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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之莺 桃苏子 21956 字 2025-06-02

梁然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46章 第46章沈宗野说:“抱抱再走。……

深夜醒来,沈宗野身上是件短袖,宽松的家居长裤,手腕上的表摘了,但右手还是戴着梁然送的沉香手串。

他穿过客厅走向厨房,打开灯开始忙碌。

梁然回头时正好看见谢天明似乎有些不爽的表情,但谢天明又很快热情地把小零食推到她身前。

“嫂子先吃点这个垫垫。”

梁然胃里还是难受,吃不了那么辣的,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谢天明递过来的AD钙奶。这种东西她也只有小时候爱喝,但林悦至今也还喜欢喝。

梁然很想林悦,偏头望着落地窗外,小区的路灯仍亮着,但对面楼里已经没有灯火,那些人都睡得很安稳,只有他们一家支离破碎,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安稳了。

沈宗野在厨房里忙碌,他应该是手臂上的伤还没好,被谢天明着急地说了一句:“放着我来!你怎么不小心点,伤口没扯开吧?”

沈宗野说没事。

谢天明还在心疼。

梁然看着落地窗,无动于衷。

她对沈宗野这点伤毫不在意,甚至他可以半死,或者半残,然后等着法律来审判他这种罪人。

梁然有时候实在很怪自己怎么会有这么阴暗的一面。

沈茹救下那个跳水轻生的女生时,沈茹死了。那段时间,她没有一天不恨那个女生,怎么死的不是那个女生,而要拖她妈妈下水,害她和梁悦没有了妈妈。

梁幸均被推进火化房,出来时变成了一个小盒子。梁然捧在怀里,手臂在颤抖,心脏也在颤抖。她心脏里全是仇恨,恨那些制毒的人为什么不去死。

沈宗野说:“你要吃拌面还是汤面?”

“我想吃汤面。”梁然回过头,冲沈宗野弯起唇角。

沈宗野回到厨房继续忙碌。

梁然的笑淡下来,眼神无比冷漠。

三碗面做好了,谢天明那碗面最多,沈宗野的最少。

公寓这边没备食材,面汤只是一点海鲜酱油加橄榄油,冰箱里也没有蔬菜,沈宗野就将圣女果切成片煮进了面汤里,梁然这碗的圣女果最多。

“这个小番茄煮面原来这么好吃。”梁然笑着,问沈宗野,“有勺子吗,我想喝汤。”

沈宗野起身要去拿勺,谢天明说他来。

谢天明将勺给梁然,梁然喝了几口汤,清淡的酸甜,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她实在是饿了,认认真真地吃起面。

谢天明捧着碗直接喝汤。

沈宗野也吃着他那碗,他不是很饿,梁然吃得很专注,他说:“再捞点过去。”

梁然喝着勺子里的汤:“我够了。”

她忽然拿起手边的AD钙奶,举到中间说要干杯。

沈宗野没什么表情,薄唇边噙着一点淡笑,配合着梁然也取出一瓶。

谢天明懒得配合。

梁然:“天明,一起啊。”

谢天明这才堆起敷衍式的假笑举起他手边这杯。

梁然说:“祝我们一家人一直都这么整整齐齐,祝我们永远幸福快乐,健康平安,达成所愿!Cheers!”

三瓶AD钙奶碰撞在一起。

……

沈宗野在清晨拉开窗帘时发现了对面五楼的异常。

那间屋子的窗帘一直都是拉上的。

他眼眸暗沉,如果没判定错,对面应该有人在盯他。

他很自然地站在窗前撑展双臂,像往常一样穿进客厅。

之前选定这个小区时,沈宗野和谢天明特意对周围环境摸排清楚了。每个早起时站在窗前也不光是单纯地拉窗帘伸懒腰,而是注意周遭环境有没有变动。

对面五楼之前从来没有拉过窗帘,没怎么亮灯,应该还没人住过。

沈宗野找出之前物业给大鱼的房屋出租表。

表单的更新日期在昨天晚上,显示房子是出租状态。

谢天明已经早起去了公司。

大鱼来送早餐时,沈宗野便对他说:“打这个电话说你想租房。”

大鱼照做,问完后回沈宗野:“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昨天刚租的。宗哥,是有人盯着咱们吗?”大鱼紧张时又开始结巴,“不、不会是警、警察吧?”

“不清楚,昨天天明去医院想看老万,听说老万被抓了。”

大鱼一个激灵,表情更加恐怖了。

沈宗野恨铁不成钢地睨了他一眼,淡淡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照常干你的。”

他转身打开梁然的房门。

如果沈宗野没有料错,想盯他的人应该是董自新。

姜义虽然如今还没被警方找到,但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宁城。

最大的可能是董自新知道老万被抓了,想证明跟他有没有关系。

卧室里很安静,梁然仍在睡觉,拉着窗帘的屋子很是昏暗。

沈宗野平时也没见过梁然有在屋子里喷香水,但这间卧室在她住进来后空气里都绕着淡淡的甜香。

他拉开了窗帘。

梁然被声音和光吵醒了。

她勉强睁开眼睛,见到沈宗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沈宗野:“……”

醒醒,该演戏了啊。

发烧烧过头了吗。

“身体好一点了吗?”沈宗野弯腰整理梁然的头发,“睡出这么多汗。还好,没发烧。”

“沈宗野……”梁然想坐起身,但他离她太近,她挣扎了两下又只能躺下。

沈宗野亲了亲梁然脸颊:“感觉怎么样?”

“还行。”梁然浑身没力气,而且什么也想做,只想躺平。她以往都是精力充沛,和乔思嘉忙起来时一天能飞三座城市,哪有这样过。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沈宗野有一些不一样。

他似乎开始对她感兴趣了。

男女之间那种兴趣。

沈宗野手指绕着她头发,薄唇边噙着淡笑。

他这样光深情款款地笑,却不讲话,梁然虽然盼这一天,但也没什么精神。

她勾住他脖子:“你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我好多了。”

沈宗野拿下她的手,吻着她手指。

滚烫的呼吸拍打在皮肤上,梁然有些微微的痒。

沈宗野吻着她的手背,手腕,又吻她的唇。

梁然偏头躲开,他的吻落在她唇角。

他眉梢微挑,眼眸有些不悦,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怎么能拒绝”。

梁然下意识垂下视线去看,这也看不出什么啊?

他早上有这爱好?

沈宗野薄唇微抿:“我亲你不舒服?”

“不是,我都没刷牙。”

“那不亲你嘴。”沈宗野低沉的话音刚落,微凉的唇已经落在梁然脖颈上。

他的发梢扫得梁然皮肤痒痒的,她弓起身体,忽然才看见窗帘还没拉。对面那栋楼这么近。

“小心有人看到了。”

沈宗野没理她,他呼吸炙热,手掌也像滚烫的铁。

梁然的嗓音都有些颤抖:“拉窗帘,哎呀对面能看到……”

她尽量在控制她的不耐烦和厌恶。

沈宗野呼吸粗重,恋恋不舍埋起头:“你自己去拉。”

梁然对他翻了个白眼,只能不情不愿去拉好窗帘。

沈宗野脱着居家服裤子,梁然拉好窗帘转身。

他忽然接起电话,转身又把裤子穿上,就坐在梁然的房间里对着手机说:“嗯,嗯。”

梁然对他有些看不懂,说:“你接电话吧,我出去洗漱。”

沈宗野拽住了她。

梁然一个趔趄被他拽回胸膛。

他正靠在她床头,梁然便只能倒在他怀里。

沈宗野说:“抱抱再走。”

梁然怔住了。

好像从向邬道告诉她轻松一号那件事后,沈宗野就对她好转了很多。

她就这样靠在沈宗野怀里,忽然想起来乔思嘉问她摸没摸过胸肌腹肌。梁然那时说还没这福气。

沈宗野的胸膛是柔软的,但他呼吸起伏的时候肌肉紧实,她能感受到。

梁然翻过身,撑着胳膊看他:“今天怎么了,你吃药了?”

