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佐数着时间到了,毫不恋栈地把人推开,拉开窗户,往下跳。
为了避免像上一次那样被“抓包”,跳之前他先确定了楼下没人。
迹部看着他跳下去后,飞快地跑过操场,翻墙出了冰帝。
唇上余温尚存,刚才还亲密无间的人已经没影儿了。
小佐抄了近道,一路翻墙越沟,在下午铃响前赶回了青学。
刚翻过青学的墙头,就看到三步外的手冢。
手冢左臂上带着醒目的风纪袖标,和他一起的是大石。
“哥哥,大石学长。”
手冢打量着翻墙进来的小佐。
衬衫扣子松着没有扣好,扣分;外套搭在胳膊上,没穿,扣分;翻墙,扣分!
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似曾相识的LOGO,让手冢第一眼就知道小佐中午去了哪里。
对于被扣风纪分,小佐一点儿也不在意,从纸袋里面取出两份儿点心递过来。
手冢盯着他手中的袋子,冷着脸,声音像是淬了冰,“贿赂风纪人员,惩罚加倍。”
小佐笑着他点心放进他手里,“给网球社的,不是贿赂。哥哥和大石学长继续忙,我先走了——”
不管手冢的黑脸,他飞快地向着教学楼跑走,边跑边咬着纸袋,穿好了校服外套。
下午的课铃正好响起,大石收起了手里的记录本。
“手冢,回去上课了。”
手冢应了一声,合起记录本,手里的点心有些烫手,心里又觉得暖融融。
下午部活,小佐照例没有来网球社。
菊丸没精神地挂在搭档肩膀上,“小佐不会整个学期都不来网球社了吧?小佐不来,小不点在美国,感觉网球社都不热闹了。”
大石温声劝慰,“剑道社这学期有比赛,小佐顾着剑道社也是应该的,小佐是部长嘛。”
大石说的,菊丸都能理解,但理解是一回事,感受又是一回事,少了两个一年生的菊丸就是提不起精神。
“英二,来打比赛吗?”
不二招呼他。
“好呀。”菊丸短暂恢复了精神,拿着网球拍向不二走去,边走边放“狠话”,“不二,我现在很强的,一会儿输了不要哭鼻子。”
不二完全一副哄孩子的语气,笑眯眯的,“是,是,英二很厉害。”
开学了,手冢的事情也不少,虽然网球社这学期没有大型比赛了,但学生会的工作比上学期多出许多,首当其冲的就是月底的校园文化祭。
每年的校园文化祭从开学就开始准备,策划、准备、实施,要一项一项理顺交代。
按照惯例,班级和社团都要在校园文化祭中出节目。去年网球社的合唱节目没有取得好的回响,今年要表演什么还没有确定,还有三年A组,手冢作为班长,对班级在校园文化祭中的项目有着举足轻重的决定权。
小佐有着同样的工作。
一年A组和剑道社同一天把节目策划递上来。
上午琴酒刚告诉他全国国中生剑道大赛,已经给青学的男子剑道社报了名,首赛时间已经定下来,九月二十日,正好在青学校园文化祭的前一周。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大事,小佐不能推诿,必须参加。
九月十四日,真田老爷子七十华诞。
第111章 111惊喜吗?
小佐忙得几乎飞起。
虽然在外人眼中, 生活、班级和社团的事他都游刃有余,私下里大概只有手冢知道他的弟弟有多忙。
学校的时间不说,课程、社团占满了。
课余时间, 手冢看见小佐卧室的书桌上每天都堆起高高的文件。小佐说是咒术界的邸报和文件。是夏油特意选出来给他送来的。
咒术界的事,手冢有心无力,看着忙碌的小佐, 再一次把要小佐来学生会帮他的话咽进肚子里。
为了即将到来的全国国中生剑道大赛首赛, 剑道社的训练强度比往常增加了一倍, 伏黑和虎杖用自己的实力赢得了剑道社社员们的尊敬。
尤其是虎杖, 他在运动上有得天独厚的天分,性格爽朗阳光,轻易和社员们打成一片。
亚久津和黑尾心心念念想和小佐比试切磋, 终于实现。
被小佐接连指出破绽, 两人惊讶小佐的进步速度,心中战意高昂,成了剑道社训练最刻苦的两个。
被两人带动,剑道社的气氛分外高涨, 青学学园每天都能听到剑道社成员训练的呼喝声。
小佐深夜回来,在玄关处换鞋,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手冢站在通向二楼的楼梯口。
“哥哥还没休息?”
小佐换好了鞋, 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口饮尽。
“送来的衣服, 哥哥试过了吗?需要修改吗?”
小佐放下水杯, 脱下身上的外套, 掩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手冢伸手把他的外套接过去, “今天又是这么晚?”
小佐用手捏着后颈, 舒缓身体疲惫,“这几天事情有点多,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不是我一个人这么忙,小健、五条老师和夏油前辈都一样。”
脸上带着笑凑过来,“哥哥也有很多工作。”
兄弟两人说着话往二楼走,手冢父母已经睡着了,兄弟两人尽量降低说话音量。
“祖父回来没见到你,特意问过你。”
“啊,明天我起来后去向爷爷道早安。”
“衣服试过了,都合身。”
“那就好。”
在二楼走廊,兄弟两人互道了晚安。
小佐睡前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差点儿在浴缸里睡着。
挣扎着爬上床,头发用咒力烘干,倒头睡了过去。
强大的生物钟让他第二天准时醒了过来,昨天没有好好打理头发,今天头发乱糟糟地在脑袋上堆成一团,比鸟窝都不如。
无奈,小佐只好重新洗了头,耐心用吹风机吹干,绑了一个精致的低马尾。
洗漱好下楼,在院子里看到晨练的手冢老爷子。
“爷爷早。”
小佐朝气蓬勃地打招呼。
手冢老爷子看到小孙子,心情舒展,脸上的皱纹瞬间少了几条,“来,小佐,陪老头子练一会儿。”
小佐欣然答应,在老爷子身边摆出同样姿势。
手冢晨跑回来就看到院子里晨练的祖孙。
因着小佐的关系,手冢家和真田家的关系格外亲近,今天是必须早到的。
吃了早饭,大家各回房间换衣服。
定制的衣服是昨天送到家里的,还有成套的配饰。
真田老爷子今年的寿诞意义不一样。
消息敏锐的人都察觉了政局的变化,真田健太郎三人有意把咒术界推到人前来。无知源于愚昧,咒术师和普通人的很多矛盾在于咒术师的隐藏和普通人的傲慢。
五条想实现夏油的“理想乡”,这个理想从未更改。
咒灵无法尽除,那就让所有人正视咒灵的存在。
咒术师不是怪胎。
真田健太郎、五条和夏油三人知道咒监会的遗老余孽勾结咒术界的一些势力,也在接触世俗界政府。
但他们现在占据“正统”的高位,如果在这场博弈中输了,三人都会觉得无地自容。
手冢一家到真田家的时候,时间尚早,宾客们还都没有来。
真田信夫亲自将手冢老爷子迎进门内。
小佐跟着祖父进去先拜见了真田老爷子。
真田老爷子比手冢老爷子大上两岁,精神矍铄,红光满面。
见过礼,真田老爷子留下手冢老爷子说话,让其他人散了。
真田健太郎昨天就回到了家里,把手冢夫妇和手冢留给父母和弟弟招待,他拉着小佐单独交待了一些事情。
“今天的衣服选的很不错!”
真田健太郎从头到脚打量小佐,很满意。
黑蓝色细条纹的西装,里面穿了一件视觉冲击感极强的翠绿色绸缎衬衫,同色系的领带,精致的领夹,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袖扣。
真田健太郎把他领带拉松,里面衬衫的扣子解开一颗,拍拍他的脑袋,“不要太乖,露点儿锋芒出来。”
小佐心领神会,微微换了眼神,给人的感觉立马不一样了。
“今天到场的人多,咒术界也有人来,你顾着点弦一郎。”
“小健你是不相信我吗?”
真田健太郎在他头上拍了一下,笑了一下没说话。
真田身上穿着和真田道场弟子制式一样的统一制服,负责招待手冢。
两人都是沉默少言的性格,上了茶后,两人对坐着就没有话了。
小佐进来才打破了两人面面相觑的尴尬。
十点过后,宾客陆续来到。
很多都是真田以前不认识的大人物,大多数都带了家眷,大人进了宴客厅,小辈儿就丢给真田招待。
还有许多一看就是咒术界的人,真田头大了不止两圈,把咒术界的人丢给小佐招待,好不容易终于来了个认识的。
迹部跟在父母身后走进来,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负责接待的小佐。
迹部夫妇也看到了,和接待的真田夫妇打了招呼后,特意把小佐叫到身边说话。
“你就是小佐,听景吾说起过你,果然是个优秀的孩子。”
天底下的父母夸别人家的孩子,似乎都是相同的说辞。
在别人家门口自然不是畅聊的合适地点,迹部夫妇和小佐说了两句话就进去了,迹部顺势站到小佐身边。
“小景没和我说过今天要来。”
“惊喜吗?”迹部眉眼都带着笑,那种高傲自信的笑容,让他整个人意气风发。
他今天穿了和小佐同色系的西装礼服,两人站在一起,十分和谐。
小佐没有回答他的话,垂下的手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比起语言,他的这个小动作更能表达他的心情。
今日来赴宴的高官政要财阀名门如同云集。
铃木财团的铃木夫妇在跟真田健太郎见礼,园子看到小佐,静悄悄地挪步过来,叫得亲切,“小师叔。”
小佐看她眼睛滴溜溜地东张西望,善心地解释了一句,“阿真有其他任务,不负责接客。”
园子很失望,眉眼肉眼可见地垮下来。
小佐笑着补了一句,“宴会结束了,我让他去找你。”
园子瞬间阴转晴,瞬间明媚起来,“谢谢小师叔!”诚挚道谢后跟在父母身后进去了。
“小景要不要先进去?时间差不多了。宾客们也到得差不多了。”
小佐看迹部。他不是不希望迹部站在身边,只是现在的场合不合适。
真田觉得小佐说得对,附和。
迹部少爷我行我素惯了,从来不在意外人眼光。小佐为他考虑,他心中开心,并不想照做。
两人小声儿说着话,就看到从一辆车上下来的五条和夏油。
两人连一个随从也没带,下了车,五条随手把车钥匙丢给负责泊车的真田道馆弟子,和夏油并肩向门口走来。
两人的出现引起此起彼伏的骚动。
真田信夫从长子口中知道两人的事迹,考虑到两人在咒术界的地位,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见礼。
五条和夏油走过来,对他执晚辈礼。
真田信夫看了一眼长子,瞬间明白了两人的态度,镇定自若地回礼。
真田健太郎显然知道今天两人会来,和夏油说着话。
五条已经横移到小佐面前,习惯性地伸出手扒拉他的头发。
小佐看见他伸手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脑袋后仰躲避,“五条老师!”
脑袋抵在身后的迹部胸口,身体被扶住。
到底没有躲过五条的魔爪,脑袋被撸了两把。
五条还没尽兴,就看到小佐被拉到后面,一个银紫发蓝眼的少年挡在面前。
少年容颜华美,神态高傲,冰蓝色的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五条觉得有趣极了,苍蓝色的眼睛从墨镜后面露出来,在迹部身上打量了好几遍,蓦地抚掌。
“你就是小景吧?”
记忆从五条脑子冒出来,想起他应该见过迹部的。那次在东京的商业街,隔着人群他看见小佐和这个少年站在一起。
迹部也从记忆中把五条的形象拉出来和面前的人对应,和小佐日常提起的话中印证,感觉面前这人恶劣又幼稚。
为了证实他的猜想,五条把小佐从他身后拉出来,又在小佐头上撸了两把,抬高了下巴挑衅,一副胜利者的得意。
迹部第一次感到挫败,面前这人,打他肯定打不过,场合也不合适。
真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却无从劝和。他和对方不熟,反倒是被戏弄的小佐看起来和对方关系不错。
“五条老师这么恶劣,我要向夏油前辈告状!”
小佐恶狠狠地威胁。
在迹部和真田眼中觉得十分“幼稚”,偏偏这句话对五条很有威胁,他往夏油的方向偷瞧,瞬间变换了一副慈祥长者的面目,“小佐真小气。来,我帮你把头发重新绑好。”
伸手就要拉他的发带。
对他的话,小佐一个字也不相信,捂着脑袋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伸出的手,深吸了一口气,“五条老师认识到错误就好了。不劳五条老师费心。”
五条还要说什么,突然感受到远处迫近的咒力。
这种咒力,他似乎在什么时候感受过。
真田健太郎和夏油同时抬头向远处望去。
远处,一名咒术师正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几名术师,还有特级咒灵。
是谁?
第112章 112瞬斩!
迹部给小佐重新绑好了头发, 询问来人。
小佐并不认识来的咒术师,但看五条、夏油和真田健太郎的神态,对方肯定不是小角色。
虽然小佐不认识领头的术师, 但他身后的那几只特级咒灵,反倒有幸认识其中的几只。
领头术师身材挺拔,肩背挺阔, 风度翩翩, 绅士君子风度, 话语温润客气, “听闻真田老先生寿诞,冒昧前来讨杯水酒。”
真田健太郎脸上笑得真诚,眼中不见半点喜色, “远来是客, 贵客如何称呼?”
“免贵单字羂。”羂索给自己临时捏了一个化名。
真田健太郎的目光在他身后的术师和特级咒灵身上绕了一圈儿,特级咒灵不全认识,但这些术师,都是被咒监会通缉的诅咒师。
微笑着让开门口位置, 做了个请的手势,扬声招呼小佐。
“小佐, 带羂先生和他的随从们进去。”
小佐面含淡笑, 不急不缓地走来, 面对羂索, 身子也未弯一下, “羂先生, 这边请。”
说完, 走前半步引路。
五条和夏油想要跟上, 被真田健太郎拦住, “无妨,让小佐去吧。”
真田健太郎自然看出“羂先生”的非凡,但在自己的地盘,护得小孩儿安全,他还是有自信的。
五条和夏油自然相信他,三人看着小佐引着人进门,“呀,叫小景的少年也跟着进去了。”
迹部跟上来,小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眼镜摘下来,递给他。
进门后,小佐领着羂索一群人走了左边的路。
“为什么不走右边的路?”
“那边是非术师庭院。”小佐惜字如金地解释。
“你们这算是区别对待吧?你们不是倡导术师和非术师平等,准备让术师融入非术师社会吗?”
