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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念想 芒西番 20237 字 2025-06-02

施令窈眼神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静默着。

莲姨掩好窗户,阻挡了肆虐的雨势,没忍住叹出一口气,说:“这雨看样子是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少奶奶是在担心大少爷吗?”

“啊?什么?”

施令窈完全没察觉到莲姨进来,听见声音不由惊骇住了。

莲姨帮着调节了下书房内的恒温,回过头冲她说:“这种恶劣天气,航线很容易取消或者延迟。”

施令窈方才一直在大脑里捋脚本里的小细节,根本没空去想那么多。

现在陡一接收到莲姨的提醒,才反应过来,雷暴天气,是很多事故的高发时段。

蓦地,一声轰隆传来,电闪雷鸣仿佛要把整个天空撕裂。

施令窈从外衫的口袋里摸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发出去,【荣京暴雨,你还是不要回来了。妈和阿音都在,她们可以陪我去孕检。】

消息一经发送,瞬间石沉大海,没得到任何回复,想必段祈安还在忙工作。

她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聊天界面,拿着触控笔的手不自觉探过去,滑动着与段祈安的过往聊天记录。

白女士说段祈安知道疼老婆了。

施令窈觉得自己孕后反应较以前迟钝了不少,不然在面对段祈安如此明显的记挂时,怎会回复得像是毫无感情的AI机器。

她满脸懊悔,眼前浮现的全都是理直气壮将段祈安当做工具人的画面,早就脱离了培养感情的正常范围。

明明时时刻刻都是居于上位的姿态,却能为了取悦她,心甘情愿地屈于下方。

对她提出的那些无理要求,更是照单全收,一丁点异议都没有。

施令窈退出微信,点进相框,那里面全都是段祈安裸露性感的照片。

她不由感慨段祈安真是心大,这些东西要是泄露出去,说不定还会使得聚丰集团形象受损,从而导致内部动荡、股市崩盘。

不受控地,触控笔停留在手机屏幕的右下角,“删除照片”的提示跟着弹出来。

施令窈心生不舍,顿时生出一计。

她将手机连接上彩印机,好不容易将所有功能设置好,岂料在出纸的时候出现故障,一时之间,照片接连不断地往外边弹出,散落到桌面还有地板上,到处都是。

刚才莲姨离开前告诉她,白女士吩咐佣人给她准备了一份新鲜果切,待会儿会送上来。

施令窈不由慌了,眼前这个画面若是让其他人看见,不知会添油加醋传播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她跟段祈安都要颜面扫地。

为了迅速整理干净,她先是将手机与彩印机断开,然后拉开抽屉,直接挥臂将桌面上的扫落进去。

视线偏移,停留在地板上,施令窈开始犯起了难,快四个月的身孕,让她不如之前那么灵活,蹲下去时多多少少会有些吃力。

她舒出一口气,咬咬牙,侧着身缓慢屈膝下去,十分费力地用指尖去捻照片的边角。

施令窈注意力集中,全然没注意到自门口进来的挺拔身影,直到一双质地柔软的手工皮鞋闯入眼帘,才慢吞吞地仰起头。

男人伏身压来,用五指扣上她的手腕,将她小心翼翼地拉起来,似笑非笑地说:“施老师,这又是在玩哪出?”

第26章 C26吃醋了?

窗外的雨势又大了些,云层跟着越压越低,看着随时要将这座城市吞噬掉。

施令窈脚上的拖鞋,不知何时撒掉了一只。

她站得局促,仰着下巴与面前的人对视。

段祈安的肩头落了雨,湿哒哒一片,靠她近了,能感觉到身上裹挟着的冷意。

再往下,原本擦得明光锃亮的皮鞋浮了层泥污,就连挺括的裤管也受雨天波及,看起来非常狼狈不堪。

施令窈五指微拢,心头一紧,问:“你怎么回来的?外边好大的雨。”

段祈安没着急回答,将她扶稳后才慢慢松开手,转而再次低身下去,姿势依旧得体,从书桌底下找出她的拖鞋,两指捏着放到她的面前。

穿好后,她又看了眼外边,狂风暴雨,也太可怕了。

段祈安扶她去桌前的软椅上坐好,凑巧看到了未阖上的抽屉里,那杂乱无章的十几张照片。

他瞄了一眼女孩子偏开头、抿紧唇的侧脸,就像是做了亏心事被当场抓包。

“飞机落地后才开始下雨的,很安全,你放心。”

说完,他拾拣起来地板上的所有照片,放进抽屉与里面那些一起整齐码放好。

施令窈低着头,睨着他将抽屉往里推好,微不可察地长舒了一口气。

打印照片什么的,比拍照片还要变态,她强装镇定,说:“那明天你陪我做完孕检,又要走吗?”

“我听妈说了,收购案不太顺利,你这样一来一回多辛苦啊,而且这段时间好多人陪着我,你真的不用担心。”她眨眨眼,伸手勾上他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段祈安身上的衣服经雨水一泡,黏在皮肤上非常不舒服。

他本打算到家后先去冲个澡、换套衣服,不料在楼下碰到了莲姨,对方看见他以后,跟不久前施令窈脸上的表情同样精彩。

说了几句话,他再次抬脚踏上面前的台阶,视线触及到莲姨手里端着的果盘,一猜便知道是给施令窈准备的。

最后,果盘落到了他的手里。

没成想,绕过走廊进到书房,竟看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天晚上,女孩子纤长五指握着手机,眼巴巴地瞧着他。

他抵不过,只好答应。

之后半个多小时,段祈安莫名有种白寅口中“不搞游戏开发,改当擦边男”的真实感。

耳畔一直响起按快门的声音,女孩子见他怔着不动,渐渐不知足,开始使唤着他摆出各种姿势,边拍边念念有词,全是赞美之词。

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听过无数阿谀奉承,无一例外都与他的能力有关,眼前的这副场景倒是头一次,让他最后硬生生捱不住出了一身的薄汗。

段祈安懒懒勾唇,去门口的小几上拿果盘,放到施令窈的面前后,才皱着眉说:“收购案已经忙完了,未来几个月都没有出行的计划。”

施令窈一愣,顿了几秒,发出一声“哦”。

忽然安静了下来。

施令窈用果叉扎了块西瓜递到嘴边,而后又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捞手机。

屏幕解锁的那一刻,界面还停留在相册上面,块块分明的肌肉线条让人根本无法忽略。

她着急用手去捂,一番慌乱的动作完全无法逃脱段祈安的眼睛。

男人笑了下,“我以为只要拍下来就足够了,怎么还打印出来了?”

