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外面突然下起大雨, 瓢泼的珠串连成雨帘,鼓点一声接着一声,时不时敲出几声闷雷。
“站这干什么?”
谢寻屿收了黑伞,上了台阶, 顺势捉住宁雾的手, 凉的, 不温。
宁雾一副做错事的心虚感,抿着唇不敢说话。
公寓在一个新小区里,旁边几栋房都没有住户,走廊里只有二人的影子。
“钥匙在口袋里。”谢寻屿说。
宁雾一怔,谢寻屿看着他, 似乎在暗示他来开门。
他一只手牵着他,一只手拿着伞, 没有空余的手找钥匙了。
宁雾只好伸出手摸进谢寻屿裤兜, 掌心不可避免地碰到裤子底下的大腿肌肉。
印象中这里很硬,每次撞到他时都会疼。
宁雾没来由脸红,迅速抽出来手,用摸到的钥匙打开了门,然后拉着谢寻屿的手往前走。
没拉动。
他扭过头, 心虚的眼睛里冒出一个问号。
谢寻屿还在看着他。
更心虚了。
正当宁雾心想要不要主动承认错误时,谢寻屿动了,反手带上房门, 门撞到墙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T T
……
【宁雾:我完了,墙墙TT】
谢寻屿灌了口水,喉结落拓滑动,意料之中地收到了宁雾的消息。
他眼眸暗了暗,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爽。
刚刚不应该心软, 应该让保镖再多打一会儿,光是残废怎么能弥补他们的罪行。
越想越不爽。
谢寻屿没回宁雾的消息,而是拨了个电话。
“喂。”
电话另一边,一个打扮骚包的男人靠在酒吧沙发,他点了点指尖,立刻有人递烟灰缸。
得知来电是谢寻屿时,很是惊诧,亲自接过电话:“稀客啊,谢少。”
谢寻屿言简意赅:“帮我处理几个人。”
酒吧音乐嘈杂,电话那边的男人吹了声口哨,似乎有人找他喝酒,他笑着托着美女的手一饮而尽。
人生嘛,贵在享受当下。
他一向来者不拒。
“date?”
金发美女顿时搂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国外风气开放,一夜情屡见不鲜。
……
“也不嫌脏。”
男人顿时睁开狐狸眼,笑着对美女说:“wait。”
下一刻接过电话,对谢寻屿说:“怎么能这样说美女呢?谢寻屿,你也太不绅士了。”
谢寻屿嗤道:“如果绅士是来者不拒,那我宁愿不绅士。”
在这一点上他跟这个好友观念大相径庭。
贞洁,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
失去了贞洁的人不配拥有对象,更不配拥有男朋友。
男人:“……”
懒得跟不解风情的人交流。
他语气懒洋洋:“人发我邮箱,你要怎么处理?”
谢寻屿沉思,片刻后启唇:“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人发给你了。”
男人点开邮箱,“嗬,不就几个小混混,怎么惹到我们谢少了。”
谢寻屿不想透露太多,“为民除害。”
说完,挂断了电话。
手机消息提示栏蹦出十几条消息。
无一例外都来自宁雾。
谢寻屿一一扫过:“……”
不爽的感觉又来了。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你是不是太信任我了。】
突然有了回复,自言自语许久的宁雾还没反应过来。
他正在一个人破防。
还差最后一句,宁雾坚决补齐那一句,才接着谢寻屿的消息回。
【嗯嗯】
谢寻屿:?
【宁雾:我就你一个网友,不信任你信任谁?[抱拳][抱拳]】
【谢寻屿:。】
【谢寻屿:那很荣幸了。】
荣幸?
宁雾突然想到:【我应该不是你唯一一个网友吧,墙墙o.O】
谢寻屿哽住。
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石头还是他自己捡来的。
宁雾很快大方回复:【没事的,我不吃醋,毕竟我认识你很晚】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介意,还开了句玩笑:【人生出场很重要,我明白的,墙墙,我都懂】
还想再发一句我愿做哥哥弱水三千的其中一瓢,把哥哥改成墙墙。
【谢寻屿:是】
宁雾指尖停顿,将复制的话一一删掉,变成一个:?
