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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念想 芒西番 19399 字 2025-06-02

段祈安心情复杂,眉头紧锁,幽幽道:“窈窈,有件事情,我想我有必要向你坦白。”???

施令窈被他突然严肃的神情弄得一头雾水,不由自主跟着紧张起来,“什什什么啊?”

段祈安顺势屈膝坐在了茶几的边缘,跟她面对面,“从酒会回来的那天晚上,你去洗澡的时候,我碰了你的电脑。”

“碰就碰了啊,又没什么,干嘛这么严肃?”施令窈发出满不在乎的笑。

微顿,他接着说:“当时界面刚好停留在你的邮箱上面,我看到了谢司臣发给你的邮件,为了不让你看见,还擅自做主删掉了那封邮件,我——”

“等等等等。”

施令窈急忙叫停,不由陷入沉思。

也就才两天的时间,她对那晚的记忆就已经有点模糊不清,隐约记得费了老鼻子劲登录进去的那个邮箱里,确实有一条是谢司臣发来的未读邮件,可当时是她自己亲手删除的啊。

思考半晌,她舒展眉头,一字一顿,“所以你是删除后又恢复了?”

段祈安颔首,应下她的话。

施令窈屏了会儿气,悚然地望着他,“你为什么不想让我看见啊?”

“我知道这个做法很不道德,但是窈窈,你是我太太,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在看见那样一封邮件时,说服自己不去在意。”这会儿,段祈安的情绪终于不再似方才那般平静,喘出的气息都变得粗重了不少。

“我我”施令窈一时无措,语无伦次。

段祈安伸手捏上她的下巴,迫使着她抬头迎上他的视线,铺垫半天,终于进入正题,“那么窈窈你呢?既然那么早就听说了我跟关寂舒之间或许发生过什么,有没有心里不舒服?在意吗?”

施令窈眼皮耷下,忽然觉得卡着自己的虎口仿若浸了岩浆,灼到她不敢挪动分毫。

她变得飘飘然起来,耳边空洞一片,翕张的唇瓣似是受了蛊惑般,低低闷出一声,“我在意。”

第36章 C36速来速来。

漫展如期而至。

会展中心外一早就人山人海,从凌晨四点开始,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御景苑距离颇远,施令窈生怕途中会堵车,六点就起了。

她婉拒了主办方准备的化妆师,选择了自给自足。

漫画作者的见面会统一安排在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配音演员则分上午场和下午场,施令窈跟段祈音时间凑不到一起,只能孤身前往。

临出门前,她换掉家居服,挑了件紫色晕染蝴蝶印花的无袖挂脖小衫,下搭同色压褶半身裙,将身形衬得越发纤细高挑。

怼镜照了好半天,直到斤斤这只胖猫从门缝钻进来,开始围在她旁边夹着嗓子叫,她才发觉时间又硬生生浪费了二十多分钟。

从楼上下去,翻出一袋鸡小腿冻干,边喂边抚着毛茸茸的脊背,“你在家乖一点,不许偷吃,你妈我呀,要出去打工给你赚钱买猫粮了。”

斤斤一听,又喵呜两声,看着可怜巴巴的。

白妩从客厅过来,身后跟着莲姨,对她说:“窈窈你一个人确定可以吗?不然还是带两个人过去吧,帮你拿拿东西,打打下手也是可以的。”

施令窈在玄关柜的抽屉里找自己的车钥匙,含笑回:“妈,不用这么麻烦,工作室有人在的,只不过她们住在场馆附近,所以我就让她们直接进场等我了。”

“也好,我们也不太懂你们的工作流程,去了说不定还会添乱,”白妩眼睫撩起,冲着厨房的方向勾勾手,话头却是对着她,“我让她们给你准备了几盒糕点,带去分着吃。”

施令窈弯弯眼睛,掀开食盒的盖子看了一眼,惊喜道:“太精致了吧,谢谢妈。”

好半晌,终于找到钥匙,不巧玄关门恰好在这时被人从外边打开。

屋内的人皆是一愣,白妩默了几秒,“小唐怎么过来了?祈安呢?”

小唐是段祈安的专用司机,平时只要外出都会寸步不离跟着。

闻言,唇角翘起一点弧度,“夫人,段总还有两个线上会要开,让我先来送太太去会展中心。”

施令窈怔忡着,听话里的意思,段祈安忙完后会去找她。

往日参加漫展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偌大的场馆熙熙攘攘,氧气都仿佛变得稀薄,段祈安若是去了,说不定待不了两秒就想走。

这些都是后话了,更重要的是,段祈安那副精英人士的装扮,还有周身不容置喙的强大气场,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他是主办方高层,跑去视察工作的。

她有些麻木地闭闭眼,越想越觉得段祈安就不该出现在场馆。

况且,昨晚睡前两个人有聊起今天的漫展,这人叮嘱了好几句,也没说要去,怎的突然就先斩后奏?

施令窈笑着婉拒,“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回去告诉他,工作要紧,结束后我去公司找他一起吃饭。”

小唐一脸为难,朝白妩投去求救的眼神。

白妩沉吟道:“窈窈,你起这么早,小唐送你去,路上还能休息会儿,至于祈安,他两个会开完,指不定几点了呢,咱们不管他。”

施令窈没再有意见,终于踏上了前往会展中心的路。

沿途,车水马龙,繁华街景自窗外迅速掠过。

车内,施令窈坐在后排上闭目养神,身体微侧靠着椅背,双手搁置膝上。

思来想去,她还是从包中掏出手机,给段祈安发了条微信。

三五秒后,对方拨了通电话过来。

男人声音不大,“出发了?”

施令窈“嗯”了一声,眸光微微闪烁,“我是不是打断你开会了?”

“没有,我让郑嘉给你准备了点东西,估摸着你到了,他差不多也该到了。”段祈安抬腕看了眼时间,又拿iPad粗略扫了眼郑嘉发来的消息。

施令窈张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电话那边传来程秘书催促段祈安开会的声音。

段祈安应了一声,后又对她说:“我听说会展中心人很多,你注意安全,有事的话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施令窈顿了顿,“知道了,你快去开会,我会照顾

好自己的。”

收了线,车子刚好驶下高架,汇入城市主干道,又走走停停了十几分钟,终于到达会展中心一号馆的正门口。

遥遥望出去,她看见郑嘉直挺挺地站在路边,一旁还跟着好几个人,阵仗颇大。

视线往下挪动,定睛一瞧,施令窈顿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数十几个硬纸板箱整齐摆放在一起,看起来特别壮观,这哪是准备了点啊?