对方显然是挑刺儿挑衅。
少了镜片的遮掩,小佐眉眼锋锐凌厉,笑与不笑都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怠慢。
“知道自己读书少,回去多读点儿书再出来。”
被讽刺了,对方没有立马听出来,经过同伴提醒才后知后觉。
想着应该怎么回怼才显得更高级,半天没想出来。
除了最开始挑刺儿挑衅的,其他人(咒灵)并不安分。
道路两边以庭木夹道,路上经过一段环廊。
羂索身后的术师和咒灵总想着走到道路外面去,经过的庭木和环廊都遭了殃。
“羂先生,登门做客,应该识得礼仪,还请约束你的随从。”小佐不愠不火,语调略带傲慢,没有丝毫谦卑。
羂索有意试探,“我的这些随从见识浅薄,小孩子心性,好奇了些。”
字字句句丝毫不提“约束”二字。
迹部在旁边听得微微皱眉。
羂索此言一出,那些术师和咒灵愈发放肆。
庭木被连根摧残,廊下栏杆断裂,满目狼藉。
有个术师甚至挑衅地对小佐吹了声口哨。
小佐忽然笑了。
笑意如同三月溪水,映照着春意潋滟,又如秋日落阳染红的烟霞,明媚生辉。
羂索征用的这具躯体甚至没看清楚事情是如何发生的,眼睛追不上小佐的动作。
等他适应了,发现小佐手里抛着一枚咒灵玉,手里的刀正从一名术师身上往外拔。
以帐为盾,牢牢护住了他和他身边的少年。
其他术师和咒灵的攻击如烟火绽放击打在帐上,那帐没有显示出丝毫裂纹。
羂索眼皮一跳,喝止了其他术师和咒灵的行动。
小佐撤了帐,把脚下的术师踢给他们,漫不经心地收了刀,眉目宛然,不经意间染上的那丝杀意如水消散。
他的眼神再度从这些术师和咒灵身上划过,每个人(咒灵)都轻轻一颤。
不是十三岁的一级咒术师吗?
这种瞬斩特级咒灵的实力哪个一级咒术师能做到?况且,在瞬斩一名特级咒灵还捎带了一名一级术师。
虽然被斩的咒灵是祂们中实力最弱,但再弱也是特级咒灵。对方拥有这样的眼力,同样让人心惊。
是谁拿到的情报?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客随主便这句话,羂先生听过吧?”
小佐收起咒灵玉,纤长浓密的眼睫抬起,眼尾上挑,锋锐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如刀锋。
掌心,迹部的手指冰凉。小佐想着应该是被他给吓着了,但现在不是解释的好时机,只能稍稍加力,握住了迹部的手。
试探出了结果,羂索原本的目的已经达到,不为己甚,面上依旧温和友善,“劳主人家费心规训随从。既然来做客,自然一切按照主人的规矩来。”
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开战,虽然真田健太郎三人选的继任者实力超出他的预期,对羂索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
试探,只是他今天的目的之一,并不是首要目的。
受了教训,术师和咒灵在接下来表现得分外“乖巧”,羂索今天带他们这么多人来,只是想给对方一些压迫,不是为了开战。
说到开战,他们再多一倍术师和咒灵,也不敢说能赢得过真田健太郎、五条和夏油。
小佐引领他们进了客院。
感应到了咒灵的咒力,客院几乎所有人开始躁动,抬头望了过来,很多人摆出警惕的战斗姿态。
特级咒灵啊。
即便他们出生在术师家庭,一辈子生活在咒术界,见到特级咒灵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今天一下子就见到了一、二、三、四只。
在座年纪最长的乐岩寺和禅院直毘人站起身,询问的目光看向小佐。
“羂先生也是来贺寿的。来者是客,两位老先生不必惊讶。”
小佐引人入座,气度沉稳凝练,让乐岩寺和禅院直毘人看得眼热。
对方怎么就不是京都校(禅院家)的呢?
羂索顶着现在的皮囊,咒术界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虽然他身后的咒灵表明了他和在座的咒术师不是同路人,但表现出来的风度涵识给他拉了一波路人好感。
咒术师总数很少,但也有成千上万人,自然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亲近非术师的,也有亲近咒灵的,如果不极端,一般不会站到对立面。
既然羂索能被引来客院,那必定是经过真田健太郎的允许或者默认,众人只是把羂索当成了亲近咒灵的咒术师。
尤其这些咒灵被羂索约束,几乎称得上言听计从,很是“乖巧”。
术师家庭的孩子大部分都没有在京都校和东京校,术师的教育更多是家族传承。
跟着长辈来赴宴的小术师们好奇的目光落在小佐身上,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咒术界一直有小佐的传说。只是往常他一直以“真田养的小孩儿”出现,最近才带上了名字。
十三岁的一级咒术师!
他们的长辈一生最高的成就也就是一级咒术师了,很多人甚至一生都达不到这种高度。
把人领来客院后,小佐并不准备留在这里陪客。
今日来的小术师,除了加茂,他都不熟。
在被围住前,小佐拉着迹部快速走出客院。
“放心把他们都留在这里?”迹部问。
这群人不会打起来吗?
“不影响外面就行。”小佐指了指客院上空,“小景感觉到了吗?”
“是帐吗?”
靠近时,迹部就察觉了,但这个“帐”和他以往见到的不同,这个帐是有门的,正好对应着客院的入口。
两人站在“门口”处说话。
小佐神色踌躇,咒术界强者为尊,想要对方尊敬臣服,必须要展示强大。但迹部生活在非术师的和平世界,平日里接触最多的胜负,无非是学习,或者比赛。
祓除咒灵,也是不久前才开始的事。
他垂着眼,脑中思索措辞。
“小佐是在担心本大爷。”迹部高傲地抬起了头,带着笑的面容傲慢中带着得意。
“本大爷可不是胆小鬼。”
“本大爷觉得帅极了!”迹部的眼睛闪着光,璀璨如星。
迹部能理解小佐的举动,他不了解咒术界,但他了解小佐。他性子最是惫懒,如果这不是最快最好最省力的应对方式,小佐觉得不会这么干。
今天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小佐祓除咒灵,小佐今天的动作格外干脆利落,如鹰起鹞落,他的眼睛几乎要跟不上。
迹部觉得小佐的“杀鸡儆猴”用得妙极了!如果不是顾忌公共场合,迹部当场就想按着人狠狠亲一顿。
迹部拇指指腹在小佐的手指、掌心和手腕摩挲揉搓。
酥麻的感觉沿着腕骨蜿蜒,小佐身体颤了一下,缩了缩手,上扬的眼尾带出一抹潮红,声音发软,带着荡悠悠的颤音,“痒。”
迹部被他的声音带得心头一颤,放开他的手腕,探到他耳后,眼神放肆又克制,捏着他的耳垂,揉了两下,嘴唇贴在他耳边,“小佐……”
小佐抓住他的手,拉下来,十指相扣,半垂着眸,声音低颤,近似讨饶,“别叫……”
迹部用这样的声音,贴在耳边叫他的名字,赤.裸裸的勾.引。
迹部看见他垂眸时露出的脖颈到耳后的肌肤,绯如霞染。善心大发地放过了他,不再逗他,趁机提要求,“宴会结束,我们去约会。”
“嗯。”
“还用去门口迎客吗?”两人并肩站着,迹部看着院门前的主路。
“时间差不多了,该来的应该都来了。”
小佐话音落下,就看到了并肩走来的真田健太郎、五条和夏油。
小佐瞬间调整好了状态,身体站直。
三人来了客院,小佐顿觉一身轻松。
有三人压阵,小佐感觉不会出什么差错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胆子在老虎头上撸毛。
第113章 113许诺-约定
从门口一路走来, 三人已经知道了路上发生的事。
真田健太郎吩咐道场的人修复被损坏的庭木和栏杆。
三人对羂索的身份有过猜测,但并没有准确的推断。但羂索此来的目的他们能猜出来。
藏在草丛里的毒蛇远比明面的猛虎让人警惕,既然羂索愿意站到明面上来, 他们是欢迎的。
客院的气氛很和谐,不见咒术师和诅咒师、咒术师和咒灵之间的剑拔弩张。甚至有小术师围着特级咒灵在问问题,特级咒灵表现得很和善。
夏油和真田健太郎见此情景, 心中一凛。
羂先生此人深不可测!
潜移默化中传达的理念最深刻。
如果对方的理念中有能求同存异的地方, 未必不能合作。
夏油和真田健太郎心中同时升起这样的念头。
五条的六眼只能看到一团漩涡, 看不清这位羂先生的本质。不知道为什么, 从看见羂先生第一眼,五条仿佛听见了灵魂的爆鸣,尖锐刺耳。
“悟?”夏油的腕骨被摄住, 禁锢生疼。
他抬头看向五条, 五条的神色不太好,镜片下的苍蓝之眼罕见地充斥着迷惑。
被提醒,五条瞬间松开了手,看到夏油被箍红的手腕, 神色讪讪,瞬间忘了刚才的迷惑。
夏油衣袖落下, 掩住手腕上的红痕, 拍了拍五条的手背。
五条瞬间被安抚了。
有资格敬贺礼的, 除了真田家的人和真田道场的弟子, 就是世交家的晚辈。
敬献的贺礼会当场拆开, 展示在高台上供来客观摩。包括今日来客们的所有贺礼。
当然也有特殊的, 比如小佐敬献的手串, 被真田老爷子直接戴在手腕上。
小佐的顺序被安排在真田后面, 京极真之前。
对小佐和京极真这两个徒孙小辈儿, 真田老爷子格外喜欢,一手牵着一个,让两人站在身后观礼。
两人站在真田兄弟身边,毫不逊色。
不同于真田健太郎的俊雅,也不同于真田的冷峻,京极真面目英武,身高腿长的三人站在一起,莫名地有一种莫可沛御的气场,衬托得站在三人中的小佐像乳气未脱的小孩儿,软萌的可爱压制了他盛极的眉眼。
园子站在人群中,兴奋地对京极真挥了一下手,如果不是顾忌场合,很可能她会大声喊出来。
京极真看见了,神色的皮肤下透出红色来。
他知道园子来了真田家,两人见面了,可惜还没有好好说上一句话。
铃木夫人看着次女,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小女儿找了男朋友的事,他们夫妇已经知道了,园子也把人带回来让他们看了。
铃木夫妇并不是觉得京极真配不上自家女儿,他们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家。他们不赞同小女儿的恋情,是因为他们想给铃木财团找一个合格的管理经营者。
长女已嫁,小女儿明显不是经商的料儿,他们才把注意打到未来的女婿身上。
京极真明显和他们心中期望差了十万八千里。
小女儿死心认定了怎么办?铃木夫妇很愁。
就这个问题,铃木夫人和迹部夫人探讨过。
迹部家是独子,他们家的大少爷醉心于打网球,对财团管理也没表现出兴趣。
迹部夫人很阔达,“儿女自有儿女福,难得孩子有自己喜欢的,让他们去闯一闯不是坏事,谁没有年轻过呢?青春就该是热血沸腾的。”
手冢妈妈原本没有加入这场讨论,他们家没有家产或者事业要继承,长子优秀,小儿子也不差。
手冢夫妇向来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因为小佐的关系,手冢家在真田道场算是半个主人,帮衬着待客。路过时被迹部夫人认出,就着孩子的话题攀谈起来。
“小佐和景吾是好朋友。小佐这孩子,我一看见就喜欢,长得好看,嘴也甜。如果我家的小子能有小佐一半的,我做梦就该笑醒了。”
关于自家小儿子咒术师的身份,手冢夫妇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他们早就知道小儿子“不平凡”,但从来没往这方面想,往日里,咒术界也距离他们的生活很遥远。
乍然听说,他们夫妇用了两三日才消化。
尤其知道了咒术界的“危险”,小儿子被推选为“咒术界的继任者”这样的危险职业,夫妇两人这几天都没睡好觉。
虽然知道小儿子很优秀,但他们更希望孩子健康、平安,最好前路一片坦途,什么冒险、刺激,可以通通不要。
这样想了几天,被回家的手冢老爷子点醒了。
小佐已经在那个世界了,他们还这样想无疑是,给小佐增加负担。
最正确的做法是支持小佐的一切决定,做孩子的后盾。
铃木家女儿男朋友是咒术师,迹部和手冢家儿子是咒术师,三位母亲算是有了共同话题。
“如果小佐是女孩儿,给我家做儿媳妇正好。”
话题不知怎么就扯在了小佐身上,迹部夫人看着台上的小佐,越看越爱。
这小孩儿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比视频中照片上好看了几倍不止,尤其那双眼睛,感觉怎么形容也不过分。
手冢在旁边听着,眉骨一跳,扭头看见迹部。
迹部根本没注意身边几位女士说了什么,注意力一直放在小佐身上。
“迹部君。”
身边忽然有人搭话。
迹部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色狩衣的男生,过目不忘的记忆里让迹部很快想起对方的身份。
“加茂君。”
刚才在客院,小佐和这人有过短暂交谈。
迹部暂时定义他为小佐的普通朋友。
加茂不喜欢应酬,尤其是别有用心的。但很多时候他不得不违背本心这样做。
作为加茂家被充做嫡子养的侧室子,他被要求做到同辈中的翘楚,往常他做得不错。
不能和五条家的神子比,但和每况愈下的禅院比,他绰绰有余。
直到今年,东京校多了一个“怪物”的乙骨忧太,非术师家庭中出了一个手冢佐海。
五条三人在咒术界掀起的变革,加茂家是反对的,但还没发作就被真田健太郎“镇压”后,加茂开始算计顺应变革的好处。
如果他因此在咒术界获得高位,在加茂家的地位肯定会水涨船高,那么距离他原本的目标是不是更近了一些?