【谢寻屿:就你一个网友】
【宁雾:啊?】
谢寻屿引用上一句,再扣了个问号。
宁雾不回,他又发了个句号。
宁雾只好先回:【看到了,两只眼都看到了[眼睛]】
以防对方把所有标点符号都发一遍。
【宁雾:但我有点不信[小声],墙墙你好友那么多,怎么可能只有我这一个网友,不信】
【谢寻屿:。】
【谢寻屿:爱信不信】
【宁雾:o.o】
这下不得不信了。
【宁雾:dbq,墙墙,我错认了你的真心】
【宁雾:真的啊?】
【宁雾:我真的是你唯一一个网友吗?】
谢寻屿:“……”
【宁雾:那我也很荣幸ovo】
【宁雾:很荣幸成为你第一个网友】
谢寻屿刚想发个微笑黄豆表情包,心神一动,往上划去,把聊天记录又翻了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表白墙皮下是他,但在宁雾眼里表白墙只是表白墙,一个未曾谋面的学物理的男的。
宁雾是不是对他太依赖了?
【谢寻屿:。】
【谢寻屿:以后非必要的情况少来找我】?
【谢寻屿:我觉得我俩有点暧昧了】
宁雾:?
越想越不爽。
每次宁雾遇到个什么事情,不会跟他讲,反而要先跑去跟一个表白墙讲。
这说明什么?
在宁雾心里,他有时甚至比不上一个表白墙。
不对劲,至少不应该。
【谢寻屿:你现在是有老公的人,要记得跟别人保持距离】
这跟上一句一样莫名其妙。
宁雾产生怀疑:【这是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吗?墙】
【谢寻屿:你看】
【你现在的说话方式都有点像我】
【我们最好还是保持一点距离】
宁雾沉默,默默撤回上一句。
经表白墙这样一折腾,他成功忘记最开始来找表白墙是为什么事了。于是当谢寻屿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宁雾还对如何哄好男朋友一筹莫展,并且被吓了一跳,手机直接脱手摔到了谢寻屿面前。
不好——
宁雾瞬间弹起,但谢寻屿先他一步,拾起了手机,手机没锁屏,亮着的屏幕还停留在表白墙那句“我们最好还是保持一点距离”。
空气霎时静了,一秒两秒。
谢寻屿将手机还给了宁雾。
宁雾松了口气,看样子是没看到,颤颤巍巍伸手接了。
“谢谢。”
虽然他跟表白墙并没有什么暧昧关系,但还是慌。
“我们最好还是保持一点距离。”谢寻屿一字一句念出不久前自己打出的一句话,面无表情,“宁雾,不解释一下吗?”
落地的心霎时提起,宁雾眼瞪得圆溜,配上毛茸茸的后脑勺,更像仓鼠。
谢寻屿却浑身冷酷,只有插在兜里的指腹团了团。
“不是那个意思。”宁雾慌忙解释,“他是我一个网友,在跟我开玩笑。”
“开玩笑…”谢寻屿听闻思索片刻,恍然:“原来你们那管这叫网友。”
宁雾眨眼。
“那我们也是网友吗?”
“什么网友?”宁雾茫然,谢寻屿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我们是网友吗?”想起网恋那一段,“好吧,也算是网友。”
谢寻屿:“……”
熟悉的胸腔梗塞感又回来了。
“但不止是网友,因为我们之前网恋过,所以我觉得网友也算是我们其中一个关系。”
谢寻屿闻言撩眼皮看他,无语的眼神中散出几点惊诧。
竟然学会了解释。
他发自内心地问:“你是宁雾吗?”
宁雾:?
被谢寻屿幽幽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他竟生出了一丝怀疑:“不,不是吗?”
“我觉得不像。”说完,谢寻屿啪的熄灭灯,“睡觉。”
宁雾只能原地躺下,躺好后神经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两只眼。
是宁雾不错啊。
他翻了个身,脸正对谢寻屿的肩膀。
光线微弱,外面风雨怕打窗户,非常适合睡觉的环境。
但他睡不着。
事情还没解决。
对着谢寻屿的脸发了会儿呆,宁雾没敢像往日一样把手伸到他腹肌上。
“哥哥,你刚才是去……”他斟酌下措辞,“惩奸除恶了吗?”
