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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念想 芒西番 19399 字 2025-06-02

第31章 C31行行好。

唇瓣相贴,严丝合缝。

段祈安显然没想到女孩子会突然如饿狼一般朝自己扑过来,单膝跪在床边的姿势差点让他没抱稳怀里的人,赶忙将手臂支在贴了墙纸的光滑墙壁上。

这个亲吻好似疾风暴雨,让人措手不及。

渐渐地,就变了味道。

段祈安微阖的眉眼倏然间一蹙,转而跟着迅速睁开。

他稍稍耷着眼皮,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眼前女孩子精致的五官。

呼吸乱到没了章法,无法抑制地泄出一声闷哼。

这声音,促使着施令窈动作一顿,面颊登时涨到通红。

她的手掌往上一挪,停留在丝质睡裤裤腰的位置,隐约能察觉到方才

碰过的地方似受到某种刺激般,发出很强烈的某种信号。

施令窈长时间怅然。

她不相信只是短暂地吻一吻,或是轻微地碰一碰,就能使得段祈安身上那种端正肃然的感觉消散得一干二净。

看来,清心寡欲是假,在她撩起裙摆,任由段祈安搓到火热的大掌贴上来的那一刻,这人就已经心怀不轨。

只是规矩惯了,他能不露声色地持续性装腔作势。

讷住半晌,施令窈被段祈安退开后,复又含上来吸吮的唇弄到眉眼轻皱。

她不敢再出神,不管是谁最先燃起的冲动,既然一拍即合,那还不如安心享受。

不出几秒,施令窈已经被放平在了床上,高大强壮的身影覆在上方,从她漂亮的眉眼到翘挺的鼻梁,然后途径如天鹅颈般的白皙脖颈,再到跟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胸口,细细密密的吻满是轻柔和疼惜。

正如施令窈所感受的那样,段祈安完全不敢用力,就好似自己怀里抱着的是平常席间惯会食用的椰子冻,不止看着美味,用汤匙挨上的那一刻更加让人爱不释手。

他身子偏向一边,绕开女孩子微隆的腹部。

这是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可他用左手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托着对方,另一手垫在盘了个发髻的脑后,亲吻的时候便不觉得费力了。

有了不少经验,他不需要再一步接一步地缓慢去探索。

热舌逃脱开软绵的触感,一径朝别的地方去,带着技巧地画着圈儿,后又灵巧地挑开面前柔软舒适的布料,伴着鼻间的馨香拉着她一起堕入温柔乡。

蓦地,段祈安从洗手间进来时未阖紧的房门,被“不速之客”顶开,大片光亮霎时泄了进来。

施令窈轻哼出的声音,犹如一种催化剂,让段祈安全然没注意到周围忽然由暗转明的突变。

她偏着脑袋,隐约能看见斤斤翘起的毛绒大尾巴,正围绕着远处的小几转。

刚松一口气,胖乎乎的大猫猛然回头,一跃而起到沙发上,同样歪着脑袋看她。

施令窈撑起的两条腿不由自主合拢膝盖,迫使着段祈安的头不得不往前耸进,花,蕊跟着显露全貌,滴,出汁,液。

养猫前,她曾听过一件趣事,那便是猫能看懂人类之间的这种亲密行为,而且是相当爱看,加之它们的视力是人类的六倍,纵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也能看得非常清楚。

羞耻心说来就来。

施令窈抬身搡了下段祈安的肩,语速快到有些含糊不清,“不不要了,你快起来,斤斤在一边看着呢。”

段祈安充耳不闻,越发卖力。

紧张的时候,某种另类的刺激感被无限放大,她将手背遮在眼前,有气无力地继续说:“段祈安,你行行好,好不好?”

撒娇显然要更管用。

下一秒,原本暴露在冷气中的曼妙身体,被用青筋虬起的手臂扬起的棉被包裹住。

给了她安全感,遮了她的羞耻心。

欲盖弥彰之下,依旧是一片春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正好,窗外偶有蝉鸣。

施令窈闭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睁开时觉得浑身上下都很酸痛,右手乃至整个手臂更甚。

她五指蜷握了下,莫名还是觉得黏糊糊的。

过片刻,劲还没缓过来,一道男声响起,“醒了?”

施令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赶忙用被子遮住光滑的肩膀,甫一应声,才发觉自己嗓子哑了,吞咽都有些困难。

她只从被角探出一根手指,说:“我想喝水。”

段祈安松开推拉抽屉的手,踱步过来,给她递水杯,“白女士来过三回,看你还在睡,就没敢叫你,厨房里煨了汤,你洗漱好下楼就可以直接用。”

她睁着惺忪的一双眼,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日期,好奇眼前的人为何工作日还在家里,不由得喝起水来都没法专心了。

段祈安居高临下的姿态,哪怕施令窈脸上的神情有多么不露声色,都能窥个一清二楚。

他勾唇一笑,说:“是工作日没错,只不过是趁着午餐的时间回来取份文件。”

心中所惑被解开,施令窈偏偏又扭捏了起来,故意蛮横道:“我又没打算问你这个。”

说完,她觑过去一眼,衣着得体,领带更是束得一丝不苟,半分昨夜疯狂的影子都没有。

而她自己,方才香肩半露,手脚疲软无力。

明明都是她主动挑起的,可一旦抛到砧板上,瞬间就沦为待宰的羔羊。

施令窈咬咬牙,当即决定,下次一定死死摁住,不会让段祈安那么痛快。

段祈安再怎么会洞察人心,也断不会猜到她此时此刻又在盘算些什么。

他把床头整齐叠放的家居服放到空了许久的另一边床面上,“阿音今天在家,要是想出门的话,就找她陪你一起。我先回公司了,有事也可以打电话给我。”

施令窈点点头,水杯递回去。

她抱着家居服重新躺回被窝,一番扭来扭去,再掀被下床,除了领口有点歪,再没其他不妥。

两个人一同下楼,段祈音正拿着猫条逗斤斤玩,看见段祈安身后的施令窈,下意识打趣,“起早了,我以为最早得下午两点。”

施令窈听完,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是一语双关啊,看似是在讽刺她,实则是就差把“段祈安不行”五个大字刻在脸上。

她假模假样地看了眼挂钟,催促:“再不走,上班就要迟到了。”

话落,才后知后觉,整个聚丰都是段祈安的,即使在家里直接歇上个三五天,恐怕都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段祈音反应慢了几拍,缓过来便急忙偏头拍了下自己的嘴巴。

她跟施令窈对了个眼神,一副十八里相送的模样,规规矩矩地站在玄关旁,目送着段祈安离开。

不料,男人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突然顿足转身,说:“阿音。”

段祈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没想到一向反射弧极长的段祈安也会有如此迅速的时候,答应得磕磕巴巴,“怎么了大哥?”