“老子吃什么药?”

“我以为你吃轻松一号。”

沈宗野笑着眯眼:“只是觉得心疼你。”

梁然也冲他露出专业假笑。

沈宗野拍了拍她脸颊:“你再躺一会儿吧,大鱼在卫生间拉屎,你待会儿再出去。”

梁然:“……”

十几分钟后,沈宗野从梁然的房间出去,穿过客厅时提了提裤腰。(′з(′ω‘*)轻(灬ε灬)吻(ω)最(* ̄3 ̄)╭甜(ε)∫羽(-_-)ε`*)毛(*≧з)(ε≦*)整(* ̄3)(ε ̄*)理(ˊˋ*)

他去房间换了身衣服,和梁然打招呼说他出去一趟。

梁然一直没听到大鱼从卫生间出来,忍得难受了走出房门打算去催大鱼,但卫生间的门开着,大鱼早就走了。

……

沈宗野今早是演戏。

没办法,他受伤养病的事不能让董自新知道。

他下楼在常光顾的便利店买了包烟,打通大鱼的电话,安排大鱼打一辆私家车从小区车库上车,再停在小区旁的药房。

大鱼做好后,沈宗野则走去那家药房,进去买药。

这一路他没察觉有人跟踪,但是他知道对面五楼的人肯定会找机会跟着他。

路上行人来往经过,沈宗野拎着买好的药,停下打了个火。他手掌拢着打火机,点燃一支烟,拨动打火机时没看到金属外壳上有什么异常的投影。

他走进小区,耳机里终于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不同于药房里其余人问药买药的声音。

“你好,刚刚我兄弟买的药不知道怎么吃,麻烦你再说一遍。”

沈宗野刚才将一部手机特意落在了药房靠近门口的架子上,用药盒掩盖。

他勾起薄唇,塞紧耳机继续听。

店员说:“按说明书啊,刚刚也叮嘱他了,避孕药要72小时之内吃。但是吃多了毕竟伤女孩子的身体……”

“是,知道了知道了。”男人问,“那他拿的另一盒药,你给我再拿一盒那个。”

耳机里一阵嘈杂声,店员应该是去找药了,十几秒后又响起了声音:“进口的,按说明书吃。”

男人问多少钱。

店员说:“二百九十九元。”

男人:“先不要了。”

沈宗野把通话挂断,眼底有些懒恣的笑意。

他买的是避孕药和延时药,刻意制造他最近沉溺温柔乡的状态。

电梯打开后,门后的步梯间传来一声咳嗽。

沈宗野推门进去,这里没有摄像头。

大鱼等在楼梯间,按沈宗野刚才在电话里的交代,坐在私家车里拍下了那个进入药房的男人。

沈宗野放大画面。

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米八的身高,魁梧,看起来很能打。

沈宗野没见过,但他猜到是董自新在调查他。

沈宗野记性很好,已经记下这人的样子,删掉视频,交代大鱼:“做顿药膳给老万送去。”

大鱼先是一愣,然后才明白他的意思。

沈宗野在三个小时后给董自新打去电话,铃声响到将要结束时董自新才终于接起。

“董叔?”沈宗野语气很急,“我让弟兄刚才给老万送点药膳过去,医院竟然说老万被抓了!”

“三天前的事!你知道吗?”沈宗野压低急迫的嗓音,“怎么办,警察会不会查到我这儿?我上次可是进过一次公安局,我不能再被盯上!”

“你在哪儿?”董自新声音平静。

“我在我家啊,我住南华府,小区名字之前跟您提过。我现在该怎么做?董叔,您帮帮我。”

“老万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急什么。”

董自新依旧是淡淡的:“还有,我也不认识老万是谁,问我做什么。”

沈宗野忙说对不起,语气依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能感觉到董自新能接这个电话,证明对他是存着一点信任的心思。

董自新嗓音如常问他:“这几天在做什么?”

“也没做什么,我女朋友身体不好,陪她来着。”

董自新一声哂笑:“你还挺痴情。”

沈宗野也笑。

董自新说:“我要挂了,我这里不需要你的人来消费,管好你的手下。”

沈宗野有些疑惑,想开口时电话已经挂断。

董自新这句话不像是叮嘱,倒像是警告。

沈宗野回到公寓。

梁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屏幕上又是讲着韩语的高颜值男女。

有暖气的屋子里穿一件单衣足够了,但梁然还有些低烧,觉得冷,薄肩上裹着一层羊绒披肩。

她望着他:“你去哪了?”

“下楼买烟。”

“买烟要去这么久。”梁然没追问,朝餐桌呶呶嘴,“早餐我吃完了,可是碗我不会洗。”

沈宗野说:“我等下洗。”

梁然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睫毛不曾眨动,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她笑了笑,继续看起电视。

沈宗野打给谢天明,让他把云肖和李浩带过来。

第47章 第47章他嗓音格外温柔,像一种……

董自新最后那句话不是凭空讲的。

云肖和李浩过来后,沈宗野问他们三天前的晚上去了哪里。

沈宗野没有回避梁然。

梁然坐在沙发上,一边看韩剧一边听着他们谈话。

云肖说:“和浩子喝了点酒,就开了个便宜酒店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八点就开车回公司了。”

“记得还挺清楚。”沈宗野在笑,可他的笑声没什么温度。

梁然掀起眼皮看他,青年端坐在对面沙发上,长腿舒展,拨动着手上的沉香珠串,眼神实在太冷漠。

云肖干笑。

沈宗野又问那一整天他们都做了什么。

云肖想了想,把白天到晚上的经过毫无保留说完,几点干了什么,几点吃的饭,又花了多少钱,见到了什么人……按沈宗野的要求全都事无巨细。

“哦,再说一遍,倒着说。”沈宗野嗓音淡淡的。

云肖一愣,又是一阵尬笑:“哥,倒着说就不必了吧,我记性也不好……”

沈宗野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眼眸漆黑。

云肖笑容僵硬,开始倒着说刚才那些话。

有意思。

梁然弯起红唇来。

云肖有三次把时间和事件说重复了,梁然都能听清楚,沈宗野不可能听不出。

但云肖显然没意识到,还在继续编着,这么艰难的事让他眉头越拧越紧,又不得不保持一种尬笑。直到李浩缩着脑袋,胳膊撞了撞云肖。

“八点在酒吧,不是九点……”李浩小声提醒,眼神很怵沈宗野。

云肖意识到不对劲,忙堆起干笑:“哥,我记错了,我重新编,不不,重新说!”可话到最后,云肖自己也编不下去了,脸一横,眉一拧,直接梗着脖子摊牌,“算了,那天我和浩子犯了点错……”

云肖说那天晚上他们喝了点酒,去了「云上人间」想泡个澡,结果被经理徐川赶了出来,但李浩醉醺醺的,对徐川破口大骂。

沈宗野眼神越来越沉,明明有着暖气的屋子也像开着冷空调一样,有冷气直扑。

沈宗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这样看着云肖,他眼里失望极了,但他一句责怪都没有。可梁然不动声色看着,只觉得沈宗野这人足够掌控人心。

这人即使懒洋洋地坐着拨动沉香珠子,周身也尽是一股子邪气。

直到云肖自己在这份眼神下愧疚,狠了狠心,抡起李浩就是一拳打过去。

“我叫你喝酒,我叫你睡女人!我叫你他妈的不听话……”云肖的拳头没有停下。

沈宗野听到这句话只是极淡地掀起眼皮:“什么睡女人?”

