百废待兴，新的政权亟待重组，事情多如牛毛。
能进入这间会议室的，都是拥戴新政，将来会被委以重任的。
会议结束，与会者没有一个人起身离开，目光灼灼地看着小佐，等待夏油介绍他的身份。
“真田养的小孩儿，手冢佐海，一级咒术师。”
夏油微笑着介绍了他的身份，与会者纷纷露出惊讶表情。
这少年看着不大，也就国中年纪，已经是一级咒术师了吗？
他们记得，五条家的神子和面前的夏油教主入学高专，也不过是一级咒术师。
这个少年，会是未来的真田吗？
小佐微笑着任他们打量，气度平静谦逊，不见窘迫，不见卑怯。
半落的眼睫下，双眸若有所思。
小佐抱着文件跟在夏油身后，一天内参加了五六场会议。
每次会后，夏油都会向与会者介绍他的身份。
“夏油前辈，你们想和小健做什么？”小佐皱着眉，他有种正在被推上前台的感觉。
他不是很想插手咒术界的事，如果和身边人无关，他向来都是任之随之。也不认为自己是大英雄、救世主，想要拯救谁。
“小佐不是已经猜到了？”
结束了一天的会议，夏油活动了一下身体，清贵的脸上浮上温柔笑意。
小佐的眉皱得更紧。
“是小健提议的？”
“也不算是。”夏油看着他，伸手在他皱起的眉上揉了两下，“别皱眉，像个小老头，不可爱。是我们三个一起决定的。”
小佐努力把皱起的眉放平，“咒术界那么多人呢？怎么就轮到我？”他扳着手指开始数人头，“惠，虎杖，乙骨学长，京都那边也有不少人，东堂，加茂……”
“来，”夏油上身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叠在胸前，“你告诉我一个十三岁的一级咒术师。”
看着对面的少年又皱着眉，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名字，夏油放缓了语气，“你不用着急做决定，等你见过了真田。”
小佐在睡觉前见到了真田健太郎。
罕见地，小佐没有在一见面就往真田健太郎怀里扑。
“出去走走。”小孩儿有点蔫儿，真田健太郎按了按他的头顶。
心里吐槽着真田健太郎的大长腿，小佐跑了两步才跟上，抓住他的衣角限速。
“小健。”
真田健太郎察觉了，脚步慢下来，“跟在夏油身边，感觉怎么样？”
说到这件事，小佐心里有很多话，他想过轻松躺平的生活，不想累死累活。
真田健太郎耐心地听他抱怨，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认真考虑过了？想好了再回答。”
小佐被问得一怔，抬头看着真田健太郎。
今晚的月色不太亮，月光落在真田健太郎脸上，光影模糊。小佐抓着真田健太郎的衣角，脑袋抵在他胸口，声音中带着挣扎，“小健——”
真田健太郎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安抚，“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是可以拒绝的。”
咒术界改朝换代，新政需要铁血手腕的强力统治者，还需要保证新政延续的继任者。
一个优秀的继任者保证新政延续的同时，可以断绝某些人的幻想——寄希望于渺茫将来的复辟。
但，没有继任者也不是太大的事，总归他们现在辛苦一些，将某些萌芽的苗头斩草除根。
之后十几二十年，总能选到合适的人。
真田健太郎了解小佐，比了解自己的弟弟更加了解。
小孩儿六岁来到他身边，可以说，对这世界的理解、人情世故都是他灌输的。虽然口中嚷着“躺平”，骨子里的骄傲比谁都不少，不会甘于平凡。
小佐心里也清楚，所以才会犹豫。
“为什么会选我？”
小佐不完全相信夏油口中“十三岁的一级咒术师”的理由。实力，或许在考虑之列，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毕竟实力可以用各种手段加强。
“昨天你看的那份资料，还做了批注。”真田健太郎没有直接回答。
“是小健你让我写的嘛。”
“同样的资料也给其他人了，他们同样做了批注。你还记得你写了什么吗？”
写了什么？
昨天真田健太郎突然给了他一份资料，让他看完后，又给了他一张《咒术界经费审批单》，申请单位是咒术界咒监会某地分属组织。
他看完后没太放在心上，按照真田健太郎的要求随便写了批注。
那张审批单做得很完美，因为当地咒灵增加，咒术师工作加剧，申请的经费金额比以往多了一倍。