她俯身下车,郑嘉几人一看到她,就急忙迎了上来,说:“太太,我们有点不认路,恐怕需要您带我们上去了。”

漫展主办方给所有参展嘉宾,还有随行人员都准备了通行证件,陡然间要带这么多人上去,多多少少有点困难。

施令窈头疼,走近后打开纸箱看里面的东西,再次被吓到呼吸一滞,从头到脚如冰封般没法动弹。

她缓了良久,指着满箱的果汁与咖啡饮品,问:“怎么买这么多?”

不用想,另外几箱恐怕装的是同一家店现做的蛋糕和三明治。

郑嘉慢吞吞开口,“都是段总吩咐的,说是给您的读者每人一份。”

施令窈一时苦恼,漫画作者签售人数并无限制,只规定了时间。

大致一看,最多也就两百多份,六个小时,到时候真的未必够分。

郑嘉跟在段祈安身边许多年,擅于察言观色,见她一声不吭,霎时就明白了过来,赶忙说:“太太放心,段总早就吩咐过了,店里面还在做,只不过先送来这么一批,一定管够。”

准备得这么妥帖,施令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给漫展的总负责人打了通电话,得到首肯后,带着这一大帮子浩浩荡荡地走内部通道到了会展中心的顶层。

一群人站定后,都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

平时空旷至极的地方,此时此刻被各种展板,各种摊位占满,特地留出来供人来往的通道,更是人头攒动,只看一眼都觉得窒息。

郑嘉以前陪段祈安参加过几次金融峰会,但现场氛围凝重,加之还有许多安保在维持秩序,人再多,都还是非常井然有序。

施令窈让自己的助理代劳,引导着他们去了主办方给她开辟的那片签售场地,自己则和闻初结伴去了临时搭出来的休息室内。

刚坐下不久,工作室的人就都围了上来,一时间热闹不已。

“什么情况?小黎带着的那一大帮子人都是谁啊?”

“我看还抬了不少东西,都是啥啊?”

闻初也是刚知道不久,神情特别兴奋。

她对段祈安的印象还停留在婚礼上,那时候先是觉得这人长得不赖,跟施令窈特别相配,后经接触,又觉得除却长相,优点也是蛮多的。

体贴,有耐心,对施令窈是发自内心的疼惜。

经今日这么一看,她的感觉果然没错。

闻初语调不疾不徐,“那些都是阿窈的先生给排队签售的读者们准备的饮品和蛋糕。”

“哇!我的天,有我们的份吗?”

“施老师的先生也太贴心了吧,很多读者都是大清早就在场馆外排队了,肯定没吃早餐,而且今天这个天气,场内就算开了空调,也是热得要命,就得需要冷饮来降降温。”

“按照之前签售的经验,最少也得三四百人吧,够分吗?”

话音刚落,门从外边敲响,郑嘉紧跟着走了进来,一手拎饮品,另一手拿蛋糕。

施令窈吃了早饭,只拿了杯果汁喝,甜滋滋的味道迅速在口腔中蔓延开,笑道:“他说,管够。”

很快,她想起在出门前白女士让她带的那几盒糕点,吩咐助理下去拿了上来。

说说笑笑中,时间过得极快,不多久,工作人员来通知该入场了。

施令窈简单补了下妆,确认了自己浑身上下的衣着是否规整后,缓步到了台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场内立刻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伴随着还有此起彼伏的掌声。

施令窈数不清自己今日受惊吓了多少次,眼前排着的队伍,比以前每一次都要长,以至于主办方又扩大了区域,绕了好几圈才能勉勉强强看到头。

她将这些都归功在段祈安那一大堆的吃食上面,如此大的手笔,在漫展这种场合简直是破天荒头一回,自然而然会让不少人闻声而来。

跟底下的读者打过招呼后,施令窈不慌不忙坐下,一一试着桌上一早准备好的马克笔。

上半场签完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她收好东西,还没起身,就看见不知何时赶来场馆的段祈音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施令窈的眼中登时盛满了笑意,只是这种喜悦,在段祈音趴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瞳孔微缩,问:“真的?哪里看到的。”

段祈音同样觉得意外,“就在场馆外边,关寂舒走的vip通道,应该很快就会进来。”

说时迟,那时快,施令窈半分犹豫都没有,最基本的礼仪也顾不上了,着急忙慌就跑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她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左思右想,只好拨电话找人求救。

那边的人接得很快,她哭丧着脸,直接连名带姓,说:“段祈安,速来速来。”

第37章 C37桃花债。

场馆外车来车往,喧嚣不止。

坐在副驾的程屿朝窗外望了小半晌,这种场面他从未见过。

会展中心外,许多着繁复服饰的人被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团团围住,时不时变换着姿势,快门声不绝于耳。

他微侧过身,在静悄中出声,“老板,不然我替您跑一趟?”

段祈安在得知施令窈要去参加漫展的时候就已经在网络上查询过了,所以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掉,又紧跟着扯下了领带。

这种朝气蓬勃的场合,他若是西装革履地混进去,显然过于另类。

“不用,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华丽的袖扣,昂贵的腕表,他都一一卸下来,丢进车内的储物盒。

程屿怀里抱着个精美的购物袋,闻言又检查了遍里面装着的东西,确认都备齐了后才递过去,“老板,一个小时后,还有一个高层总结会需要您到场。”

段祈安扫了眼面前显示屏上的时间,“会议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回去吧,不用等我。”

说完,他接过购物袋,下车之际,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看起来随性了不少。

从路边的临时停车点到场馆入口,差不多有快一百米的距离。

段祈安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察觉到了周围迅速汇聚到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早就见怪不怪,依旧垂着眼睫,看手机里施令窈发来的微信消息。

循着聊天框里细致的场馆布局,一路走到了会展中心的二号门外,等着施令窈的助理下来接。

几分钟一晃而过,蓦地,视野范围内,忽然闯入两道熟悉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人兴冲冲地朝着他狂奔过来,语气又惊又喜,“我该不是眼花了吧?居然能看到有人在cos小钱哥哥。”

段祈安抬起下巴,白了一眼,懒得搭理。

白寅锁眉,用手肘虚碰了下他的胳膊,嘴角上扬,“开个玩笑嘛!小钱哥哥火气怎么这么大?”