李浩哭着交代是他花了钱的,是正经睡的,没给沈宗野闯祸。

沈宗野轮廓分明的脸直接沉下来。

云肖一边对沈宗野说对不起,没看好他这个兄弟,一边又狠狠扇李浩,又扇他自己。

客厅地板上有血迹,是李浩和云肖的鼻血。

梁然有生理性的作呕,但在强忍着。

她看着沈宗野,这个男人无动于衷,只是很淡然地站起身,黑漆漆的眼盯着李浩,揉了揉那根残疾的断指,又背过身站到落地窗前,继续数着他手上的沉香珠串,英隽的背影像足了一个拨动佛珠的虔诚教徒。

可梁然知道,他是个暴徒。

李浩明显被云肖揍得不轻,弓着背,额头触到地板上。

谢天明也没开口,在一旁静站着。

大鱼结结巴巴说:“浩子,你也太、太不该去嫖c了,宗哥都说了现在在关键时期,咱不能惹恼了董、董叔。你好好给宗哥道个歉吧。”

云肖这才累及地停下来。

李浩从云肖拳头下爬到沈宗野身后,地板上蜿蜒出他鼻子和口腔里流出的血迹。

梁然现在见血就很抵触,会害怕各种传染病毒。

她浑身汗毛直立,后背都打了个冷颤,但是依旧看着电视机,抱紧了膝盖上的抱枕。

“哥,我错了,我不该去嫖,不该喝醉酒,不该去董叔那里闹事……”

李浩不停跟沈宗野道歉。

沈宗野头也没回,修长背影依旧面朝落地窗外。

气氛有一些压抑,李浩的痛哭声和电视机里的韩语交织在一起,实在够诡异。

云肖又过来拎起李浩就揍,那一拳拳十足的全力,让梁然这个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人觉得恐怖。

一声声拳头完全盖过了电视机的声音,梁然终于忍不住说:“沈宗野……”

“有你说话的份么?”

沈宗野低沉的嗓音打断她,他的语气寡淡,转过身面无波澜睨她一眼。

梁然在他瞳孔里看到一场黑暗的暴风雪。

像十五岁那年她在长白山的那个晚上,听完电话就不顾一切冲出去。漫天的冰雪,她在漆黑的夜里失去了沈茹,视野里暗无天光,雪落了满身。

梁然终于在这一刻再次感到惧怕。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世界吗。

沈宗野从她脸上移开视线,穿过客厅,去收餐桌上的盘子。

那是梁然吃过早饭时一直搁桌上没洗的。

他竟然端着盘子和碗进了厨房,水流声哗啦响,他在厨房里洗完碗才慢斯条理擦着手,长腿舒展坐到沙发上。

云肖完全揍累了,手背上也都抡出了乌青,坐在地板上喘气。李浩则跪在地板上捂着鼻子,指缝里也渐渐渗出血来。

谢天明看了眼沈宗野,找出医药箱给李浩止住鼻血。

沈宗野揉着那根断掉半截的拇指:“当初救下你们兄弟两个,我说过你们想走就可以走,是你们要留下来和我出生入死。现在我在这里装乖,你们俩在外面喝酒嫖。娼耍酒疯,对得起老子吗?”

云肖说他错了。

李浩哽咽,不敢吱声。

梁然用余光在看沈宗野,把电视声音调小。

她不动声色找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打开了录像,借用抱枕悄悄地遮掩,想录下沈宗野的罪行。

沈宗野嗓音极淡:“我奔着什么来宁城,你们两个不清楚?这是唯一一次,谁阻拦我事业就是断我命根子,我就断谁命根子。”

李浩吓没吓坏梁然不知道,但梁然手机差点没拿稳。

沈宗野轻飘飘说:“滚吧。”

李浩哽咽地说着保证的话,走的时候和云肖两个人将地板上的血迹擦干净了才轻轻出去。

沈宗野看向梁然。

梁然飞快摁灭手机。

他起身走过来。

她心跳很快。

沈宗野来到她身前,高大的青年弯下腰,手臂撑在她背后沙发上,抬起手。

梁然几乎以为他是要抢夺她手机,她极力在控制恐惧滋生的那种抑制不住的颤抖,但沈宗野只是捋了捋她耳边的头发。

“我教训手底下的人呢,你插什么嘴。”他嗓音格外温柔,像一种低哄。

梁然抬起眼睛看她,睫毛有细微的颤动,她极力让这双桃花眼里只有温柔的娇嗔,没有恐惧。

沈宗野亲了亲她红唇。

梁然眼里的娇嗔更浓。

心里的恶寒更深。

“吓到你了?”

“嗯。”

沈宗野低懒地笑了声:“哦,那我下次需要提前跟你打个招呼,还是让你回避?”

“不需要,我会慢慢习惯你的世界。”

梁然迎着他的眼神,望进这双漆黑无边的眼眸。

她抿起唇,勾住他脖子说:“你欢迎吗?”

沈宗野唇边勾起极淡的笑。

他横抱起她朝卧室走去。

梁然急忙抓紧了手机。

沈宗野又吻了她。

从她耳朵到脖子,他的亲吻没有那么急不可耐,很浅很慢,滚烫的呼吸却打乱了梁然的心智,让她更恐惧更厌恶。

可这明明是她终于等到的一天。

他手掌掐着她细腰,将她耳垂亲吻得潮湿。明明该有下一步,可他却一直持续这样的亲吻。

梁然勾住他脖子,去吻他薄唇,却被他手指捏住下巴偏过这个亲吻,他好像格外喜欢上吻她的耳朵。耳周的燥痒一直蔓延到周身,梁然忍不住在他胸膛下不安地扭动,气息变得越来越喘。

直到谢天明回来了。

“哥,都办好了。”

沈宗野这才停下。

他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梁然看着他,眼睫仍在喘息里颤动。

他拍了拍她脸颊起身出门。

梁然深深呼吸,望着窗外夕阳拖着的橘黄色尾巴。

她没有照镜子,没有看见她白皙的脸颊已经潮红一片,颤动的眼睛仿佛春日绽放的粉樱。

沈宗野和谢天明在另一间房间谈话。

谢天明说:“已经跟云肖和李浩都说了,对面五楼有董叔的人盯着。云肖很后悔,李浩也知道错了。”

今天的确是想做给对面五楼盯梢的人看。但沈宗野也确实恼了李浩,也恼云肖隐瞒。

沈宗野说:“让所有人都盯着点李浩,再他妈嫖。娼试试。”

他又交代:“我有部手机落在楼下药店了,你晚上帮我取回来。”