“你批准后，为什么要截留三成？那是很大的数额。是截留自用吗？如果有人以贪污公款、收受贿赂上告，你怎么办？”
“我随手写的。难道这是考核？所以我通过了？”小佐眼睛圆睁，觉得考核太过敷衍。
真田健太郎没有接话，还在等他的回答。
小佐组织了一下语言。
“经费肯定是要发的，即使不上涨，也要批发和往年相同数额。他审批表上写得有理有据，挑不出错误，资料中也说当地咒灵数量持续飚高，咒术师工作增加合情合理，经费因此上涨，无可挑剔。只是程度是不是需要两倍暂时不能确定，那就涨一点儿嘛。”
“毕竟咒术师要吃饭，损坏的咒具修理、更换都需要钱。要想马儿跑，得让马吃草。”
“即使截留三成，还有七成经费下发，比往年增加了40％。如果审批表属实，这个数额也足以稳住当地咒术师的心。查证之后，把截留的三成以奖励形式发放给工作突出的咒术师，聚拢人心的效果肉眼可见。”
“如果查证后，审批表与事实不符，那就追责，定刑，抄家，总能把多出的两成追回来。即使追不回，也比损失五成好太多了。”
“为什么要先批准再查证？而不是先查证再批准？”
“咒术界底层咒术师最多，他们也要吃饭。谁知道查证需要多少时间？”
“对底层来说，稳定是最重要的。”
“可以截留五成吗？或者六成？”真田健太郎笑着看他。
小佐翻了一个白眼儿，“小健你不是周扒皮，这么小气会不得民心的。资料上都说了咒灵数量持续飚高，工资不涨就算了，干的活多了，反而拿的工资少了。”
“其他人和你的答案都不一样。”
或者说，其他人的思考角度和小佐不一样，他们在纠结审批表是否属实，经费数额是否合理，一律选择先查证再批示。
没有人从稳定这方面考虑问题。
就如上位者视角和下位者视角的区别，相对于公平正义，上位者会优先考虑稳定，在稳定的基础上才会考虑公平和正义。
小佐抓了抓脑袋，“其他人也不算错，那么大一笔金额，查证之后心安。况且这也证明不了什么？思维、眼界，都可以后天培养的。”
“是可以慢慢培养，但有现成的，为什么还要费时费力去培养？你的身份比起你提到的那些人，哪个差了？”
真田健太郎没好气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你也要有点儿‘自知之明’。作为被我养大的，别没事儿就想着缩头。”
小佐捂着头，试图撒娇卖萌，“小健你答应过我，我要好好上完大学。”
“又没让你现在接手。你现在不过是竖起来的一根旗杆，给其他人看的。五条和夏油还年轻，让他们先干着，你躲懒儿不会吗？”
躲懒儿，小佐很会，但他担心五条老师和夏油前辈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武力打不过，智力上也不占优，想想都觉得前途无亮。
“行了，别纠结这件事。是不是你，还没最终决定。明天有一场武力上的比试。这会儿，其他人应该都到了。”
“你学会开简易领域了？施展出来，我看看。”
第108章 108乙骨学长好
小佐的住处没有和真田健太郎的在一起。
真田健太郎指点了他在修行的问题, 放他回来了。
回到房间见到了熟人，虎杖满脸阳光地跟他打招呼，少言的伏黑轻轻点了点头。
“高专的学长们也都来了, 就住在隔壁。”虎杖热心地解说，特意跑到走廊上宣告，“小佐回来了。”
小佐被围观了。
除了秋本泉和狗卷, 小佐和剩下的人是第一次见, 不过对方很好认。
熊猫外形的胖达, 女生的真希, 剩下面容清秀的男生肯定是乙骨忧太。
熊猫非常自来熟，上来给了小佐一个热情的熊抱，“小佐啊, 我很早就想见你了。你和五条老师口中说的有点儿不一样。”
“禅院真希。”
深绿色的长发绑成高马尾, 真希高冷地对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真希学姐好，我是手冢佐海。”
没有被称呼禅院，真希看小佐的目光多出了两分亲切, “我像其他人一样叫你小佐？”
“当然可以。”
乙骨意外地温柔，笑容羞涩, “你好, 我是乙骨忧太。”
小佐笑着回礼, “乙骨学长好。”
小佐和这些人不熟, 打过招呼就各回各屋, 明天还有武试, 很快就睡了。
小佐被秋本泉拉着说了一会儿话。
第二天小佐等人被送到一处山林, 山林外的空地上不仅有昨夜见过的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 还有来自京都咒术高专的学生。
负责解释规则的是七海和京都咒术高专的老师歌姬。
众人对今天武试目的都知道, 现在要听的只是规则。