“在外边别这么称呼我。”

段祈安眉眼很俊,于外人而言,他只要语气一变,就铁定是已经生气了,然而白寅却习惯性从他清亮的眼睛里读取他情绪的变化。

见状,白寅手臂一伸,搭上他的肩,言归正传,“你怎么突然来漫展了?不是你的风格啊。”

段祈安睨过去一眼,“我来找——”

“嗷,我知道,”白寅眼前一亮,抢答,“你是来找阿音的?我前段时间看她在朋友圈里发过,她今天有见面会,是么?”

段祈安微微迟疑,本打算多说上两句,不料跟在白寅身后的女孩子很不耐烦地轻哼了一声。

关寂舒长发盘起,穿了套中式小短裙,十分古灵精怪。

她双臂环抱着,自始至终都没用正眼瞧过段祈安,摆明了还在气头上,从段祈安的旁边略过时,冲白寅没好气地催促,“快走了,错过了Yoti的签售,我就打死你。”

Yoti?

段祈安面色微变,跟着掂了掂手里的购物袋,Yoti就是施令窈这件事,他自然知道,只是看白寅和关寂舒的样子,显然是不知情的。

好巧不巧的是,不远处的扶梯下来个人,盯着他瞧了会儿,说:“您好,是段先生吗?姐让我下来接您上去。”

段祈安点点头,又看了眼白寅,没说什么,便跟着上了楼。

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终于到了施令窈临时休憩的休息室。

他叩了叩门,里面登时传来女孩子清凌的嗓音。

刚一迈入,娇俏纤瘦的身影就窜了过来,一脸期待地问他,“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带了吗?”

他将购物袋敞开,供施令窈检查。

一阵嘈杂的窸窣过后,女孩子伏身在化妆镜前,将自己仔仔细细打理了一遍,回头问他,“我这个样子,会不会很奇怪?”

段祈安先是瞧她身上穿着的套裙,很轻薄的料子,衬得她肤色如玉一般莹润。

他不禁多看了几眼,才不着痕迹地慢慢往上移。

程屿办事妥帖,在施令窈的指导下,购买的东西都非常合适。

简约格纹的贝雷帽,芥末卡其色的无框眼镜,还有满是精美小碎花的口罩,这么多颜色混搭在一起,难免有些眼花缭乱,可出现在施令窈的身上,却丝毫俗气都不显。

这般大费周折,段祈安刹那间确认了不久前心里的那个猜测,轻声说:“突然叫我过来给你送这些东西,是害怕见到关寂舒?”

施令窈有些意外,侧目望过去,“你怎么知道?”

段祈安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嘴角,“刚刚碰到了,她和白寅一起来的,说是来参加Yoti的签售。”

除了这个,多余的他就不清楚了,只好接着问:“为什么怕见到她?”

施令窈顿住,暗自思忖了会儿,难为情地偏过脑袋,“前段时间我发现,她在网络上是我很多作品的忠实读者,在我的身上光是打赏就花费了数十万,她那么喜欢你,如果知道Yoti就是我,我怕她会接受不了,万一做出些冲动的事情来,该怎么办?”

段祈安不知道她口中“冲动的事情”指的具体是什么,过片刻说:“关董事长和夫人年过四十才有了关寂舒这么一个千金,从小到大事事都顺着,再有几个哥哥宠着,性子确实有些骄纵,但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不用怕她,况且有我在,她就算再气,也会看在我和秦理的交情上,不会对你做什么。”

话刚说完,敲门声再度响起,助理探头进来,看见全副武装的施令窈后,表情从茫然转变为不可思议,讷了好一会儿才通知下半场的签售要开始了。

施令窈从小黎的眼神里读懂了自己此时的模样看起来有多么古怪,与段祈安擦肩时不由多了几分怨气。

如果不是因为他,能在见面会见到如此忠实的读者,别提多开心了,哪儿还用得着这般鬼鬼祟祟。

她愤懑地丢过去一记白眼,说:“都是你招惹的桃花债。”

段祈安觉得冤枉,转念一想,自己又确实逃脱不了干系,只好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签售重新开始。

施令窈坐在台上,耳边是远处段祈音与搭档pia戏时故意压低的声音,眼前是乌泱泱的人群。

只一眼,她就看见了排在第一列队尾的关寂舒。

身形高挑,妆容精致,一身限量款高定,怀里抱了四五册漫画本,实在是引人注目。

还有跟在后面的白寅,套了件花里胡哨的花衬衫,一手拎着关寂舒的Birkin,另一手挂着好几个透明购物袋,能一眼看清那里面装着的是此次漫展《禁区法则》的场贩周边。

排队期间,似是怕前面的人累着,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把折叠凳,还没放好就被关寂舒婉拒了。

施令窈没敢多看,迅速收回目光,边与站在正对面的读者互动,边行云流水地在漫画本的扉页留下签绘。

中央空调呼呼运转着,她却半分凉爽都感觉不到,加上自己又被捂得严严实实,不多久便被热得心浮气躁起来。

她冲着小黎勾了勾手指,讨要了一瓶冰镇的蜜茶。

背过身喝的时候,着急忙慌扯下口罩,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Yoti太太,你好。”局促中带了点羞涩的音色。

施令窈眉心一拧,差点被刚顺到喉间的蜜茶呛到。

因为之前近距离地听过这个声音,她在霎那间就猜到了身后站着的人究竟是谁。

刚刚不还在队尾吗?怎么这么快就排到了。

正这么想着,一道熟悉的男嗓响起,“不好意思,我朋友有点中暑,可不可以通融一下让她先签?”

“这个”漫展工作人员一脸为难。

施令窈迅速拉起口罩戴好,蜜茶的盖子都顾不上盖,就立刻塞到了助理的手里,明知对方看不见,却还是弯了弯唇,说:“没事,身体要紧,漫画册拿过来,可以先签。”

说完,她偏了偏身子,跟面前的其他读者们好言好语地商量,“这位读者身体不舒服,让她先签,可以吗?”

“可以可以。”

“当然可以。”

施令窈双手合十道了声谢,眼睁睁看着关寂舒跟白寅冲着给他们让出通道的读者们欠了欠身,而后伏身与她视线平齐。

距离陡然间拉近,她无可避免地呼吸一滞,头又往下埋了埋,说:“你好,想画什么呢?还有to签,想写什么?”