谢天明点点头,有意多看了沈宗野一眼。

他们之间很默契,沈宗野知道谢天明想问什么,他无所谓地笑了下:“我没事。”

谢天明有些心疼沈宗野,食指弯曲,比出他和沈宗野才懂的那个手势为他打气:“加油啊。”

和一个女毒贩扮演虚情假意的亲密,对一个缉毒警察来说怎么不恶心呢。

谢天明去了公司。

沈宗野走去卫生间,梁然在卧室里叫他,他假装没有听到,关上门。

梁然身上很香,是一股掺着绿意的兰香,又像冰雪清冷的味道。沈宗野这几天和她接触,身上不知不觉沾了这股香气,有董自新的人盯着,他不应该洗掉这股香味才是。可他无比厌恶,在水龙头下擦洗,但这股香气还是似有若无地萦绕在他鼻端。

沈宗野冷冷望着镜子,手臂上的伤发炎了,肿胀又痛痒,但他没法去医院,不能让董自新知道他身上有伤。

他用消过毒的刀片划开那一段肿胀的伤口,挤出脓血,重新处理包扎。

疼痛让他手臂青筋遍布,鼻梁也渗出一层薄汗。

“沈宗野?我想进来。”梁然在门外。

沈宗野一声不吭,紧咬牙关把伤口处理干净,做完一切,他后背衣服都被汗水浇透了。

他打开门,冷笑十分嚣张:“老子拉屎你也要进来看吗?”

梁然微愣了下,也许是他前一秒还深情款款地掐着她腰吻她,下一秒又这么肆意张狂。

她瞪了他一眼,这才看到架子上的药箱。

“你怎么了?”

梁然握住沈宗野手臂,想掀起他的衬衫衣袖。

沈宗野抽出手:“重新包了下伤口。”

“是发炎了吗?那去医院吧,怎么能在卫生间处理。”

“去不了,外面有董叔的人盯着。”

梁然愣住。

沈宗野撑着门框,梁然的表情倒有些丰富,他弯下腰,嗓音蛊惑:“怕了?老万被抓,董叔疑心怕跟我有关系,估计每个和老万有接触的人他都在盯着,你最好也乖一点,否则被董叔误会就不好了。”

梁然点点头:“我明白了,虽然跟我们俩没关系,但被人误会向来是解释不清楚的,我会听你的话。”

沈宗野收起撑在门框上的手臂,走出了卫生间。

梁然将架子上的药箱收起来,看了下垃圾桶里沾血的纱布,找出手套和打火机给烧掉了。

沈宗野诧异于她的镇静和处理。

那些纱布本来是等谢天明回来帮他处理。

梁然走到沙发前,坐到他身边,偏头靠在他肩膀上。

她在笑,红唇微抿,眼神温柔,等着他夸她。

沈宗野弯了弯薄唇,像撸猫咪一样摸了摸她脑袋。

他笑容越深,越觉得梁然这个女人不简单。

第48章 第48章没钱了

这几天里,他们之间好像格外亲密。

沈宗野会睡在梁然的房间,虽然依旧什么都不做。

梁然知道,他也许只是在演戏,想做给盯梢的人看。

她这几天把附近留意了个遍,也实在没发现哪里有盯梢。

这样持续了五天后,沈宗野在一个早晨从她卧室里起床,拉开窗帘伸伸双臂。

阳光落在床上,梁然在这束光里慢悠悠睁开眼。沈宗野正转过身,他在笑:“盯梢的人走了。”

“啊,是吗?”梁然起身光着脚去抱他。

“可是这样你是不是就不来我房间睡了?”

沈宗野并不解释,只是说:“我得去公司看看。”他推开这个拥抱去换衣服。

梁然也不失落,反正这人的世界实在难以闯入。有现在这么一点浅薄的信任,对她来说也够用了。

沈宗野离开后,梁然在房间里给梁悦打起视频电话。

她有好多天没再联系过梁悦,昨天晚上梁悦拨来视频时她正和沈宗野呆在一起,急忙挂断了。

周末梁悦还在睡懒觉,她从被子里冒出小脑袋,迷迷糊糊喊姐姐。

梁然笑起来,想起了小时候的梁悦,她的妹妹就是最可爱的。

梁悦瞌睡醒了大半,翻身抱着抱枕和梁然叽叽喳喳聊天。她的眼睛和梁然长得不像,是一双又圆又亮的小鹿眼,干净可爱。她问梁然怎么穿着睡裙,不冷吗。梁然说室内的暖气不冷。梁悦眼睛一亮,问她地板暖和吗。

从前他们一家人也去过更北边的城市旅游,梁悦喜欢光着脚跑在酒店的地板上,看落地窗外呼呼地刮大雪。

梁悦又问起梁然很多话,很关心她,小鹿眼睁得大大的,又有些黯然地说:“姐,我好想你啊,昨晚我梦到你了,梦里我抱着你睡,还像小时候那样,可你昨晚都没有接我电话。”

梁然安慰起梁悦。

沈茹走的时候梁然15岁,梁悦六岁。

六岁的小朋友对死亡没有大人那么敏感,可梁悦知道她们的妈妈再也不会醒过来了,趴在沈茹身上死死不松手。

那段时间梁幸均要照顾她们姐妹俩,但却在失去灵魂伴侣的痛苦里一蹶不振。

梁然照顾着爸爸,又照顾着妹妹。

可以说她除了学习以外的全部时间都给了梁悦。

她很爱梁悦,梁悦是她唯一的亲人。

梁悦说:“姐,把你地址给我,我有礼物给你!”

“又想送我什么礼物啊?”

“班上有手工赛嘛,DIY一个礼物给爸爸妈妈,爸爸妈妈都不在我身边了,我就想着做给你,结果还给我评成一等奖了,老师也真是的,这么煽情干什么嘛。”

梁然一笑:“是你煽情吧。”

“哪有啊,我就正常念灵感来源,创意初衷啊,非把我选成了一等奖。”

梁悦的声音有些颤抖,继续问梁然要地址,又带着一点小鼻音。

梁然知道她应该在哭。

也许是因为面对同学老师说出自己的灵感来源与创意初衷时,梁悦提到了她失去了爸爸和妈妈,从小被姐姐保护着长大。

梁然目光很安静,望着这间只存在她痕迹的房间,即便沈宗野在这里睡过很多天,也没有留下过一点他的痕迹。

这个男人很爱干净,衣服鞋子绝不乱扔,烟蒂会丢进烟灰缸,随手用过的东西都会放回原处,梁然实在在这间房里看不到他一点生活痕迹。

可他冷戾的样子刻在了梁然脑海里,也许只有等到他落网那天,这张冷戾的脸才会被抹去。

梁然说:“那肯定是你太优秀了,老师才给你评了奖。寄给我吧,我倒是很期待。”