七海和歌姬都是一板一眼的人，照本宣科地对众人读了一遍。
小佐总结，时间不限。
唯一规则，场上只剩一人时，比赛结束。
中途出帐者淘汰。
这不就是变形的京都东京两校的交际赛嘛。
只是场上出现了他代表的第三方。
小健和五条老师对他挺好了，还给他送来了强力帮手，京极真。
京极真到场后就和小佐站在一起，俨然小佐的保镖。
入场顺序依照抽签决定，名义上是个人战，所以入场也是按个人排号。
小佐抽到了十一号，京极真抽到了三号。
间隔三分钟陆续入场。
抽到一号的是京都校的机械丸，他入帐后，快速向着山林奔去，很快在山林中隐身。
二号是真希，她也和机械丸一样，选择了先隐藏。
京极真入帐前对小佐点了一下头，不管小佐有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入账后也选择了隐藏。
……
轮到小佐了。
笼罩这片山林的帐是透明的，从账外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况。
小佐身后还剩下四人，分别时京都校的禅院真依和西宫桃，东京校的乙骨和狗卷。
小佐微笑着踏进帐中，没有选择像其他人一样隐藏，反而转身停在了入口处，召唤春夭，摆出了战斗姿势。
十二号的西宫桃毛发竖起，像只被惊扰的猫，小姑娘看向歌姬，“老师，他是不是犯规？”
歌姬拧着细眉看向帐中的小佐。
小佐的行为算不上犯规，只是极少人选择在初始就开战。
西宫桃抱着自己的咒具扫帚，非常抗拒。她不想进去了。
她对小佐的第一观感并不怎么好，总觉得虽然脸上笑眯眯的，心里不知道憋着多少坏主意，尤其她从学长和老师口中知道了小佐的咒术师等级。
还没到入学年龄就是一级咒术师了，他们中最厉害的也才二级咒术师。对方妥妥一怪物！
对方摆出了战斗姿势，西宫桃举起了手。
“歌姬老师，我选择弃权！”
听见她的话，禅院真依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
但这是个人战，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西宫桃选择了放弃，下一个入帐的就是乙骨。
乙骨毫不犹豫地踏进帐中，小佐并没有立即动手，笑容格外和善，“乙骨学长要不要先走？”
小佐的话摆明了不想现在开战。
乙骨本人胜负欲不强，今天的武试他原本不想参加。
咒术界的继任者，这样的事他做不明白，也不想做。
五条找到他，“不想试试吗？看看小佐有多强？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自从五条把他从咒监会的监禁室带出来，乙骨就把五条当成了自己的信仰，几个月的相处，他把东京校的学生不自觉划进自己的守护范围，是守护的对象。
但旗鼓相当的对手？
对于小佐，他零星地从五条和同学口中听到过，在脑海中自动拼凑出形象，那是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存在。
想去试试。
昨天第一次见面，对面的少年像极了五条老师口中的桀骜阳光，又像极了秋本口中的乖巧软糯。
给他的感觉矛盾又和谐
小佐笑得很好看，乙骨心情莫名愉悦，他可以多玩一会儿，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就开始战斗，尤其帐中还有很多碍事儿的人。
乙骨从善如流，连背上的刀都没有拔，微笑着越过小佐，向前方的山林走去。
狗卷拉了一下遮住口鼻的高领，想着如果自己进去了，是会被放行，还是会开战。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狗卷抬脚往帐中走，阿泉已经进去了，他不能选择弃权。
站在入口前，狗卷做好了准备，才踏进帐中。
可怜他的咒语还没来得及出口，就遭遇了堵嘴。
小佐的动作带出残影，捂着他的嘴，直接把他丢出了帐。
狗卷的实力一点儿也没发挥。
眼睁睁地看着狗卷被小佐丢出帐，禅院真依的脸色很难看。
她的咒术等级比起狗卷多有不如，连狗卷被都出来了，她不会心存侥幸。
西宫还是明智的，选择了弃权。
虽然不甘愿，禅院真依还是举起了手，“歌姬老师，我弃权。”
与其被当笑话一样丢出来，不如现在就弃权。
确定了禅院真依不入账，小佐收起春夭，向山林深处走去。
很快在帐外就看不到他了。