关寂舒面色煞白,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可那双漂亮的瞳眸里依旧满是笑意,低声对她说:“太太您可以随意发挥,至于to,单字一个‘舒’,‘舒服’的‘舒’,然后接您的签名就好。”

“哇!原来你就是舒!”小黎没忍住惊呼了一句。

施令窈颇为头痛地闭了闭眼,本想着快速签完就可以蒙混过关,没成想天不遂人愿,若是再继续无视下去,指不定会被有心之人解读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她压了压头顶的帽子,用空着的那只手隔着口罩掩在唇边,“舒?我知道你,真的很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关寂舒的颊边终于有了点颜色,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太太好,我之前在国外读书,所以一直没机会参加您的签售活动,这是第一次,没想到身体有点吃不消,给您添麻烦了。”

施令窈摇摇头,表示可以理解。

毕竟身体素质再好的人,站上好几个小时都有可能腿软到坚持不下去,更何况是毫无经验的关寂舒,所以谈不上什么添不添麻烦。

四五本漫画册,签起来还是需要点时间。

施令窈还在跟关寂舒闲聊着,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候着的白寅,正一瞬不瞬地瞧着她。

倏然间,两个人的对话被打断,白寅欲言又止,“你是——”

施令窈一愣,心里咯噔一声。

她歪着脑袋,发觉白寅的目光停留在她握着马克笔的那只手上,无名指上戴着的婚戒一时间变得璨耀无比。

瞬间,她将手背至身后,忽然想起段祈安曾提起过,婚戒定制完成到货的那一天,是白寅帮着去取的,验货自然也是他。

施令窈轻咬住下唇,眼神飘忽,像只受惊的兔子。

就在她打算放弃挣扎,准备卸掉武装的时候,段祈安突然出现,口吻严肃,扬声,“白寅,你手机是摆设吗?秦理找你,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白寅懵了,扫了眼干干净净,并无未接来电的手机,应:“啊?”

第38章 C38无条件配合。

四个人,不同的心境。

段祈安眸色黯黑,目光强势到极具穿透力。

白寅还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最后终是抵不住,跟关寂舒打了声招呼才急匆匆过去。

反观关寂舒,注意力全放在施令窈的身上,理都没理旁边的人。

施令窈心如鹿撞,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的掌心里全都是冷汗,直愣愣地望着段祈安远去的背影,眼底全都是感激。

白寅一路跟着段祈安到了休息室,门一阖上,霎时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环顾四周,在看到化妆台上摆放的物件时,猛然一怔,慢了几拍才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台上坐着的那个人,是你太太?”

对于

施令窈的工作,白寅只知道个大概。

二次元方面,他是半分都不了解,最多的就是听关寂舒的几个哥哥唠叨几句,说自己的妹妹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抱着iPad能在沙发上躺一天,不是看漫画,就是在商城购买周边。

所以在听到段祈安的太太在从事漫画相关的工作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段祈安这古板无趣的家伙,还挺招二次元小姑娘喜欢的。

闻言,段祈安循着白寅的视线望过去。

简陋的化妆台上,除了放着施令窈的手提包,其余全都是漫画册,说是待会儿要签好放到线上抽奖用的。

过片刻,他敛眸,身子往前倾,“你全当不知情就好。”

白寅经营餐厅,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客人,能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端倪,是他习以为常的事情。

他转动眼珠,双手扒住椅子的扶手,仰着一张得意洋洋的脸,说:“这么神神秘秘,是怕关寂舒知道你老婆就是Yoti?”

话音将落未落,他起身踱步到段祈安的旁边坐下,用着探究的眼神在对方的脸上逡巡一遍后,继续不疾不徐地说:“你老婆干嘛这么害怕关寂舒啊?那小丫头片子,就是嘴巴厉害,坏心眼是一丁点都没有,你难道还不清楚?何必千辛万苦地帮着遮掩。”

段祈安顿了顿,这话不久前他刚说过。

过了足足三五秒钟,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窈窈有她自己的考量,作为她的先生,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条件地配合她的所有。”

白寅抬眼一觑,轻咳了好几声。

这情形,哪有半点奉子成婚的样子,倒像是钟情已久,水到渠成,然后终成眷属,造就一段佳话的既视感。

与休息室内的安静不同,施令窈在关寂舒灼灼的注视下,终于签完了所有漫画册。

她将所有堆叠在一起,由小黎递到关寂舒的手里,没忍住多嘱咐了句,“场馆对面有家便利店,你可以让你的朋友过去帮你买袋清凉贴急救一下,先缓一缓,别着急食用生冷的东西。”

关寂舒已经缓过来稍许,怀里收获满满,笑得花枝乱颤,跟她道了声谢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直到那一步三回头的漂亮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施令窈长舒出一口气,不由自省起来。

今日所见到的关寂舒与她印象中的截然不同,谦逊、乖巧,言行举止都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让她不禁怀疑,那日在段祈安办公室所看到的是不是她的错觉,亦或是,她在得知对方与段祈安有那么一段往事后,便自然而然有了其他的偏见。

她往上扶了下眼镜,强行让自己重新进入到最佳的工作状态-

签售进行得有条不紊,很快便到了尾声。

施令窈抱着厚厚的一沓手写信,小心翼翼地收入到助理敞开的手提袋中。

她跟读者道完别,一偏过头,就看见段祈安挺立地斜倚在休息室那看似不太牢固的门框边。

快一米九的身高,身材高大匀称,还有那俊朗坚毅的脸庞,很难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有几个常在网络上冲浪的读者打量了好一会儿,扯着嘴角打趣,“Yoti老师,那位就是您的先生吧?比照片里看起来还要帅。”

沉默顷刻,施令窈抿了抿唇,一时之间被气笑了,段祈安的举动跟孔雀开屏有什么差别。

她觉得自己说话时的面相都变苦了,压低嗓音答:“对,是他。”

回到休息室,里面早就挤满了人,大家都在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自施令窈婚后,这是工作室里的人第一次聚这么齐,有人提议稍作休息后,晚上找个地方一起吃饭。

坐了将近六个多小时,中间只短暂休息了十几分钟,施令窈早就累得腰酸背痛,伸了个懒腰,看着旁边的段祈安帮着收拾她带来的东西。

段祈安从眼角的余光里瞥到她有气无力的样子,转瞬变了语气,满是关怀,“这么累,聚会还去么?”