结束通话后梁然也打开电脑处理一些线上的工作。

许久没再联系过的陈沥周又给她发来一条微信。

clz:「梁小姐,打扰你了,有时间的话想麻烦您再帮我看看这份作品怎么样。」

他发来一个链接。

梁然点进去,是一个私家园林的设计,她浏览完才回复。

梁然:「好像不是上次您问的那位设计师?」

clz:「不是,那位设计师帮我出方案了,和我预想中的还是有些差距,挺遗憾。」

梁然继续分析这份设计作品,给了陈沥周一些建议。

两人并没有过多深聊,以互相的客气结束了聊天。

这几天里,梁然没有再发烧,但吃东西时没什么胃口,不时还是会吐出去,阻断药的副作用实在太明显,她小腿肌肉依旧会觉得酸痛。

沈宗野回来的次数变少了。梁然会问他身体还好不好,他只回她还好,倒是大鱼说他在公司吃过午饭也吐了两回。

初冬的宁城以一种猛烈的方式降温,梁然在南方能穿的风衣完全抵抗不住宁城的冷风,下楼时本来想走去她住的那家酒店,只能掉头回车库去开车了。

她之前订的酒店离沈宗野的公寓很近,梁然回来是来拆梁悦的快递。

梁悦寄来的礼物在今天到了,是用彩色铜版纸组装的别墅模型,模型的设计不亚于专业建筑师,所有铜版纸也都是由梁悦亲手剪裁后计算出的卡位,再动手组装,过程不啻于一场专业建筑。

梁悦很有天赋,梁然看着这个礼物笑了起来。

别墅模型有沈茹喜欢的花园,龙沙宝石爬满院子。有梁幸均喜欢的中式阁楼,有梁然喜欢的能从卧室滑到楼下大门的滑滑梯,当然也有梁悦自己钟爱的滑冰场。

梁然笑意温柔,用手机拍下照片记录下来,小心将模型收好。

她买了些水果和零食回到公寓。

沈宗野也刚回来,他站在玄关脱下大衣,为了不暴露手臂的伤,他这些天的穿衣风格都变得很板正,衬衫是偏小的码,穿在他身上格外显得宽肩窄腰,身材紧实。

他解着不太舒服的衬衫纽扣,往屋子里扫了一眼,皱起眉:“你买榴莲了?”

“嗯呐。”梁然轻笑,“你不吃榴莲啊?”

收到梁悦的礼物,梁然的心情很好,格外有食欲,所以决定即便今天沈宗野作死了她也可以给他面子,可以笑脸相迎去忍耐。

沈宗野表情很淡:“那你赶紧吃完,天明不喜欢榴莲。”

梁然微愣,还以为是他不喜欢呢。

虽然对他的一切都是假的,但他这么说的确让她觉得扫兴。

“所以我没天明重要是吧。”

沈宗野看她一眼,薄唇边依旧是放肆惯了的哂笑,他似乎懒得跟她解释,进了他那间房。

梁然说:“你看对面是不是有人在监视我们?”

沈宗野背影一顿,转身顺着她的话朝窗外望去。

他并不迟钝,视线搜寻的几秒后就知道梁然是什么意思。

沈宗野不耐烦地解着衬衫纽扣,嗓音懒洋洋的:“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我没这意思。”

梁然原本想着等他们回来了一起开榴莲。

她直接徒手掰开,套上大衣去阳台上吃。

谢天明刚推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榴莲熏得直接作呕。

“呕……”

气味实在上头,谢天明他直接退了出去,狠狠拉上房门。

梁然很想笑,实在憋不住了才哈哈笑出声。

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沈宗野已经换了慵懒的家居服出来,见到只有梁然一个人,又听到谢天明在门外“卧槽卧槽”的痛呼。

阳台推拉门被梁然关着,落地窗也被她敞开一扇通风,她裹着大衣戴着手套,在那里边吃边笑。

风吹起她的头发。

沈宗野走到阳台,冷气直扑,完全没有室内暖和的温度。

榴莲肉很饱满,颜色是熟得刚好的金黄,他拿起一个吃。

梁然:“你能吃啊,哈哈哈为什么天明不能吃,不会是你吃的时候从来没叫他吧。”

沈宗野没什么表情,只是吃完了手上的一小块,又拿起一块稍微大一点的。

梁然:“我第一次也不能吃,但是后面越吃越觉得好吃,而且最近例假快来了,我得吃点补补气血。”

沈宗野:“第一次吃是什么时候?”

“五六岁吧。”

“哦,这么小,爸爸妈妈买的?”

梁然差一点说漏嘴,她笑:“不是,我家小时候很穷,能吃饭就不错了,哪有钱买水果。在别人家蹭的。”

“是么,看不出来,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看就应该被宠着长大。”沈宗野视线没看她,只顾着吃东西,好像这些话都是随口一提。

梁然也随口一编:“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我也想体验一把家境优渥,被宠着长大。不过我虽然家境不好,但我还是蛮幸运的,遇到很多贵人,成就了现在的我,我很感谢他们。”

沈宗野说:“那真幸运,那你改天拜访贵人的时候告诉我,我准备一份礼物。”

梁然笑着,很会接话:“你都没送我礼物呢。”

沈宗野挑眉:“才买的包。”

“那天晚上在医院你不是弄坏我一个包嘛。”梁然说,“再赔我一个。”

沈宗野有这么一刹那,是实在没套梁然话的心情了。

他刚刚问那些是想套梁然底细,想多了然她,不知道向邬道是不是她口中这个贵人。

赔包确实赔不起。

梁然一个包就要五万,沈宗野那天刷卡时别看表面那么淡定,实际透支了信用卡才刷出来。说实话,他那时有一瞬间的肉痛,他没在商场消费过这么贵的单品,这些钱花给队里多好。

这次案子卧底的经费早就耗得差不多了,云肖还亏了他几十万。这几天网店没什么进账,退款订单比新增订单都多。索性能算勉强维持下去,沈宗野才一直拖着没向上级申请经费。

他这细微的表情被梁然看出来。

“你不会是没钱了吧?公司那些订单没有入账吗?”

“你别管了,喜欢包过几天给你买。”

沈宗野这几天让谢天明和云肖查在查轻松一号,这药在宁城的确卖得很好。

但队里也在查,南方这药卖得更好。

轻松一号含有微量的甲基。安非。他明和一种兴奋神经中枢的化学剂,还含有其他几种微量的化学成分,已被列为新型毒。品。

王局又翻出几个旧案,调查后发现案件中的几个死者对此类毒。品至少都有三年的服食史,其中包括一个被封杀的演员,一名死在演唱会舞台上的流行歌手,A市一名高考状元。

死亡原因有心梗、心室颤动诱发的呼吸衰竭,和精神兴奋诱发的失控行为。看似剂量减轻的新型毒。品,可其危害程度不亚于一代。

能把这几人的案子跟轻松一号联系在一起实在不容易,毕竟偷偷购买此类违禁药严重触犯法律,他们自己也不敢追责自爆,队里费了功夫才把轻松一号从这些案件中挖出来。之前沈宗野让王局辐射到境外范围,队里向上反映了,暂时还没有关于轻松一号境外的线索。

沈宗野掏了笔钱给云肖,让他去找出宁城贩卖轻松一号的货主,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沈宗野没心思把钱浪费在其他事上。

梁然没有生气,好像真是看出他没有钱了,笑了笑安慰他:“你不会现在是低谷期吧?很多人做事业都会遇到点难关,低谷期也不要紧,会触底反弹的。别担心,我会陪在你身边。”

她说:“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你啊,沈宗野。”

沈宗野抿起薄唇。

谢天明用衣袖捂着鼻子开门进来:“卧槽,还在吃!”

“你也吃上了!”

谢天明看见的就是梁然和沈宗野在一堆榴莲里相视微笑,彼此望着对方的眼睛,眼神都他妈演得很深情。

“你们俩口味真重!”