众人很快知道了入口处发生的事，但现在困扰他们的是，他们找不到小佐了。整个帐中，小佐像是消失了一样，无迹可寻。
东京校这边还好，他们人多，还有乙骨这个实力强大的“主心骨”。
京都校几乎乌云盖顶，刚开始就折戟两人，机械丸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众人中实力强横的东堂不知道怎么就瞄准了京极真。两人从见面就开始战斗，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山林中被摧毁树木无数，两人丝毫要停下的意思的都没有。
加茂和三轮脑袋都要愁秃了。
怎么看，他们两人都不是对面的对手。
要投降吗？还是先躲起来？
两人躲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找到了。
虎杖兴奋地呼朋唤友，“伏黑快来，我找到京都校的人了！”
他一声招呼，来的不仅有伏黑，东京校的其他人几乎全来了。
虽然是个人战，但在自己人开战前，先把对手学校的人全干死，这是他们的共识。
双拳难敌四手。
加茂和三轮在比赛开始后两个小时，被清出了帐。
做完这件事，东京校的人把目光瞄向了东堂和京极真。
真希向秋本泉、虎杖和伏黑询问京极真的实力，跟在小佐身边，属于真田健太郎一系的京极真，他们没有任何资料。
奈何，三人没见过京极真，对他的实力并不了解。
难得有力量、肉.体完全不输给自己的对手，东堂见猎心喜。
京极真依然。
两人不打不相识，惺惺相惜之下就差结拜了。
真希布局的围杀，对两人来说效果不大。
两人都是直来直去的人，以力破局的代表，智谋中的弯弯绕绕，向来不屑。
这场五比二的战斗，乙骨没有加入。
盘膝坐在不远处的树下，刀横放在膝上，乙骨抬头看着树上，“你觉得谁会赢？”
小佐坐在树上，闻言从枝叶间探出头，“乙骨学长觉得呢？”
这场战斗最终以两败俱伤平局。
小佐和乙骨目送着几人相互搀扶着出帐。
帐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乙骨看向小佐，“要战吗？”
小佐没有乙骨的正色，吊儿郎当，“乙骨学长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
不是小佐故意托大，说到战斗经验，乙骨肯定比不上他。
乙骨在遇到五条后才开始学习战斗，不到半年时间。
小佐拔出春夭，提醒对面的乙骨，“乙骨学长现在不召唤自己的咒灵吗？”
乙骨解开了刀身外面的束缚，这把刀是他入学高专时五条老师送给他的礼物。
小佐觉得对面的乙骨一板一眼，满身“正气”，都要开打了，这么有礼貌吗？
突袭？出其不意？指东打西？
都没有吗？
让他觉得用了计谋就显得手段卑劣。
乙骨双手握住了刀柄，等着对面的小佐攻击，等了一会儿，小佐没有反应。
这种情况，乙骨有点儿不知所措。
祓除咒灵时，都是咒灵率先发动攻击，他只要防御、反击。
如果对面是有好感的同类怎么办？像和熊猫、真希一样的日常切磋吗？
小佐一眼就看出了乙骨的犹豫。
虽然实力强大，但表情实在太好猜，因为还是十几岁的少年吗？
“乙骨学长小心，我的攻击要开始了。”
小佐提醒了一句。
第109章 109觉得像吗？
庞大的咒力, 迅捷的反应速度。
被淘汰的学员坐在观摩室，看着墙壁上的实时战斗投影。
在今天之前，他们听到过乙骨和小佐的名字。
一个拥有特级咒灵的咒术师, 一个咒术界的“怪胎”真田健太郎养大的小孩儿。
每一个单拎出来，都和他们格格不入。
今天之前，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 想要和这两人比试一番, 同是咒术师, 年龄相差不大, 实力又能差到哪里去。
今天被淘汰后，他们开始跟五条、夏油、真田同时代的咒术师感同身受。
打过预防针，和乙骨或者小佐接触过的人还好, 今天第一次见面的, 这种感受尤其强烈。
帐内山林。
随着战斗的时间拉长，乙骨体内的好战因子一点点被激发，渐渐兴奋起来。
五条老师说得对，如果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战斗中，乙骨不用担心自己全力斩击会不会造成永久伤, 这些都不需要考虑, 只需要用尽全力, 尽可能地让咒力附着在手中的太刀上, 格挡, 回击。