谢寻屿:“……”
宁雾用气音笑了两声,声音渐渐微弱,明显带着讨好的意思:“好厉害,哥哥……”
“乱摸什么?”谢寻屿捉住衣服底下不安分的手。
宁雾懊悔地收回。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苍天可见,他刚才真的是无意识地伸手的。
过去他但凡在这边睡,每晚都是摸着男朋友腹肌入睡,几乎快要把谢寻屿当成了阿贝贝。
今天突然没有了前几天的待遇,他很不习惯。
很…不,只有一点委屈,只有一点点。
宁雾缓慢地翻回去,一点一点缩进被子里,像缩到壳子里的小蟹。
只留给谢寻屿很少一部分脑袋。
谢寻屿:“……”
停顿片刻,他启唇:“……没不让你摸。”
但已经晚了,被子里只传出一声很闷的嗯,并没有其他动静。
“去了。”
小包传来窸窣的声音,“那你是怎么惩奸除恶的?”
谢寻屿面不改色:“报警,让警察处理。”
“哦。”宁雾感叹。
不愧是热心市民。
“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宁雾迟疑了下,轻声:“…有。”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转回脑袋,盯着谢寻屿下颌:“我听千跃说你要出国说,是真的吗?”
谢寻屿登时皱眉,垂目对上宁雾紧张发亮的眼瞳,“谁告诉你的?”
“千跃,所以你下学期要出国吗?”
“出什么国,华国那么大还容不下我?”谢寻屿眉心拧成死结,“严千跃,看错他了。”
“好的。”宁雾眉眼弯起,漂亮的眼睛变成月牙状,很开心地往谢寻屿身上贴去。
小苦瓜又变成了小甜瓜。
其实就算谢寻屿出国,他也会等他的。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谢寻屿要出国,他就多找几个兼职,每周买几张机票去看他。
谢寻屿没制止某人越来越不老实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少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宁雾。”
“你室友也算是乱七八糟的人吗?”
谢寻屿平等攻击所有人:“除了我都是。”
“记住了吗?”
“嗯。”宁雾现在心情好,谢寻屿说什么都会答应。
谢寻屿又出声:“特别是那个表白墙,少跟他聊天。”
宁雾迟疑了。
第52章
苏照林掐着时间打过去电话。
虽然他还没收到监控视频, 但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他找的那几个人可都是社会毒瘤,就算宁雾有三头六臂,也要被他们玩死。
一想到过了今晚,宁雾就会彻底消失在他们的世界, 苏照林兴奋得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他给几人拨去电话。
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声音, 苏照林皱眉, 低头看屏幕,没有打错。
“怎么不说话?”
“苏公子。”
一道清朗玩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苏照林顿时意识到不对,声音骤然压低,显得十分阴郁:“你是谁?”
“你猜?”男人勾唇。
像在玩猫抓老鼠游戏,他不断逗弄着苏照林, 就是不跟他说自己的身份。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识相, 点不要惹我。”苏照林攥紧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否则我大哥,还有我妈一定不会放过你。”
“哈。”男人懒散一笑,语调上扬,完全没将苏照林的话放在心上, “也是,苏公子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一时间猜到我的身份可以理解。”
苏照林恨极这人轻松的姿态, 也恨他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低吼:“是不是宁雾让你来威胁我的?”
“宁雾?”