段祈安仰着下巴,静静看了会儿,蓦然蹙眉,很不解,“你腿抖什么?”

段祈音支吾着,“可能站久了有点酸。”

“爸和妈都不在,你多照看着点窈窈,有事可以随时联络我。”段祈安把文件递给程屿,边说边理着袖口。

段祈音脸一白,“你就说这个?”

“不然?”段祈安抬眼斜睨过去。

段祈音:“没事没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施令窈往前一步,拽了拽段祈音的衣摆,用眼神示意她冷静一点。

她冲着段祈安摆摆手,“路上小心。”

好不容易送走了人,一左一右两个人同时吁出一口气。

施令窈没好气地说:“你下次再口无遮拦,我可不救你。你知不知道,你哥他以前误拆过你那些装着18,禁小漫画的国际包裹?”

这话无疑是平地起惊雷。

闻言,段祈音彻底呆在原地,开始捶胸顿足,“我就说我那包裹怎么包得乱七八糟,我还以为是海关拆的,可他怎么没来找我谈心啊?我记得那几本漫画里都很不可描述。”

施令窈埋头思忖,当时她有问过段祈安这个问题,只不过还没得到答复,就被经过的两个女孩子给打断了。

她环顾四周,佣人们都在忙着手头上的事情,没注意这边,便放心大胆地掩唇对旁边的人说:“我猜他读书时肯定也偷偷看过,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段祈音觉得离谱,忽又想到大哥能悄无声息地拱了窈窈这颗大白菜,私底下肯定特别闷骚,半晌,

跟着附和,“没错,我记得大一时,有不少男生在上课的时候偷看港城某部特别热门的夜,蒲片,后来到了晚上,我们一整个寝室的也围在一起看。”

施令窈自然记得,在刚接触漫画的时候,她对男女之间是一知半解,海外的大多数都很辣眼睛,就只能将那几部港片翻出来看,一共三部,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不知不觉间,到了餐厅。

莲姨还有佣人,将几盘家常菜和冒着热气的汤盅都一一端了过来。

施令窈喝了口菌菇汤,入口鲜香,回味无穷。

安静得太突然,她望过去,桌对面的人抱着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心拧着,苦大仇深的样子,只好问:“你看什么呢?”

段祈音收起手机,思索再三,说:“那个我哥刚才是回来专门取文件的吗?”

施令窈从莲姨的手里接过添了半碗饭的瓷碗,应:“对啊,怎么了?”

“他完全可以打电话让我或者是你送过去啊,”段祈音面对一桌饭菜,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又道,“你是不是还没去过聚丰总部?”

施令窈:“可能是文件比较重要吧,不过,我没事干嘛要去公司啊?”

段祈音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的意思是,你不然过去露露脸?送送便当什么的。”

施令窈被说得一头雾水,索性放下筷子不吃了,“他有生活助理的,根本不需要我,而且外边日头多晒啊,我是真不想出门,改天吧。”

段祈音放弃挣扎,实话实说,“我听说,关寂舒回国了,这会儿正在去聚丰总部的路上。”

话音甫落,施令窈腾地起身,还没开口就被段祈音抢了先,“不用麻烦司机,我来开车。”

第32章 C32铁树开花,动心了?……

“关寂舒?”

段祈音驾车到达聚丰总部楼下时,一抹着淡紫色百褶长裙的高挑身影刚从一辆阿斯顿马丁上下来。

车衣是极为骚包的迷雾灰紫,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女孩子风尘仆仆地,根本没打算等身后刚从驾驶位上下来的人。

“白寅?”

这次出声的人是施令窈。

荣京上流圈就这么大,各家产业链千丝万缕,多多少少都会沾着点边。

她并不诧异白寅会跟关寂舒认识,只是没想到关系如此匪浅,看情形好似拿这位大小姐是半点辙都没有。

施令窈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直到那两个人彻底消失,才并着两指摁了摁眉心。

她后悔一时冲动跑来这里了。

关寂舒追求过段祈安这件事,人尽皆知。

对方前脚气冲冲地跑进聚丰总部,自己后脚得了风声跟着跑来,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她与段祈安婚后不合。

段祈音靠在座椅上,无视车门外早已等着的泊车员,专心打量旁边坐着的人。

施令窈的脸色变幻着,她实在琢磨不出来,不得不问:“窈窈,还进去吗?”

施令窈又平静地瞟了一眼还在跟随着有人进出而自动开关的门,倏地扭过头,与段祈音对视着。

好不容易在喉间憋出一个字,忽又咽了回去。

支吾良久,大脑里早就开始了天人交战,最弱的那一方终于在一番垂死挣扎后,摇旗呐喊,“去,走地下停车场。”

与昏暗的停车场截然不同的聚丰总部顶层,显然是另外一幅画面。

总裁办里的人全都大气不敢出,虽对不远处办公室内的段祈安心存畏惧,却又完全没法按捺住蓬勃生长的好奇心,时不时悄摸抬头隔着透明的玻璃朝里张望。

直到雾化开启,眼前变得一片模糊,仅能看清里面挪动的黑色身影时,所有人摆放在手边的手机同时响起一声又一声的振动音。

有着独立办公区的程屿停下手里的活,扫了下眼前突然躁动的人群。

受他灼热视线的警告,终于重新恢复到死一般的寂静。

程屿将微信切换到小号,果然有几个群聊突然被新消息顶到了列表的最上方。

全公司上下,大大小小的微信群足有快二十个,很多人忌惮着他与段祈安亲近,是完完全全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更别提将他拉进群里了。