身体渐渐热起来, 眼神也变得渴望。
渴望战斗, 渴望鲜血。
乙骨第一次主动召唤了里香。
巨大的咒灵出现在他身后, 形成强烈的咒力冲击波。
对面的小佐首当其冲, 脸上的咒具眼镜被震碎。
与此同时，乙骨体内咒力暴涨，力量、速度也随之上了新台阶。
太刀上裹着的红色咒力浓稠如鲜血，翻滚如浪。
小佐的身体被击飞。
观摩室的所有人情不自禁地站起来，看向被击飞的小佐。
小佐并不是众人想象中的狼狈，与其说是被击飞，不如说他借力后退。
身在半空，小佐单手开始结印。
对面的乙骨已经开出里香这样的大招，他藏着掖着就有些不尊重了。
“领域展开，封、魔、禁、域！”
五条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小佐已经能开领域了！”
真田健太郎没有搭话。
观摩室的所有人正襟危坐，眼睛圆睁，盯着投影中的小佐眨也不眨。
十三岁的咒术师领域！
随着领域展开，小佐的气势也上涨了一层。
五条看着投影中小佐，问真田健太郎，“这小孩儿是不是还藏着点儿？”
他记得往常的战斗中，小佐最开始都是术式召唤，召唤出来一名黑发青年。今天打到现在，小佐愣是没变身。
五条的话听在观摩室的学员耳中，像是天书。
怎么就听不懂呢？如果现在的小佐还没有尽全力，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
乙骨看着不闪不避的小佐，想要收刀已经来不及，手中的太刀从小佐左肩透体而过。
“小佐！”
领域笼罩住了里香，随着领域的收缩，特级咒灵里香被压缩，最终被捏成一枚咒灵玉。
小佐手中的春夭在乙骨脖子上绕颈一周。
“乙骨学长，你输了。”
乙骨眼中的疯狂战意在缓慢减退，松开了刀柄，整个人向后躺倒在地上，四肢大张。
他第一次经历这种强度的战斗，畅快淋漓。
小佐收起春夭，把肩膀上的太刀拔出来，同时运转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疗伤效果肉眼可见，随着刀被拔出来，还是有一蓬鲜血落在地上。
乙骨忍不住关心地看过来。
“乙骨学长就是心太软了。”
小佐知道自己胜之不武，但这样打下去，没个几天几夜分不出结果。
“这样，挺好。”
乙骨用手掩在眼皮上，带着笑。
里香过世后，他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小佐把咒灵玉给他。
乙骨双手捧着，看了好长时间，虔诚地从胸口按进身体。
五条和真田健太郎赶到时，两人躺在最后决战的现场。
小佐把脑袋往真田健太郎胸口埋，声音迷糊，“我要好好睡一觉，小健不要叫醒我。”
真田健太郎检查他的伤口，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伤口已经愈合。小佐这会儿完全是高强度战斗后的疲惫，睡一觉就好。
乙骨的情况相对好一点儿，起码不用五条抱着走。
小佐睡到第二天才醒。
“小佐无论什么时候都招人喜欢。”
五条站在二楼，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一群少年，由衷慨叹。
相识不到一天时间，小佐就成了这群少年的中心，即便是清高寡言的加茂都能聊上几句。
真希和乙骨向来少言，和小佐的对谈，没让一句话落空。熊猫几乎要把小佐举在肩膀上。
“这群人中，就他年纪小。”真田健太郎说了一个几乎算不上理由的理由，被五条嗤笑。
“你倒不用这么炫耀的语气。小佐很优秀，我们三人都知道。”
不说别的，就看现场，小佐身上强大的向心凝聚力，只有极少人才能做到。
真田健太郎不语。小孩儿招人喜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小佐想，能让任何人喜欢他。
五条第一次见小佐，那是小佐咒力觉醒后不久。他有事来找真田健太郎，不想先见到了一个小孩儿。
五条知道真田健太郎养了一个小孩儿，只是之前从来没见过。夏油当年叛逃后，五条心中有诸多迷惘，没有心思去关注谁家的小孩儿。
小少年穿一身深色单衣，在晨曦薄雾的林间修炼，小小年纪有种岳峙渊渟的沉稳，招式干净利落。
五条站在旁边看了许久，久到真田健太郎回来。
“觉得像吗？”
真田健太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五条把视线从小少年身上收回来，看到真田健太郎手里提着的野味儿。