施令窈呼吸骤然间停滞了下,这是老天都不愿意让她好过。

她抱着手机,赶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保存在手机里面不太安全,万一哪天手机丢了,或者是坏了拿去送修,一不小心泄露出去了怎么办?你之前跟女演员因为绯闻上过热搜,很多人都知道你是谁。”

话音甫落,段祈安眼神变了变。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知道施令窈绝无阴阳怪气的意思,吃醋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就是听着很不舒服。

段祈安直起身,语气不太好,“什么绯闻,都是无中生有。”

他叹气,懊悔自己因这一句话差点失控,三五秒后,继续说:“我去洗澡,你忙工作吧。”

望着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施令窈懵着。

她翻出脚本,看了没几分钟,终于反应过来,没敢多耽搁,快步回了卧室。

等段祈安从洗手间出来的这段时间,特别煎熬。

施令窈靠在沙发上,身前放着一个花朵形状的抱枕,视线不断往水声的来源处飘。

房门刚一打开,她就迎了上去,直接进入正题,“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承认,把照片打印出来,这个做法同样不安全,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它们好好藏起来,绝对不会再出现刚才书房里的那种突发状况。”

段祈安头发湿着,往常梳得一丝不苟的额发散落下来,少了几分威压,多了一丝亲和。

冲了个澡,他早就冷静了下来,猛地重新提起,不免被女孩子的脑回路惊到哑口无言。

眼前的人面无表情,施令窈没想到段祈安气性这么大,不得不立刻扬起讨好的笑,“那我现在就去把它们销毁掉。”

她作势就要转身去书房,被段祈安伸手拽住。

男人还是觉得好笑,没忍住勾勾唇角,是他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如果怕泄露出去,他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

说好了培养感情,可如果按照女孩子现如今的思维方式,恐怕肚子里的宝宝都呱呱落地了,关系还是一如既往毫无进展。

段祈安吞咽了下,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我都回来了,何必再多此一举。”

施令窈见他神色松动,明白他已经消气了,瘪瘪唇,说:“我本来是想每一张只打印一份的,没想到机器会突然出现故障,浪费了我好多相纸。”

段祈安深深地望着施令窈,半晌,抬手帮她把头发挽到耳后,“都是我的责任,我买新的给你。”

“什么意思?”她没听懂,怎么就是他的责任了。

段祈安:“我的照片,我的责任。”

施令窈扑哧一声笑,“妈说你会疼老婆了,她很欣慰。”

“那你呢?”

“我也很欣慰。”

段祈安不计较女孩子占自己的便宜,扯开腰间睡袍的带子,问:“施老师,今天能授课吗?”-

两个人胡闹完,外边的雨已经停了下来。

施令窈懒洋洋地窝在段祈安的怀里,问:“你之前每次回来,都没跟爸妈他们见过面吗?”

段祈安眉头舒展,忙碌了一天的倦意得以纾解,消散了大半,“时间匆忙,没机会碰到他们。”

“你应该跟他们打声招呼的。”

“有人说你什么了?”

施令窈急忙摇头,“没,就是觉得不太好。万一传出去,别人会不会认为我是那种挑拨婆婆跟老公关系的祸水啊?而且我怕妈会不高兴。”

“你想多了,白女士求之不得。”

段祈安帮她掖好棉被,从床头拿过家居服穿好,启唇,“你再休息会儿,我有个视频会议。”

趁着人还没走远,施令窈扬声叫住,“我午饭有点没吃饱,然后刚刚我饿了。”

段祈安望过来,眼神凝在她的右手上。

她察觉到,急忙缩进被子里,脸颊迅速染上绯色的红晕,言行举止都变得不自然起来,“我想吃汉堡。”

段祈安敛起笑意,“好,我让司机去买。”

目送着人离开,施令窈平复好心跳,又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腕。

明明一口一个“施老师”地叫她,她却觉得自己全程都在跟着段祈安节奏走,让她不由好奇这家伙是不是又去网络上搜索了。

不知想了有多久,思绪被床头放着充电的手机的振动音拉了回来。

施令窈偏过身一瞧,是段祈安的手机。

她犹豫了会儿,探头过去,刚挂断的电话又拨了过来。

郑嘉,段祈安的生活助理。

直到第四通电话响起,她才滑动接听,贴到耳边。

听筒霎时传来毫无波澜的男声,公事公办,“老板,明晚关家的酒会,需要帮您安排女伴吗?”

施令窈瞪大眼睛,女伴?

她略微蹙眉,不禁耸了下肩,“不好意思,我是段祈安的太太,他在开会,晚点我让他回电话给你。”

“啊?不是,太太,我——”

施令窈没听完,径自挂掉了电话。

她知道生意场上这些人参加一些重要的酒会或者酒宴,都会带上女伴。

施董与温老师结婚前,几乎都是带着自己的助理,婚后才变成了是温老师陪同。

只是段祈音不止一次在她的面前提起,段祈安活得像个苦行僧,身边没个异性,让她不自觉就先入为主,所以在听到助理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安排女伴时,才会这般惊讶。

她用力眨了下眼,有点搞不懂自己的心口为何哽得这么难受,那种刺痛的感觉让她发不出一丝声音。

施令窈深呼吸了下,断然起身下床。

拿着手机

去书房的路上,碰上了拎着牛皮纸袋的司机,她瞥了眼里面装着的汉堡,顿时觉得食之无味,继续黑着脸往前走。

她叩了叩门,段祈安闻声对线上的人说了句“稍等”,然后朝她走来,问:“怎么了?”

施令窈抬头,递出手机,“你的助理刚才打电话问你需不需要女伴。”

段祈安明显观察到了女孩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眼皮一垂,红唇抿紧,就好像是生气了。

过了几秒,他张了张嘴,岂料施令窈没了耐心,掀眸跟他对上视线,快他一秒脱口道:“这酒会不能带我去吗?”