这一幕,谢天明后来记了很久。

第49章 第49章“我舍不得你难过啊。”……

梁然在第二天给沈宗野转了二十万过去。

沈宗野早起正要出门,从他的卧室里出来,身上依旧是稍微紧身的衬衫,面料勾勒出腹部壁垒起伏的肌肉线条,他正将大衣挽到手腕,拿出手机才看到梁然这笔转账。

梁然不在客厅,她房间的门紧闭。

沈宗野敲响房门。

梁然:“怎么,现在倒这么绅士了,还要敲门才进来。”

沈宗野便直接打开房门。

梁然还没起床,有些刚醒的样子。她似乎有意凹出造型,侧身单手支着下巴,细长白皙的双腿交叠,脚趾上的甲油像一颗颗熟透的车厘子,笑吟吟地看沈宗野。

宁城总是晴天,洒进房间的阳光穿透软薄的睡裙,朦胧地勾勒出她起伏的身体曲线。

客观来说,这种透光勾勒出的身体线条更具有魅力。可惜沈宗野只当眼前一幕都是在办案。

办案的时候,警官怎么可能会对罪犯产生兴趣。

但沈宗野微微笑着,眉梢轻挑:“怎么给我转这么多钱?”

“我舍不得你难过啊。”梁然说,“看你低谷期,我很担心你。世界上谁都可以伤心,可是你不能。”

沈宗野勾起唇。

梁然继续说着。

“我不知道你以前的女朋友是怎么和你相处的,对我来说,我只想看到你开心的样子。你这么好,她们居然舍得骗你,真的很为你难过。”

“沈宗野,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

话说到这里,梁然深深看着他。

而沈宗野不表示什么也说不过去。阳光渡着的女人这么美,还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他再敷衍那就是不专业了。

沈宗野走到床边,俯身捏住梁然的下巴,她被迫仰起脸。

沈宗野吻她的嘴唇,梁然保养得很好,她的唇是绵软的,可惜沈宗野每次都觉得像在亲一条蛇。

他笑:“不知道说什么,还从没女人对我这样。”

“那等你事业上升了可以帮我多买几只包包吗?”

沈宗野点头。

梁然很聪明,该深情的时候深情,该退的时候也懂得及时退,她让沈宗野去公司忙,多注意身体。

两个人在这场虚情假意里各自忙起自己的事。

公寓里只剩梁然了。

她将上次拍到的视频保存在云端,又登陆起企业微信,处理起工作室的几个项目。虽然远程能做的不多,但也不算是把全部压力都给了乔思嘉。

陈沥周今天又给梁然发来消息,这次倒不是请她帮忙分析建筑作品了,而是询问她有没有认识的有创意的年轻设计师。

陈沥周说他最近找的那些古典建筑师设计的东西实在太像古城景区了,虽然经典但是板正规矩,没有人能住的气息。

梁然看着他的文字笑了起来,这人明明已经很急了,但话里却带着几分幽默。

Zahe:「你妈妈以前有说过她喜欢的建筑类别吗?我帮你找找。」

clz:「她没有具体说过,已经很多年了,我那时候很小,印象不多,她只说过秋天坐在院子里能看到池水被风吹皱,水里映着落日,有树叶落下来,猫在亭子里抓蝴蝶。」

这段文字似乎没什么具体的建筑概括。

梁然接触各种各样的甲方,大概知道陈沥周要表达的思想,可能在陈沥周心里是想还原当时听妈妈讲故事的那种温馨的感觉。

她问:「方便问一下你妈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clz:「有很多年了,那时我七岁。」

梁然明白了,他想要的应该就是记忆中的感觉。

难怪这么多设计师他都不满意,是没有找到这种感觉。想把感觉还原成实体建筑,这太难为乙方了。

clz:「我妈妈以前提到的应该是苏州的园林建筑,我很喜欢苏州这个地方,找过一个设计师,可惜他的作品有些经不起推敲,我有些犹豫。」

梁然:「不是很明白?」

陈沥周说这个设计师作品有抄袭的嫌疑,所以他犹豫用不用。梁然便去认真看了这人的作品,的确有很多能和国内大师撞到的地方。

梁然和陈沥周聊着,两人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互相称呼“您”,说话变得随和很多,没那么多礼貌客气。

陈沥周:「梁小姐,你最近还是很忙吗?」

梁然:「还好,工作室有几个项目。」

陈沥周:「那你要回南城了?那走之前我请你吃个饭吧。」

梁然:「不用,我暂时远程处理一些工作。」

陈沥周:「线上处理吗?」

他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问她方不方便接听电话。

梁然回复方便。

陈沥周拨通了她号码。

“梁小姐,如果你方便线上处理工作,那能不能再次考虑一下我?”

青年语气很诚恳:“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也不会催促你,你可以忙完你们工作室的项目再做我的,反正我只是个私人单子,而且如果你担心工作室忙不过来,直接给我图纸就行,我可以自己找建筑团队……”

他说了很多,连设计费都承诺多付三倍,一个私家园林已经快赶上顾儒海给的丰厚了。

听着青年诚恳的嗓音,梁然有些心动了。

一方面这个设计委托是为已故亲人,意义与传统商业不一样。

另一方面是陈沥周之后都没有来打扰过她,是实在找不到了才再次提出来。

短短几秒钟的无声里,陈沥周没有催促,安静地等她答复。

梁然说:“你确定远程就好?不是我不负责任,而是我确实没有那么多面对面沟通的时间。”

陈沥周很爽快地答:“当然,有图纸我可以自己去找建筑团队。你这是答应了,谢谢你梁小姐!”他笑起来。

梁然弯起唇:“那我既然都是这个项目的设计师了,怎么也得把工程揽到我们自己的团队。”

“没问题。”陈沥周嗓音愉悦,“我会按刚才的承诺来付这笔设计费,你那边出合同吧。”

“稍后我让我助理联系你。三倍倒是不必了,显得我多黑心……”

陈沥周低笑:“没关系,为你的履历上多添一笔,我觉得是我荣幸的事情。”

梁然微笑起来。

她喜欢对方的情商。

乔思嘉本来还对梁然这么久不回南城有些疑惑,现在又有了一个新项目,倒是不再奇怪梁然怎么还在宁城呆着了。

梁然这几天专心扑在陈沥周的项目上,白天等沈宗野出门后她便也换到她之前在附近订的酒店,她在这里包月了。酒店里无人打扰,她根据陈沥周的想法在画草图。

这几天她都没和陈沥周见面,谢绝了他想请她吃饭的邀请,两人都在线上保持联络。

梁然把整体的框架画好,给陈沥周拨了视频电话。

屏幕里,陈沥周依旧穿着最简单的衬衫,内搭依旧是干净的白色T恤,有一种朝气的青年感。梁然将镜头对准平板屏幕,放大草图。

“你先看一下有哪些要修改的地方。”

陈沥周仔细浏览,问起她专业性的问题,梁然认真作出解答。

陈沥周:“拱桥上的小阁楼是50厘米?高度是不是标错了?”

“没标错,这是个猫窝。”梁然用电容笔随手勾勒出一只圆滚滚的猫咪,“你不是说阿姨提过有猫咪嘛,这里,这里,还有墙头,我都预留了猫咪玩耍的地方。你不满意?”