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的迹部自然能感觉到加茂的攀谈中缺乏真诚,于是摆出了傲慢的“官腔”。
贺寿环节结束,小佐被真田老爷子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终于找到空隙溜出来。
“加茂学长。”
加茂对小佐的态度明显比对迹部多了几分真诚。
迹部眉毛挑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打量加茂。
小佐“甜言蜜语”哄走了女士们和手冢、加茂去入席,悄悄对迹部比了个手势。
小佐把食物推到迹部面前,又开了一瓶饮料递过来,给迹部介绍。
“这边的阁楼,位置最好,人也不经常来。”他指着窗外的视野,“在这里基本能看到整个真田道场。”
迹部打量这个地方。
阁楼不高,他在这里根本站不直,只能蹲坐着。
靠墙边有一排低矮的书柜,里面零散摆着五花八门的书籍,有漫画书,有武道解说,有科技杂志等等。
“这是我在真田道场的秘密基地。”小佐的语气中透着神秘,“只有小健知道,我连小弦都没有告诉。”
迹部低头看地面,上面没有灰尘,像是经常打扫。
小佐双手托腮,“其实我知道,大家只是装作不知道。小时候在道场修炼,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到这里躲着。如果小健不在家,奈音伯母就会用各种方法哄着我主动走出去。”
小佐主动分享秘密,迹部耐心听着,没有打断。
小佐说完了,迹部缓缓开口。
“我在英国的家里也有一个这样的地方,下次带你去看。”这是许诺。
小佐凑过来在迹部唇上亲了一下,想要退开时被抓住了。
迹部按着小佐,满足了从今天见面开始心底升起的欲.望。
小佐被浓郁的玫瑰香包裹,华美馥郁的香气浓烈如酒。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开学时的那一次,已经快要半个月之久。
两人并肩坐在阁楼的外窗上,双腿垂在空中。
“下周是剑道大赛首赛,本大爷去给你加油。”
小佐咬了一口手里的金丝卷,用纸巾擦手。“只是预选赛,小景可以不去的。即使小景去,恐怕我没时间陪你。”
迹部手伸过来,在他后颈按了几下,“本大爷可以陪你。”
“嗯……?”懂了迹部话里的意思,小佐的眼睛弯起来,心情无限好。晃了晃腿,小佐脑袋往迹部这边歪了歪,几乎要枕在迹部肩膀上,“如果比赛结束得早,就有很多时间了。”
“下下周就有很多时间了,青学的校园祭,小景你来,我全程陪同。邀请函我改天给你送过去,早知道你今天来,我今天就带着了。”
小佐的声音中充满了未来的期待,突然奇想,“如果我有一个可以拨动时间快慢的钟表,就能嗖一下跳到下周,下下周……”
他的神色倏地变得怪异。
“怎么了?”迹部问。
小佐右手搭在眉上,远眺,左手给迹部指方向,“小景,你看那里,有熟人混进来了——”
第114章 114怎么不算约会呢?
即是熟人, 为何要用“混”这个字?
小佐和迹部居高临下,俯瞰整个真田道场。
对方或许是对自己的易容术过于自信,或者说对方根本不怕被发现。
小佐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招呼。
放任不管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小佐双手放在脑后,晃了两下身体, 觉得顺其自然吧。
好不容易挤出时间能和小景待一会儿, 浪费了不划算。
填饱肚子, 两人在阁楼小憩了一会儿, 才从阁楼上下来。
真田道场很大,除了被封禁的后院,前院的空间, 来客来去自如。
主厅的宴席未散, 侧厅已经有宾客开始离开了。
真田被指使着送客,远远看见小佐,准备招呼他过来帮忙,被小佐抢了先机。
“小弦辛苦了, 好好干。”
小佐像一条滑溜的鱼,拉着迹部快速走过, 没给真田开口挽留的时间。
道场弟子对他的惫懒早就见惯不怪, 当然不能当着真田的黑脸笑, 只能低头或者转身笑一下, 然后飞快收敛。
真田感觉敏锐, 自然察觉了, 但因为这件事呵斥道场弟子, 倒显得他小鸡肚肠, 只能在小佐的小本本上又记上一笔。
小佐领着迹部往后院走。
“……我有单独房间, 就在小健和小弦房间的隔壁。那个院子里只住了我们三个,院子里有一棵长得很粗壮、很大很老的松树。”
从小佐的语言中,迹部能窥见真田家对小佐的特殊,完全是把小佐当成家里最小的儿子在养。
一路上真田道馆弟子的态度也证实了这一点。
“……咒力觉醒都做不到,就是废物!”
“女人就在在家好好待着。出门抛头露面,不成体统……”
声音嚣张,带着一股欠扁意味。
小佐转头看到了下巴要戳到天上的禅院直哉,还有他面前梳着高髻、画着精致妆容的妇人。
以及妇人身边,在小佐眼中仿若探照灯、身份昭然若揭的中年男子。
波本和他的搭档?
小佐直觉禅院直哉要遭殃了,和迹部躲起来准备看戏。
黑衣组织派人来这里,小佐并不奇怪,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来。
但对方竟然派出了波本,有点儿出乎小佐的意料。或者说,波本今天的任务不只是在寿宴期间收集情报。
能和波本搭档的女子是谁呢?
香缇?基尔?贝尔摩德?
小佐记忆中有关黑衣组织的女性成员不多,大多只零星记住了代号。
禅院直哉嘴很臭,好歹记着今天的场合,并不敢闹出大动静儿,过了一番嘴瘾,就放波本两人离开了。
两人走后,禅院直哉继续在道场闲逛。
老头子在主厅,不知道那些“大人物”聚在一起讨论什么,禅院直哉不够资格进去,他和咒术界的术师们关系并不好,说不上话,只能自己出来找点儿“乐子”。
发泄了一通,心中的郁闷消散,他的心情好了不好,揣着手慢悠悠往前走。
真田道场的建筑大都是方方正正,古朴庄严,在禅院直哉眼中甚觉没趣儿。
他走过一排半人高的矮人松,转入一条通道。
突然他神情凝滞,揣着的手飞快地抽出来,抓住了往下掉的裤子。
他抓住了裤腰,裤子没有掉下去。
两条裤腿却直挺挺从大腿处齐刷刷断开,原本的长裤变成了短裤。
禅院直哉脸孔涨红,抓着裤腰抬头张望。
这处偏僻,视野中没有看到人,让他尴尬稍缓。随后一股怒火升起来。
他什么时候中了暗算?
小佐忍着笑和迹部悄悄离开,叫住了一名附近的道场弟子,吩咐了几句。
十分钟后,禅院直哉在直道尽头发现了一套衣裤。
波本想要让禅院直哉出丑没错,选择的方式也不是大动静儿。
但今天毕竟是真田老爷子的寿宴,出任何“丑闻”,小佐都感觉是瑕疵。
在真田道场看到琴酒不是件稀罕事,琴酒现在是真田健太郎的下属。
稀奇的是琴酒竟然和波本在一起。
波本今天的任务是来找琴酒吗?
对于两人口中的劝说,琴酒指间夹着烟,祖母绿的眼眸斜睨出一抹讥讽。
波本背书般地说完,摊了摊手。
“好了,我说完了,任务算是完成了。”
策反琴酒作为组织卧底,也就只有那位大人和朗姆敢这么想。即便波本觉得组织开出的条件很好很厚,但琴酒被放弃了一次,无疑是被组织背叛,怎么可能回头?
那位大人和朗姆是不是对琴酒的性格有什么误解?
琴酒用夹着烟的手举起石桌上的茶杯,看着两人,“今日,我只当你们是故人来访。多余的,我什么也没听到。”
波本看了眼贝尔摩德,两人一起端起了茶杯。
喝过了茶,相当于默认了琴酒的话。
贝尔摩德摩挲着茶杯,状似无意,“近来,朗姆在接触术师,你提醒真田先生注意。”
波本眼睛睁大,看了一眼贝尔摩德。
琴酒面无古井无波,对于这则消息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今日目的达到,波本和贝尔摩德很快混在宾客中离开。
手冢夫妇也要离开了,小佐打过招呼后留了下来。
主厅的讨论还没有出结,但小佐觉得快了。
果然半个小时后,主厅内的人走了出来。
送走了宾客,小佐被留住,夏油把今天主厅的讨论总结了讲给他听。确定小佐理解了,才和五条一起道别。
小佐又在真田家留了一会儿,离开时已经黄昏,太阳在山后面半露着脸,金灿灿红彤彤,给大地披上一层流光溢彩的金色纱衣。
真田健太郎看出他的迫不及待,挥手赶人。
小佐在真田家附近的街头广场找到了迹部。
大少爷一腿曲起坐在台阶上,一只手里捏着饮料,胳膊上搭着外套,丝毫不在意地面会弄脏衣服。
落日余晖从他身后透出来,他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霞光里。小佐蓦然升起一种感觉,像是他诱拐了下凡的少年神,让之留恋凡间。
看见小佐,迹部起身走过来,把手里的饮料贴在小佐脸上。
凉意透过皮肤,小佐激灵一下醒过来,伸手抓住脸上的饮料,报复性地往迹部脸上贴。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贴到了迹部脸上,小佐很意外。
迹部抓着他的手,“刚才想什么?”
那样的表情他很不喜欢,那样的小佐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人抓回来。
小佐勾着拉环把手中的饮料打开,喝了一口,认真回答迹部的问题。“没什么,就是觉得小景太优秀了,我何其有幸才能有小景这样的男朋友。”
毫无预兆地被夸夸了,自恋如迹部也忍不住耳热,半垂了眼,目光落在小佐身上。
小佐把眼镜给他后,一直没有戴眼镜,小口小口喝着饮料,长长的眼睫垂落,在脸上落下浅浅的阴影,周身镀着霞光,像是丹青国手临摹出来的国画。
迹部一直知道小佐很好看,尤其那双眼睛,神采飞扬,顾盼生辉。
迹部摸了一下脸上的眼镜,没有还给主人的意思。
黄昏街头,人烟稀疏,他可以多看一会儿。
“去吃饭吗?”
小佐被迹部拉着手臂,紧走了两步跟上,手里的饮料还没有喝完,在罐内发出摇晃声。
“想吃什么?”
“想吃牛肉,但不想吃牛排。”两口把饮料喝完,瞄准后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投中了,小佐发出欢呼,“小景有什么推荐?没有的话,就跟我走?”
小佐对神奈川的街道熟悉得很,各种迹部没走过的小巷子,前方看着明明没有路,跟着小佐七拐八拐,愣是绕出路来。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淘到的美食店。
半个小时后,迹部坐在一家看起来很有年头、招牌掉漆的小店里,从面前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锅里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不负小佐的推荐,这家牛肉做得很好吃。
吃完了饭,两人散步往回走。
“去坐新干线?要不要走回去?”
小佐面对着迹部倒着走,突发异想兴致勃勃地提议。
“走到天明吗?”对于小佐的这个提议,迹部只觉得疯狂,尤其——
迹部低头看了看两人脚上的鞋。为了搭配今天的衣服,两人今天都穿了皮鞋。
“不行吗?”小佐凑到迹部脸前,眼睛眨了眨,熠熠生辉。
迹部忽然觉得也不是不行,顶多这双鞋子不要了,他还没穷到连一双鞋都买不起了。
迹部默许了。
小佐高兴地原地转了个圈儿,“我知道一条路,路上风景很好。”
说是走回去,小佐并没有真的和迹部用两条腿徒步,他可以,但他总得顾忌男朋友的双腿。
“小景玩滑板吗?”
在路边的运动品店里买了两具滑板,小佐解了衬衫袖口的扣子,把滑板放在地上,试了试滑板的轴承。
迹部玩过滑板,可以说所有的运动他都涉及过,只是更喜欢打网球。
好久没玩了,迹部站上去试了几分钟,动作逐渐由生涩变得流畅。
“小景,快点儿跟上——”
小佐在前面招呼。
小佐选的路线让迹部格外记忆深刻。
这一路,他们滑过下坡,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滑板下的轮子发出剧烈的摩擦声,迹部甚至闻见了轴承燃烧的味道。
爬过几百级的台阶,走过干涸的河床……
在迹部眼中最惊险的是他们跳过了一条十几米宽的深沟,小佐拉着他跳过去的。
跳过去后,小佐意犹未尽。
迹部早就察觉了,小佐喜欢安全范围内的冒险,越惊险越兴奋。迹部有时候摸不准他的安全阙值,常常把自己弄得心惊肉跳。
但下一次,迹部还是会纵容,只为了看小佐飞扬明亮的眼睛。
小佐把迹部送回家,原本迹部是要送他的。
“我跑得快。”小佐用这个理由驳回了迹部的提议。
小佐回到家,时针已经走过了十二点,为了不惊扰家里人,小佐选择爬窗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一周,小佐依旧忙得飞起。
周日的闹钟响起,小佐飞快起了床,带上今日比赛要用的道具,出了家门。
今日的预选赛在东都体育馆,采用对抗淘汰制,参加的学校一共二十五所。
小佐到达东都体育馆,剑道社的社员们都到了。
听说今年剑道大赛的投资商手腕阔绰,比赛的各种基础设施和服务也上了一个台阶。比如,预赛的每个学校都有一间独立的休息更衣室。
小佐在休息室换了衣服,一行人出来去参加剑道大赛的开幕式。
开幕式上,作为去年的预选赛冠军,青学剑道社有表演节目。
和秋本泉、佐贺商议后,小佐把这次的表演机会给了一年的宫本和真野。
距离开幕式还有半个小时,小佐去门口接了一趟迹部,还有特意赶来、名义上为剑道社“加油助威”的东京校的高专学生。
小佐领着人回来,狗卷自然去找秋本了,禅院真希冷着脸,对伏黑和虎杖说了两句祝福语。
熊猫倒是话多,但他的形象出现在人前,即使普通人开始接触咒术界,也会引来骚动。好在离开前,夜蛾校长给他身上叠了几层混淆咒。
熊猫哥俩好地勾着乙骨的脖子,笑眯眯地打量比赛的场馆。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最近都没有任务吗?”
小佐着实好奇。
第115章 115秋叶原事件
剑道大赛的开幕式圆满结束, 教练琴酒带回来一个消息。青学剑道社接连两轮比赛轮空,也就是说今天只有下午一场比赛。
轮空的消息放出,预选赛的参选学校几家欢乐几家愁, 好在不用一开始就对上去年的冠军。
青学剑道社的社员立刻作鸟兽散,上午没有比赛了,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用守着。
虽然加入剑道社的大家庭还不到一个月, 但伏黑和虎杖已经适应了这种作风, 和每个人相处得都很不错。
小佐很想丢开手就走, 但今天和上学期网球社比赛不一样,他是部长了。
琴酒有事先走了,只是预选赛, 即使没有教练在场也是可以的。
小佐安排好了所有的人和事, 秋本泉和佐贺难得清闲,在旁边看着他忙碌,没有丝毫上前帮忙的意思。用他们的话说,他们已经辛苦两年了, 现在有小佐这个部长,自然能躲懒就躲懒。
听小佐安排完, 这两个人率先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赛场。
剑道社的社员们有样学样, 很没有把小佐这个部长“放在眼里”。
很快小佐身边只剩下迹部、伏黑、虎杖和咒术高专的人了。
小佐抬眼看他们, “你们不去逛逛吗?东都体育馆挺大的, 周围也繁华。汇合虎杖可以给你们做向导。”
咒术高专的人确实不想时间耗费在东都体育馆, 如果有小佐的比赛也就算了, 结果青学轮空了。
咒术高专的人和小佐道别, 跟着伏黑、虎杖走了, 伏黑和虎杖保证在下午青学剑道社比赛前赶回来。
小佐身边跟着迹部, 在几个初赛场看了看,对参赛学校实力心中有了底儿。
没想到在体育馆门口遇到了熟人。
“河村学长?”