段祈安笑了一下,答非所问:“窈窈,你这是吃醋了?”

第27章 C27想得美。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我吃什么醋,我为什么要吃醋?”

“我——”

施令窈反驳得毫不犹豫,只是话说到最后,渐渐没了音。

她承认自己的心里非常不舒服,毕竟她跟段祈安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宣过誓、交换过戒指的,若是段祈安在婚后带女伴去酒会的事情传出去,她多颜面扫地啊。

跟吃醋没关系,她又不喜欢他。

施令窈越思考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没有问题。

她缩了缩肩膀,不慌不忙地对上段祈安的眼神,语气平静了下来,“我只是觉得,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你带其他女人去酒会,会遭人非议的。”

段祈安眉头稍动,视线在她的脸上逡巡而过,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见状,施令窈瘪瘪唇,露出一副或是震惊或是恍然的表情。

所以,要不是她不小心听到了段祈安的电话,这人根本不会顾忌她,等到了酒会的时间,一身正气地带着个漂亮女人出去招摇过市。

施令窈眼睛说红就红,明明不久前两个人还黏在一起耳鬓厮磨,她的手到现在还酸着呢。

想到这里,她一改往日乖乖女的形象,直接表现出来自己的愤懑,“我困了,你爱怎样怎样,不关我的事。”

段祈安薄唇动了动,似笑非笑。

女孩子情绪转换得太快,前一秒还可怜巴巴,下一秒就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他伸手拽住施令窈摆动的胳膊,半晌,自喉间溢出一声笑。

余光里,司机拿着牛皮纸袋,站得离房门有一丈远,一时进退两难。

施令窈一愣,被他这幅置身事外的态度弄到有点气急败坏,开始施力往回抽动自己的胳膊。

这场拉锯战,是段祈安最先败下阵来。

他伸直手臂,揽到女孩子孕后依旧纤瘦的后腰上,将人贴上自己的胸膛,说:“别闹了,不是说饿?汉堡还吃不吃了?”

施令窈躲开视线,不由觉得自己以前学的格斗技全都打了水漂,在段祈安的面前,她依旧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鸡崽。

她不再挣扎,只用趿着绸缎拖鞋的脚踢了下他的脚踝,咬牙切齿,“我没有无理取闹,不饿了,不吃了!”

说完,察觉到腰间的手臂松了点力,她屈膝往下缩,成功逃脱。

步子迈开,刚走到门口,身后的人再度悠哉开口了。

段祈安轻一挑眉,扫了眼墙壁上挂着的石英钟,说话故意拿腔拿调,“明天孕检需要空腹,今晚可没宵夜吃了。”

脚下一滞,施令窈慢吞吞回头,眼神被盈满的水雾冲散。

她低着脑袋,秀眉拧紧,声音闷响,“要吃。”

段祈安冲着外面招招手,司机看到后径直推门而入,放下手里的东西,分秒不隔迅速逃离。

几分钟后,施令窈小口小口地嚼着手上的汉堡,垂着眸,还是觉得委屈。

她又没做错什么,先是被说无理取闹,后又被孕检空腹拿捏,忽然明白了寄人篱下的苦楚。

段祈安挺立站着,目光倏地捕捉到扑簌簌往地毯上掉的晶莹。

他弯膝蹲下去,叹了口气,用指腹揩去女孩子下巴悬而不落的眼泪,说:“哭什么?让妈看到了,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施令窈偏开头,不愿他动自己分毫,沉着一张脸,凶巴巴的,“你本来就欺负我。我后悔了,我不要跟你培养感情了,生完宝宝我们就一拍两散。”

段祈安这才知道是把人彻底惹恼了。

他悬着一颗心,语调缓慢,“我从不带女伴去任何场合,助理会打电话询问我,只是在例行公事。哪怕他们知道我的行事作风与生活习惯,但事无巨细都该考虑到,这是他们的工作范畴。”

好一会儿,他在她的错愕中再次出声,“我猜你刚才一定急急忙忙挂了电话,根本没听郑嘉讲完话。”

施令窈面颊一热,抿着嘴,不敢吭声。

她当时一听到“女伴”两个字,耳边嗡的一声,在本能的驱使下,只想着找段祈安理论,确实没给电话那端的人继续说下文的机会。

端详她片刻,段祈安慢悠悠起身,接了杯温开水递给她,瞅着她问:“还要一拍两散吗?”

施令窈轻咬下唇,忸怩着哼出一声,“要。”

段祈安的掌心覆上她的头顶,揉乱了她的发,迅速驳回,“想得美。”-

“窈窈,真不用我和阿音跟你们一起去吗?”

白妩趁施令窈换鞋的间隙,又检查了一遍产检资料收纳包。

施令窈还是有点不太想理会段祈安,轻飘飘扫一眼,面上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笑着说:“妈,不用,只是普通检查,我一个人去都没问题。”

后半句她拔高了语调,是故意讲给身后跟着的段祈安听的。

段祈安手上拎着她的包,弯了弯唇,耐着性子没跟她计较。

两个人出了御景苑的大门上车,一左一右落座在后排,明明只隔了个扶手箱,在此时此刻却有种江水湖泊横亘在中间的距离感。

施令窈思绪迷蒙着,脑子里天马行空想了一大堆。

段祈安不声不响地瞥过去一眼,女孩子的眉心都拧成了麻花,半截手臂就能搂住的肩膀小幅度颤抖着,就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下一秒就能将她吃了一样。

他摁了摁眉心,哄了一个晚上没哄好,是他不够努力,他反省。

静默几秒,说:“窈窈,你——”

施令窈倏然间偏头望向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在网络上搜索过好多次,如果无创plus做完不过关,就必须要做羊水穿刺。羊水穿刺就是先用超声波传送器找到胎儿的位置,然后用针头从腹部刺入抽取羊水,听着就很可怕,而且还有风险,有可能出血、早产,胎死腹中都有可能。”

等她喋喋不休说完,段祈安顿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方才只是过度紧张,与他无关。

不过这幅泪眼婆娑的样子,与出门前故意呛他时的不甘示弱,简直大相径庭。

他很有耐心地对她说:“网络上很多内容都是在危言耸听,至于你所说的那些风险,曜会医疗中心已经控制得非常低了。”