原来他叫宁雾——那个让八百年不联系自己一次的谢寻屿联系自己的人。
男人笑了声,曲起指骨漫不经心敲了敲桌面。
如果苏照林此刻在他面前,就会发现男人长着一张妖异又张扬的脸,笑起来时狭长的狐狸眼还会泛出精明的光。
抛下一句话:“苏公子, 善恶到头终有报。”
嘟嘟——
电话被挂断。
苏照林深吸一口气,清秀的面庞生气扭曲,他抓过手机拨通另一个电话。
这次却没等到接通,房门嘭的一声被从外面踹开,门锁被强行踹断,几个人闯进公寓。
苏照林手里还紧紧抓着手机,闻声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对上他大哥阴沉的眸。
心里又一咯噔。
“大,大哥。”
他从没在苏闵脸上看到那么可怕的表情,虽然苏闵情绪很少外显,但苏照林还是能从细微的变化中分辨出他大哥某一刻的心情。
苏闵是从公司赶来,身上还穿着工整的灰色西装,没跟苏照林废话,侧身给了保镖一个眼神。
保镖心领神会,一左一右站到苏照林身旁。
苏照林顿时慌了,“大哥这是做什么?”
苏闵揉了揉鼻梁,疲惫的眼神依旧锐利,刺得苏照林心悸:“苏照林,你很让我还有爸妈失望。”
苏父苏母年纪大了,家里的公司产业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苏闵在公司忙了一整天,到晚上接到一个意料之外人的电话。
电话的内容同样让他意料之外。
对方证据确凿,他这个弟弟因为嫉妒宁雾,险些犯下大错。
得知此事后,他立刻让人调查苏照林的位置,放下没谈完的工作一路马不停蹄地赶来。
苏照林几乎是瞬间便变了脸色,他最听不得那两个字,更何况还是从他大哥嘴里说出来的。他猛地挣开保镖的束缚,狞笑着说:“大哥说我让人失望,大哥又何尝不是从没看得起我,觉得我比不上宁雾那个贱人!”
“苏照林!”苏闵面色寒峻,“你的教养呢?”
“大哥,我说的不对吗?”苏照林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从他打混混的电话却是一个骚男人接的,到他大哥带保镖来抓他,桩桩件件都昭示他们失败了。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搞不定。
“你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苏照林胸腔满是恨意,“大哥,午夜梦回,你一直在怪我当时不让你回去看宁雾吧。还有妈,相比于我,她更想宁雾做他的儿子。宁雾,宁雾,宁雾,你们怎么不跟宁雾一起去死啊!!”
苏闵扬手给了苏照林一巴掌,眼里除了失望多了愤怒,“苏照林,你有良心吗?”
在这件事之前,他一只觉得苏照林顶多是有点任性,大概是从小爸妈对他百依百顺的缘故,但性格是不坏的。因此当对方把事情告诉他后,他言简意赅地回复两个字:“证据。”
于是对方又将证据一张图一张图地摆在他面前,从苏照林联系混混,到他黑进学校监控,证据确凿,他心脏钝痛,他的弟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同时又后怕地松了口气,还好苏照林没有得手。
苏照林脸被扇得偏过去,脑袋嗡嗡发懵。
“把小少爷送回旧宅。”苏闵吩咐,“不要让老爷和夫人知道这件事。”
“是,苏总。”
……
处理完苏照林,苏闵一个人靠在车门前,指间夹了根烟,猩红的火星一点一点吞噬烟草。
“喂。”刚抽过烟的嗓子微哑,却莫名添了几分性感。
“怎么说?苏大公子亲自致电,是要给我个说法吗?”
“人我带回去管教了。”苏闵一如既往冷静,吐出烟圈,朦胧的雾模糊眉眼,“你们想要什么补偿尽管提。”既是对男人说,也是对宁雾说。
宁雾受了那么大惊吓,他理应有补偿。
只是苏照林到底是他亲弟弟,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为了苏家他都必须要护着他。
男人笑声婉转,“理解理解,到底还是亲兄弟更亲,那就把城西的项目让给我们怎么样?”
苏闵没立刻答复。
城西的项目他从年初接触到现在,那可是一个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几乎全W市能叫上名字的公司都来竞标了。好不容易,他们取得了开发商的青睐,现在却要他转手让与旁人。
别说苏闵同不同意,公司其他股东肯定不会同意。
“舍不得?”男人故意说,“也是,就是委屈了我们家小宁雾,差点清白不保。”
“成交。”
“爽快!苏总。”男人笑嘻嘻的,得逞之后还皮了一下,“苏总今年也三十了,可不比一二十的小年轻,要多注意身体,别哪天见面你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子样,我却还貌美如花,那多令人不爽啊,是不是?”