小佐看着河村,还有他身边笑容温柔的女子,他之前见过,是亚久津的母亲,亚久津优纪。
亚久津优纪对小佐的印象很不错,嘴里说着道谢的话,把手里提着的保温箱递过来。
“阿仁承蒙大家照顾,我请大家喝奶茶。青学的比赛还没有开始吗?”
小佐愣了愣,接过保温箱,微笑,“亚久津阿姨跟我来吧,青学轮空了,下午才有比赛。”
领着亚久津优纪和河村往体育馆走,路上群发了一条消息。
剑道社社员将亚久津优纪带来的奶茶一抢而空,优纪很高兴。
知道了下午才有青学的比赛,亚久津优纪不准备在体育馆多留,和亚久津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
亚久津对剑道社社员真挚道谢,大家嬉笑着散开,“下次再有这种免费奶茶的好事,一定要通知我们,好兄弟有福同享。”
“亚久津你道谢眼神还凶巴巴的,看,把那边的女孩子都吓走了。”
河村留了下来。
奶茶是亚久津优纪自制的,味道很不错。
小佐把青学校园祭的邀请函给了迹部,厚厚一叠,“小景代为转送吧,冰帝网球社的人谁想来就给谁。”
“本大爷成了跑腿了的,没有奖励白干吗?”
小佐嘻嘻笑着,“小景真小气!举手之劳的事嘛。”嘴上似真似假地抱怨着,倏尔又笑着,“小景想要什么奖励?只限我能力范围之内。”
“嗯。本大爷要攒着,到时候找你一起兑现。”
“那小景可要记清楚了,防备我到时候不认账。”
下午青学的比赛马上要开始了,伏黑和虎杖还没有回来。
小佐给两人打电话,不在服务区。
小佐和佐贺凑在一起,“东京今天有什么动静儿吗?”
伏黑和虎杖都是守诺的人,这种时候还没有回来,小佐的第一念头是两人出事了。
但能出什么事呢?不说两人身边跟着熊猫和真希,乙骨忧太也在。
佐贺用扇子在他肩膀上敲了一下,“先专注比赛。”
裁判已经唱名了。
小佐回到位置上端正坐好。
青学剑道社首战的对手是桃田中,对方的神色非常倨傲,下巴几乎要抬到天上去。
也可以理解,毕竟已经连胜俩场,心态膨胀下觉得去年的冠军已是掌中之物。
比赛开始,桃田中就被狠狠教育了。
首场宫本,二场真野,三场亚久津,三人干净利落地在五分钟内结束了比赛,桃田中一分未得。
今年的剑道大赛也采用了类似网球比赛的形式,首次出战的学校必须要打满所有比赛。所以即使青学已经获得了胜利,四场和五场还是要打。
今天的比赛,秋本泉不出场,四场是佐贺,最后一场是小佐。
相对于佐贺的温柔,小佐的打法迅捷爆裂,桃田中的选手还没反应过来,小佐已经连得两分。
桃田中神色颓败地退场。
小佐已经知道了伏黑和虎杖没有赶来比赛的原因。
东京真的出大事了。
选在人口最密集的周末,秋叶原突然涌现大批咒灵,开始袭击游人。
正在秋叶原逛街购物的伏黑几人恰逢其会,被绊住。
咒术界通过“窗”,很快知道了秋叶原的事。
与此同时,秋叶原事件通过网络在世俗界扩散。
夏油赶到秋叶原,发现秋叶原没有下帐,许多咒灵已经从秋叶原涌出,向着周围扩散。
事态在向着不可预料的负面发展。
夏油几乎在瞬间看透了对方的目的。
经此一事,加大人类对咒灵的恐惧,他们现在推行的很多政策很可能因此夭折。
对方选了一个好时机,五条和真田健太郎都不在东京,赶回来需要时间,偏偏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夏油的命令下得干脆。
下帐,笼罩整个秋叶原。
召集东京的咒术师赶来秋叶原,一方面和人类政府积极联系,开了咒术界的仓库,把刚投入流水化试生产的咒具全部取出。
小佐、迹部、秋本泉和狗卷赶到秋叶原,一队被选出来的特战队员正在穿戴成套咒具武装,准备进入秋叶原实施救援。
下好帐后,秋叶原已经没有咒灵溢出,但帐内还有几万人等待救援。
这次的咒灵等级不高,重在数量多。
现场有东京电视台的记者,还有举着手机、摄像机的自媒体,一名官员模样的人正在介绍特战队员身上穿的成套制式咒具武装。
小佐挤过人群,见到了夏油。
夏油情绪稳定,命令下达得果断迅速,看到小佐,招手让他过来。
“我能做什么?”
“一会儿你跟着进去。对方不是想要所有人看到吗?那就让所有人看仔细了。”夏油指着特战队员身上的制式武装,“还在试用阶段,本来没想着这么早投入使用。可惜数量不多。”
“虽然时间仓促,但这次是个好机会。让人类了解咒术界,了解咒术师的机会。”
“人类的恐惧源自于未知,和没有手段抵御。如果两者皆具,就没有什么恐惧了。”
夏油把小佐介绍给这次救援行动的特战队长,虽然小佐看着年轻,但咒术师的等级向来不按照年龄,在知道小佐是一级咒术师后,队长对小佐的加入表示了真诚的欢迎。
“知道让你跟队的目的吗?”
“知道,控场。”小佐言简意赅,“让特战队员们多表现,最好所有的英雄行为都被摄像头记录下来。”
如果普通人穿上咒具武装就能对付咒灵,对人类将是最好的安抚。
见小佐明白了,夏油不再多说。这种政客类的行为,在他高专时是鄙夷不耻的,和他当时坚持的“正论”背道而驰。
但现在——
“小景——”小佐刚想开口,看到迹部的眼睛,咽下了未出口的话。即便他说出来,迹部也不会留在外面的。
“准备好,马上要进去了。”
秋叶原上空帐,许进不许出。
夏油一共带来了六十一套咒具武装,有零有整,实在是把库存搬空了。
六十一名特战队员,加上一同入帐的医护、摄计人员,零零散散超过五百人,当然除了一部分特战队员和摄记人员,其他人都会留在入帐位置,建立临时基地,负责收治人员。
按照计划,在入帐位置留下人员后,其他人向着秋叶原院内部进发。
这批制式武器大都被设计成了枪械和弓弩,特战队员带的头盔目镜让他们能够看到咒灵。
在帐外时还好,毕竟隔着帐,也极少有咒灵到帐前来。
所有特战队员仰望着秋叶原的上空,天空已经被灰色的雾气遮挡,阳光穿透灰雾,只剩下暗淡的模糊的光。
各种各样的咒灵在街道上、店铺里出没,看到人就扑上去。
好在大多数是低级咒灵,被袭击了也只是身体变得虚弱。
这次的行动采取了逐点、逐线、逐面,拉网式祓除咒灵的救援方式。
特战队员第一次面对咒灵,恐惧中带着兴奋。
恐惧源于身上的咒具武装还没有经过他们的验证,不知道威力如何,但初步效果显现,他们能看到原本看不到的咒灵了。
咒具武装子弹弓箭有限,特战队长伊田要求不浪费每一颗子弹,每一支弓箭。
低级咒灵被子弹和呼啸的弓箭撕碎,化成最基本的咒力因子消失。
首战建功,每个特战队员都很兴奋。
随行摄记将这一切都拍下来,虽然他们拍摄不到咒灵,但特战队员的动作,和战斗中的波动被完美记录了。
特战队长伊田沉稳冷静,稳扎稳打,不冒进,不贪功。
小佐入账后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探查秋叶原内咒灵情况,以及被困的人们现状。
秋叶原太大,以小佐现在的实力还不能完全覆盖。
没有感应到特级咒灵,一级和准一级咒灵有但是不多。
秋本泉和狗卷进来后就和队伍分开,去找咒术高专的同伴了。
小佐不能走,他现在还没有确认咒具武装能不能对付高级咒灵。
如果因为他的离开,特战队员在这次行动中有了伤亡,必定会让真田健太郎三人现在推行的变革雪上加霜。
特战队员并不清楚小佐和迹部的实力,只觉得两人看起来就是国中生,他们的思维还没有转变,行动中不自觉把两人放在保护位置。
直到前方街道上冲过来一只准一级咒灵。
这只咒灵速度很快,在咒灵近身前,特战队员只来及打出一轮子弹和弓箭,效果不是很好。
这只咒灵没有像之前的低级咒灵一样被打散,受到的伤害不足以致命。
特战队员第一次见小佐出手,绯红的刀光如同绚丽的云霞从空中极速掠过,向他们冲过来的准一级咒灵已经身首异处。
来不及惊叹,街道两边的店铺玻璃被撞破,更多咒灵从里面冲出来。
咒灵群中开始出现高级咒灵。
蜂拥而来的咒灵让人脸色大变,负责记录的摄记更是紧张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以为之前的咒灵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
特战队长伊田组织防御。
咒灵来势汹汹,他心中第一次产生怀疑,怀疑自己能够带领队员在咒灵的冲击下活下来。
咒具武装下面的掌心开始出汗,畏惧死亡,更畏惧他们牺牲得没有价值。
小佐不知道特战队员心中想法,即使知道了这种时候也没有时间去疏导。
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一群咒灵,为首者是一只一级咒灵,咒灵群中还混杂了几只准一级咒灵而已。
在他眼中,二级及其以下等级咒灵也不足为惧。
比起咒灵他更担心街道两边店铺里面,他听到了压抑的嘶吼、悲鸣、哭喊,属于人类的情绪。
快速祓除咒灵,把伤员送到安全的后方救治,才是当务之急。
“小景。”
迹部和他心有灵犀,不用他多说,只是一个称呼,已经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
迹部的术式偏向于群伤群控,非常适用这种情况。
蔚蓝的冰晶向着咒灵扑来的四周飞快蔓延,街道和两边的店铺开始结霜。
最低级的咒灵直接在冰晶蔓延中灰飞烟灭,等级高的咒灵也因此被延缓了速度。
小佐在其中翻转腾越完全不受影响,优先祓除高等级的咒灵。
摄记看不到咒灵,但能看到地面上蔓延的冰晶,能感受到骤降的温度。
看到小佐和迹部的表现,特战队长伊田突然心中大定,信心大增。有这两人跟队,今天的救援任务一定能完成!
他刚得到了一个消息,从耳麦中。
跟队的叫手冢佐海的少年是咒术界最强三人共同制定的继任者,十三岁的一级咒术师。
伊田不明白“十三岁的一级咒术师”的含金量,只摄取了一个消息:小佐很强。
夏油特意为这次的行动摄记在帐上开了“窗”,以方便信号传输。
关注到秋叶原事件的所有人都能在网络上看到这次的行动直播。
手冢父母是第一批看到的。
“是小佐,小佐去了秋叶原。”
在直播的视频镜头中,夫妻两人清楚地看到了小儿子。
为了看得更清楚,两人直接把视频直播投影到了大屏幕的电视上。
刚调整好,夫妻两人就接到了手冢老爷子的电话。
手冢老爷子在上周参加完真田老爷子的寿宴后又回了乡下,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就是因为秋叶原的事。
老爷子也在视频直播中看到了小佐。
手冢得到消息比较晚,他不在家也不在学校,是在不二的手机上看到秋叶原事件。
第116章 116秋叶原事件
这是咒具武装第一次在人前露面, 意义非凡。
昭示着普通人也拥有了对付咒灵的手段,即便现在这手段还需要完善,但总归给了人希望, 把人从对咒灵的恐惧中拖拽解救出来。
咒灵源于人类的各种负面情绪,负面情绪堆积的越多越纯粹,因此催生的咒灵实力越强大。
完全消灭咒灵是不可能的, 全灭人类实在丧心病狂。
人类意识到咒灵的存在, 并且有地方去诉求解决, 这才是一条正向的通途。
发现问题, 解决问题,让人类正视咒灵的存在,正视咒术师的存在。
这是五条、夏油和真田健太郎三人想要的变革。
人类初期的恐慌是一定的, 但长远看来, 这样的变革是利大于弊的。
只是这样的变革,高层咒术师的权利肯定要受到限制,这大概是以往的咒监会敝帚自珍的原因。
三人本想徐徐图之,没想到对方突然来了这样一剂猛药。
好在夏油应对迅速及时, 未尝不能化弊为利。
秋叶原事件迅速发酵,不断有人涌入秋叶原事件的视频直播。
其中有秋叶原被困者的家人、亲人、朋友等等, 更多的是普通民众。
他们第一次了解他们生存的这个世界, 第一次知道了咒灵、咒术界、咒术师等一系列名词。
官方摄记的引导十分正向, 尤其咒术武装的出现极大地抚慰了民众的情绪。
秋叶原事件帐内帐外开了两个视频直播。
帐外直播中, 有政府人员在安抚群众, 负责此次事件的负责人看起来很靠谱, 指令传达果断清晰, 有条不紊。
帐内直播中, 特战队员的推进稳扎稳打, 第一批受困群众已经被救出,送往安全的后方,那里有各种职业的工作人员在待命,保证所有的伤者能在第一时间接受有效治疗。
克服了恐惧,视频直播中摄记人员解说慷慨激昂。
“我们的政府不会放弃任何一名民众。未成年的咒术师在这里战斗,为解救受困人员而努力……特战队员前赴后继……我们需要正向的能量,做你能够做的,我们一起努力,咒灵并不是不可战胜。”
“虽然普通人看不见咒灵,我们可以把它想象成一种疾病。只要我们的意志足够坚定,积极昂扬,就能百毒不侵!”