可好奇心人人都有,所以在某日晚注册了一个小号,然后又用两百红包贿赂了总裁办的某个人,悄无声息地混了进去。

此次他埋着脑袋,抱着手机,一一点开每一个群聊查看未读消息。

其中最热闹的,当属刚创建不久,却又迅速满员的那一个,是公认的消息灵通。

【段总的太太来了!!!】

【哪儿哪儿?????】

【也有可能不是,我刚才离得有点远,看见三小姐的车停在楼下,副驾好像坐着人。】

【总裁办的人出来吱个声呗,关小姐都上去这么久了,战况如何?】

【听不见,也看不见~】

程屿手一顿,头像有点熟悉,好像跟郑嘉的大号是情侣头像。

他越过走廊看茶水间,出来泡茶的郑嘉倚在吧台前,拇指滑动着手机屏幕,笑得合不拢嘴。

【好可惜,不知道装作拿重要文件进去签,会不会看到老板正给哭得梨花带雨的关大美女擦眼泪?】

程屿蹙眉,起身朝茶水间走去,周围的人听到他落在吸音地毯上的轻微脚步声,都匆匆收起手机,装作一副无事发生,认真工作的样子。

他屈指叩了叩门,郑嘉登时挺身站好,冲他稍一欠身,“程秘书。”

“泡好了就尽快送进去,别让老板等太久。”程屿拍了怕郑嘉的肩膀,语气不温不火,分辨不出来情绪。

交代完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群里果然有郑嘉新发的消息。

【好险,差点被程秘书发现。】

程屿两眼一黑,郑嘉能成为段祈安的生活助理,就是因为机灵,今儿怎么迟钝,竟没悟出来他那句话里的意思是让他进去刺探。

他心口梗得难受,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促使着再次起身。

好巧不巧的是,远处候梯厅传来一声极为清脆的“叮”声,他霎时反应过来,这好像是段祈安的专用电梯。

程屿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迎接的时候,又在心里感慨八卦群里还真是没有假消息。

他不由想起了方才看到的一条微信,万一老板真的在帮关小姐擦眼泪,若是被正朝着自己这边缓步过来的三小姐和太太看见了,公司会被闹得鸡犬不宁吧。

“嗨,程秘书,我哥呢?”

闻言,程屿激灵了下,嘴边的笑不太自然,“老板老板在办公室里谈事情。”

说完,又补充,“白总也在。”

对哦,有白总在,闹不起来的。

段祈音点点头,“行,带我们过去。”

程屿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假装不经意间看了眼比段祈音落后一步的施令窈。

平时见面,女孩子多以俏皮灵动为主,眉头很少会有紧皱的时候,硬生生让他心里多了丝不忍。

他压着声音发出一声叹息,索性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就是受一顿责罚,损失三个月的奖金,等年终结算前再从别的地方赚回来就好了。

三个人依次朝着段祈安的办公室走过去,途径总裁办时都不约而同听到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程屿没好气地睨过去一眼,转而又换了表情,笑意盈盈地对施令窈和段祈音说:“太太,三小姐,不然我带你们去休闲区域?那里设施比较齐全。”

沉默了一路的施令窈终于出声,“不用。”

什么休闲区域能比得上总裁办公室里的设施齐全?

不多久,三人驻足在门外。

程屿闭了闭眼,在心里暗骂郑嘉定是玩手机玩嗨了,送完茶水出来连门都没阖上,使得这会儿他们站着的地方,这个角度恰好能看清里面的全貌。

白寅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看好戏,段祈安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笔下不停,签署着桌角摆放着的一沓文件,而被忽视的关寂舒怒火中烧,来来回回踱着步,字字句句全都是在谴责段祈安。

“段祈安,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对我说过什么?你说想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工作上,没有恋爱的打算,你——”

听到这里,白寅特地抢话为段祈安鸣不平,“欸欸欸——这点他可没忽悠你,确实没恋爱,他——”

“你闭嘴!”关寂舒更是火大,朝着沙发的方向丢过去一记眼刀,继续说,“没恋爱,直接闪婚,我难道还要夸奖他吗?”

话音停顿几秒,声线糅进去了几分散漫,轻声:“你把她叫来,我想看看她。”

闻言,段祈安终于放下手里的笔,拨弄开右手边摆着的一小盆龟背竹,将一个金属相框翻了个面展示给桌前半分都停歇不下来的人看。

那是一张段祈安与施令窈在婚礼上被抓拍到的合照,两个人衣着华丽,共同握着一瓶香槟,相视一笑。

关寂舒匆匆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语气颓然,不由结巴起来,“你你你这照片我在阿音的朋友圈早看过了,我要看真人,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如此小心宝贝地藏着,难不成是怕我欺负她?”

段祈安抬眼,“窈窈昨晚没休息好,虽然已过孕早期,但还是得多注意比较好。”

关寂舒愣了愣,显然是一副对此事毫不知情的样子。

白寅刚端着茶杯递到嘴边,冷不丁被忽然凝滞起来的气氛吓到打了个寒颤,热茶霎时倾倒出来,一条手工定制的休闲西裤就这样遭了殃。

他摊了摊手,看起来非常无辜,“这件事我告诉过你的啊,我说段祈安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你自己没悟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寂舒嘴角抽了抽,眼眶跟着红了,快步到沙发前,捞起自己的包就打算离开。

岂料动作一慌,包带从掌心脱离,掉落在地毯上,内里的东西散出来,到处都是。

在门外目睹了全程的施令窈往后挪动了几步,藏在一旁的储物间内,等着关寂舒彻底离开后,才慢吞吞出去。

从这比方才敞得还要开的门就能猜到,关大小姐定是被气坏了。

段祈音眉尾一抬,对施令窈说:“我去看看她,你自己没事吧?”