苏闵灭掉烟,指骨弹了下灰:“照样能干/死你。”
……
被关进旧宅后,苏照林依旧不死心,他不信布置得如此天衣无缝,宁雾竟然能轻易逃离?
苏闵一定是在骗他。
一定是!
一想到宁雾会被很多人玷污,他就忍不住笑出声。
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备用机,他急忙用备用机给一个人打去电话求证。
“喂,你好。”
“宁雾今晚回宿舍了吗?”
余诗面色微变,瞄了眼空床位,“怎么了?”
苏照林一听有戏,“是不是没回?”
“是没回……”
苏照林狂笑。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余诗察觉到苏照林状态不对,警惕道。
“很快你就知道了哈哈哈哈。”苍天有眼,还是他苏照林赢了。
早知道他该早点这样做,也不至于让宁雾在他面前嚣张那么久!
“之前让你发给宁雾男朋友的音频你发了吗?”
余诗沉默,“没有。”
“没有算了,”苏照林心情好,没跟他计较,“这几天要是宁雾回宿舍,立刻把他的情况汇报给我,最好能多拍几张照片……”
他要第一时间欣赏宁雾落魄的模样,一定很好看哈哈哈。
“不。”余诗却拒绝了,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
苏照林霎时变脸:“你说什么?”
“宁雾不回宿舍是因为跟他男朋友一起住,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余诗停顿,挣扎已久的内心终究被善良打败,他沉了口气:“照片你想散播就散播吧,以后别再联系我,不然我会报警。”
说完,余诗挂了电话,将苏照林所有号码一并拉黑,还有不久前他传给自己那段关于宁雾的音频。
宁雾平时对他那么好,他要恩将仇报简直不是人。
至于苏照林拿来威胁他的照片,纯当做给自己长个教训了。
网恋需谨慎。
以后万不能轻信于人。
余诗苦笑,在心里安慰自己。
“余儿,你干嘛呢?”宋成文穿了条内裤就从浴室出来,他刚洗完澡,身上没擦干的水珠顺着硬朗的躯体往下流。
出来就见看余诗一脸凝重地盯着手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国家大事,他兴冲冲地凑上前却发现是某购物平台。
“香水,口红……”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宋成文一脸惊异,“你谈恋爱了,余,没看出来啊!”
“没谈。”余诗不再犹豫,直接点了付款。
那么多东西,全部都是牌子的,加起来是他一整个月生活费。
“那是买给谁的,不可能是你自己用吧。”
余诗没答复,低声道:“擦你的头发去。”
这些东西当然是买给宁雾的,虽然他最后没帮苏照林做那些事,但他也产生过那种想法,算是背叛了宁雾。
买这些东西正是为了给宁雾赔罪。
至于为什么都是一些女生喜欢的东西,那得追溯到上学期的某一天。
他不小心发现宁雾箱子里的女装,本以为宁雾是买来送人,直到那次周末他跟宋成文离开宿舍,他半路落了东西要回宿舍拿,回去的时候不小心透过门缝看到宁雾正在换他买的那套女装。
都是学心理学的,余诗自然懂得尊重每个人的特殊癖好,他想大概是宁雾比较喜欢女孩子的东西,所以他给他买的赔罪礼物也全是一些女孩用的东西。
宁雾:?
“余余,这真的是送给我的吗?不是让我帮你交给别人?”宁雾抱着一盒子的口红,陷入沉思。
“是送给你的,雾雾。”
宁雾很疑惑:“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
余诗眼底泛着乌青,犹豫片刻后还是将苏照林找他监视宁雾的事情一字不落告诉了宁雾。
宁雾闻言很是惊讶。
“雾雾,很对不起你,我当时鬼迷心窍差点做错事,这些你一定要收下,当做我对你赔罪。”余诗一脸歉意自责,“当然给你送这些不是逼你原谅我的意思,真的很对不起你。”
宁雾迟疑片刻,点头,“好,我收下了。”脑袋却还在想余诗说的这件事。
这样看来,苏照林这个人真的好坏。
明明他都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为什么还要伤害别人?