人类的情绪在大环境下很容易被调动,或者说煽动。
几个官方号在政府示意下正向带了一下节奏,民众的情绪很快被调动起来。虽然有人在唱反调,但在这种大环境下已经掀不起水花儿。
上周参加过真田老爷子寿宴的迹部财团和铃木财团在秋叶原事件上出力不少。
迹部夫妇是在视频直播中看到儿子,铃木财团的铃木夫妇在秋叶原事件开始,就确定了小女儿的位置。
园子今天去了秋叶原,同行的是好闺蜜毛利兰和七岁的小侦探柯南。
铃木夫妇心急如焚,当即给京极真打了电话。
可惜京极真不在东京,赶来需要时间。
然后他们看到了秋叶原事件的视频直播。
帐内的救援工作进展得有条不紊,在小佐的“控场”下,他们已经清理了最靠近后方的两条街道,解救了困在其中的近万名民众。
秋叶原作为二次元动漫文化中心,这里聚集了大量的年轻人。
这些人思想活跃,接受力强。
随着咒灵的祓除,救援工作稳步推进,小佐遇到了熟人。
七海作为先入帐的咒术师,战斗到这时,衣服上沾染了污渍,神态也显出疲惫。
嘴上说着讨厌加班,每次都冲在战斗最前线。
典型的嘴硬心软。
见到救援队伍,七海缓缓吐了一口气,绷紧的情绪放松了一点儿,告诉了小佐两个消息。
咒术高专的学生占据了秋叶原东北角的漫展中心,下了帐,里面收容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民众。有乙骨等人在,短时间那里不会被攻破。
第二个消息,秋叶原车站聚集了大量咒灵,听逃出来的人讲,有一群人被围困在里面。
那里似乎有一只高级的智慧咒灵在主持,把围困的人当成诱饵,专门伏杀前去救援的咒术师。已经有很多咒术师中招了。
小佐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迹部,无声询问。
知道了这样的情况,秋叶原车站的被困民众肯定要去救,但是否需要更改原本的救援计划,谁去救援……一系列的问题刷地铺开在面前。
伊田同样拿不定主意。
秋叶原还没有打通,其他地方有更多的受困民众,秋叶原车站在原本的救援计划中排在后面。
但视频直播出去,秋叶原车站已经成了关注点。
伊田和小佐同时接到了帐外的通讯。
夏油的指令言简意赅,果断明确。
和伊田分队,保持通讯,前往秋叶原车站。
伊田接到的命令和小佐大同小异。
陆续又收拢了两名先入账的咒术师,让他们和七海跟随特战队员的救援队伍,小佐和迹部离队,前往秋叶原车站。
两人在视频直播中消失。
脱离队伍后,两人的脚程快了很多,全力奔跑赶路,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秋叶原车站。
秋叶原地形复杂,地上地下建筑供五层,人流熙攘,每天运客量十分可观。
小佐探查到了车站中受困人员位置,位于地下二层月台,有上千人,另外还有零星人员被困在车站的各个角落。
这里的咒灵很奇怪,对这些零星人员并没有攻击,只是围困,像极了钓鱼的诱饵。
小佐探查到了几只一级咒灵和准一级咒灵,推测中的特级咒灵并没有发现。
他疑惑地皱眉。
能指挥秋叶原车站的咒灵,一级咒灵应该催生不了这样的智慧。
除了咒灵,小佐在受困人员中发现了熟人。
和迹部记熟了车站内部结构,两人没有选择从正门突入。
他们只有两个人,从正面突入,又没有类似五条老师的术式,注定会被困死。
“小景。”小佐有些后悔没在之前多做一些防护类的咒具,或者他根本不该让迹部跟来。
他总觉得秋叶原车站里隐藏着什么,或许是危险。
迹部从他的眼神中看懂了他未出口的话,明白他因此而生的担心,心中却也有着自己的坚持。
迹部少爷生来高傲,从不服输,什么事情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小佐的担心他理解,但并不想因此妥协。
“本大爷从来不是弱者!”
无论什么时候,迹部期待的从来都是并肩,而不是偏爱。
小佐看着他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在心中生出芽来,声音宏大明亮。
诚恳地对着迹部道歉,“对不起。”
“本大爷原谅你。”迹部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华丽的傲慢清贵,不会惹人厌,听在小佐耳中,每一个音符都悦耳动听。
道完歉,小佐抖了抖全身的骨头,从头到脚一身轻松。
是他想差了,在小景面前做出刚才的姿态无疑是心中的“傲慢”作祟,这段时间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他的心态在众人的夸赞中已经失衡。
十三岁的一级咒术师!
没有什么可骄傲的,他得到真田健太郎一手培养,许多人一生都可望不可及的资源浇筑,取得这样的成就实在不值得催生他这般傲慢。
他该反省了。
幸村抱着妹妹小樱躲在秋叶原站二楼的一家便利店内,和他同样躲在店里的还有原本店里的员工,以及另外三个人。
带妹妹来秋叶原看漫展,是幸村很早之前就答应的事,没想到能赶上今天的状况。
事情初初发生时,周围人都不知道是什么状况。
周围的墙壁无缘无故出现裂缝,货架倒塌,货架的产品自己飞到半空,然后掉落,很多人平地摔……
小樱抱着他,把脑袋使劲儿往他脖子上埋,双只手死死地捂着耳朵,声音细细的,双眼笼着水雾,“哥哥,好吵……难受……”
幸村看不见,但能感受到车站多了什么东西,在限制人们的行动。事实证实了他的猜测,很多试图往车站外走的人都遭受到了程度不同的不测。
幸村当即立断,带着妹妹躲进旁边的便利店。
果然,只要他们不试图离开,暂时是安全的。
秋叶原的情景让幸村想起三校合宿时候的事。
是咒灵吗?
秋叶原车站被咒灵入侵了?
幸村的手机在刚才的慌乱中被挤丢了,后来从店员的手机中看到了秋叶原事件的视频直播,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政府在积极救援,并且有切实可行的救援计划,躲在便利店的人情绪开始平复,人一旦有了希望,就会遵守秩序。
现在情况不算糟糕,他们和店员一起躲在柜台后面的小隔间,虽然有些拥挤,但至少短时间性命无忧。
对咒术界有粗泛的了解,幸村并不认为躲在这里,咒灵就会看不到他们,大多是心理作用。
小樱的情况不是很好。
幸村低头看怀里的妹妹,小樱闭着眼,眼皮轻轻颤动,怀里的蓝色兔子玩偶被她细白的手指捏得变形。她软软地靠在幸村胸口,细细的呻.吟夹杂着说不出的痛苦,揪得幸村心疼。
小樱有轻微的自闭症,一年前突然有段时间变得敏感,周围一有风吹草动就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缩起来,幸村夫妇带着看了很多医生,用了很多方法都不见缓解。
好在情况不太严重,医生叮嘱让小樱平日保持愉快轻松的心情,幸村一家人对小樱呵护得很,基本上的要求都会想方设法满足。
带小樱来看漫展,是幸村入院前应下的,一直到今天才履诺。
和哥哥一起来秋叶原看漫展,小樱很高兴,出门前主动要求自己搭配衣服,在幸村妈妈的巧手下,打扮成“艾莎公主”高高兴兴地出门。
幸村打开出门前带的保温壶,给妹妹喂了口水。
小樱很乖地喝了一口,情况并没有缓解。
幸村看向便利店外的大厅,那里满地狼藉,看不到人影,但并不代表什么都没有。
如果他能看见就好了,幸村无限迫切希望自己能有一双看见咒灵的眼。
他想带着小樱离开……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幸村狠狠掐断。
他没有任何能对付咒灵的手段,是绝对走不远的,但留在这里等待救援,咒灵有足够的耐心吗?
好几次,幸村听见了外面的战斗,有一次甚至隔着便利店的玻璃橱窗看见了。
但是来救援的两名咒术师没有冲到便利店前,就有一人受了重伤。
两名咒术师撤离后,只是跟秋叶原车站留下一些战斗痕迹。
幸村渐渐开始怀疑,救援队伍能走到秋叶原车站吗?或者说,他们能等到救援吗?
和幸村一样,心中生出不确定的还有同样藏身便利店的其他人。
如果一直没有看见,他们还可以抱着希望,但看到希望,希望却灭了,这样的感受,让他们心底生出绝望来。
绝望会让人行为失衡,有人忍受不住,尖叫嘶喊着向着便利店外冲出去。
幸村把小樱的脑袋死死按在怀里,庆幸着小樱一直没有睁眼。
他的心跳剧烈很快,声音大得像是在擂鼓。
同样看到的便利店的其他人使劲儿捂住了嘴巴,生怕声音将看不到的怪物引来。
这是幸村第一次看到人体的血液从断裂的人体喷溅出来,高度能溅射到天花板上。
便利店里有东西进来了,因为货架在晃动,货架上的很多东西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幸村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麻的手脚,调整了一个最容易发力的姿势。
这种时候必须冷静,让心静下来。
便利店内纵横的货架,琳琅的商品是可以利用的,虽然他还是看不见,但可以根据周围的物品判断对方的大致位置。
高度集中的思索让幸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划过长眉,落在眼角,幸村才发现,抬起胳膊蹭了一下,目光专注地看着便利店的货架。
根据货架晃动的顺序判断,对方正在朝着柜台方向来。
柜台后面的隔间狭小,是个躲藏的好地点,但很容易被堵在里面。
他不赌对方的仁慈!不能被堵在这里!
幸村眼神坚定,大脑像一台冷静精密的机器,飞快地计算着最佳脱逃路线。
第117章 117秋叶原事件
秋叶原站内, 迹部看到的一切都冲击着他的感官。
从认识小佐后,他就知道咒术界有着世俗界普通人难以看见的残酷,但他还是低估了残酷程度。
在小佐身边接触到咒灵的几次, 虽然见过伤,但迹部并没有看到人类的死亡。
秋叶原站内的狼藉,不只是被破坏的公共设施, 裂缝的墙边, 倒塌的柱子, 还有到处的血污, 有些还没有凝固,保持着液体的形态,粘稠, 腥气直冲人鼻翼。
粘在墙壁上和天花板上看不出形状的肉块, 偶尔会掉下来,让下面经过的人倒起一口凉气。
咒术界开始展示残酷,迹部努力适应。
心里面猜测着,小佐是在什么时候适应了这种场面?这样想着, 心底的情绪泛上来,压住了迹部所有的不适。
小佐走在前面, 脚步轻盈无声, 对路过的人间悲惨似乎已经见惯, 神情不见变化。
大部分咒灵聚集在秋叶原站的地下二层, 剩下几层咒灵并不多, 实力也不强。
小佐和迹部从最顶层开始清理祓除, 很快完成了顶层的清理工作。
几乎没有人员在顶层, 两人下了二楼。
二楼的咒灵明显要比顶层的密一些, 但小佐并没有探查到特级咒灵。
两人的祓除工作进行地悄无声息, 很多咒灵都没有发现同伴在减少、消失。
距离柜台最近的货架晃动了,发出吱呀的难听声音。
幸村瞅准时机,离开了柜台后的隔间,抱着妹妹躲进了旁边的货架后面,
然后他听见了柜台碎裂的声音和人类死亡前的哀嚎。
幸村感觉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黏在外套上,湿滑冰凉很不舒服。
他不敢停歇,抱着妹妹迅速穿过货架向着便利店门口移动。
刚出店门,他就撞到了一个看不到的东西,巨大的碰撞力让他倒在地上。
他反应极快,顾不上狼不狼狈,抱着妹妹往侧面翻滚躲开。
一颗火球凭空出现,砸在他刚才的位置,地面被烧焦一个拳头大的黑洞。
咒灵!
眼睛看不到,无法直观确定咒灵的位置,周围没有参照物,他就是瞎子。幸村转身又躲回了便利店。
心脏跳得很快,脑子转得飞快,幸村计算着咒灵的大致方位,思考着脱身的可能。
显然,随着时间的增长,咒灵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耐性,开始随意猎杀人类。
嘴唇发干,嗓子有些疼,幸村皱着眉。
小樱趴在他胸口,很乖很安静。
砰——
幸村瞳孔紧缩,看向身边的破碎的橱窗,心中泛出绝望。
又一只咒灵!
他今天逃不过了吗?
忍不住低头看怀里的妹妹,突然发现了小樱不对劲。
小樱脸上涨红,体温滚烫。
“小樱,小樱——”
对他的呼唤,小樱像是听不到。
前面的货架突然倒了下来,旁边的橱窗玻璃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幸村恍然不觉,心神全部放在不对劲儿的妹妹身上。
危险临身。
“不许伤害哥哥!”
幸村怀里的小樱突然睁开了眼,她原本的眼睛是和幸村一样的蓝紫色,这个时候却变成猩红妖异的红色,与此同时,她手里的蓝色布偶兔身体突然涨大。
巨大化的布偶兔伸出柔软的双臂将幸村兄妹牢牢护住,挡住了两只咒灵的攻击。
挡住这次攻击后,巨大化的布偶兔像是耗尽了咒力,重新变回蓝色布偶兔,身体破破烂烂,里面填充的棉花都露了出来。
小樱眼睛合上,血从她眼中流出。
她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双手紧紧抓着幸村的衣服,声音细细的,“哥哥,难受,好疼——”
幸村不知所措。
怀里突然一空,幸村骇然,伸手想要将妹妹抢回来,看见小佐突然愣住了。
小佐把小樱从幸村怀里抢过来,掰开小女孩儿的嘴,往她嘴里喂了一颗药丸。
小樱咳嗽着咽下去,感觉疼痛缓解了,闭着眼伸手抱住了小佐,脑袋轻轻蹭了两下,“谢谢小佐哥哥。”
小佐把小樱还给幸村。
迹部已经祓除了便利店的三只咒灵,他神色冷峻,身上棱角收敛,多了一层幸村看不明白的东西。
“小樱怎么了?”