“非常低?那就还是有了,万一我待会儿挂在——唔——”

施令窈察觉到自己的话已渐渐偏离轨道,变得离谱。她没气恼身旁的人打断自己,只垂着视线瞧了眼覆在自己唇上的拇指。

段祈安眸光闪动,坦然自若地收回手,垂放在身侧,指腹摩挲在一起的时候,好似还能感受到女孩子热息扑在上面带来的痒意。

他掩去心口难以名状的情绪,面容刻意做出冷静。

缓了缓,忽然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提,说:“衣服大概中午就能送到御景苑,回去后你试试看,不喜欢的话再换。”

“什么衣服啊?”施令窈有点跟不上段祈安话题转变的速度,满脸茫然。

段祈安端正坐着,腰背挺得笔直,睨向时,慢慢道:“酒会。”

听完话,施令窈失笑,登时炸起了毛,双臂环抱在一起,特别高傲,“不去,你爱找谁找谁去,晚上我要跟妈还有阿音在家里吃烤鸭,你——”

她瞪大眼睛,这次截断话的不再是指腹,而是温暖柔软的唇,使得她不得不偃旗息鼓。

吮了下,便分开了。

施令窈脸颊绯红,微垂着的长睫在眼下扫出一片阴影。

她局促不安地转了转眼睛,隐约从车内后视镜看到了司机被笑憋得通红的一张脸。

祈安抬腕看了看时间,头都没抬,轻飘飘吩咐:“认真开车。”-

曜会私人医疗中心,施令窈做完无创plus,被医生告知检测报告大概一周左右可以出来。

她将手里的资料收纳包塞到段祈安的怀里,依旧是一副满面愁容的样子,哝声道:“在拿到检测报告前,我还要提心吊胆一个礼拜。”

段祈安看她一眼,气笑了,“窈窈,我们才离开医院不到五分钟。”

“干嘛?”她问。

他笑着答:“医生方才说的话你都忘光了?”

施令窈丢出去一记白眼,不久前,医生非常细致地向她科普了羊水穿刺的注意事项和风险,还举例说医疗中心近半年来许多孕妈做完无创都是低风险,并未进行到羊穿这个步骤,让她放宽心,不要紧张。

她其实也知道意外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就是按捺不住会害怕,听闻穿刺针足有15-20厘米那么长。

施令窈闭闭眼,再睁开时,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磨砂黑宾利从露台停车场驶过来,缓速停在两个人的面前。

段祈安不疾不徐地说:“酒会在晚上八点,我先送你回去,待会儿我要去趟公司。”

施令窈怔了一瞬,自顾自地摆摆手,“我没说我要去,我还生着气呢。”

不知为何,段祈安挺喜欢看施令窈这样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刁难他的时候,就像是在逗猫,被耍弄得团团转,却又无计可施。

安静的时间过久,施令窈怀疑自己是不是作得有点过了。

她翕动唇瓣,打算见好就收,突然察觉到面前的人有了动作,一瞬不瞬地望了过去。

男人右手抄进口袋,摸索了几秒,然后冲着她摊开五指,纹路清晰的手掌里变戏法似的出现了几根樱桃味的棒棒糖。

施令窈:“这是”

段祈安滚了下喉结,“如果拿这个哄你的话,可不可以消消气?”

第28章 C28老婆。

施令窈的那一点恐惧,在回到御景苑后,便彻底消失了。

她眼底笑意动人,怀里抱着斤斤,五指在顺滑的毛发上梳来梳去。

“太太,您看这几件怎么样?”身穿板正制服的女孩子将身后滚轮衣架上的礼服,一一拿出来展示给施令窈看。

“这件不错,不过腰身是不是有点”

段祈音手上捏着块糕点,转身打量身边人的时候,薄如纸的酥皮掉落下来,惹得斤斤两眼发光。

施令窈按住怀里蠢蠢欲动的大猫,招来佣人打扰干净,才敢放猫下去。

她垂眼看了下自己的小腹,满眼可惜,“很多收腰的款都不能穿。”

闻言,礼服师笑了笑,说:“太太多虑了,我们现在只是让您看看款,尺寸都可以修改。”

施令窈登时眼前一亮,身子往旁边偏了点,越过礼服师站着的那一小片地方,抬手指了指,“我想试一下那件手工编织的羽毛礼服。”

话落,原本候在不远处的好几个工作人员都动了起来,宽敞的休闲厅内霎时变得热闹了不少。

施令窈看得是眼花缭乱,莫名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熟悉,半晌,不由感慨,“这阵仗看着,我以为我又要结婚了。”

四下忽然安静了下来,目光皆汇聚在施令窈的身上。

坐在一旁软包沙发上的白妩没好气地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努努嘴,“什么话,不吉利。”

施令窈回神,知道众人回错了意,赶忙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结第二次婚,不是要二婚的意思。”

段祈音早就在旁边笑弯了腰,拽着她的胳膊劝解道:“别说了,越描越黑。”

短瞬过后,立在小几前方几个佣人稍一欠身,异口同声,“大少爷。”

施令窈静默了一秒,蓦然想起之前在婚纱店试纱时同样无意识顺嘴说出的话,与方才的如出一辙。

那天段祈安虽没表现出来,但她能感觉到,自己把人惹恼了。

想到这里,她蓦地起身,回头望过去。

男人换了套深棕色美拉德风的商务西装,气场很强,给人一种压迫感,然而颈间打着的领带,灰绿混着香槟色斜纹,又平添了一份柔和。

呆怔的这几秒,施令窈突然察觉有人在用手肘搡自己。

她将视线短暂瞥过去,只见段祈音手里捏着两根棒棒糖,看着她问:“你的?什么时候买的?你得控糖,没收了。”???