“没有,我很满意。”陈沥周有些意外的惊喜,继续浏览设计图询问梁然他不懂的地方。

他们聊着聊着,敲定完整体,梁然开始画出室内的轮廓。

陈沥周有些想笑。

梁然看见,手上的笔没停,淡淡问他:“你笑什么?”

“我觉得你很敬业。”

梁然微微挑眉:“我敬业,你作为甲方还不高兴啊。”

陈沥周莞尔。

这几天的沟通过去,他们好像没有最初那样客气,关系比正常的甲乙方要再熟络一点,但又一直没见过面,算是熟络中又有原始的陌生。

陈沥周看了下电脑上的时间:“梁小姐,不如先吃晚饭吧,四点了,你方便的话我开车来接你吃个饭。”

“不用了,那今天先到这里吧。”梁然把视频切换到前置,对陈沥周说,“你先忙。”

陈沥周敛了笑,在她将要挂断时说:“那我给你订个餐,辛苦了。”

梁然婉拒了,打完招呼结束了视频电话。

她灵感来了,想把图画好,继续低头忙碌,直到房间的门铃响起。

梁然有点被打扰的挫燥,起身去开门,是酒店服务生推着送餐车,客气地说她订的餐机器人肚子里装不下,由他们送上来。

服务生身后跟着穿燕尾服、戴白色手套的侍者,朝梁然恭敬地说:“梁女士,餐已送达,祝您用餐愉快。”

不用问梁然便知道是陈沥周。

餐具上的LOGO是家会员制餐厅,沈宗野没这个品味,也订不起这么昂贵的餐。

但梁然没觉得被尊重到,相反,她有一种隐私被窥探的生气。

服务生将餐送进房间里,轻轻为她带上房门。

梁然拨通陈沥周的电话:“你怎么知道我住的酒店?”

“那会儿我们视频沟通的时候,你的镜头照到了窗外,我看见了对面的大厦。”陈沥周很坦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请她见谅,他眼神有些紧张,似乎没感受到她的惊喜,反而是质疑。

“梁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唐突到你了我向你说声抱歉。”

梁然抬头看了眼落地窗,对面大厦的字体的确在这个方向,她虽然无意防备陈沥周,但介意肯定是有的。

她选择远程完成这个项目,是不希望把陈沥周卷进这个泥潭里,怕被沈宗野这个大坏人盯上。

梁然说:“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作为女性我确实觉得有被冒犯到,希望我们今后的合作里不会再发生这种不愉快。”

陈沥周镜片后的眼睛充满歉疚。

他说:“不好意思,今后不会了。我也感谢你能直言,实在抱歉。”

“餐不错,闻着很香。”毕竟是她的甲方,梁然表达完自己的立场,也知道该说什么圆场。

陈沥周这才如释重负露出一点笑意。

梁然说:“谢谢你的餐,再联系。”

梁然吃过饭才离开酒店。

公寓里黑漆漆的,客厅里透着窗外照进来的一点微光。

梁然打开灯,沈宗野竟还没有回来。

梁然给他拨去电话,沈宗野还在公司里。

今夜的风很大,树枝被风吹得像在跳舞。

梁然问:“要我来接你吗?”

沈宗野淡淡说:“用不着,你脚好了?”

“还是好疼呢。”

沈宗野说:“好好休息。”

梁然:“嗯,记得早点回来,阻断药要按时吃,我在家等你。”

沈宗野淡淡应下她,挂了电话。

第50章 第50章“我遇见你,就像注定一……

郊区的夜格外宁静。

远处铁轨上传来火车长长的呜鸣。

工厂里亮着灯,云肖他们在加班打包订单。

沈宗野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听着王局的电话。

老万死了。

被捕后宁城警方与南城警方联合办案,将老万送进定点医院进行看守与审讯。

老万两次想逃,都被24小时看守的警员按住,第三次策划逃跑时,他用了自残行为,谁知因为身体的疼痛喘不上气,抢救无效,死于呼吸骤停。

毒贩的嘴向来是最严的,以往被捕的毒贩几乎百分之九十都是零口供。

老万这次也一样,他只有在临终前呼吸困难时,才对看守的警员说“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什么都说”。

队里从他几个手下的供词里起获出一批藏匿的毒。品,因为数量严重超过死刑的标准,几人下场可想而知。

在逃的姜义还是没有落网。

王局问沈宗野董自新这边有没有线索,沈宗野说:“暂时没有,但他对我没再监视。”

王局沉吟:“你们俩保护好自己吧。”

王局话里的意思是担心姜义会找沈宗野和谢天明麻烦。

毕竟最开始姜义就怀疑过是沈宗野在怂恿老万,而姜义的行踪那么隐蔽,竟然与老万在两地同时被捕,毒贩本就多疑,姜义必定想查到底是谁泄密。

王局问沈宗野还有什么需要汇报。

沈宗野说没有了。

他本来是想汇报一下经费已经不够用。

索性梁然的二十万加上公司账上的钱,尚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时间流逝得很快。

半个月过去,沈宗野这笔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但云肖还是没接触到宁城贩卖轻松一号的货主,花出去的一笔笔钱只是买到一颗颗彩虹色小药丸。

沈宗野回到公寓,晴朗的午后,梁然在阳台画画。

画板前的人穿着长到脚裸的薄纱睡裙,裙摆绕在地板上,垂散的长发有逆着太阳的金色眩光,这一幕很像误闯入公主的城堡。

沈宗野一直都觉得,如果不是发觉梁然动机不纯,她的伪装真的算是很高级的伪装。

沈宗野走到梁然身后,画板上是蓝布缎一样的天空和金色太阳,但是画风有些抽象,水彩晕染得像梦核。

沈宗野叼着烟:“小区的景色也能让你有画画的心情?”

“有啊。”梁然没回头,只是笑着说,“画画需要的是心境。我心态坦然,心情愉快,所以想动笔。”

天空之下的高楼还没有勾勒,梁然回头看沈宗野:“忘了问过你,你的微信名字为什么叫绿野?”

“你问输入法。”沈宗野神情慵懒。

梁然抿唇笑了笑,她显然不信沈宗野。

但是她微微偏着头,有些少女的凝思,语气愉快:“我想一想,嗯……是一片绿色的草地吗?”

“那我画一片草地吧!”

她开始把高楼勾勒成了草地。

沈宗野转身坐到沙发上,并不在意梁然画什么,只是说:“明天去医院做检查,你一起吗?”

阻断药在今晚过后就能停药了,可以去医院做血检了。

梁然:“我明天得去甲方那里一趟,我忙完工作自己去医院吧。”

梁然也一直牵挂着这件事,只是不想跟沈宗野一起去,因为她怕他记下她的身份信息。为了接近他,她连身份证都不敢随身带在包里。

沈宗野没说什么,懒洋洋把烟杵灭。

梁然在第二天去了顾儒海那里后便直奔医院。

一路上的担心肯定是有的,尤其是等待结果的过程,漫长的几个小时过去,索性她的结果是阴性。

梁然整个人松了口气,将结果拍照发给沈宗野,给他打去电话。

“你的结果怎么样?”

沈宗野说:“跟你一样。”

梁然:“谢天谢地。”

她心情愉快,但是忽然又想,沈宗野是什么结果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犯不着为他担心。

可也不对,他如果真的没成功阻断病毒,那她和他接触也算高危人群啊?