施令窈强打精神,跟他视线相接,反问了句,“我可以去吗?”

这话说得,让段祈安一时有些无法应对,看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实际上根本没给他选择的权利。

这时,闻初刚好过来,打断了两个人之间这种忽然不尴不尬的氛围,问:“段先生晚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之前您和窈窈的婚礼,工作室有好几个姑娘抽不开身,这次是第一次见您,都想好好地认识一下您。”

“闻编辑太客气了,直接用名字称呼我就好,”段祈安一本正经,继续说,“窈窈忙碌了一天,我先带她去附近的酒店休息一下,至于稍晚点吃饭的事情,我理应替窈窈尽一下地主之谊,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差人去准备。”

乐得自在,闻初当然没意见。

施令窈良久不知作何反应,几分钟前,她确实有想过问段祈安要不要跟她一同去,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短暂停留了下,就被她迅速否决了。

按照她对工作室里其他伙伴的了解,晚上吃饭的地方一定是在常去的那条夜市街,不是高档的吃不起,而是大家更注重氛围。

那种雅致的地方,咀嚼时吧唧嘴都不敢用力,唯恐惊扰了其他用餐的人。

她印象里的段祈安,事事都循规蹈矩,用餐时细嚼慢咽,一直都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哪是一朝一夕就能轻易改变的。

施令窈没注意到闻初的眼神,只听到对方说:“窈窈,你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之后活动还是少给你接一点。别傻站着了,快跟着你老公回去休息吧。”

她被扶着肩,推到了段祈安的面前。

距离最近的酒店,不到一百米,两个人过去时,郑嘉已经安排好房间。

施令窈没什么精力,直接回了卧室。

至于段祈安,虽说老段批了他一天的假,但他有不把当日工作积压到明日的习惯,在确认施令窈睡下后,就直接留在了客厅处理工作。

很快,日暮西沉,晚霞满天。

里间的洗手间传来水声,段祈安阖上电脑,看了眼郑嘉几分钟前发来的短讯息,起身进了卧室。

施令窈洗好出来,瞧见段祈安,说:“我睡醒看见闻初发来的微信,说是要去吃小龙虾,你——”

“我知道,”段祈安嘴快,“我跟她们联系过了,她们晚点就会过去,你呢?要不要再多休息会儿?”

施令窈被打断的话,是刚刚再三思量过后的结果。

她醒来时间不长,眼神愣愣,语气平和,“我的意思是,你干脆别去了。”

人潮拥挤,满处油烟,还是别劳烦段大少爷纡尊降贵跟着去品尝人间疾苦了。

段祈安听见后,蹙了下眉,声音压低了好几个度,能听出里面夹杂着的不悦,“为什么不想我去?”

施令窈眼睫颤动不止,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反应有点跟不上段祈安的问题。

“那好,我让小唐送你过去。”

段祈安没再看她,往后退了几步,径自离开了卧室朝外走,走到玄关时忽然止步,没忍住叮嘱,“吃饭的地方离这里有些距离,我让郑嘉在车上给你备了条薄毯,你多注意保暖。”

施令窈的大脑一旦恢复运转,便能很精准地揪住每一个重点。

荣京市吃小龙虾最好的去处,在五公里开外的阳西街,网络上非常有名气,许多人都是慕名而来。

她刚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里,可听段祈安话里的

意思,显然不是。

施令窈打了个哈欠,眼圈泛红,急匆匆叫住准备离开的人,说:“吃饭的地方,是在哪里?”

“白寅最近新开的餐厅,小唐知道,他会按时送你过去。”段祈安没回头,继续抬手扣动门把手。

随着咔哒一声响,施令窈压住唇角,语带幽怨,“你着急走什么啊?”

搁到平时,听到她这般软哝细语,段祈安铁定会一点辙都没有,这会儿却只觉得烦心。

他滚了下喉头,再开口,毫不留情,“不想让我去,那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用得着我的时候,让我速来,不需要我了,我不得识趣点赶紧走?”

施令窈听明白了,这是真生气了。

她快步过去,抱上他的胳膊,左右晃了晃,“我不是不想让你去,就是我以为是在阳西街那边吃饭,毕竟那里的小龙虾很出名嘛,但你也知道,阳西街治安一般,巷子窄到车都开不进去,我这不是怕委屈了你嘛。”

段祈安面色终于缓和了些,眉宇却还是紧紧皱着,声音依旧沉肃,“我也没那么娇生惯养,读书时白寅常跟我离校外出去附近的小吃街。”

施令窈秒懂。

旷课就旷课,还说什么离校外出,这么冠冕堂皇。

她又往前靠了靠,露出一抹天真的笑,“真的?你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再多讲一些给我听听。”

段祈安表情隐晦,不想轻易顺她的意,在心里默默叹气。

“你说话呀。”施令窈催促。

段祈安:“时间不早了,小唐应该已经在楼下候着了,你收拾一下快去吧。”

施令窈双眸弯了弯,看来还是没哄好。

她开始扮乖,冲他用起了甜言蜜语的攻势,“祈安哥,我们一起去吧?没你在,我吃什么都没味道,而且要去吃小龙虾欸,我不怎么会剥,我饿就等于宝宝饿,你忍心吗?”

段祈安眯起眼睛,目光霎时变得黯沉起来,“窈窈,我希望我们之间不止有宝宝,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见状,施令窈知晓自己又不小心踩到了雷点,赶紧举手投降,“懂懂懂,那到底去不去啊?”

“去。”

分秒不隔,快到怕她反悔。

第39章 C39闭眼,张嘴,回吻我。……

禧宴私厨。

车内的交谈声与欢笑声交织在一起,从酒店持续到了餐厅门口。

施令窈一惊一乍,仅靠路上的这么一点时间,就对段祈安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眨了下眼睛,笑得合不拢嘴,“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当初还替白寅背过黑锅呀,那后来呢?爸从学校回家后,有没有揍你呀?”