搞不懂。
他一路一直在思忖,想得太入迷,竟就直接抱着余诗送他的礼物去校门口找谢寻屿汇合了。
“雾雾?”
旁边传来一声,宁雾站定,目光逡巡,一个高大男人三两步上前攥住他的手臂,看到宁雾正脸,激动地一把将人抱住:“真的是你,雾雾!”
宁雾蹙了下眉。
还好男人及时松开他,不然他就要采取武力手段强制挣脱。
他掀起睫毛,看清对方脸后也变得激动,“江海哥,你怎么来了?!”
从宁雾高中毕业到现在那么久没见,江海没忍住又上前抱了下宁雾。
他一路风尘仆仆,宁雾也没嫌弃,小时候摔在泥地里栽一身泥的时候都不嫌弃彼此,更何况现下。
“到市里办点事,寻思着来看看你。”江海揉了下宁雾脑袋,感慨:“一转眼雾雾长那么大了。”
宁雾弯起眼,“我们又没差几岁,你不也长得很高?”
江海大笑,他长相很符合过去人的审美,浓眉大眼,标准的北方汉子长相,性格也直率爽朗。
两人边走边聊,宁雾下一个“江海哥”没说出口,就撞见了不知道在旁边树底下守了多久,此刻浑身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的男朋友。
谢寻屿:“。”
第53章
很好。
又磕到一对。
他男朋友可真厉害, 跟谁的cp感都那么足。
谢寻屿细细打量,判断出:这次似乎还是青梅竹马。
好强劲的关系。
青梅竹马,疑似青梅竹马送的礼物,宁雾, 他。
怎么看都是他打扰了。
谢寻屿撩了宁雾一眼, 神情愈发冷淡, 随后转头离开。
宁雾:!
他伸出手,想要挽留,“谢……”
谢寻屿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呵。
江海哥,谢寻屿。
谁更重要一眼便知。
谢寻屿走得更快了。
江海人虽然看着五大三粗,心却很细, 特别是在跟宁雾有关的事上。
他转头看宁雾:“这是你……”
宁雾稍顿,说:“朋友。”
他们村里的思想并不开放, 要告诉江海他交了一个男朋友, 怕是会吓到他。
况且眼下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我的…朋友。”说完,宁雾看向谢寻屿的身影。
谢寻屿几乎跑了起来。
“朋友啊……”江海若有所思,喃喃:“朋友怎么看到你就跑,也不上来打个招呼,怪不礼貌的。”
“没有。”宁雾为谢寻屿辩解, “江海哥,他很礼貌的,这次是因为我没有提前告诉他我是跟你一起过来的, 他应该是怕生。”
说时迟那时快,怕生的谢寻屿不知何时跑了回来,手插着兜,不紧不慢走到两人面前。
宁雾一扭头看到谢寻屿,登时一惊。
闪, 闪现?
谢寻屿是有什么特殊异能吗?
谢寻屿垂目,黑眸古井无波,面不改色地启唇:“抱歉,刚把别人认成你了。”
宁雾怔愣,相信了:“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一句话不说一直往反方向跑。
他还以为谢寻屿故意的。
原来是认错人了。
谢寻屿:“…………”
他扬了下眉,问宁雾,俨然一副与宁雾熟识的姿态:“不介绍一下?”
宁雾正要出声,被身边人抢了先。
“你好,我是雾雾家里人,我叫江海,大江的江,大海的海,你是雾雾的朋友吧,很高兴认识你。”江海伸出手,主动介绍自己,熟稔的语气无不彰显自己跟宁雾关系更近。
“家里人?”谢寻屿手依旧插在兜里,让江海的手在半空僵着落空,“你是他哪个亲戚,叔叔还是伯伯?”
江海长得比较成熟,跟宁雾站在一起确实不像只相差两三岁。
闻言脸上笑意一滞,语气冷硬:“哪个亲戚跟你有什么关系?”