施令窈摇摇头,遥遥地看着段祈音迈入电梯后,耳边蓦然传来段祈安如寒冰般冰冷的声音。

男人语气平平,说:“你如果以后再在我工作的时候跑来自讨没趣,就别怪我告诉前台取消你的进出权限。”

施令窈目光落下去,欲要叩门的手不由停顿在半空中,只听白寅笑着打趣,“小钱哥哥,我很好奇,一开始你说是因为责任不得不结婚,那现在呢?上一次我来,你那里还没摆相框,这次就有了,你是不是铁树开花,动心了?”

最后这句话让施令窈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攥紧,视线自然投落到段祈安的身上,跟白寅一样静静地等着对方翕动唇瓣。

段祈安:“我”

只一个字就让施令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偏过脸,没成想沙发上的人凑巧转动脑袋。

下一秒,白寅腾地站起来,磕磕巴巴地叫:“嫂嫂嫂嫂子?”

第33章 C33特地送一次便当。

段祈安的办公室,是很中规中矩的布局,装修风格与御景苑大差不差,一眼望过去,简约却又不失典雅。

然而眼下,施令窈根本无暇欣赏,清凌凌的一双眼望着段祈安。

细看的话,能发现内里掺着的期待。

周围悄静,她怔忡着,等了三五分钟。

段祈安码好文件,着急起身,话锋瞬转,“窈窈?你怎么会来?”

施令窈知道这会儿是听不到段祈安去回答白寅方才的那个问题了,不得不往前迈出一步,留给身后程屿方便关门的机会。

门一阖上,她再次提步,途径摆放茶几的那片区域时,忽然顿足,目光偏移到下方,眸色深谙。

靠单人沙发的空地上,一支限量款口红被主人遗落了下来,一时间无人问津。

施令窈很是艰难地蹲下身,如笋芽尖细长的五指轻巧地捏起来,在掌心里把玩了一圈,才慢吞吞地递到白寅的面前。

“嫂子——”白寅说话时带了点鼻音,听得人不太舒服。

半晌没接,她只好又往前伸了伸手臂,以往恬静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表情难以琢磨,眉一皱,说:“可能得麻烦你带给关小姐了。”

声线无多余的变化,一如既往清脆悦耳,白寅却觉得浑身上下都凉飕飕的。

他清清嗓子,欲要多说上两句,后又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待在这里有点多余,赶忙接过施令窈手里的口红,招呼都没来得及跟段祈安打,便急匆匆离开了。

不知不觉间,段祈安已从办公桌前挪动到了施令窈的身后。

施令窈转过身,从沉甸甸的水桶包里拿出一个手提式的保温便当盒,边往茶几上放,边不自然地张口胡诌:“恰好跟阿音在附近的商场逛街,她觉得这家的糖水不错,所以想来给你送一些尝尝。”

段祈安觑过去一眼,便当盒很寻常,不锈钢,可直接微波加热。

他没当回事,问:“她人呢?”

施令窈抿唇一笑,仰着脸看他,“凑巧碰到关小姐从你这里气冲冲地跑出去,她说要去看看。”

说话间,便当盒已经打开,奶香浓郁的芋泥上浮了层用糯米粉揉成的小丸子,看着就很Q弹软糯。

段祈安其实刚用过午餐不久,是半点胃口都没有。

可这是施令窈头一次来公司,哪怕这糖水是段祈音的意思,他也不好直接扫她的兴。

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便当盒上面,施令窈将分盒装着的糖桂花和干桂花撒上去,又拆出来勺子,说:“你慢慢用,我先回去了。”

身子一侧,手腕猛然被扣住。

段祈安:“去哪儿?”

“回家。”

段祈安牵着她,轻摁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来,对她说:“我工作刚好也已经忙完了,既然是回家,那就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走。”

“哦。”施令窈没话说了,懒洋洋地倚上沙发。

蓦地,鼻间忽然涌入的香气,馥郁到让她头皮发紧,不久前那种异样的情绪再次席卷过来,把她团团包围住,几度呼吸困难。

自有孕后,除却几次非常正式的场合,她出门很少化妆,虽说白女士特地给她准备了孕期时可用的化妆品,但以防万一,她还是没敢用,更遑论是气味如此浓郁的香水。

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自己,出门前刻意去换的衣服,莫名黯然失色起来。

这种情绪持续得并不久,施令窈晃了晃脑袋。

自小到大,自卑二字与她毫无干系,她拥有了很多,也很少会失去什么,自信简直就是她的代名词。

她眨巴着眼睛,强行摒弃掉所有杂念,全然没注意到一旁的段祈安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段祈安捏着汤勺,尝了一口,眼前忽然一亮。

莲姨的厨艺,他一清二楚,毕竟吃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尝不出来。

他一时气笑,刚想着多问两句,不料被眼前女孩子一副愁怨的样子吸引走了注意力。

施令窈一会儿拧紧眉头,一会儿又舒展开。

短瞬,又开始长吁短叹。

段祈安拖了个蒲团坐下,外头的日光自透亮的玻璃投落进来,半明半暗中,女孩子的整个轮廓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收起便当盒,回到办公桌前,完成最后一丁点工作,而后又从衣架上拿过西装外套穿上,闲庭信步到施令窈的面前,打了个响指,说:“走吧,回家。”

施令窈思绪还没回笼,脑子糊里糊涂,懵着问:“你这么快就吃完了?”

段祈安一手牵着她,另一手拎着她的包,还有便当盒,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我猜你跟阿音走得急,这糖水里少放了一样食材。”

有吗?

施令窈不由反问自己,在得知关寂舒来聚丰总部找段祈安,她就一直处于头脑发热的

状态,做什么都冒冒失失的,看见便当盒放在餐桌上,莲姨却不知所踪,想也没想就直接收进了包中,跟着段祈音出了御景苑的大门。

车子驶出停车库的那一刻,隐约间是有在车外后视镜看到莲姨端了个瓷碗冲了出来,至于说了什么,早就被引擎声彻底盖住了。

所以这糖水是没做好吗?