段祈安端坐着,拿开她披在身上的薄毯,规规矩矩地叠好后,又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件针织的小开衫,摊开在她的面前,等她主动伸手来穿。

他笼过来的目光十分柔和,盯了她几秒,哼出一声短暂的笑,慢条斯理地说:“当然没有,白女士倒是想揍,但她没追上我,就观禾山庄你走丢的那个花园,我们两个绕着跑了快四五圈。”

施令窈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重,一张未施粉黛的素净小脸仰起,看着又乖顺又不失灵动。

她将堆在颈后的长发轻柔地拨弄出来,等着面前的人帮自己系好外衫的纽扣,才笑盈盈开口,“白寅也太缺德了,明明知道那天有家长会,还敢把你们班主任的假发掉包,你就不该帮他,被狠狠揍一顿他才会老实。”

段祈安低垂的眼眸抬起,不紧不慢下车,绕过车尾到她这边,帮着打开车门,对她说:“那我可能会少一个伴郎,今天更没机会来他这里蹭吃蹭喝了。”

两个人并肩朝里走,早早就有人在前台候着了。

施令窈五指灵活地钻入段祈安的手掌心,十指相扣,靠他更近了些,掐着软软的腔调,“听你话里的意思,白寅家风很严啊,那他怎么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知不觉中,一早预留好的包间到了。

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周围的光线恰如其分。

段祈安撩开手工缝制的短帘,揽上她的肩,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大概是憋坏了。”

闻言,施令窈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带了点打量的意思。

约莫过了十秒钟,她眉头微微一拧,措好词,柔声说:“你难道没憋坏吗?”

“什么?”

声音太小,段祈安没怎么听清,不得不多问了句。

施令窈抿抿唇,没应声。

今晚听了段祈安这么多的往事,她都有些恍惚了。

段祈安现如今的生活,太无趣了。

每天去公司从早忙到晚,应酬完回家,还要继续处理海外分部的工作。

有时候气氛正好,她的睡衣都已经在亲热时滑落到了肩头,这人随手丢在床头的手机却突然开始歇斯底里地响了起来。

段祈安顾忌着她的感受,未去理会,可一旦进入尾声,她还在余韵中战栗不止,这家伙一手抱着她,另一手则已经摸上了手机,接下来便是一通长达一个小时的电话。

若是在这么多的理智中,寻求唯一的离经叛道,大概只有与她在酒店里的那次一夜情了。

施令窈两眼无神,再也佯装不下去,故意驻足在原地,扯住段祈安的衣摆,迫使着他也跟着停下来。

四目相接,她沉吟:“祈安哥,我只是觉得可惜,你身上的担子太重了,有时候出去适当地放松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怎么放松?”段祈安难免好奇。

施令窈木讷了好一会儿,无端又想起那天晚上,“去Pub喝喝酒呀,跟朋友玩玩德//州扑克之类的,都可以啊。”

思索再三,段祈安摇摇头,幽幽出声,“Pub还是少去比较好。”

那地方人多且杂乱,他只去了那么一次,就在阴差阳错中替别人挡了一枪。有些事情既然无法预知,那还是彻底杜绝比较好。

“”施令窈失语了半刻,眼眸微阖,悟错了他话里的意思,“抱歉,让你想起了一些不好的经历。”

她语气淡淡的,静默顷刻,脑中倏然间嗡的一声响。

看过那么多书,她知道男性一旦饮用过量的酒精,在床事方面多多少少会有些力不从心,但那晚的段祈安显然非常有兴致,将她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遍,

事后,她因为这个巨大的冲击,根本来不及去细想。

现在恰好有机会,施令窈终于察觉出了段祈安的反常,欲言又止起来,“你那天晚上”

段祈安拖动椅子,待她坐好后,借着居高临下的角度,轻而易举就看清了她面上的所有表情,霎时就猜到了她这未说完的话后半句是什么。

他拍拍她的肩,甫一坐下,启唇吐出的话就与从外边走廊转进包间内的嘈杂声重叠在了一起。

工作室里七八个人同时出现,使得悄静的氛围瞬间热闹了起来。

大家先是给段祈安打了声招呼,接而在看清周围的布局过后,又开始连连道起了谢。

闻初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

这家新开的餐厅还在试营业阶段,网络上是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没成想亲眼见到后,竟这般与众不同。

被一分为二的两个空间,一边是用餐的地方,另外一边主要用来娱乐。

除了所有人心心念念的小龙虾,还可同时提供火锅、烧烤,各式各样的料理,应有尽有。

来的路上还在讨论吃完饭后去哪里玩,现在也不用担心了,不仅能K歌,还能打电玩,就连桌球都有备,方才听服务生说再往里走,还有更多的娱乐设施供客人们消遣。

她张着的嘴,被凌蕴用食指抬着下巴合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赶忙去找施令窈。

凌蕴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段祈安,之前婚礼她有收到请柬,只不过时间临近,她突发急性肠胃炎没去成,还暗自懊悔了许久,就不该毫无节制地吃那么多冰饮的。

好不容易捱到了这次漫展,她原以为没机会跟阿窈的先生碰面,所以一落地荣京,她就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让阿窈把人叫出来给她看看,没想到竟这么容易。

白天忙工作,她只短暂瞧了几眼,模样是俊,但冷冰冰的,一看就不会疼人。

然而这种想法,在几分钟前就被扭转了,凌蕴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一顿饭就被征服了。

她落座在施令窈的身侧,脑袋一偏,入眼的是施令窈神思游离的画面,只好连唤了好几声,“阿窈?阿窈???”

施令窈猛地收回飘远的思绪,一双眼还是愣愣的,如同木偶般僵硬。

她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不久前她定是幻听了,段祈安居然居然说

——那晚我知道是你-

“今天谁都不许喝酒。”

“不喝完不尽兴啊。”

“喝喝喝,明天早上误机,可没人管你。”

“我给你们说,前几年我有一个朋友出去旅游,酒后艳遇,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别无中生友啊!”

被当众戳穿的人,是工作室里唯一一位男士,主要负责活动统筹,能力强,又机灵,才一直留到了现在。

闻言,他抓了抓头顶的短发,笑得难为情,“我只是随口说说,艳遇有风险,你们女孩子在外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尽量少饮酒,保不齐就会被什么十恶不煞的渣男盯上。”

凌蕴戴着手套剥小龙虾,觉得麻烦,直接扒了下来,两只手油汪汪的,依旧不管不顾地狼吞虎咽着。

她手上动作短暂一停,瞥过去一眼,“Onenightsex,运气好了是喜事,运气不好就是黑历史。不过司宥,都没见你带老婆出来过,你该不会就是渣男吧?”