施令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夺了过来,藏在身后。

她翻了翻自己外衫的口袋,是段祈安买给自己的那几根,也不知什么时候掉出去的。

施令窈本就不嗜甜,但这几根棒棒糖不一样。

她忘不了在医院门口,段祈安拿出来时的动作与神态,还有那句看似对她无可奈何的偏哄。

之后在回家的路上,她再三追问,这人才告诉她,是因为知道她紧张,所以特地去门口便利店买的,就好像是把她当成了害怕打针的小孩子。

不知什么时候,段祈安已悄无声息走到她的面前,浓黑的眼睫微微往下压,周身带着不容忽视的冷硬气场。

施令窈温温顺顺地抿着唇,思忖再三,慢吞吞地伸出手,用两指捏着棒棒糖,递到段祈安的面前,说:“分你一根。”

段祈安淡淡勾了下唇,过片刻才不紧不慢地接过来。

两个人相对而立,视线无形中碰撞在一起,硬生生将空间划为一分为二的两个世界。

有了早前在曜会医疗中心门口的那一遭。

段祈安懂施令窈这一举动的暗示,那眨动的眉眼仿佛是在对他将此刻不方便言明的话诉尽——分你一根,你可不可以消消气?-

酒会晚八点开始,关家作为主人,主角却是刚拿下收购案,正风光无量的段家。

偌大的宴会厅内,灯光璀璨,奢华而富贵。

觥筹交错间,无数衣冠楚楚之人谈笑风生,然而,目光都不约而同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瞟。

夜晚凉风习习,施令窈右手提着裙摆,左手挽着段祈安,不由瑟缩了下。

段祈安察觉到,偏头问:“要不要拿条披肩给你?”

施令窈摇摇头,双肩舒展开,腰背挺直,“裹披肩太不伦不类了。”

话音甫落,段祈安眼底融满了笑,用视线紧紧地笼罩着身旁的人。

女孩子穿了双斜口后空的玛丽珍平底鞋,个头较平时要矮些,在他的旁边显得十分娇小玲珑,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很柔弱,反而透着一种灵气与俏皮。

他迅速隐起这晦涩幽深的眼神,迟疑片刻,头又低下去一寸,“酒会很无趣,坚持不住了就告诉我。”

这是施令窈第一次参加,施董往日倒是受邀参加或者举办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宴会,只是温老师觉得女孩子不该过早接触这些,而她又恰好不怎么有兴致,便从未有幸见识过。

她冲着守在厅门外的侍应生微一颔首,而后从容不迫地自鼻间哼出一声“嗯”。

厚重的双开门朝里缓慢推开,一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落了过来。

刚还面不改色的施令窈不由怔忡了下,这幅场面跟婚礼那日差不多,只是内里裹杂着的从好奇变成了诧异,就好似她是什么令人瞠目结舌的稀罕物。

她若无其事地循着那些人的视线,将自己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身上的这件礼裙改了尺寸,散开的裙摆完完全全遮住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与她平时别无二致,况且这是段祈安准备的,想必穿来酒会这种场合也不可能出差错。

段祈安跟着她

稍稍顿足,问:“怎么了?如果不适应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施令窈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变得僵硬,走动的姿势跟着别扭起来。

为了不露怯,她用五指牢牢地抓住段祈安的手臂,低声道:“他们看我的眼神,总让我觉得自己是一盘让人垂涎欲滴的红烧肉。”

段祈安被这另类的比喻逗到弯起了眉眼,先是帮她整理了下勾缠在礼服钉珠上的发丝,转而握紧她的手,带着她先去与酒会的主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又游刃有余地将她介绍给前来问候的其他客人。

施令窈一开始好奇心作祟,没多久便觉得乏味。

她手上捏着杯桃汁,想要提前离场的心,在看到正在娓娓而谈的段祈安后,瞬间打消,只好道:“祈安,我想出去透透气。”

段祈安闻言看向她,“我陪你。”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她将高脚杯递给段祈安,又礼节性地对周围的人扯唇一笑,才提步离开。

出了宴会厅的大门,横穿过连廊,有一处面积不大的小花台,靠墙摆放的长椅上铺了层柔软厚实的棉垫。

施令窈坐下后,长舒了一口气。

夜色沉酽,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花草清香,她懒洋洋地倚着,摸出手机点进漫卡APP。

下午的时候,挑选好礼服,一量完身,她就回了书房。

按照与漫卡平台工作人员对接的要求,《禁区法则》正式连载前,需要绘制一整套用来抽赏的卡片。

共九张,有八张可以直接截取漫画里的内容,作为普通与稀有款,唯独隐藏款,必须独家,且未在任何公众平台公开发布过。

施令窈一早就绘制好了,只是一直没来得及交给工作人员审核。

临出门前,对方发来消息,告知已经审核通过并且更新在了抽赏卡片池。

施令窈在连载《呼唤恋人》的时候,有刻意去了解过抽赏,无非是平台用来敛财的另外一种手段,让读者们是又爱又恨,然而往往被顶在最上方的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言论。

有过之前的经验,这次她全程面无表情,心底一丝波澜都没有。

在触进评论区的这一秒,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窸窣声响。

施令窈不由缩了缩脖子,回过头才发现自己坐着的长椅上方,竟是宴会厅的其中一扇实木百叶小窗。

方才阖着,将里外完完全全隔绝了起来,她才没发现。

这会儿陡一打开,使得所有声音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刚才段祈安旁边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太太,看着年纪不大,没想到手段了得。”

“真是深藏不露,段祈安以前参加酒会,哪儿带过女伴,不都是程秘书跟着,当时圈子里传了好久,说他是不是有那方面的癖好,不然为什么总裁办只招男不招女。”

“关家的二小姐不是追了段祈安好几年吗?今晚怎么没看到人?”