她吞咽了下,碍于之前拿段祈音当幌子,还说是阿音觉得味道不错,所以才送来给段祈安。

若是味道过于黑暗,那岂不是置段祈音于水深火热之中?

她支支吾吾小声地问:“是很难吃吗?”

段祈安放慢脚步,斜睨过去,女孩子的脸色时青时白,实在精彩。

他不露声色地弯起了唇,先是在不经意间摇了摇头,后又故意肃声说:“再多吃两口,恐怕就要闹肚子了。”

当下,施令窈哪儿还记得此次跑来聚丰总部的目的,生怕连累了段祈音,一时情急,全盘托出,“其实我没去逛街,糖水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我走得着急,不知道便当盒里装的是半成品,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然我们去医院吧?”

段祈安的本意是想着多逗弄施令窈两句,不料女孩子根本不禁吓,三言两语就抖落了个一干二净。

望着面前的人满面愁容,慌慌张张的神情,要是再添油加醋地多说上几句,恐怕下一秒眼泪就要出来了。

他用目光凝着她,说:“我没事,放了麻薯的话,口感会更好。”

施令窈松了口气,下压的嘴角慢慢抿直,声音也不再闷沉,“那就好。”

只一刹,她反应了过来,“你诈我?”

话音甫落,施令窈甩开段祈安的手,愤愤然着阔步朝外走,不管身后跟着的段祈安说什么,都懒得搭理。

直到入了电梯,空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段祈安攥住她的手指,轻声说:“你突然来公司,我还挺意外的。”

施令窈:“”

“别气了,况且,不是你撒谎在先吗?来给我送便当就这么难以启齿?”段祈安轻轻柔柔地揉弄着她的指尖。

她没讲话,片刻,才翕动唇瓣,“没打算给你送,是莲姨非要的。”

段祈安笑起来,“好好好,那就等下次。”

施令窈不解偏头,问:“什么下次?”

“希望下次你能特地来给我送一次便当。”-

回御景苑的路上,施令窈早就将所有的不快抛之脑后。

她抱着手机,查看几分钟前段祈音忽然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阿音:!!!!!!】

【阿音:窈窈,告诉你一件让你可以惊掉大牙的事情!!!!】

【阿音:刚才我下楼,看见关寂舒坐在候客区等自己的司机来接,然后!然后!】

【阿音:重点来了,她在看你主笔的漫画《呼唤恋人》,都追到最新话了。】

【阿音: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你有一个超大气的读者,每次赞赏都特别大手笔,在漫卡的昵称就一个单字——舒,你说会不会是】

施令窈从上看下来,感觉自己可能快要不认识字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定睛瞧了好半晌,根本顾不上回复,急急忙忙切进后台还没来得及关的漫卡APP。

名为“Yoti”的主页,头像的下方便是赞赏的土豪榜。

施令窈以前因为好奇点开过几次,也有刻意去TOP前三的读者主页瞧瞧。

只是那时并无多余的情绪,看得自然也不如现在认真。

排在首位的读者,因为氪金吸睛,粉丝数高达五十多万,并且应平台要求,已经做了实名,详情页内显示——关寂舒。

施令窈手掌掩唇,惊住。

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声音仿佛卡在喉咙里,语速变得极为缓慢,“段祈安,我看你跟关小姐挺要好的,那你知不知道她平时有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爱好?比如看看书什么的。”

前方刚好转红灯。

段祈安减速停下来,闻言怔然了好一会儿,直到重新驶动车子,反应还是迟钝了好几秒。

他忽然想起来上车前,白寅发来的一条短讯息。

当时他只是短暂扫了一眼,这会儿结合施令窈莫名其妙问出的这句话,终于明白了过来。

结婚这么久,施令窈从未表现出半点对他工作感兴趣的样子,今日一声不吭地跑来,还假借是段祈音想来的由头,竟然只是因为事先知道了关寂舒会来公司找他。

他一直都知道人言可畏,以前是懒得多管,没成想居然传播得如此之快,也不知施令窈到底听了些什么。

默了默,段祈安目视前方,启唇,“窈窈,我跟关小姐只一起上过几堂钢琴课,并不如外界所传的那般相熟,我对她——”

“哦。”

施令窈轻飘飘一应,继续摆弄起了手机。

段祈安被施令窈这种瞬息万变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

回想之前种种,女孩子捏着关寂舒遗落下来的口红递给白寅时,明显情绪不佳,以至于过了这么长时间,才终于措好词来询问他,却又在他有意要解释上两句的情况下,变成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用力地攥了攥握着方向盘的一双手,喉咙里就像是堵了什么般难受。

再开口,声音沙哑,“窈窈”

施令窈侧过身,从段祈安的欲言又止里读懂了自己方才的态度有些不妥。

她心口一紧,面上温顺,“我知道你跟她没什么,之前我是一时冲动,不是有意要怀疑你的。”

说到这里,她收紧五指,不由心虚起来。

如果不是刚刚白寅发来微信特地解释过,她绝不会突然这般善解人意,说不定等回过神来,又要在脑海里编出一段极其离谱的狗血故事。

很快,刚熄屏的手机再度亮起,还是白寅的消息。

【白寅:关寂舒爱好不少,插画、料理、茶艺都挺精通的,要说比较特殊的,那就是她是个漫画迷。】

施令窈:???

第34章 C34妻管炎,母老虎。

“少奶奶,天热,给你准备了解暑的,不喝吗?”

莲姨手上端着珐琅彩的中式托盘,瓷碗里的冰酥酪瞧着比不久前给段祈安准备的芋泥水麻薯还要诱人。

施令窈从车上下来,跑得着急,身上浮了层细细密密的薄汗,一心想着先回房间冲个澡。

她探头又看了眼,忍不住吞咽了好几下,打消掉要坐下来仔细品尝的念头,问:“先不喝了,阿音呢?她回来了没?”