幸村不关心迹部,唯一关心的是小樱的状况。
“咒力觉醒后的暴动,情况不严重。吃了小健配的药丸,应该没事了,睡一觉就好。”
小佐看着幸村怀里的小樱,神情略有复杂。
第一次见小樱,是在今年四月,那时候小樱害羞也活泼,他当时完全没有发现,但小樱的情况应该时间不短了。
幸村放下心来。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小樱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眉眼舒展,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潮红。
小佐看了眼幸村兄妹,转头看向迹部,“小景。”
迹部一眼看穿了他想要说的话,“你留在这里,我去,很快。”
小景什么时候学会了哥哥言简意赅的说话风格。
小佐看着离开的迹部吐槽。
二楼的咒灵很快被祓除了,生还者无不痛哭流涕。
他们活下来了。
但见识过同类被看不见的怪物虐杀,劫后余生的他们心里充斥着无尽恐惧。
小佐看着他们头顶灰色的云团,那里有新的咒灵在孕育。
心头暮暮一沉。
这样的情况,小佐以往从来没遇到过。
咒灵在生成,依靠人类的恐惧壮大,源源不断。
小佐在二楼下了一个帐,将幸村兄妹外的所有生还者放进里面。
有了帐的保护,这些人的情绪在缓慢地好转。
咒灵刚生成就被帐排斥出来,小佐弹指祓除了几波,等了一会儿,没有见到新的的咒灵生成,和迹部、幸村兄妹从二楼下到了一楼。
因为小樱的存在,幸村兄妹不适合待在二楼的帐内。
一楼的情况比二楼更加惨烈,咒灵反倒不多,没有看到幸存者。
小佐有些沉默。
迹部从大厅的贩售机里取了一罐饮料递给他,也给自己和幸村拿了一罐。
小佐在犹豫。
秋叶原地下是地铁站,咒灵把大部分幸存者驱赶到地下二层的地铁月台,堵住了出口,咒灵混在幸存者中间。
祂们的目的是什么?
小佐依旧没有探查到特级咒灵的存在。
耳麦中,夏油的声音沉稳镇定,带着无尽的安抚力量。
“别急,小佐,有时间的。”
小佐盘膝坐在大厅地上,地图摊开在地上。
他向迹部和幸村介绍地下二层的情况。
三人围成一圈坐在大厅地板上,盯着中间的地图。
小佐试图想得更深一些。
对方策划这次的秋叶原事件,如何保证这件事能成为
搞出这样的事,对方一定清楚真田健太郎、五条和夏油的能力,肯定考虑过三人的应对,依旧搞出这样的事,对方的倚仗是什么?
小佐暂时想不明白。
换位思考,如果搞事情的是他,怎么做才能对真田健太郎三人造成伤害?
身体上的伤害,精神上的伤害,或者政治上的伤害。
三人正在推行变革……
或者说阻断变革。
最简单的,莫过于挑起普通民众和咒术师的对立,以沸腾民意驱逐咒术师,将其钉在“怪物”的柱子上。
要达成这样的效果,只不过需要牺牲一些人命……在某些人眼中,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秋叶原地下二层月台上的人,就是质子。
只要真田健太郎、五条或者夏油三人中的任一人来了秋叶原站……
砰——
混在人群的咒灵自杀式自爆,就能快速带走所有人。
到时候,秋叶原站的这几千条人命就能焊死在这人身上。
众口铄金,沸沸民意是能杀人的。
而且是把兵不血刃的好刀。
如果对方打的是这个主意,那五条三人就不能来,,秋叶原站的事情必须在真田健太郎和五条赶回来前解决。
对方肯定知道他来了这里,任他和迹部祓除了地上所有楼层的咒灵,但没有开启计划的意思,显然是因为他的分量不够。
但要解决秋叶原站地下二层的事,他和迹部的能力稍有不逮,尤其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特级咒灵。
“我让良夜和白禄过去。”
夏油在耳麦中的声音稳定沉着。
良夜和白禄,是小佐送给他的两只特级咒灵。
“让白禄辅助迹部施展术式,配合良夜,能够控场。十分钟对你们来说够了吧。”
迹部同时听到了夏油的话,对于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
咒灵对夏油的命令执行得很快,良夜和白禄很快来了,同时来的还有几名眼生的咒术师,他们是来把二楼的幸存者和幸村兄妹护送到后方安全区的。
秋叶原站的战斗开始,小佐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保重。”幸村看着两人,没有说多余的话。
小佐和迹部微笑颔首。
幸村抱着妹妹,跟着人群一起走出秋叶原站。
良夜和白禄站在两人身后。
小佐抓着迹部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迹部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反手握住,把人按进怀里,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
他精神强大,意志坚定,短短时间已经适应了战斗节奏。
小佐把头埋在他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气,鼻翼间满满都是属于迹部景吾的味道,心中残余的那点儿踌躇和畏惧消散。
脚下就是地下二层的地铁月台,首战必须建功,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地狱”。
小佐不准备从入口突入,入口处都有咒灵在把守,那样需要的时间太长,变数太多。
绯红色的春夭在手,小佐召唤术式。
园子手里握着手机,藏在发下耳中的蓝牙耳机里传来秋叶原事件视频直播的声音。
她和毛利兰、柯南紧靠着一根立柱,周围全是人。
惊恐、慌乱,被困的人犹如无头苍蝇,即便有人在手机里看到了秋叶原事件的视频直播,悲观绝望的依旧萦绕不去。
他们看不见,自然不知道因这些负面情绪而生出的灰色雾团被混迹在人群中的咒灵吸收,每个咒灵都因此在缓慢壮大。
毛利兰拉着柯南的手,掌心已经出汗。
对现在的状况,柯南想不出有效的解决方法,这是他不熟悉的领域,他的推理能力排不上用场。
他们是来看漫展的,刚从地铁上下来,没走到出口秋叶原事件就爆发了。
好在手机还能用,虽然信号断断续续。
利用手机了解了这次的事件,园子甚至和家里联系上了。
天花板碎裂声,是伴随着彻骨的冰寒一起到达的。
地下二层月台上的人和咒灵都没有看清天花板坠落灰尘中的人影,就被拉入了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那里除了风雪冰晶什么都看不到。
冰寒刺骨,身体僵硬,就连思维也被冻僵了。
天地一片银白中,空中突然有一盏盏红色灯笼亮了起来,迷离炫目的光彩让精神开始脱离□□,漂浮。
然后他们看到无数绯红色的花瓣,如同无数条匹练从风雪中漫卷而至,从他们身边飞过。
秋叶原站地下二层一处高台上,一只三眼咒灵猛然站起,看向下方。
被祂定义为囚笼陷阱的月台,此刻被帐笼罩,帐内风雪漫卷,红灯笼漂浮,当做钉子炸弹安插在其中的咒灵正在快速消失,化作最基本的咒力因子。
是谁?
祂明明没有感应到真田、五条或者夏油三人中任何一人的咒力。
祂愤怒地从高台上跳下来,飞掠到帐前,试图把里面的情景看得更清楚。
一条白色的龙形咒灵从地铁隧道的另一段飞来,凶猛地撞在三眼咒灵身上。
三眼咒灵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爬起来看到了从虹龙身下走下来的夏油。
夏油眼神悲悯温和,却又冷漠地看着祂。
“没见过的特级咒灵?是受谁的指派?”
三眼咒灵看了一眼旁边的帐,又抬头看向面前的夏油,知道这次的谋划彻底失败了。
同时疑惑,咒术界除了真田、五条、夏油三人,还有什么人的力量能够瞬间封锁整个月台的咒灵?
夏油一只手抬起,三眼咒灵周围的空间被填充,不下十只特级咒灵围住了祂。
这段时间,五条和真田健太郎见到的所有特级咒灵都被抓来送给他,光小佐一人就送了他四只。
拥有了超强辅助,特级咒灵之下,小佐所向披靡。
对方不舍得用特级咒灵当炮灰,混在人群中充当炸弹的咒灵最高等级也不过是一级。
绯红的花瓣如同水流,所经之处,咒灵祓除。
从月台的这头流到月台那头,时间只用了一分钟。
术式解除。
所有人从极冻环境和幻境中脱出,身体还没有适应,纷纷蜷缩着倒在地上,四肢颤抖抽搐着,大口大口地呼吸。
小佐落地时,脚下踉跄了一下,被迹部一把扶住。
短时间内大量咒力剧烈消耗,同时还要维护帐的稳定,小佐有点不支,虽然极速调整好了,帐还是晃了一下。
“不用担心,夏油先生到了。”迹部安抚。
“嗯?”小佐抬头,透过帐,看到了夏油的背影,心一下子安定了。浑身松了劲儿,脚下虚软,控制不住地往下瘫。
迹部伸手捞住他,抱着他的腰扶着他站好。
小佐耳根发烫,他发誓这次绝对不是他故意的。
迹部自然知道他这是脱力,翘了翘嘴角,没有笑出声儿。扶着他慢慢在地上坐下来,看着帐外的战斗。
在真田健太郎的建议下,夏油改掉了以往每次战斗都亲身上阵的习惯。他是咒灵操使,是统帅,不是战士。
当优势大到一定程度,不需要配合,只用实力碾压就能结束战斗。
夏油又收获了一颗特级咒灵玉。
第118章 118小景做噩梦了?
祓除了秋叶原站的特级咒灵, 夏油没有多在这里停留,交待了小佐两句就离开了。
小佐休息了一会儿,和迹部搜刮了秋叶原站内所有便利店和热饮店。
人类在身体不适时, 吃一口甜食就能缓解很多,至少精神上是有效的。
虽然只有一分钟,但那种极致经历, 给这些人留下难以磨灭的恐惧。
两人拎着口袋挨个儿分发, 解答众人提出的疑问, 比如安全了吗?救援人员什么时候到?他们的身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两人的年龄看起来不大, 让许多人心中的恶消弭,不是穷凶极恶之人,谁会对着两个救人的少年口出恶言?
小佐给了园子一杯热可可。
毛利兰没有要热可可, 只要了一颗巧克力。
小佐和迹部收集来的热可可并不多, 只有二三十杯,还是那种极小的杯子。
园子接过热可可,先送到毛利兰嘴边,看着她喝了一口, 才拿回来小口小口喝。
双手捧着杯子,身体还在细微颤抖, “小……小师叔……”一个称呼被园子叫得磕磕绊绊。
小佐像真的长辈, 伸出手在她头上轻拍了两下, “已经安全了。”
园子被安抚了, 身体的颤抖止住, 绷紧的神经松下来, 轻轻靠在毛利兰肩膀上, “小兰。”
柯南嘴里含着棒棒糖, 精神已经缓过来, 他试图挣脱毛利兰的怀抱,从地上站起来。
小佐搭了把手,柯南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
月台周围都是战斗残留的痕迹,虽然战斗时间很短,但留下的痕迹很深刻,能够看到坍塌的地铁隧道,坠落的天花板,还有断裂的立柱。
柯南伸手扶了一下脸上的大眼镜,脸上没有表情。
吃了巧克力,毛利兰感觉好了很多,起身帮忙。
小佐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很快又搜集了两大袋下来。
短时间内收集热饮不现实,小佐的袋子里都是即食的甜食。
每个人都分到了。
小佐和迹部把秋叶原站来回梳理了两三遍,保证没有咒灵幸存,把原来的帐扩大到覆盖全站。
人们从地下二层出来,看到地面一层的惨状,开始庆幸。
站在站前广场,沐浴到了阳光,他们感觉到了重生。
一支救援小队带着医疗人员赶到秋叶原站,发现这里的幸存者情绪稳定,除了一些人冻伤了。
但当他们看到站内的惨状,纷纷开启沉默,有几个第一次见到的,忍不住到旁边呕吐起来。
真田健太郎和五条赶到秋叶原时,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夏油加入战斗后,局势就发生了逆转。
尤其秋叶原车站计划被挫败,事发时咒术高专的学生正巧在秋叶原,第一时间保护了接近三分之一的人群。
政府调动东京署的所有警力,将秋叶原周围围了起来。
秋叶原内的咒灵被祓除了,并不代表秋叶原事件完结了。
还有许多后续工作要做。
秋叶原的受困者被导引出来,经过简单登记后,可以选择留下等待治疗,也可以选择离开。
幸村夫妇接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儿子和女儿。
小樱睡得很沉,还没有醒。
幸村夫妇不知道兄妹两人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事,很担心。
关于小樱的事,幸村思量再三,决定告知父母。
“小樱是咒术师?”
幸村夫妇很惊讶,他们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幸村想起妹妹最早出现的症状,“或许小樱根本不是自闭症,等这次事件结束,或许我们应该找咒术师看看。”
幸村夫妇十分赞同儿子的提议,以往他们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对咒术界根本不了解,只找了普通医生给小樱看,自闭症很可能是误诊。
秋叶原外熙熙攘攘,幸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小佐和迹部从里面出来。
幸村夫妇着急带着孩子回家,小樱需要休息。幸村只能带着遗憾离开,想着下次见面应该郑重道谢。
铃木和毛利也接到了自己家的孩子,三人的精神看起来都很不错,让两对夫妇齐齐松了口气。
从三人口中了解到,是小佐和迹部救了他们,两家父母心中各自有了决定。
救命之恩,这样的恩情,怎样还都不过分。
秋叶原内的住客、商户、游客……所有的幸存者有条不紊地向外面疏散。
秋叶原必须要封锁几天,政府负责人进来看过秋叶原的现状后,立刻下达了这样的指令。
秋叶原事件,有些希望民众看到,有些不适合被看到。
随着里面人员被有序撤离,大量机关人员被派遣到秋叶原,对外的说辞是负责秋叶原的损失统计,以及灾后复建。
小佐和迹部去了秋叶原东北角的漫展中心,那边的帐开了一个出口,从这个出口出来,不需要穿过秋叶原其他区域。
两人见了咒术高专的人,大家受了伤,但都不算严重。
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七海过来告诉他们可以散了,各回各家。
在帐外分开,小佐没有和秋本泉一起回去。
避开人群,小佐和迹部悄悄离开秋叶原。
“小景,我先陪你回家。”
迹部眼皮向上挑了一下。
小佐的表现有点儿不对劲儿。迹部确定这不是自己的错觉,战斗结束后,小佐寸步不离跟他保持在某个距离。
看小佐的情绪,不像是求安慰,那么还有什么?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迹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迅速接起来。
“妈妈。”
迹部和父母的关系最近和缓很多,迹部夫妇减少了出差次数,多数时间都会待在家里。
从视频直播中,迹部夫妇知道战斗已经结束了,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儿子出来,忍不住打了电话。
迹部按照手机说的地点找过去,在秋叶原附近一处街角看到了自家的车,以及站在车门边向四周张望的父母。
说实话,这是迹部第一次从父母身上看到“不优雅”。
看到迹部,迹部夫人急匆匆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停下来整理衣装,站在原地等着迹部过去。
迹部和小佐快走穿过街口。
“爸爸,妈妈。”
“夫人日安……”
迹部夫人优雅地笑着截住了小佐的问候,“叫夫人多生疏,你和景吾是要好的朋友,叫伯母。”
小佐微愣了一下,顺从地改了口,“伯母好,迹部伯父好。”
“外面眼杂,我们到车上说话。”
看得出迹部夫人很喜欢小佐,主动拉着小佐上车。
迹部家的车子内部空间很大,坐了四个人也不嫌拥挤。
小佐有些局促地坐在迹部夫人身边,求助地看了一眼迹部。
迹部收到,挨着他坐下。
迹部夫人不满地瞪了一眼儿子,“对面的座位那么空,没必要挤着坐。”转头对着小佐又是一副优雅的笑容,“小佐不要拘束,可以把我们当朋友。我和迹部伯伯都是通情达理的家长,如果景吾对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把它忘掉。”
迹部夫妇两人都没有提秋叶原事件,也没有问两人有没有受伤。
“小佐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吃完饭让川井送你回去。”
小佐婉拒了邀请,迹部夫妇也没有强留。
迹部下车送小佐。
小佐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的车上看了一眼,看着迹部。
迹部看着他蹙起的眉心,“你想说什么?”