“在国外没回来,可惜了,我本来还以为今晚有好戏看了。”

“我估计处不长,铁定离。段、施两家在生意上有不少往来,两个人说不定只是联姻,实际貌合神离着呢。”

“可我听说两个人是奉子成婚啊。”

“指不定是借腹生子呢。”

“哈哈哈哈哈哈,还是你嘴巴损。”

施令窈听得是目瞪口呆,欲要起身分辨几句,岂料头顶的人唠完嗑就直接重新阖上了窗户。

她一脸愤愤然地把手机塞入手包,不料一时情绪激动,脚下不稳往后跌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与身后凹凸不平的窗檐来个亲密接触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上她光滑的肩头,帮她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施令窈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声音软糯又轻柔,“谢——”

只吐出一个字,她便没了声。

眼前的人,身着休闲西装,脚上的德比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你先松开我,”施令窈动了动肩膀,跟着往后退了两步,瞧着对方并未将她的话听进去,不得不加重了语气,“谢司臣,你快放开我。”

男人终于拿开了手,转而滞在半空中,摩挲的指腹发出很轻微的声响,就好似是在回味着什么。

这一小片地方,自远处望过来,两个人挨得极近,宛如一对亲密无间,又无话不谈的知己好友。

施令窈瞥了眼被谢司臣挡得严严实实的花台入口,索性身子一软,重新坐回到长椅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而过。

蓦地,一道男嗓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段祈安轻蹙起眉,温沉唤道:“老婆。”

第29章 C29涂妊娠油。

有过掺杂许多情绪的“窈窈”。

还有过让她觉得不堪入耳,又面红耳赤的“施老师”。

但这个却是头一次。

施令窈的心脏抑制不住地越跳越快。

她用指尖轻轻地掐了下手心,不由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明明往常跟段祈音玩闹的时候,也会兴冲冲地甜滋滋互唤老公老婆。

怎么换了个人、换了个性别,她就半点也按捺不住这种大脑皮层发麻发痒的感觉。

施令窈还是没缓过来,猛一抬头,撞上段祈安的视线。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步过来,就站在距离谢司臣一步之远的地方。

漆黑如墨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经意间放缓的语气就像是致幻剂,让她心跳越发难平。

耳边擦过段祈安温柔磁性的嗓音,“窈窈,过来。”

施令窈一时间只会机械性地跟着照做。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不由得用手摩挲着裸露在外变得凉飕飕的胳膊。

周围静到针落可闻,只一点声响便会觉得突兀。

段祈安脚上的牛津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作响,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施令窈的身上,肘间搭着的是刚脱下来的西装外套。

去路被阻挡的那一刻,只轻飘飘地扫过去一眼,口吻始终得体,内里却仿佛是沁了寒气的冰刀,“这位先生,麻烦让一让。”

谢司臣微怔,颇为不甘地瞥向施令窈,胸腔不受控地剧烈起伏了下,才不动声色地轻偏过身,让出方便段祈安进出的一小条通道。

段祈安稍颔首过后,阔步到施令窈的面前,将带着热意的外套裹在了她的身上。

施令窈浑身上下迅速回温,情不自禁再次抬头,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

忽然,有柔软在不知不觉中擦过她的颊边,让她澄澈的一双眼倏然间睁到最大。

“你——”她吐出一个音节,剩下的话在心里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咽回到了肚子里。

一段冘长过去,段祈安拨开她遮挡在眼前的一绺头发,就好像不久前的那个吻只是她的错觉。

他看着她的脸,语气平稳,有了温度,“要不要回去?”

“回哪儿?”她回头看了眼那扇百叶小窗。

段祈安手臂往回收,使得她冷不丁撞进了他的怀里,力道不重,她却半分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他徐徐出声,“回家。”

施令窈声如蚊蚋,“提前离场会不会不太好?”

段祈安若有似无地笑了下,“不碍事。”

施令窈点点头,下一秒,就见段祈安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而后牵着她提步原路离开了小花台。

伏身坐进副驾驶,施令窈借着系安全带的空隙,假意将目光定在别处,问:“你刚刚怎么突然亲我啊?”

察觉到她身上的不自在,段祈安目视前方,启动车辆,半晌才淡声反问了句,“不可以亲么?”

施令窈讷住,不得不窘迫着回过头,“当然可以,就是有些突然,而且有人在旁边看着,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

后半句声音又轻又有点含糊不清。

段祈安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可抓着方向盘的双手却在不由自主地越收越紧。

他后知后觉,同样不可思议,跟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争高低,确实不是他的作风。

认识他的人都知

道,他遇事一向很有自信。

若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绝不会轻易动手去做,纵使有再强劲的对手,他也完全不会露怯。

而方才,施令窈与那人之间涌动着的那股无法形容的气氛,让他有一种私人领地遭人侵犯的感觉,比上一次在婚礼上,还要重上几分。

之后他的一言一行,全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车厢内重新恢复到安静。

施令窈用余光打量着旁边认真开车的男人,控制不住地想起在小花台时,那几个女人闲聊的话题。

关家的二小姐。

她有所耳闻,以前段祈音偶然提起过几次。

虽说段祈安始终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按道理来说,这种的在相亲市场上都算是烫手山芋,但若是多上许多附加条件,学历高、家世好、样貌俊、工作能力强,那瞬间就往上提了好几个level。

关家在荣京的地位,同样不容小觑。

二小姐关寂舒,性子与段祈音差不多,想一出是一出,高中毕业跑去国外旅游,居然一时兴起去某家娱乐公司做了几个月的练习生,靠着扎实的基本功和与众不同的气质,很快就被列入出道候选名单。

岂料大小姐兴趣说无就无,距离开学的日期没几天,就回国收好十几箱行李,头也不回地去了港城读金融。

若要说最让圈里人津津乐道的,还得是大小姐当初与段祈安在一场拍卖会上短暂见过一面后,开始锲而不舍追求的故事。

毕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能如此放下身段,很难不让人牢牢地记在心里。

施令窈左思右想,开始好奇段祈安是否同那些人一样,也对关寂舒印象深刻。

她从堆在一起的裙摆上拿起手机,找出段祈音的微信,敲击键盘发出去消息,【阿音,那个关寂舒你还有联络吗?】

段祈音大概很清闲,消息秒回,【有啊,不多,怎么了?你难道见到她了?她为难你了?】

聊天框上方还在疯狂地闪现“对方正在输入中”一行字。

她着急打断对方趋于离谱的幻想,【停停停!】

继续发出,【我记得她很漂亮,你哥哥当初为什么拒绝她啊?】

过了十几秒,终于有了回复,【这个我听其他人说过,好像是觉得关寂舒年纪太小了。】

又是一声振动,还是段祈音发来的,【嗷,她好像跟你同岁。】

施令窈眉心一跳,年纪太小

这几个月,与她以前的生活相比,实在是太丰富太精彩了,竟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深陷其中,快忘了她跟段祈安的这段婚姻,起因全都是她肚子里这个还未出生的小家伙。