真田健太郎越过他，招呼练习的小佐，“今天的烧烤有山鸡，野兔，还有两条鱼。”
小佐立刻收了招式，高兴地向着真田健太郎跑过来，如同往常一样扑到真田健太郎身上后，看到旁边的五条，一下子愣住。
真田健太郎拎着他继续往前走，小佐挣扎着下来，压低了声音询问，“小健的朋友吗？”
到了他们林间修行的木屋，真田健太郎支使他生火，小佐觑空儿往五条身上偷瞄。模样生动活泼，让五条觉得十分有趣。
在小孩儿再一次偷看时，五条扮鬼脸儿吓他。
小孩儿果然被吓到了，手里的木柴猛地扬起，生好火的火堆被挑开，带着火的木柴散落在四周。
两人闯了祸，五条挨了真田健太郎一顿嘲讽，看着小孩儿笑嘻嘻地窝在真田健太郎身边，吃着烤好喷香的肉。
真田健太郎宠着养大的小孩儿，从第一次见面，五条就知道了。
“我也养了一个小孩儿，他叫惠，下次带他来和你一起玩儿。”
临走时，五条坏心眼儿地“抢”走了真田健太郎给小孩儿准备的所有零食，走远了还听见小孩儿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下次不要来了！”
甜甜的，软软的，逗急了会炸毛，五条觉得真田健太郎养的小孩儿像一款找不到替代品的大福。
闲来有空，他就喜欢上前摸一摸，逗一逗，能有好几天的好心情。
两年后，五条才明白当初真田健太郎问的那句“觉得像吗？”
是有点儿像。说不出是哪个瞬间，表情，或者动作，五条仿佛从小佐身上看到挚友的影子。
这也是当初他驻足的原因。
夏油从长廊上走过来，五条看见立刻笑着贴上去，“杰，你的事情忙完了？”
夏油坐下来喝茶，微笑看着楼下的少年们，五条像一只不停摇尾巴的白色狮子猫，围着夏油打转儿。
少年时期相识就这样了，真田健太郎已经见怪不怪。“和政府那边的接洽谈得怎么样？有进展吗？”
夏油喝了一口茶，慢斯条理地开口，“那边的态度模棱两可，对咒术界这边的政权并不关心，大概是想着得到更多利益。”
“咒术界还有一股势力在接触政府，他们许诺的利益更多。”
“那群诅咒师和咒灵？”
……
“没必要上赶着巴结，总归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政府那边想必是不了解那群诅咒师和咒灵的作风，有时间我去提个醒儿。”
……
小佐在开学前一天回来，到家时已经是傍晚。
行李不多，没用人接
小佐一个人回来的。
手冢父母从前几天的加班状态脱离，这两天正好在家休息。
小佐进门就看到了打棋谱的手冢爸爸和哥哥。
手冢妈妈约了好姐妹出去，可能今晚不会回来。
乌野翔太在外面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前天搬出去了。
也就是说，今天手冢家只剩下父子三人。
“晚上吃什么？”小佐问了一个实际问题。
“不想做饭，国光也不要辛苦，我们去小野家吃拉面吧。”手冢爸爸做了决定。
小佐无所谓在哪里吃饭，如果吃到一半没有偶遇毛利三人组。
毛利小五郎热情客气地过来打招呼，“正巧，手冢学长也在这里吃饭。”
三人过来拼桌，柯南自来熟地坐到小佐旁边。
旧友相逢，手冢爸爸又叫后厨多上了两个菜。
毛利小五郎就势和手冢爸爸谈起了工作，毛利侦探社有柯南“加盟”，生意蒸蒸日上，偶有入不敷出，但在毛利兰的管家下，日子过得也是有声有色。
毛利三人深夜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一个委托。委托成功结束，毛利的车坏在半路，就在不远处。
叫了拖车拉去修理，三人找了一家人气很旺的店进来吃饭。
明明知道七岁的壳子里装的是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小佐还是会不自觉地把人当成小孩儿照顾。
刨除超强的推理侦探能力，谁能说工藤新一和七岁小学生的差别？
“小佐就住在这里附近吗？今天真是巧。”毛利兰和手冢不熟，大多数话都是对着小佐说的。
正值晚高峰，店里客人人流如织，小野大叔忙得脚不沾地，毛利三人点的面，过了好久才端上来，至于免费的小菜，需要客人自盛。
因为太熟，小佐偶尔会被小野大叔支使着干活。
“小野大叔，你就不能雇个人吗？饭点儿的时候忙都忙不过来。”小佐端着盘子吐槽。