小佐思考片刻,颓然叹了口气。
迹部不爽,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没好气地,“小哑巴?”
小佐皮肤白,脸上立马显出红色的指印,迹部立刻松了手。
“明天你还来看比赛吗?”
憋了半天,小佐到底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去。”
迹部看得出来,不想逼迫他,答应的语气难免带着气,听起来腔调有些怪。
小佐回到家,家里人都在。
手冢妈妈围上来一阵寻寒问暖,手冢父子所有的话都被她问完了,还拉着小佐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只是“以后不许冒险”这类的话一句没说。
晚饭,手冢妈妈做了一桌丰盛的大餐,说要给小佐补补。
手冢父子三人看着满桌的菜,齐齐沉默。
这次要吃几天剩饭?
灯光摇摇晃晃,两边的墙上和天花板上全都是喷溅的血迹和零碎的尸块。
身后一直有东西在追赶,粗重的呼吸,潮湿粘稠腥臭的味道。
迹部深一脚浅一脚,肺里像是装了风箱,脚下像是灌了铅,他跑不动了,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
有时候尸块和血从天花板上滴下来,落在他脚边或者身上,那种黏滑的感觉让他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就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咽喉。
……
迹部从梦中惊醒,喉咙干涸刺痛,出了满头满身的汗,睡衣黏在皮肤上,十分不舒服。
迹部下床找水喝。
这已经是他今夜第三次从梦中惊醒,只要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他就会跌倒同样的梦境中,梦中他挣脱不掉,看不到出口。
喝了水,感觉嗓子舒服了些,迹部拉起袖口,看到手腕上的黑色发带,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是睡不着了。
窗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是咔哒锁扣被打开。
窗户被人从外面拉开,迹部看到窗帘后面,一条人影从外面翻进来,从窗帘后面露出了头。
今夜月光明亮,迹部心里漫进了月光。
没想到迹部醒着,小佐站在窗帘后面笑容讪讪的,“小景。”
迹部伸出了手。
小佐立刻接着递过来的台阶往下跳,裹着一身夜色和月光走到床边,“小景做噩梦了吗?”
迹部把人抱进怀里,“你白天一直没说出口的,是这件事?”
小佐被抱着坐在迹部腿上,回抱着圈住他的肩膀,“因为我第一次也是这样,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
“嗯。”迹部抱着人深吸了两口,感觉周围空间全都是小佐的味道和气息了,绷紧的神经和身体一起放松下来,“所以,你是特地跑来陪我的?”
小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小景欢迎吗?”
迹部直接用行动表示。
知道小佐明天还有比赛,迹部只按着人亲了会儿,把人塞进床上被子里,“快睡吧,小心明天起不来。”
小佐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儿,“我可以给小景当抱枕,要不要?”
迹部把人按住,催促,“快睡。”
接下来的半夜无梦,第二天迹部醒来,没有在身边摸到人,睁开眼看见半边床上已经空了,小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床头柜上的台灯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是小佐的笔迹。
体育馆见。
第119章 119青学校园祭
剑道比赛进行得非常顺利, 青学再一次拿到了预选赛冠军。
剑道社的社员吵着要庆祝,让小佐请客。
小佐答应了。
今天参加比赛的社员去更衣室换了衣服,浩浩荡荡一群人往外走。
今天专门来看小佐的人有点多, 不说青学网球社的,冰帝网球社的人也来了,还有立海大的幸村、丸井和切原。
真田没有来是因为, 他要代表立海大参加神奈川的剑道大赛预选赛。
大家是因为昨天秋叶原事件来的, 虽然没听到坏消息, 猜测小佐没什么事, 毕竟亲眼看到才放心。
幸村是带着妹妹一起来的。
小佐身上多了只无尾熊。小姑娘十分亲近小佐,举起怀里的兔子玩偶给他看,这是一只和昨天那只兔子玩偶相同款式的粉色兔子。
聚餐的地点是佐贺选的, 一家口碑很不错的自助餐厅。
选好了餐, 幸村把妹妹从小佐身上抱下来,小樱很不舍,最终还是乖乖选择了哥哥。
小樱年龄小,长得可爱, 很多人想逗着她玩儿,感受到众人释放的善意, 她虽然不怎么和幸村、小佐之外的人说话, 依旧回复了笑容。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 菊丸一直渴望自己有个弟弟妹妹, 趴在餐桌旁边的台子上, 对着小樱笑, 几乎走不动路。
“幸村君, 把你妹妹领我家玩几天吧。”
家里有弟弟妹妹的, 虽然不觉得小孩子可爱, 但幸村的妹妹和家里的混世魔王不一样,漂亮又乖,说起话来,声音软软的甜甜的,真想把家里的弟弟妹妹拿来换一换。
对于幸村提的关于小樱的问题,秋本泉和迹部“入行”晚,不太懂。秋本泉翻译狗卷的回复。
术师家庭出生的孩子一般没有这种状况,在母体内蕴养,出生时就是咒术师。咒力觉醒一般发生在非术师家庭,初期最好能有专业的咒术师在旁看护。
当然也有不需要看护的,自己生熬,夏油和乙骨就是这样。
这样做风险自然有,熬过去成了咒术师,没熬过去夭折的没有人看见罢了。
小樱对同类气息很敏感,她从秋本泉几人身上感受到了,不自觉表现出亲近。
看出幸村眉宇间的愁虑,小佐开口道:“很快就能稳定下来 ,从开始多不过一两年。”
狗卷点头,表示小佐的话可信。
时间仓促,做复杂的东西来不及,小佐打起咒具眼镜的主意,临时重铸。
缩小后的儿童版眼镜戴在小樱脸上,小樱能感觉到体内咒力的细微改变,惊讶地抬头看过来。
小佐笑着揪了揪她的小辫子,“比较粗糙,小樱先凑合戴着。等过几天,再送小樱一个漂亮礼物。”
幸村或许不知道这副咒具眼镜的价值,但能从小樱的反应中判断咒具眼镜的效果,诚恳地道谢。
切原羡慕地看着小樱脸上的眼镜,白皙的脸带着羞赧的红晕,“我能不能要礼物?”
“什么礼物?”经过的向日听到,嗖地一声凑过来,在切原脸上扫了两圈儿,最后落在小佐和迹部身上,“小佐还是迹部?要送礼物吗?我也想要!”
向日的大嗓门引来了其他人,一大群人争先恐后跟小佐要礼物。
迹部的脸有点儿臭。
因为明天是周一,聚餐并没有闹到很晚,不到九点就结束了。
众人在餐厅门口散了,三五结伴往家走。
接吻时,小佐的嘴唇被咬破了。
“本大爷也想要漂亮礼物!”
小佐觉得此刻别扭的迹部格外可爱,想亲。顺着心意亲上去,“小景的礼物一定是最漂亮的。”
秋叶原事件持续发酵,对方果然拿了咒灵和人类的对立当做武器,攻击的矛头直接对准了咒灵操使夏油。
对方放出了几段咒灵残害人类的视频,成功挑起某些人对咒灵的敌对,又借机放出夏油能操纵咒灵的消息。
被蒙蔽的民众立刻变成了对方手中的刀剑。
夏油十分稳得住,没有顺着对方的攻讦自辩,按照自己的节奏有条不紊地推行咒具武装的普及,甚至刊发了咒灵图谱之类的小册子作为科普读物,免费对民众发放。
政府正向引导,民众中不和谐声音一直在,却无法动摇大局。
五条踞坐在树上,茂盛的枝叶遮住了他的身体。
他所在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夏油的办公室。
夏油表现得很平和,像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处理各项事务。
苍蓝眼眸中情绪沉淤堆积,俊美精致的脸上没有笑容,带着一股让人遍体生寒的冷峻和威压。
旁边的树枝一沉,五条看了一眼真田健太郎,转头又去看夏油。
真田健太郎盘腿在树枝上坐下,等他看够了夏油转回头,才开口。“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愤怒?”
五条一点儿也不想回答这样的调侃。
变革之前,他们三个讨论了很多,预想了很多种情况,其中就有现在这种。
事临身,五条才发现不行。
如果对方针对的是他,或许他笑笑就过了,但对象一旦换成夏油,他就变得无法忍受。
秋叶原事件抽丝剥茧后的真相,对方的目标昭然若揭,是夏油。
后续所有的针对动作、手段,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他们想让夏油众叛亲离、孤立无援。
五条忍不住想起十年前的苦夏……
“对方是谁?你查到什么了?”五条盯着真田健太郎。
真田健太郎游走咒术界边缘,很多势力不在咒术界,五条不是很了解。
“对方很狡猾,痕迹抹得很干净。”
真田健太郎根据夏油之前提供的虎杖香织这条线索查下去,很快就断了,唯一的收获大概是发现了虎杖悠仁。
对方既然盯上了夏油和虎杖,那就有后手。只要对方有动作,总有一次能捉住其尾巴。
真田健太郎有耐心和对方周旋,夏油也有。但是——真田健太郎看了一眼五条,某人好像没耐心了。
“你陪在夏油身边,当保镖吧。反正其他事上,你作用有限。”
真田健太郎丢下这句话,从树上跳下去。
五条探出头想要反驳,发现他已经走远了,抬头正好对上对面窗户内的夏油,习惯性地在脸上堆起笑容,觉得哪里不对,没想明白,身体已经从树上跳在窗台上。
夏油对他伸出手,“你和真田说什么了?”
抓着夏油的手跳进来,五条开口就是告状,“他嫌弃我没用!”
“……”夏油没听懂,但不妨碍他“顺毛”。“悟很厉害。”
五条立刻翘起了尾巴,顺着夏油的话音,开启了一轮自夸,“只有杰懂我。”
小佐连着爬了一星期的窗户,噩梦再也没有找上迹部,青学的校园祭到了。
校园祭周五开始,周六周日接待校外游客,周五是青学校内的狂欢。
操场、空地、教室,在昨天下午就开始布置了。
周五来到学校,青学所有师生都感觉校园大变样。
今天允许穿私服,手冢兄弟在校门口刚好遇到一起来的不二和菊丸。
圆领打底,长裤,外面是一件中长款的风衣外套。
兄弟两人同款打扮,除了衣服配色不一样,同样简洁大气,干净清爽。
小佐原本的眼镜送给小樱,又找了一副同款眼镜戴,和手冢站在一起,做出同样表情,除了身高,几乎是完美复制。
菊丸见面就扑人,圆溜溜的猫眼在两人身上打量后,凑到小佐耳边说话,“小佐,你们今天要扮演双胞胎吗?”
他今天穿了一件色彩特别鲜艳的外套,配着他酒红色的短发,整个人都透着明媚朝气。
“小佐,今天我们去哪里玩?我听说游泳社今年准备了很好玩的游戏,小佐要不要去看看?”
“我要先去班里的场地看看,然后去剑道社。小菊不忙的话,跟着一起来,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游泳社。”
菊丸当即答应了。
网球社也准备了项目,大石和乾负责的。
班级准备的项目都在校园操场和空地上,一年A班抽签拿到了操场上最好的一块地,摆了一个擂台。
吹球大赛。
一张两米宽三米长的桌子,上面画了足球场,比赛者分成两队,每队三到六人。
双方手持一米长的吹筒,对着桌面上的球吹气来进行比赛,球进入对方球网得一分,先得三分者胜,半小时一局。中途可换人。
这个项目是班里一位同学提议,全票通过。
趣味性很强,群体项目,一定能吸引很多爱好运动的玩家。
菊丸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非要拉着小佐试玩了一会儿,决定和小佐去完游泳社,就召集他认识的人一起来玩,现在人太少,他玩得不尽兴。
看完班里的项目,小佐和菊丸去了剑道社,剑道社今年推出的活动是甜品店。
剑道社的场地昨天就被布置好了,各种饮料机昨天就运来了,摆放好。
两人抵达时,剑道社的社员已经开始了准备工作,烧水、煮茶、浸泡各种小料等等,分工明确。
小佐被佐贺塞了一叠宣传单,“去宣传宣传拉客。”
菊丸兴致勃勃地提出帮忙,被佐贺投喂了一份甜品,好吃得菊丸眼睛都眯起来了,卷翘的发尾摇摇颤颤,像只愉悦的猫儿。
佐贺许诺,“发完传单,甜品随便吃。”
菊丸“喵”了一声,干劲十足,直接抢了小佐手里的宣传单,像只猫一样蹿了出去,很快听到外面他推销的声音。
“甜品店,甜品店,好吃到牙掉——”
他声音甜,形象明媚可爱,很快就有拿着宣传单的客人上门了。
菊丸拉着小佐派发宣传单,路过的狗都想派一张。
他在青学人缘很好,遇到的人都不会拒绝,接了宣传单邀请他们去参加自己班级或者社团的活动。
一路派发到了网球场。
网球场是网球社的“地盘”,大石和乾负责的网球社项目和网球密切相关,名字叫做桌上网球。
小佐第一眼看到了矗立在网球场的透明大桶。
里面咕嘟咕嘟冒泡的诡异液体,不会是乾新研发的“乾汁”吧?看着眼晕。
菊丸也注意到了,站在网球场边犹豫了半晌,拖着小佐离开。
“阿乾真的太恐怖了?校园祭怎么还弄来这么恐怖的东西?”
菊丸小声嘀咕。
“你们两个要去哪儿?”