明明一开始她还觉得段祈安不可能是她所钟意的那种类型,却不自觉地在相处的点点滴滴中被他吸引,甚至是这会儿坐在这里大吃飞醋。

看来,她同样不是段祈安会考虑的类型。

施令窈用贝齿轻咬住下唇,瞳眸里迅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

她仓促地低下头,解锁手机用查看工作群里的消息来分心。

群聊里特别热闹,消息早就破了99+。

她只点开最底部的那一条,一张从漫卡平台里截取的图片,内容是读者们对《禁区法则》抽赏卡片的评价。

【Yoti太太是背着我们去报班了吗?隐藏款的卡面帅到惨绝人寰!】

【终于不是白条鸡了,那个腹肌,那个手臂肌肉,还有下面若隐若现的我要流鼻血了。】

【太会画了太会画了,两个宝宝实在是太pay了!】

【请保持这个水准,我愿意为禁法掏空我的钱包。】

【福利番外摩多摩多,周边摩多摩多,线下活动摩多摩多。】

【prprpr】

还没看完,闻初的语音电话以Callkit的方式弹了出来。

她贴到耳边接听,女声传了过来,“其实前几天我就想问了,你怎么突然开窍会画肌肉男了?你可别忽悠我,要是随随便便有个参照物就能画出来,那就遍地都是画家了。”

闻言,施令窈忍不住侧过头。

这种被人挑破心思的感觉,让她一时坐立难安。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云淡风轻地敷衍,“确实是有参照物。”

只是这个“参照物”一直都是身体力行地帮她精进各个方面,让她在无形中越来越依赖。

接下来,电话那端的人还说了些什么,施令窈是一丁点也没听进去,后来直接草草地就收了线。

车子不知何时已经驶入御景苑的停车库。

施令窈解开安全带,跟在段祈安的身后进了电梯。

再出去,两个人一前一后,中途施令窈被突然出现的段祈音截住,盘问她刚才为何好端端提起关寂舒这件事。

好不容易应付完,进到衣帽间,段祈安刚换下西装,正系着身上浴袍的腰带。

她往后退了两步,男人沉沉开口,“我去洗澡,你进来换吧。”

施令窈垂着眼,隐约能察觉到她跟段祈安之间,好像突然多了层不容忽视的隐形屏障。

她不由胡思乱想起来,莫非在她离开后待在小花台的那段时间,宴会厅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段祈安先是反常到突然吻她,然后再是现在不愿多言的状态。

关家的酒会,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施令窈略作停顿,在段祈安即将擦肩而过时,急忙伸出手拉住靠自己这边的粗壮手臂。

面前的人步子停下来,眸光自上而下瞧了她好几遍,脸色微变,问:“怎么了?有话要对我说?”

施令窈的心脏倏地绷紧,循声抬起头。

她呼吸放慢了些,几秒钟前是冲动使然,可如果就这么放段祈安走了,又隐隐觉得不甘心。

末了,她撩起眼皮,情绪归于平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今晚可以帮我涂一下妊娠油吗?”

第30章 C30吻了上去。

段祈安没理由拒绝,只是诧异。

毕竟在孕早期的时候,他就提起过要帮忙,女孩子忸怩一阵,说自己没问题,涂妊娠油这件小事无需劳烦他来。

他没坚持,却也说之后若是宝宝大了,涂抹不方便时可随时叫他。

想到这里,段祈安垂着眼,看施令窈华丽礼裙下略微隆起的小腹。

他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心口不一,说:“好,是要浴后,还是睡前?”

施令窈很是难为情,却还是装模作样地迎着段祈安的视线,好似只有这样才能伪装自己那一刹那的居心不良。

她弯唇一笑,“浴后。你先去洗,我还有点工作的事情要处理。”

回来的路上,看到那张一水儿都是夸奖的截图后,她实在心痒痒,迫切地想要去漫卡平台上面仔细看一看。

段祈安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转而又从衣橱里拿了套睡衣,径自越过她去了洗手间。

温度适宜的热水兜头浇下的那一刻,他终于有机会在一个很独立的空间内,捋一捋自己那一团乱麻的思绪。

过往二十几年,结婚从不在他的人生计划内,离婚自然也是,所以他提出可以试着培养培养感情。

两个人既已达成共识,那么在朝夕相处中产生任何不可控的情绪,都实属正常。

但众多情绪中,他最不该有的就是争风吃醋。

段祈安自然清楚婚姻里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纵使施令窈跟那个人曾经发生过什么,那也都是过去式了。

他要的是现在,还有未来。

三五分钟过后,他抹干净脸上的水,忽地笑了。

过了好片刻,段祈安将头发吹了个半干,套好那套藏蓝色的丝质睡衣出了洗手间。

目之所及,施令窈没去书房,而是抱着台笔记本电脑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一手搁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另一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讲电话。

段祈安不知道女孩子是打算在客厅还是卧室,只好先去将所需要用到的妊娠油和锁油霜拿出来,都是白女士按照施令窈的肤质,特地去找专业人士配比制成的。

白女士言辞凿凿地说自己当年在怀段祈音的时候使用过,效果非常好,让施令窈可以大胆放心地使用。

抽屉拉开,装有妊娠油的小玻璃瓶内已经见底。

他出了卧室,想问一问备用的放在哪里。

沙发上,施令窈还在讲电话,确实与工作有关,神情不显放松,十分认真,说:“什么?发错邮箱了?啊?大学用的那个号码,我密码都快不记得了,行行行,我试试看,你说得对,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不知那端的人说了什么,女孩子短暂一怔,抬头看他,继续说:“我先试着登录一下,过会儿再处理。”

说完,这通漫长的电话终于结束。

施令窈丢开手机,冲着段祈安眨眨眼,“我还要再等一小会会儿,弄完就去洗澡。”

段祈安面上情绪缓和,看得施令窈快要恍了神,不由自主怀疑不久前在衣帽间里的段祈安是不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一如既往温和,一如既往体贴,一如既往得体。

什么隐形屏障,怕是进入洗手间一遇到水,便全部消散了。

“没事,时间还早,不着急,”男人淡笑着,“窈窈,备用的妊娠油放在哪里?”