正在打扫楼梯扶手的佣人指了指楼上,“三小姐也是刚回来,在房间。”

施令窈点点头,回眸,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

她把手里的包塞到段祈安的怀里,转身时又连带着将外衫一同丢过去,说:“我先去找阿音,辛苦你帮我放一下洗澡水啦。”

段祈安的五指严丝合缝地贴着还带有余温的外衫,不自觉摩挲了下。

良久,艰难启唇,“还需要为你准备其他的什么东西吗?”

施令窈已经迈上了台阶,头也没回,边用手挽起披肩长发,边说:“你看着准备就好了。”

室内的冷气长久开着,这种很舒适的温度在施令窈推开段祈音的房门时,骤然下降了几度。

她抚着陡然变得黏糊的手臂,脑袋从门缝伸进去,甜滋滋地叫:“阿音?”

回应她的是一片安静。

施令窈不由自主地开始轻手轻脚往卧室最里走去,遮光帘紧闭,昏暗中有一道高达的阴影闪过。

她离得远,看不清楚,只说:“我还以为你睡了呢,那怎么半天都不理我?”

“大嫂。”

施令窈抬起的脚顿在半空中,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浑厚磁性,是男人的声音,而且段祈音很少会如此称呼她。

她霎时反应了过来,摁亮手机屏幕,用来视物。

丝质衬衫,领口半敞,休闲西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远远站在那里,姿态懒散,浑身上下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似餍足,又似疲惫。

施令窈眯起眼睛,僵滞在原地,“淮枭?你不是在国外?”

问完察觉到自己话题偏离,急忙拽回来,“你怎么在这里?阿音呢?”

跟着,墙角的落地台灯亮起,散发出昏黄舒适的灯光。

沈淮枭捞起西装外套,随意搭到肘间,瞥了眼不远处正响着潺潺流水声的洗手间,一脸平静地回答她的问题,“刚回来不久,给音音带了点东西,过来拿给她。”

话落,男人已在悄然中走到她的面前,从她旁侧的边柜上拿过几个精致的礼品袋,顺势递过来,“大嫂,这是带给你的礼物。”

施令窈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情绪由难为情所替代。

她缓慢接过,说:“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你每次出国回来都给我们带这么多东西,多麻烦啊。”

“不麻烦。”

沈淮枭始终冷静,嗓音温温柔柔的,并无半分不妥。

离开前,又说:“她应该很快就出来,我先走了。”

目送着人彻底消失在眼前,施令窈才收回目光。

洗手间的门恰好在这时打开,段祈音裹着浴袍,周身弥漫着浴后独有的香气,在抬眼看清是她后,面露诧异,却也只是一刹。

施令窈放下沉甸甸的礼品袋,想着沈淮枭方才过来应该是没见到段祈音,帮着传达,“淮枭刚刚有来过,我凑巧碰上,他说帮你带了东西,应该是这些。”

两道目光齐齐汇聚到床尾凳上,那里摆放了七八个扎着蝴蝶结的礼盒,每个盒子上都印有不同的logo。

段祈音眼神涣散,很快偏开头,表情恢复到往常那般自然,“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跟大哥在外边吃了饭才回来。”

“我哪儿还有胃口,”施令窈惊魂未定,缩起肩膀,“我找白寅确认过了,那个读者真的是关寂舒。”

“是就是嘛,她又不知道Yoti就是你。”段祈音坐在梳妆台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大堆让人看起来眼花缭乱的护肤步骤。

施令窈吁出一口气,脑内的神经松了没两秒,再度绷到最紧。

她腾到起身,吓了段祈音一跳,拧眉问:“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双手自上而下摸了个遍,施令窈眼睛瞪得溜圆,“我之前在网上发过一次日常vlog,得赶紧去把它设置成私密。”

“你不没露脸吗?”段祈音搅动着容器里调制好的身体油乳,脸上敷了面膜,说话有点口齿不清。

施令窈:“有一段我不小心拍到了书柜上跟你哥的合照。”

下一秒,她倏地转身,作势就要朝外走。

段祈音出声宽慰,“别这么紧张啊。我印象中记得关寂舒不玩这些社交平台,连个账号都没有,就单纯是个漫画迷,而且,她就算知道是你,又能怎样?”

不怪施令窈小人之心。

圈子里,类似的事情多得去了,脱粉转路人不够,还得回踩。

之前的舆论好不容易过去,她怕再生是非。

说不定哪天网络上会突然出现——扒一扒漫卡画师Yoti的两三事。

施令窈自知干干净净,可就怕无事生非,颠倒黑白。

就在段祈音依旧不遗余力地劝说施令窈放宽心的时候,段祈安刚刚调好浴缸里的水温。

他一早问过医生,孕期泡澡时间不宜太久,温度同样也要注意,过高过低都不行,最好接近体温。

忙完从洗手间出来,施令窈还没回来。

段祈安怕时间久了水温降下来,本打算出去叫人,不料刚走到门口,身后茶几上忽然传来好几声急促的振动音。

他不得不折返回去,拿起手机,贴耳接听。

聊了没几分钟,匆匆收线,甫一伏身,手背不经意碰上施令窈一直摆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收到感应跟着亮起,右下角弹出的邮件通知也不知在桌面上停留了有多久,此时此刻还在有节奏地跳动着。

段祈安只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因着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自然而然地翘起嘴角。

女孩子的步子戛然而止,目光在他身上仅停留了短瞬,而后两眼放光地紧盯着从自己包里滑落出来的手机。

紧接着,三步并作两步,一拿起手机,指尖便在上面熟练地触动起来。

末了,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施令窈揉揉眼睛,望向衣着得体的段祈安。

按道理,平时一回到家,面前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换上家居服,绝不会像此时这般完全是一副随时准备要出门的样子。

她小声问:“你待会儿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忙吗?”

段祈安将挽起的袖口薅下来,如实告诉她,“秦理回来了,约着要去喝酒。”

如果是五分钟前,施令窈知晓这件事,定会非常贴心地送上一句——路上小心。

然而刚刚,与段祈音聊天时,她才知道秦理竟是关寂舒的表哥,两个人这次是一起回国的。

她垂眸,右手却扯上段祈安的衣摆,哼出一声,“都有哪些人啊?”