司宥脸色微变,神情看着有些紧张。

坐在他旁边的宁理里拿了根烤串,用筷子薅到瓷盘里,才慢吞吞说:“司宥可是老婆奴,他太太是室内设计师,工作比他还要忙,每天都早出晚归。”

“你怎么知道啊?”有人问。

宁理里继续说:“你什么记性,他就住我楼上,天天拉着我男朋友出去吃宵夜,吃完都会多带一份给他太太,腻歪死了。”

一时间,周围都是起哄声。

闻初悠哉看热闹,忽然扭头,隔着凌蕴望过去,施令窈双颊泛着淡粉,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盅里的小吊梨汤,看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恰好,凌蕴起身走远,她挪过去坐着,对施令窈附耳低语,“你先生应该不是渣男吧?”

施令窈将唇抿成直线,余光里,段祈安已经帮她剥好了一小盘小龙虾。

刚刚她虽然一直一声不吭,但周围在聊些什么,她听得一清二楚,只是脑子里太乱,理都理不清楚,才没去参与话题。

这会儿,闻初过来问,而她跟段祈安忽然结婚的来龙去脉,工作室里又只有闻初知道,对其他人都统一口径是相亲闪婚。

思考了好半天,她还是想不通段祈安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既然知道是她,又为何不推开她?还放任这种错误继续发生下去。

安静几秒,施令窈抚抚心口的位置,舒口气,从身后捏起包,冲闻初说:“我出去下。”

闻初视线上抬,心想是不是自己方才的那个问题有些冒昧,才使得她忽然反应这般古怪,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应:“嗷,好。”

施令窈出去的时候,段祈安刚好从洗手间出来,问过后,顺着闻初指去的方向找了过去。

包间门口的走廊,邻靠着的一方池塘,是店里有名的特色打卡点之一。

这个季节,水面上大片的荷花争相绽放着,在专业人士的悉心呵护与打理下,美得目眩神迷。

施令窈静静地站了会儿,目光很快被不远处的白色船舫吸引了目光。

四周纱帘垂坠感极强,左右来回飘荡时,能隐约看见里面正高谈阔论的人影,听动静就觉得非常热闹。

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迅速敛神,转过身,说:“白寅这地方蛮不错的,应该挺难预约的吧?”

段祈安探手出去,带着凉意的指尖从她的颊边滑动到耳后,理好散乱的长发,柔声回答她的问题,“你要是想来,随时都可以。”

施令窈瘪瘪嘴,环视一圈,侧身与他面对面。

这小半晌的时间,她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既然那晚他知道是她,而她也没醉到不省人事的程度,两个人一拍即合,又何必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

她仰起下巴,视野里,段祈安没看她,视线冲着她的身后,蓦然启唇,“是白寅。”

话音刚落,施令窈转身之际,头顶再次响起段祈安的声音。

他急匆匆补充,“还有关寂舒。”

她不由吸了口气。

下一秒,就在她欲要放弃挣扎,不再打算遮掩的时候,面前高大的身影突然朝她压来。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下,段祈安的大掌覆在她的颈后,用着命令又不失温柔的口吻安抚她,“闭眼,张嘴,回吻我。”

离了几米远的白寅右手刚刚抬起,招呼还没来得及打,赶忙用手捂上身旁怔愣不动的关寂舒的眼睛。

他歪歪脑袋,满脸问号,接收到的是段祈安边吻边兜头抛来的一记白眼。

第40章 C40入店门槛。

关寂舒的掌心覆上白寅的手背,还没扣上,就被一股蛮力带着转身,朝着反方向快步离开。

右脚迈下台阶,还没站稳,她就着急往身后瞧。

热吻已经结束,段祈安侧着头,右手捧着怀里女孩子的脸蛋,不知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女孩子一手搭在段祈安的腰侧,另一手垂落下来,时不时会扯上外衫柔软的衣摆,看着很是紧张。

关寂舒翘了下唇,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笑。

白寅这才发现她没跟上,往后退了几步,很不高兴地哼了声,“别看了,亲都亲完了。”

“有病。”

关寂舒骂白寅,一向是张口就来。

看的时间久了,总能发现一些非常细微的东西。

她怔住两秒,又多留意了会儿,忙不迭出声,“那个女的”

白寅叹口气,睨过去一眼。

关寂舒脸上的表情称得上是精彩纷呈,眉眼间的神态也是千变万化。

远远看去,包间门口的两个人还抱在一起。

他皱眉,随口道:“你可别瞎想啊,那就是他老婆。给段祈安两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出来乱玩,白阿姨知道了铁定会打断他的腿,而且我这里是正经餐厅。”

听完,关寂舒顿了下,霎时明白眼前的人竟能想歪到这种程度。

“你——”有病。

她只吐出一个音节,忽然懒得计较,边抬脚继续往下走,边没好气地娇声咕哝,“我只是觉得段祈安太太腰上系着的那条丝带有点眼熟,下午签售的时候,Yoti好像也有一条,花色还挺新颖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小众品牌。”

白寅思绪放空两秒,微不可察地长舒了一口气。

很是欣慰地笑了笑,他阔步追上,说:“你要是喜欢,改天我去帮你问问。”

关寂舒脸上的笑容再度浮现,慢悠悠抬眼,“不然你现在就带我过去问问看?”

这一刻,白寅很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的回答半分犹豫都没有,还假模假样地抬腕看了眼时间,故作轻松地说:“还是改天吧,你哥他们到了,可劲儿催呢,走了走了。”

闻言,关寂舒醍醐灌顶。

她脚步加快,嘴上碎碎念,“怎么?把我当豺狼虎豹?你们一群人都帮着他藏,我才更好奇。”

掰掰手指,语气冷漠又无情,“你们还真担心对了,等我见到她,我先是恶狠狠地抽她一巴掌,然后再抓着她的头发,问问她使了什么狐媚把戏”

距离不远的施令窈显然不知道关寂舒的这些可怕谋划。

她眨了下眼睛,满脸都是对于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的震惊,说话都变得温温吞吞,“走走了吗?”

段祈安回给她一声“嗯”,用指腹揩去她嘴角湿漉漉的涎渍。

蓦地,他隐约察觉到周边似乎有种带有敌意的古怪磁场,这种感觉他闻所未闻,却又压得他很不舒服,赶忙抬眼逡巡了一圈。

施令窈本想施力推开面前的人,然而环在腰间的手臂下一秒却忽然收紧。

一段静默过后,她才开口,“怎么了?”