施令窈一时讶然,指了指面前的小茶几,“我好像放在这个里面了。”

她坐着的位置,刚好将面前的抽屉挡得严严实实,不得不重新抱起笔记本电脑,放在盘放着两条腿上,动作快,语速也快,“我很快就好,有个甲方把企划方案发错了邮箱,我得试试看能不能登录进去。”

数字与英文字母排序组合变了七八次,在耐心即将告罄时,终于顺利跳转到了邮箱的主界面。

施令窈满脸兴奋,当即根本顾不到其他的,腾地站起身,把搭在沙发上的睡衣抱到怀里,缓步去了洗手间。

周遭顿时寂然无声,许久才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段祈安并不着急,步子迈得散漫,在茶几前俯身下去,修长如玉竹般漂亮的手指刚碰上抽屉的拉环,一旁还未熄屏的笔记本电脑响起一声消息音。

他下意识抬头,熟悉的邮箱界面,右下角弹出的是刚接收到的新邮件,好像是手机AppStore延迟发来的用户体验问卷调查,不太重要,反倒是收件箱里那堆积如山的未读邮件更让人为之一震。

倏地,一行很简短的文字毫无阻碍地闯入段祈安的视野。

“XSC”几个字母就仿佛是一记重击,敲醒了他静了没半刻的大脑。

他并非有意想要去窥探施令窈的邮箱,只是这封邮件实在过于简短,只一句——确定是他了吗?

视线扫到末尾,日期是6月15日,是他与施令窈婚期在圈内公开的时间。

只一秒,先前那种倍受侵犯的不适感再度席卷了他。

段祈安坦荡了二十几年,头一回在战战兢兢中,拇指起落,十分熟练地删掉了这封未读邮件。

这一举动,他很快便觉得不齿。

段祈安对于邮箱的运用非常娴熟。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呼出一口气,拇指再度停留到触控板上,先将那封邮件从已删除恢复到收件箱里,然后又迅速标记成未读。

无事发生。

与此同时,洗手间内的水声短暂停歇了下来,紧跟着是吹风机呼呼运转的声响。

段祈安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咫尺之近的那台笔电,重新拉开抽屉,在十几个包装盒里找到妊娠油,慢条斯理地拆起了塑封。

没多久,施令窈终于出来,周身萦绕着馥郁浓烈的沐浴乳果香,靠过来时,让他不由自主往沙发的另外一端挪了挪。

余光里,女孩子坐了下来,再次将电脑抱过来。

他手上动作没停,目光同样没闲下来,直愣愣地,认认真真地观察身旁人脸上的表情。

意料之中,施令窈自上而下浏览时,显而易见地怔忡了一瞬,然后是与他方才同样的处理方式,唯一的区别是,不是删除,而是彻底删除,无法恢复的那种。

之后,再无多余的表情,开始专心致志地查看起了工作邮件。

段祈安心口的郁气纾解了不少。

下一秒,他不由自喉间挤出一声笑。

施令窈蹙起眉,看段祈安眼角浮着未尽的笑意,好奇问:“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段祈安的眼底压着意味不明的深意,紧紧地凝了她一会儿,又是轻轻一声低笑。

他只是惊讶,自己的情绪居然全都归由施令窈牵引,仅一点风吹草动,就已经方寸大乱。

施令窈被茫然和好奇支配,伸出食指戳了下段祈安的腰侧,说:“你笑得好奇怪,神神秘秘的,像中了彩票。”

段祈安身上的丝质睡衣,面料垂顺,包裹着健硕又不失美感的身体,惫懒地坐在她的旁边,就像是一座矗立难倒的雄山。

他抓住她还在作乱的手指,不敢拽,只是轻轻一带,颇为宠溺地对她说:“中了也会分你一半。”

施令窈眨眨眼,懵着呆愣了好几秒。

她还是有些不真实,难不成晚上一来一回去酒店的路上,段祈安遇到了什么脏东西吗?不然为何一会儿满面愁容,一会儿又满面春风。

被盯得不自然,时间久了,反倒觉得段祈安的笑不再宠溺,有些瘆人。

她抽回自己的手,继续看企划方案,等回完邮件,旁边的人还是没走,支着下巴眼巴巴望着她。

施令窈脑内的神经倏然间绷直,仓促地合上电脑,又推搡了段祈安一把,小声支吾着,“快进来涂了,涂完休休息。”

从小客厅到卧室宽大的双人床上,施令窈甫一躺下,才后知后觉涂抹妊娠油的其中两个部位,一个是胸部,另外一个则是臀部,而且来来回回七八次,停留的时间不算短。

明明是她主动提起的,冷不防先别扭了起来。

她瘪瘪唇,给出指令,“Hey,Siri,卧室灯暗一点。”

头顶的吊灯应声霎时自动调节到了最暗,暖黄色的灯光,铺洒在周围,轻柔如水。

在段祈安将掌心中的妊娠油搓热的时候,施令窈将柔软的枕头立在腰后,稳稳靠上去,用呼气吸气来缓解心底的烦躁与紧张。

她在恍惚中撩开睡裙,不紧不慢地卷至胸下的位置,说:“先涂肚子吧。”

段祈安理论与实践并用,自下往上,双手交替着涂抹,力道十分轻柔,按得施令窈昏昏欲睡。

蓦地,十指在不经意间,好巧不巧就碰上了施令窈隐在裙摆之下的地方。

只几秒的时间,施令窈却被这种奇异的触感,刺激到浑身发痒发麻。

她登时扯紧全身的肌肉,视线一瞥,眼前的人还在有条不紊地涂抹,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好似刚刚只是不小心手抖造成的小失误。

直到这种接触发生第三次以后,施令窈终是忍无可忍,拽住段祈安的一片衣角,说:“你去洗一下手。”

段祈安手上一顿,“不涂了?”

她哝出一声“嗯”。

段祈安很快去而复返,双手有了妊娠油的滋润,这会儿看着非常红润,撑上床面的那一刻,惹得施令窈忍不住侧目过去。

她本来都已经打消掉了借涂妊娠油,缓解与段祈安那种不尴不尬气氛的念头,岂料这人不费吹灰之力,又将这把大火燃了起来。

身旁传来男人的声音,“要休息吗?”

太礼貌了。

一时间,施令窈觉得自己又禽兽又下流。

短瞬过后,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倾身抱上段祈安的脖子,偏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