段祈安稍稍顿住,有些意外她突然询问这些。

眉眼一弯,“具体不清楚,白寅攒的局。”

闻言,施令窈心里咯噔一声。

她掀眸,睨过去,“那能不能等会儿再去?”

“怎么?”

“我去泡个澡,结束后你帮我涂一下妊娠油,可以吗?”

段祈安颔首,“好。”-

洗手间内,施令窈只泡了十几分钟就出来了。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手里的吹风机嗡嗡响了足有半个小时,才慢慢安静下来。

白寅攒的局,看样子应该是为了给秦理接风,说不定关寂舒也在场。

施令窈不清楚自己为何要拖着段祈安,但她就是打心底里不想让他去。

可一直这么在洗手间里耗着,也不是法子。

正琢磨着,叩门声忽起。

施令窈轻咳一声,应:“怎怎么了?”

段祈安提醒,“窈窈,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泡太久。”

“我我知道,马上就好。”

迅速弄完,她迈着小碎步出去,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摆放着的妊娠油和锁油霜,强摁住疯狂跳动的心脏,状似不经意地说:“刚才泡澡的时候,闻初发微信过来,让我回复甲方的邮件,有点着急,你能再等等吗?”

“不着急,你先忙你的。”

一般浴后直接涂抹妊娠油效果最佳,段祈安没多话,径自落座在施令窈的身旁,顺手拿起一本杂志,摊开在腿面上。

施令窈用余光打量了旁边的人好一会儿,确定对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上后,才触亮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假模假样地进入邮箱,动作不由一停。

仅这一丁点反常,段祈安还是很快就察觉到了。

他撩开眼帘,过于优越的视力,使得他轻而易举就看清了让施令窈滞住不动的始作俑者。

——阿窈,方便出来见一面吗?

能大费周章地发邮件跟施令窈联系,又与工作无关,恐怕除了谢司臣没其他人了。

段祈安细密的眼睫颤动着,愣愣瞧着。

跟那晚一样,施令窈没点开看,选中后立刻彻底删除。

之后,他不由自主地会把视线往女孩子那边移动。

时间一长,他终于发觉到是哪里不对劲。

施令窈虽一直目视着前方的电脑屏幕,但十指却一次也没碰过键盘,哪儿来的回复邮件一说,更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思忖几秒,他刻意靠过去,将女孩子从蒲团上拎起来,二话不说就吻了上去。

施令窈反应不及,双目圆睁,直到柔软的唇瓣被吮到痛,才从齿间呻出很短促的一声。

段祈安稍撤开点距离,对上她渐显迷离的一双瞳眸,指腹揩过她嘴角亮晶晶的涎渍,笑着说:“不想让我去就直说,何必这么辛苦?”

施令窈用手臂勾上他的脖子,喃出声,“那能不去吗?”

“就说老婆不让。”

“这样的话,别人会说你是妻管炎,我是母老虎。”

段祈安温柔地啄吻着她,“有道理,那我还是——”

吻上去前,施令窈能听见自己胸腔内怦怦的心跳声,“母老虎就母老虎吧,无所谓。”

第35章 C35我在意。

气象台报道,荣京未来一周都会阴雨绵绵。

施令窈一夜好眠,醒来时,双手抱着棉被,翻过身往空着的那一半床位挪了挪。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在后,将右手探入被中,轻轻柔柔地隔着轻薄的一层面料抚上花,径深处。

不知被吮成了什么样子,到现在还觉得有种酸麻的痛。

施令窈从枕边摸出手机,琢磨着该如何不露破绽地巧妙找莲姨拿缓解肿胀疼痛的药。

思来想去,若想对症下药,只能道明实情,遂作罢。

她仰面平躺着,双手高举过头顶。

神情恍了恍,再这样拖下去,今天恐怕是要饿晕在床上。

施令窈偏头,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儿雨水砸在玻璃窗上的圈圈水纹,终下决定,给始作俑者发了条微信过去。

遥遥楼下,特地从公司回来用午餐的段祈安,与段祈音在餐桌前相对坐着。

老段和白女士一早吃完上了楼,沈淮枭早上跑了趟聚丰分部,赶不上吃饭,只在公司用了顿很是普通的简餐。

段祈安执筷夹了块烤乳鸽,嚼着嚼着,猛然发现面前的段祈音状况不对,忙问:“最近工作怎么样?还是不打算回公司给我帮帮忙吗?”

段祈音托腮,面前的豆腐被勺子搅得不成样子,说话有气无力,“大哥,你知道我对家里的产业没兴趣的,而且我现在这工作蛮不错的,没想换。”

闻言,段祈安摁了摁眉心。

小妹倦容满面,浑身上下都死气沉沉的,也不知是不是在哪里受了委屈。

他不好直接问,委婉道:“别太勉强自己,更不要因为工作伤了自己的身体,零用钱不够就来找我。”

段祈音揉揉眼睛,又不动声色地压了压耳根的位置。

今天的大哥真是温柔到有点离谱了,虽然平时同样没在物质上短过她,但如果冲动消费,免不了还是会来多过问几句。

这么反常,不可能跟工作有关系,毕竟聚丰赚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那就只可能是

她正色后抬起头,挑了下眉,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上,不紧不慢地问:“大哥,都快一点了,你不上楼去看看窈窈吗?”