真是便宜他了。

梁然开车去了沈宗野的公司。

大鱼又做了好吃的,在拉着云肖他们试菜。

梁然刚到,大鱼便也把她拉到厨房,请她尝尝新的手艺。

菜是佛跳墙,做这道菜要费很多功夫。

梁然双眼明媚,说:“味道很棒,这是我喜欢的菜。”

大鱼得了她的夸张,比什么都高兴。

梁然放下筷子转身时,忽然有一种被盯住的感觉。她循着这股感觉打量,只发现靠墙蹲着的李浩。

李浩和云肖一样高挑偏瘦,但不像云肖手臂有充满力量的肌肉,他整个人更单薄阴郁,病恹恹的颓懒。尤其是望着梁然的那双眼睛,灰沉沉却又兴味昭昭,像恶犬。

梁然以为是她的错觉时,李浩已经丢下烟头,起身朝她哈腰喊声“嫂子”,进了仓库去忙。

梁然不确定刚才那短短一瞥的感觉,隔着烟雾,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但这个人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上楼去了沈宗野的办公室。

夕阳装点着整个房间,霞光睡在桌面,沈宗野坐在那一团逆光里,见到她来,懒洋洋抬起眼。

他关了电脑,起身说:“工作忙完了?”

“嗯。”

“你脚好了吧。”

梁然挑眉:“又想赶我走?”

沈宗野笑吟吟的,但这种漫不经心的笑让梁然恨得牙痒痒,又只能同他含笑调情。

“天明睡沙发脊椎要断了。”沈宗野说。

梁然还是不高兴,但嗓音软下来:“那你总得求我一下吧。”

沈宗野似笑非笑,他站在她身前,高大身躯挡住了窗外投来的夕阳,梁然的脸一半陷入阴影中,一半明媚娇嗔。

沈宗野抬起她下巴,轻轻笑起,嗓音低沉:“老子不会求人。”

梁然被迫这样仰着脸,睫毛眨着:“那你哄我一下总会吧。”

沈宗野失笑,挑挑眉亲昵地握她的腰,鼻尖触碰到梁然耳骨,嗅着她的味道。

“真拿你没办法,等我赚了大钱买个大别墅,把你锁在里头,床都不许下。”

沈宗野没恋爱经历,也不想正经哄梁然,这句话他说完觉得还蛮恶心。这是沈宗野审案子时犯人交代的,当时沈宗野和谢天明觉得变态极了。

他漆黑的眼眸肆无忌惮。

梁然睫毛颤动,脸颊蔓延开一层薄红,给他一记白眼。

但她还是圈着他的腰,埋在他肩膀上:“我总觉得这一切像冥冥之中注定一样。”

“什么?”

“医院那晚,我们受伤,一起吃药,一起挨过那些恐慌的日子。”梁然闭着眼睛说,“我遇见你,就像注定一样。不管你能喜欢我多久,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会深深记在心里,不会忘记。”

在感情上,的确是女性要细腻得多。

沈宗野说不出这像梁然这些感人肺腑的话,他拍了拍梁然肩膀,心头的敷衍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也是。”

……

他们回到公寓后,谢天明说帮梁然把行李送去酒店,怕她一个人不方便。

梁然在这住了28天,28天里也没去逛几次街,可衣服鞋子包包都已经塞不下了。

沈宗野要给上级回工作电话,一直在等梁然收拾完走人。

但他耐心很好,反正酒店也近,他说:“还有什么要带的,这个给我。”他接过梁然拎出来的那些包。

梁然拍拍手:“没事,你们不着急,反正这么近,几趟就拿完了。”

“还分几趟?”谢天明找出一个搬家纸箱,“我直接一趟给你搞定,我办事嫂子放心!”

梁然弯起红唇,转身去开门,脚步愉悦。

但她却不是往电梯间走,而是走到靠右边的对门,那户前段时间在装修的人家。

她用指纹刷开房门。

“放进来吧,我在这儿租了房子。”

谢天明没绷住,笑生生定在脸上,转头看沈宗野。

沈宗野脸上如常,只是有些意外地挑眉:“你把这儿租了?”

“嗯啦。”

“为了我?”他眼神深邃,有些感动。

谢天明闭了嘴巴。

演技真好。

难怪年纪轻轻就是省厅一次次表彰的精英!

这出神入化的演技,这副充满性张力的身材和一张脸,不去闯娱乐圈可惜了。

谢天明拉住梁然刚才推出来的小推车,将一车衣服生无可恋地推向对面房门,背着梁然对沈宗野用食指比出他们默契的那个暗号。

真行。

梁然悠哉地靠着门等他们把东西都搬好。

“带你们参观一下我租的房!”

谢天明:“我记得才一两个月啊,之前过来装修的还是个男的?”

“那是装修团队嘛。”梁然是特意全权委托了装修公司,就怕沈宗野提前知道会赶她走。

“这屋子原先是装修好的,我就没有装别的,只是把两个房间打通,装了一个室内滑滑梯。”梁然眼神示意着客厅里的滑滑梯。

两室一厅的房子被她改成一室,高度不够就用空间来凑,滑梯被她设计出蜿蜒的坡度,整体显得更适用了,空间也不会局促。

滑梯尾端顺着靠玄关的墙,梁然走到尽头的步梯上,从顶端坐着往下滑,一骨碌滑到尾端。

“很好玩的。”她从滑梯上站起来,明艳的脸上多了一点稚趣。

有时候沈宗野会觉得梁然是一个琢磨不透的人。

她身上的气质很矛盾,例如此刻这种带着少女的纯真。

梁然笑着示意他:“你上去试试。”

沈宗野浮起笑,很配合。

他试着从高处滑下来,滑梯蜿蜒绕出一个圈,将他送到梁然脚边。

梁然哈哈笑出声。

谢天明看得蠢蠢欲动,也跟着跑上楼梯去坐,梁然紧跟他后面又滑了一圈。

她喊沈宗野:“再玩两圈啊。”

沈宗野是有些心痒,谁能拒绝在充满暖气的屋子里穿着短袖玩滑梯。

不行,他得端着,他不能被梁然勾起任何一点真实情绪。

沈宗野:“我不玩了,你们玩。”

谢天明已经再次跟在梁然后面,从透明的水晶滑梯上笑哈哈地往下滑。

梁然这次站起来后就拽起沈宗野跑向滑梯:“你不喜欢吗?那你陪我们再玩一圈吧,就一圈!”

“真的很好玩,小时候我家太穷了,我总是只能看别人这么玩,我就发誓,我长大了一定要拥有这种快乐。”梁然编着满嘴胡话,但滑梯带给她的快乐是真的。

她拉着沈宗野的手,先把他推上滑梯,看他在蜿蜒的滑梯上终于弯起薄唇,她才抿起笑跟着往下滑。

怎么去打动一个人?

当然是亦真亦假。

拥有一个家庭版滑滑梯,是梁然从小到大的经历,早就习以为常。梁幸均知道她有个怪毛病,没灵感时喜欢一遍遍坐滑梯发呆。而且她很懒,别墅太大了,她很喜欢直接从三楼滑向一楼客厅。所以她国内和国外的房子,梁幸均都帮她安装了室内滑滑梯。

沈宗野也喜欢玩这个。

梁然在他眼底看出来了,这双眼睛永远深邃、恣意,但这一刻似乎带了这么一点点人的味道。

“沈宗野,以后我们的家也装一个滑梯好不好?”

沈宗野低懒地回她:“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