“濑田请了病假，我这不是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手。过几天等濑田休完假就好了。今天你们桌上的全部免费，来，再给你们加一盘肉。”
小野大叔也不白使唤小佐，一边干活一边和小佐拉家常。
“明天是不是就开学了？暑假过得怎么样？学校留的作业都写完了？”
小野大叔赠送了一盘肉，又多送了一盘水果。
吃完后的毛利兰过意不去，主动帮着干活。和手冢爸爸说话的毛利小五郎虽然克制着，喝的啤酒不算多，这会儿已经有了微醺醉意，拉着手冢爸爸吹嘘他在侦探事业上的“成就”。
用餐高潮过去，时间已经来到夜里十点，还有客人来，但零星的，小野大叔忙碌之余可以休息片刻。
小佐熟练地从后厨拿了果汁分给毛利兰和柯南，给手冢倒了一杯温水，他自己抱着加热后的牛奶。
四人坐在店门外的露天长椅上。
枪声近在咫尺响起，毛利兰的第一反应是起身挡在三人面前。
柯南的第一反应，起身朝着事发地点奔跑而去。
毛利兰没有拦住，只能喊着他的名字，紧追上去。
小佐和手冢的反应在外人看来，相当“迟钝”，属于正常人。
哪个正常人听到枪声，是想着要冲上去？第一反应应该是躲避。
“他们这样跑过去不会出事吧？”手冢问。
出不出事，就看犯人有没有丧心病狂？犯人手里是有枪的。
小佐起身，“哥哥去通知爸爸。”
握着把手里未喝完的牛奶，话音落下，人已经化作残影消失。
出事的街道就在小野大叔的拉面店，隔着一个街口。
小佐后发先至。
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小佐在这条巷子里找到了三个人。
啊，经典的柯南推理式的三嫌犯。
手冢爸爸出示自己的证件，暂时控制住了现场。随后检查了血泊中的男人，已经死透了。
一颗子弹从下颌穿透头颅。
接到报案后，火速赶到的警视厅见到正在休假的手冢爸爸有些惊讶。采集周围人的证词后，把嫌疑锁在了三名嫌疑人身上。
凶器在巷子内的垃圾桶内找到了，同时找到的还有一件外套。凶手很专业，手枪和外套上都没有留下生物痕迹。
柯南忙前忙后推理、找证据，小佐不擅长，也不准备进去掺和。
作为附近的小吃街，这里聚集了很多人气，虽然已经是深夜十点多，周围店里食客仍有不少，听说出了命案，喜欢八卦凑热闹的围了过来，聚在巷口七嘴八舌。
小佐耐心等在外围，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了熟人。
“这是你的新皮肤吗？”
第110章 110小景想我了吗？
冲矢昴低头, 看到站在身边的小佐。
小佐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这是你的新皮肤吗？”
他以为柯南的剧情在“把宾加送去监狱”“琴酒脱离黑衣组织”后已经崩盘了，没想到赤井秀一还是拿到了“冲矢昴”马甲。
被小佐认出来，冲矢昴并不觉得惊讶。
“冲矢昴”被小佐形容为新皮肤, 他只觉得有趣，微笑着伸出手，郑重其事地对他自我介绍, “冲矢昴。”
“昴先生？”小佐迟疑。
冲矢昴承认这个称呼, 握着小佐的手轻点了两下, “以后还请小佐多多指教。”
冲矢昴把现在的身份跟小佐简单介绍了一遍, 预防以后穿帮。问了小佐一些咒术界的事，他不准备进入咒术界，对咒术界的了解渠道有限, 但最近他关注到的很多事都和咒术界相关。
小佐被夏油带在身边的这两天, 对咒术界发生的事虽然不说了如指掌，但该了解的都了解。
解答了冲矢昴的疑惑，小佐没有询问冲矢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FBI嘛，有很多事情需要保密。
两人并没有聊很久, 警察那边基本的信息采集完成，没有找到实际性的证据证明三名嫌疑人是凶手, 留下人保护现场后, 其他人准备撤了。
冲矢昴和小佐道别, 混入人群中离开。
手冢父子三人往家走, 手冢爸爸走在最前面, 脑子里还回忆着这起案件的细节。
手冢兄弟落在后面, 小佐双手交叠放在脑后, 走路蹦蹦跳跳, 心情不错。
手冢看他一眼, 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肚里，过几天再说也不迟。
冗长无聊的开学典礼结束。
菊丸越过年级队伍，笑着扑到小佐背上，“小佐小佐——”
四五天没见到小佐，再见到，菊丸欢欣雀跃，“中午一起吃饭。”
小佐撑住他的身体，目光复杂地看向穿着青学三年生校服的伏黑和虎杖。
昨天分别时，他没听说这两人来青学就读的事儿。