小佐看到微笑的不二,感觉洗了眼睛。
乾汁的画面太有冲击性,一直在眼前徘徊不去。
菊丸扑进不二怀里寻求安慰,把乾汁吐槽了十几遍。
不二笑眯眯,“其实看别人喝挺有意思的。”
抽了一张他手里的宣传单,“这是什么?剑道社的甜品店?英二找了兼职吗?”
菊丸瞬间忘记了乾汁,把甜品店推荐了一番,对里面的甜品赞不绝口。
“英二这么推荐,我一定会去尝一尝,你们接下来去哪里?”
菊丸口中游泳社的游戏项目是游泳社和弓道社合办的,地点在游泳社的泳池。
是一场泳池趣味射击游戏。
菊丸进来就看上了其中一样奖品,激动地抓着小佐的胳膊,“是巧克力姐妹的专辑!我要这个奖品,呐~呐~”
“好。好。”
半个小时后,菊丸毫不在意浑身水湿,从游泳社社员手中接过巧克力姐妹专辑,猛地在上面亲了一口,扬着巨大灿烂的笑容对小佐道谢。
“谢谢你,小佐。”
小佐把手里的弓还给弓道社社员。
那名社员看着小佐,一脸欣赏,“手冢君有没有来弓道社的想法?赤木部长很快就要卸任了,手冢君来弓道社,正好可以接任。”
他身后的弓道社社员连连点头,期颐地看着小佐。
小佐婉拒。
不说他已经答应了迹部国二要转学去冰帝,即使待在青学,他也不想往自己身上加担子了。
菊丸拿到了心仪的奖品,见到认识的人就要“炫耀”一番。
小佐催他去换身衣服,虽然九月底的天气并不太凉,但穿着湿衣服总归是不舒服。
菊丸去换衣服,小佐成了一个人,难得清闲。
他把校园内的各种项目游戏逛了一遍,有兴趣就玩两把,手里很快提了一兜子各种零食。
吃一口零食,喝一口饮料,这样的生活不要太美好。
还没送到嘴边的章鱼烧被人中途截胡,小佐愣了一下神,惊讶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小王子。
“你不是在美国?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通话,越前还说训练营要举行淘汰赛,抱怨训练营的饭菜太难吃。
越前鼻子里哼了一声,压制不住眉宇间的喜色,狠狠地一口咬掉章鱼烧,声音含糊不清。
“我有三天假。”
第120章 120青学校园祭
校园祭把校园内占得满满当当, 到处都是人。
教学楼后面的草坡地上,小佐和越前坐在树荫下,越前手里捏着一盒牛奶, 眼下带着一点儿疲惫。
“你一个人回来的?住处订好了吗?”
越前嘴边咧开一个微笑,“那我还能去你家住吗?”
小佐回答得爽快,“当然可以, 我家又不是没有客房。妈妈也很喜欢你, 后来还问过你。”
“切——”越前嘴里发出一个音节, “不能和你住一起?”
“不行了。”小佐拒绝得干脆。
“为什么?”越前不理解。
小佐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网球社的同伴找过来了。
大家听说了越前回来的消息,呼朋结友一起过来了。
菊丸最热情,看到越前先扑过来拥抱, “小不点真的回来了——”
“越前。”
除了兴奋的菊丸和相对兴奋的阿桃, 其他人表现得多少带着矜持。
“小不点回来先找小佐,果然只有小佐才是好朋友嘛?……”菊丸咕咕哝哝地不满,使劲儿在越前身上揉搓了几下才放手,热情邀请, “小不点一个人回来的吗?晚上要不要去我家住?”
越前从人群缝隙看向小佐,挑了一下眉。
小佐不上当, “小菊, 龙马答应了。”
“呀——”菊丸高兴地跳起来, 恨不得现在就把越前带回家里去。
越前顿时被架到了半空, 上不去下不来。
瞅着没人看见, 越前在小佐腿上踢了一脚, 咬牙切齿做凶狠状, “你不是邀请我去你家吗?”
小佐看天看地,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有记忆。”说完, 飞快地跑开,借着手冢和不二躲避。
看着两人打闹,网球社的人忍不住笑。
手冢难得没有出言呵斥两人。
“越前只有在小佐面前才会这么生动活泼。”
菊丸热情推荐去游泳社玩游戏,拿出了自己的奖品佐证他的话。
众人很是心动,路上经过网球场,越前的视力太好,一眼就看见了矗立在网球场地上的大桶,不好的记忆瞬间翻出来,面无表情地看向小佐,“那是乾前辈的最新研究成果’乾汁‘吗?”
“龙马要去试试味道吗?”
越前拉着他快速远离了网球场,几乎要跑起来。
不二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向网球场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明了。冰蓝色的眼睛睁开又笑眯眯地合上,笑容分外和煦明媚。
手冢推了推眼镜,收回了视线。
游泳社的泳池边围了很多人,因为游戏难度大,真正参加的没有多少人,大都是围着看热闹的。毕竟看人用各种姿势落水,挺好玩儿的。
菊丸熟门熟路,直接把众人领到报名处。
青学网球社正选在青学算是名人,毕竟今年刚拿下全国大赛冠军,看见他们,排在前面的人主动让开,“手冢部长也来玩游戏吗?你们先报名,我们等一会儿,不急。”
“上午时候,我和小佐来玩儿过了。”
菊丸一句话忽悠得网球社的大部分正选都报了名。
等到看到游戏场地,听完游戏规则,很多人心里打起了鼓。
踩在泳池中的浮板上射箭,同时还要躲避周围飞来的水球,落水算输,射不到目标没有奖励。
这种游戏难度……众人狐疑地看向菊丸,对于他得到奖励的事儿产生了怀疑。
菊丸被众人看得后背生寒,大声争辩,“我没有骗你们,我和小佐上午来玩了,还得了奖励。”把专辑从口袋里面掏出来给众人看。
“你拿到的?”
“当然不是,小佐送我的。”
破案了!
青学网球社众人心里打了退堂鼓,但报名费已经交了,不战而降显得太没有坚持,尤其相互较劲儿的阿桃和海堂,两人只是眼神对峙了一瞬,就下了巨大决心。
经过上午的试行,游泳社和弓道社改进了服务,开始提供游戏时的泳装。
但穿着泳装拿上弓箭,总觉得这种混搭风很“喜庆”。
为了帅,阿桃和海堂都拒绝了这种审美装扮。
结果可以预料,两人信心满满出发,落汤鸡归来。
浮板浮在泳池水面上,没有着力点,漂移不定,而射箭需要平衡和稳定,更不用说还有干扰项的水球攻击。
看到两人的惨状,越前在心里和放弃比较,哪个更丢脸。
忽然听见不二温柔的劝阻,“越前没有把握的话,还是放弃吧?阿桃和海堂实在太丢人了。”
如果没有人劝,越前很可能就放弃了。
谁让不二了解他呢。
越前上了!
除了比阿桃和海堂多坚持了两分钟落水,没有太大区别。
越前从泳池里爬上来,身边有人递毛巾,还有人递过来一只保温杯。
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越前想也没想,举起保温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饮料入口,察觉到不对,抬头看到不二眉眼弯弯的温柔笑脸。
越前想说什么,没来得及,啪叽,咣当——
人倒了,保温杯从手里脱落,滚在地上,杯口流出诡异的液体。
周围的人离开退开了一里地。
什么?是毒药吗?
不二走过去,把保温杯捡起来,“大家躲那么远干什么?”
菊丸眼睛圆溜溜,咽了咽口水,警惕地盯着他手里的保温杯,“不二,你什么时候去装的乾汁?”
“早上,我和乾要的。这次的味道还可以,英二尝尝。”不二热情地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来。
菊丸一个劲儿往大石身后躲,好像看见了魔鬼,“我不要!”
网球社的乾汁威名在外,众人看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越前,忍不住缩起脖子装鹌鹑,刚才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小佐戳了两下小王子的脸,看向不二,“现在怎么办?龙马一只躺在这里,会感冒的吧?”
虽然这样说,小佐的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担心,满满的幸灾乐祸。
不二转头看乾。
乾镜片逆光,“抬到网球社那边,有准备好的毯子。让越前睡一觉,一两个小时就能醒。”
有阿桃、海堂和越前这三个活生生的例子,网球社报名的人一致选择了弃权。
越前被抬到网球社准备的场地,和被乾汁放倒的人放在一起,盖上了毯子。
越前被来网球场玩游戏的人围观了将近两个小时,醒来时被围观的人吓了一跳,面上没表现出来,冷着脸掀开了身上毯子。
没有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小佐和网球社的其他人,越前淡定地起身,活动了两下身体,向人群外走去,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回应。
青学的人习惯了他的酷拽,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越前找到小佐时,小佐正坐在剑道社的甜品店悠闲地喝下午茶。
阳光美好,甜点精致。
越前心口窝着气,抢了他的茶和甜品。
小佐完全不恼,怕他不够,又端了一份甜品推到他面前。
混蛋!
越前用眼神斥责。
“小佐,来干活!”
“来了,来了。”小佐应着,把服务生的围裙往身上套,对越前眨眨眼,“我请客,甜品管饱。”
越前不想原谅他,用叉子狠狠地插着甜品。
小佐去招待客人了,甜品店施行轮换制,上午工作的人这会儿解放了,可以去校园里逛吃逛玩。
来喝下午茶的人很多,这会儿正是客流高峰,小佐忙起来,顾不上越前。
越前吃完甜品,喝完了茶,心里面的气也消了,本来也不关小佐的事。游戏是他要玩儿的,乾汁是不二前辈给他的,小佐只是没陪着他。
他趴在桌子上,有些无聊。
“越前君,要不要来帮忙?应聘是有报酬的。”
菊丸来找佐贺兑现“承诺”时,越前穿着甜品店的服务生围裙,虽然酷酷拽拽着脸,服务却快速利落。
“小不点在帮工吗?”
越前把菊丸点的甜品摆满了他面前的桌子,应对公式化,“请慢用。”
抱着托盘就要离开,被菊丸好奇地抓住要答案。
小佐服务完了旁边桌上的客人,过来解围。
“龙马在打工,有工资的。”
闻言,菊丸的眼睛亮了,“我吃完东西也可以打工吗?”
“当然。”
剑道社的甜品店生意火爆,直到今天的校园祭时间结束,还有人在等饮料。
做完最后一位客人的饮料,虎杖眉眼间全都是幸福满足。“大家有什么想喝的?我做好了,可以在回家路上喝。”
众人纷纷举手点单。
趁着虎杖做饮料的时间,众人把店里收拾干净了,明后天还要继续。
佐贺把店里剩下的甜品给众人分了分,也没有剩多少,基本上一人一份也就分完了。
小佐提着自己分到的甜品和饮料往车棚走,在路灯下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手冢和不二。
小跑过去,把手里的饮料和甜品递过去,“哥哥和不二学长一人一份。”
不二不推辞,笑着道谢,挑了一杯饮料和甜品。
后面越前和菊丸走过来,看到手冢和不二手里的饮料和甜品,惊讶又恍然。
“小佐多要了一份,是要给不二的。”
两人纷纷把手里的甜品递过来,饮料已经喝过了,不好再送人了。
分别的岔路口,菊丸再次向越前发出邀请,“小不点不来我家住吗?”
被拒绝后也不失望,高兴地约定了明天再见,和不二骑着车消失在夜色中。
家里准备了好了夜宵,客房也收拾好了。
手冢妈妈对越前的到来表示出了热情的欢迎。
可口的饭菜,干净的房间,温暖的被褥。
周六,青学的校园祭对校外开放,凡持邀请函者皆可入校。
青学担任校内班级内职务的学生,穿校服,胸前佩戴统一徽章,负责校外人员的接待、咨询、援助等工作。
校园九点开放,立刻有校外人员进来了。
小佐蹲在一处视线盲区,手里捧着一大杯手打奶茶,是佐贺给他的,说是剑道社新推出的奶茶口味,让他先尝尝味道。
小佐觉得还好,奶味浓,不是很甜,红豆青柚口味,稍微有些涩,青柚的比例少点会更好。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奶茶。
小佐抬头,正对上迹部。
迹部喝了一口奶茶,忍不住皱眉,显然不符合他的口味。
小佐笑着起身,蹲得时间久了,腿有些麻,活动了两下才好些。
“难喝。”迹部评价完,把奶茶还回来。继而,嫌弃地看着他身上的校服,伸手揪了揪他的衣领,“不是校园祭吗?怎么还穿校服?黑漆漆的,难看又老气。”
“不要扫射攻击。”小佐笑嘻嘻地反驳,借着位置便利,外面的人看不到,飞快地在迹部唇上亲了一下,“其实没有难喝的吧?”
软的,甜的。
迹部伸手抓住了退开的小佐,目光幽沉,还没来及地说什么做什么,他们被发现了。
“小佐,迹部——”
小佐笑得像只偷了腥没良心的小狐狸,对迹部飞了一个戏谑的眼神儿,和不远处的一群少年打招呼。
“岳人、忍足……”
冰帝的人一个不少。
迹部松开手,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面对自己的社员。
冰帝社员们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用忍足的话说,要给冰帝“争面儿”,不能在外校输了体面。
迹部并不觉得,主要是他不赞同社员们的品味。
瞧,穿的都是什么?鲜艳是足够鲜艳了,像一朵朵盛开的大丽花。
冰帝众人不知道部长心中的“吐槽”,自我感觉良好。
向日看上了小佐手中的大杯奶茶,“小佐小佐,哪里有奶茶店?你是什么口味的?”
小佐把人领去了剑道社。
剑道社今天的甜品店开张,主营各种饮料和甜品,饮料都是现做,甜品是佐贺从校外运来的。
剑道社里挤满了客人,生意红火。
虎杖站在奶茶角忙得飞起,笑容阳光爽朗,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份“工作”,亚久津和伏黑在给他打下手。黑尾加入剑道社后,早就“移情别恋”,大部分时间都和真野、宫本混在一起。
虎杖听了小佐的“反馈”,接了一杯新调的奶茶让小佐试尝。
小佐觉得好了很多,红豆的醇厚和青柚的清爽混合在一起,中正平和,带了一点儿初春味道。
小佐给迹部点了一杯果茶,拿了一份点心。
“佐贺学长从外面送进来的,点心很不错。”
迹部觉得果茶的味道还不错,和小佐手里的红豆青柚奶茶不是一个等级。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小佐还是把手里的红豆青柚奶茶喝完了。
“小景想去什么地方玩儿?我可以全程陪同。”
迹部看一眼还在排队的冰帝社员们,当即拉着小佐出了剑道社。
电灯泡什么的,自然是没有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