“没事,”段祈安收回目光,摇摇头,问她,“进去吗?还是说想去四周转转看?”

荣京的夏天,纵使夜里微风阵阵,还是会让人觉得闷热到难以忍受。

施令窈伸手勾上段祈安的手臂,脸颊红通通,一时分辨不出来究竟是热的,还是臊的。她下意识摸了摸还滚烫的耳垂,声音小小的,“进去吧。”

包间内,早就玩嗨了。

好几个女孩子吃撑到行动都变得困难起来,整整齐齐地窝在娱乐区域的丝绒沙发上,看闻初和司宥打桌球。

舒缓的音乐声中,球与球碰撞在一起,清脆作响。

施令窈没怎么吃饱,回到餐桌前坐下,那盘剥好的小龙虾还摆在原来的位置上,表面的红油早已凝结,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没胃口。

她往旁边拨动,很是不舍地扫过去一眼,剥这么多一定特别废手。

正这样想着,忽然有人推门进来,手上端着的托盘,精致漂亮,最中央摆放着的岩石浮雕碗中是一份色香味俱全的小龙虾拌面。

施令窈看得口水都要淌出来了,接过身旁段祈安递来的筷子,就要准备开动。

侍应生笑意盈盈地,“这是刚刚段先生特地吩咐的,里面的拉面也已经换成了您想要的方便面,您尝尝看。”

施令窈面露意外,微屏住呼吸,定定地看着段祈安。

她前两天确实因为嘴馋找莲姨要过方便面,但饮食一向健康惯了的段家,怎么可能会有这个,最后只好作罢,拿了片吐司开始嚼嚼嚼。

按道理,这些根本不值得提的小事,是万不可能传到段祈安的耳朵里的。

段祈安猝不及防往她面前靠,将音量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说:“是我主动去找莲姨问的,毕竟工作日我从早到晚都在公司,没办法及时知道你的具体情况。”

“啊?”

她很想问问,那她昨天陪着白女士在花房修剪完花枝,回到浴室冲澡却忘带内衣内-裤,后来打电话请求莲姨帮忙的事情,他知不知道?

段祈安知她思维又开始活跃起来,脱口而出,“我没有要监视你的意思,只是问了问莲姨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哦,我又没说什么,你干嘛这么紧张。”

施令窈小声嘀咕,一手握勺,一手执筷,大快朵颐起来-

夜已黑透。

工作室里的所有人几乎将娱乐区域的每一个设施都玩个遍,施令窈跟段祈安端坐在棋盘前,硬生生将围棋下成了五子棋。

段祈安习惯性走一步算五步,今晚却屡落下风。

他两指捏了捏鼻梁,黑色棋子落下又拿起,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眸光由暗转亮。

“你确定要放这里了?不能再变了!”

施令窈懒洋洋倚着,故意做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段祈安能从她仿若随时能卷起狂风暴雨的眼底,看清她隐藏在内里的得意与暗喜,遂了她的愿,缓慢落子,口吻纵容,“嗯,不变了。”

似是怕他会反悔,施令窈动作很快,捏起一个白色棋子就放了下去,双手搁在身前,兴奋地轻拍了拍,“我又赢了。段祈安,围棋你厉害,但五子棋你可就不如我了。”

段祈安袖口高高挽起,优雅而有力的手腕微微抬起,就像是精细雕琢而成的艺术品。他转了转腕表,微不可察弯唇,“是,甘拜下风,以后有空你多教教我。”

“没问题。”施令窈打了个响指。

在旁围观了小半晌的闻初摇了摇头,不由在心里感慨段祈安是住在海边吧,放的水都快赶得上广袤无垠的太平洋了。

就拿最后这盘来说,段祈安若是没悔棋,哪儿还能轮得到施令窈。

闻初没打算戳穿,看来这误打误撞的姻缘也没想象中那般可怕。

很快,简单用过一餐的几个人玩累了,从娱乐区域挪动到用餐区,在桌上开始找东西吃。

段祈安揉了揉施令窈的发顶,听见动静后起身,说:“想吃什么,可以重新点单。餐厅里有不少创意菜味道都很不错,你们可以试试看。”

话音将落未落,门从外边叩响。

靠门边坐着的凌蕴应了一声,便见两三个侍应生端着餐盘走了进来,稳当放下后,未留只字片语就又迅速退出了包间。

围坐在桌前的所有人面面相觑,后自顾自地认为或许都是段祈安提前安排好的。

不多久,侍应生去而复返,在人群中环视一圈,而后踱步到了施令窈的面前,微伏下身,说:“您好,这是我们餐厅特地为孕妈准备的营养餐,您要是觉得不合胃口的话,可以随时告诉我们,可以帮您撤掉换其他的。”

施令窈表情愣愣的,有点莫名其妙。

那碗小龙虾拌面她吃得干干净净,哪儿还吃得下其他的。

她瞥了眼段祈安,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好点头示意侍应生放下。

就在众人起哄两口子恩爱的时候,段祈安悄然出了包间。

他顺着来时的路往外边走,止步在接待台前,问:“麻烦帮我查一下刚刚送到2011的那几道菜是谁点的单。”

餐厅接待员认识段祈安,没敢多耽搁,埋头就是一通熟练操作。

末了,说:“回段先生,是清廊坊的一位客人点的。”

“名字。”段祈安面无表情。

他知道清廊坊就是靠2011最近的那只白色船舫,几个小时前忽然感知到的诡异敌意就来自于那里。

接待员再度开口,“名字是谢司臣。”

段祈安一早就猜到了,之所以非要来接待台查,主要还是怕自己判断有误,毕竟白寅人还在餐厅里没走。

他哼出一声笑,沉声吩咐,“将我放在这里的那瓶酒送去清廊坊,就说——是聚丰集团总裁段祈安的回礼。”

说完,虚眯了下眼,目光依旧难掩锐利,深不见底。

重回到包间门口,段祈安轻轻掀眼,视线停留在已驶到岸边的白色船舫,右手探入口袋摸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待那头接听,语气平淡,“我记得这家餐厅我有投资。”

白寅刚喝到兴头上,闻言一惊,“是是是啊,怎么了?”

“那我应该有话语权。”段祈安继续说。

白寅一头雾水,脊背发凉,“当然有,段总有何指示?”

段祈安眉峰微微一挑,“你这餐厅都没有入店门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