伏黑把一切推给了五条老师，“五条老师安排的。”
小佐叹口气，只能接受。
“佐君。”
如果说五条安排了伏黑和虎杖，夏油也是不甘寂寞。
小佐看着面前一金发一蓝发的双胞胎女生，“菜菜子和美美子不用使用敬称，直接叫我小佐就可以。”
枷场姐妹从善如流，“好的，佐君。”
“枷场和小佐早就认识？”
枷场姐妹转学到青学，就读三年级A班。
因为手冢的关系，A班的同学和小佐都很熟。
“是啊，认识。还请学长学姐们多多照顾菜菜子和美美子。”
“有小佐你这句话，把枷场放心交给我们。”
开学伊始，小佐没有太多空闲时间。
“班长，班长——”
班级里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做，剑道社面临下半年的比赛，许多责任也不能推诿。
第一天，小佐参加了为他准备的上学期的期末补考。
面对剑道社多出的新社员，小佐脸上波澜不兴。
亚久津和黑尾，上学期就转学加入剑道社了，虽然当时小佐去了冰帝，但剑道社的事，一直有社员告诉他。
都是熟人。
让小佐稍微惊讶的是，琴酒又回来担任剑道社的教练了。
“你不用在小健身边帮忙吗？”
琴酒看了他一眼。银色长发被祖母绿发带束起，温顺地垂在背上，男人身上的气势比起小佐初见时没有减弱，反倒多了几分沉积后的威重。
“不冲突，剑道社的教练工作不多。真田先生做这种安排，就是为了你有事能随叫随到。”
说得直白些，琴酒是真田健太郎给小佐安排的保镖。
琴酒不反感这样的安排，前段时间连轴转的工作强度大，正好现在闲下来休息一段时间。
他也不是时时刻刻待在学校里，真田健太郎还给了他另一个任务。
说到底，他现在身兼数职，给小佐当保镖是其中最清闲的一项工作。
说来好笑，前天他在偶遇朗姆，对方的态度比他在组织里时更加客气。话里话外打听真田健太郎的消息，虽然朗姆问得隐晦，琴酒依旧听出来了。
故作不知，假装被套了话儿，他从朗姆的话中得到不少组织的信息。
分开后，他走上人流熙攘阳光明媚的街道，朗姆钻进巷子里的车内，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小景。”
开学第二天中午，小佐又去爬了冰帝学生会会长休息室的窗户。
迹部看见是他，走过去开窗。
小佐跳进来，欢欢喜喜将人抱住，贴在迹部身上，猛吸了几下。
“怎么又走窗户？”
迹部口中斥责，手上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几日不见，他也很思念。
虽然手机上有联系，也有视频，但总比不上真人就在眼前。
“小景有没有想我？”
自己不说思念，反倒先问对方。小佐仰头看着迹部，镜片后面的眼睛如同秋日澄净明澈的湖水，潋滟明媚。
迹部脸上笑开，微微低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缠相触，“你呢？想我了吗？”
太近了，小佐想。小景的声音太缠绵，故意在勾.引他。真是犯规！
耳朵酥酥发麻，脸颊也热了起来，在迹部下巴亲了一下，坦荡地承认。
“很想小景。”
“嗯。”
得到想要的答案，迹部摘掉他的眼睛，手指摩挲着他的眼尾，在小佐的期待中，吻住小佐的双唇。
迹部的吻如同他的人，不自觉掺杂霸道独占，喜欢主导，让对方配合他的节奏。
小佐很喜欢。
他大中午放弃午休，从青学到冰帝，目的不仅仅是看一眼，更想要亲近的抱抱贴贴。
亲密的肢体接触是相思最好的解药。
小佐说了分别这几天他的经历，虽然电话中已经说过，但迹部并不觉得厌烦，只是在听到小佐说又交到几个朋友时，手上的动作停滞了半拍。
听到真田健太郎三人对小佐的看重，觉得与有荣焉，他喜欢的小佐，自然是优秀的。
迹部揉了揉他的头，“要睡一会儿吗？时间到了，本大爷叫你。”
“要抱着小景睡。”
小佐打了个哈欠，抱着迹部很快睡着了。
被迹部叫醒，时间距离下午上课只有半个小时。
捡起沙发上丢着的外套，小佐准备原路返回，手里被迹部塞进了一个袋子。
纸袋子掩不住里面透露出来的香气，小佐看了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止住脚步，伸手抓住迹部的衣服，笑着把人拉近。
“亲一分钟。”
古怪的要求！
心中腹诽，小佐亲上来，迹部也没把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