段祈安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这才看见施令窈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他叹出一声,昨晚确实有些放纵了。

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会儿,不出十分钟,家庭医生就将药膏送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望着他。

段祈安乜过去一眼,“不方便说,那就编辑成文字发给我。”

说完,他抬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而后继续坐下来用餐。

吃了没两口,筷子放下,拿餐巾拭嘴角,迎上对面段祈音求知若渴的一张脸。

恰好来了兴致,他问:“看来你今天很闲,那跟我聊聊谢司臣吧。”

“谁?”段祈音肯定自己绝对是耳鸣了。

“你跟窈窈的那个同学,谢司臣,我记得婚礼的时候他有来。”段祈安不慌不忙地把衬衫敞开的领口扣上,修长的手指灵活到极具观赏性,三两下就让领结抵上了突出的喉结。

段祈音的长发利落垂落在身前,她用两只手各捏起一缕,交叉盘绕在眼前,遮挡住自己心虚的眼神,说:“就只是普通同学,我跟他不熟。”

段祈安双手环抱在胸前,纵使斜身窝在软椅上,都还是一副很规矩的姿态。

他神情微变,一言不发。

“什么情况啊?前两天先是窈窈找我打听关寂舒,今天你就找我聊谢司臣,”段祈音委屈巴巴地瘪瘪唇,无奈地说,“我被夹在中间,很为难的。不过,我得替窈窈提前申明一下,她跟谢司臣自始至终都是很纯洁的同桌关系,一没恋爱,二没暧昧,你可不许乱打听,随随便便就信了其他人的话。”

段祈安轻而易举就从段祈音的话中捕捉到了重点,原本平静的瞳眸中迅速闪过一丝丝慌乱。

关寂舒回国不久,不出意外的话,施令窈昨天在公司,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本人,可段祈音刚刚却说施令窈前两天就找她打听过了。

他急道:“什么时候?窈窈什么时候找你打听过?”

段祈音抿了下唇,觉得话题转得莫名其妙。

主动找她聊,又在她说完后不予理会,反倒关注起她随口说出的一句话。

思索过后,她摊摊手,“就是你们去参加关家酒会的那天晚上啊。”

静了片刻,远处忽然有脚步声响起。

施令窈迟迟没等到段祈安的回复,在床上缓了半晌,才艰难爬起来。

洗漱完下楼,穿过偌大的客厅,一迈入餐厅,远远就看见兄妹俩面对面坐着,一声不吭,气氛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她脚下短暂一停,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忽略掉身体的不适,强装自然地继续抬脚朝那边走去,笑着问:“聊什么呢?你们两个的表情看起来怪怪的。”

在外边花园帮着打扫的莲姨从擦得干净透亮的落地玻璃幕墙看到施令窈,赶忙进来帮着摆好餐具,“少奶奶,午餐有茄汁面,还有卤肉饭,您要吃哪个?”

“小半碗茄汁面吧,”施令窈笑眯眯说完,偏过脸就换了副表情,冲着段祈安嗔怪了一句,“你干嘛不回我微信?”

段祈安垂眸注视着她,手上却帮她在腰后搁了个柔软的靠垫,温和的语气听不出半分不久前刚与段祈音聊过她隐私的破绽,“有点事,耽搁了,刚准备上去。”

施令窈轻声一哼,没再搭理他。

茄汁面送了上来,酱汁香浓,色泽诱人,热腾腾冒着气。

她先咬了口最上方摆放着的煎蛋,还没咽下,忽觉身旁的人从椅子上起来,忙不迭拉住,问:“你去哪儿?”

段祈安:“我先去楼上等你。”

余光里,段祈音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目光在她跟段祈安之间逡巡着。

施令窈往前倾身,右手掩唇,难为情地压低声音说:“你把东西给我就行了,不需要你帮忙。”

段祈安神情显而易见一滞,四目相对时,后知后觉女孩子话里的意思。

他将掌心覆上施令窈的头顶,随意揉弄了两下,“我还有其他事想跟你说。”

略怔两秒,施令窈点点头,还跟着摆了摆手。

等耳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抬起右脚,从桌下横过去轻轻地踢了下对面还一脸懵然的人,说:“下周末市会展中心办的那个漫展,你是不是有见面会?”

前段时间,由段祈音主役配音的一部广播剧刚达成播放量破亿的荣誉,为了回馈广大听众,剧组特地趁着暑假还有双休接受了漫展主办方的邀请,到时将会现场pia戏,还原剧中的精彩片段,结束后更有面对面签名交流的机会。

段祈音倚上软椅,注意力在她的脖子上。

那吮出来的点点痕迹,看来昨晚战况激烈啊,怪不得大哥看起来一脸春心荡漾。

她撇唇一笑,片刻后才回答她的问题,“对啊,你也要去吗?”

施令窈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面条,眉眼慢慢抬起,“漫画签售区有个画手临时有事去不了,平台让我顶上。”

说到这里,段祈音霍然起身,绕到她身边坐下,“昨晚你走得着急,有件事忘了给你说。”

“什么?”

“我记得你有微博超话,对么?”

“怎么?”

段祈音长睫扑簌两下,“你去过那么多次漫展,照片早就传播得到处都是,何必

在乎vlog里那一闪而过的小片段?”

她语气自然,施令窈却受惊吓不小,如坠冰窟,从头凉到脚,磕磕绊绊着说:“那怎么办?”

段祈音暗自感慨,果然是当局者迷。

她抬手搭上施令窈的手腕,用着安抚的语气,细听又带了点无奈,“窈窈,你这还没生,怎么就傻了?你仔细想想,昨天关寂舒跟大哥说想看看你,后来看到你跟大哥的照片也是半点波动都没有,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根本就没见过你,更不可能知道Yoti就是你?”

施令窈定定地看着她,说不出话了。

小半碗汤面下肚,身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光。

接下来,两个人聊了没多久,沈淮枭忽然回来,叫走了段祈音,施令窈只好上楼回了卧室。

落地窗前,段祈安直挺挺站着,手机贴在耳边,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施令窈听了没几句,感到不知所云。

不多久,这人终于察觉到她的存在,赶忙挂断电话,提步到她的面前。

段祈安敛了敛眸,大脑里思绪百转千回。

有些事情他原本打算烂在肚子里,可刚刚听了段祈音的话,他的想法渐渐动摇起来。

女孩子那么早就从别人的嘴里知晓了他与关寂舒的那点旧事,却选择了对他缄口不言。

如果说是信任他,又何必去找段祈音打听。

若是说完全不在意,又为何会在昨天仅凭三言两语,就冲动到跑去公司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