气氛突然变得不太对,直降入冰点。
宁雾左瞄右瞄,赶紧替谢寻屿握上江海悬在半空的手,出声调节:“那个,他叫江海,是我发小。这位是谢寻屿,我…我…”宁雾“我”了半天,那句朋友迟迟说不出口。
他隐隐有预感,这两个字不能说,特别是当谢寻屿面。
谢寻屿很轻地嗤了一声,补充完:“对门。”
宁雾缓慢眨眼。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
“不是住正对门吗?宁雾。”
宁雾抿紧嘴巴,机智地保持沉默。
在yes or no 中选了or。
谢寻屿:“……”
江海恍然,他虽然没上过大学,也知道上大学几乎都要住宿舍。
“所以你是雾雾对门宿舍的兄弟。”
谢寻屿笑而不语。
宁雾心里发毛。
江海看两人都不说话,以为自己说对了,主动上前伸出手跟谢寻屿赔个不是。
刚刚观察雾雾跟这人的气氛,雾雾一见这人就那么紧张,他还以为宁雾受了他欺负,只想着给宁雾撑腰。
这下看来,可能是他想多了。
也是,宁雾要真是被人欺负了,还会私下帮他说好话?
“不好意思啊,兄弟,刚刚我态度有点冲,我是雾雾发小。”
谢寻屿终于把手从兜里伸了出来,跟江海碰了碰掌,又立刻插回兜里。
像出洞的冬眠动物,出去逛了一圈又钻回洞中。
“发小?”谢寻屿唇边微微翘起一角,明明是在微笑却无端让人感觉那笑容凉飕飕的,“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真让人羡慕。”
江海发自心底地笑:“当然,一起长大的,自然很好。你不知道兄弟,小时候宁爷爷忙,都是我带雾雾去澡堂洗澡,说雾雾是我半个弟弟一点都不含糊。”
“一起洗澡?那看来是真的很亲了。”谢寻屿噙着嘴角,问:“还有别的事情吗?我没有发小,想了解一下你们小时候的事,感觉会.很.有.趣。”说这话时,目光始终落在某人身上。
宁雾突感后背一阵发凉。
降,降温了?
“当然有。”说到这个,江海就来了劲,“雾雾小时候因为长得太可爱,经常被人认成女孩儿,我们玩游戏也都默认雾雾是女娃,那时他给很多人当过新娘子,不过最多的还是我,我没别的优点,就是玩游戏比较厉害哈哈,赢的人就能跟雾雾一队,他当女的,我当男的。我们还办过婚礼,就在我家院子里。还有……”
“江海哥!”宁雾骤然打断。
再不打断就要把他的老底揭完了。
QAQ
他不要面子的吗?
虽然跟男朋友已经坦诚相见,但他还是想保留一点形象。
宁雾接着说:“你来得急,还没吃饭吧,咱们先去吃饭。”
“还是你懂我雾雾。”江海挠了挠后脑勺,一连开了七八个小时的车,确实饿了,“你想吃什么?哥请你。”
“不用,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请你。”快速说完,宁雾一点一点背过身,动作缓慢像蹒跚学步的小天鹅,小天鹅莫名心虚:“谢,谢寻屿,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谢寻屿依旧看着冷静十足,情绪分毫不外显,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
但宁雾却隐秘地觉得那并不是冷静,相比于波澜不惊,似乎更像情绪超过阈值后表面的宁静,底下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暴风雨。
怎、怎么回事?
是他想多了吗?
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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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屿:^ ^
“不了。”谢寻屿拒绝,眼眸凝着缩脖子的人:“约了人,先走了。”
……
餐厅人来人往,宁雾坐在靠窗的位置,心不在焉地盯着立牌上的二维码。
这是他选的餐厅,就在学校附近,对面江海正在点菜。
直觉告诉他谢寻屿好像生气了,但理智分析告诉他这是无稽之谈。
谢寻屿没有生气的理由。
江海点完把菜单递给宁雾,宁雾随便划了一盘海带。
他再次按亮手机,一点动静都没,发过去的那些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男朋友竟然一句都没回。
是因为他鸽了他吗?
原本约好一起去尝尝校门口刚开的那家烤肉,他却临时变卦跟江海一起去吃饭。
但是江海哥好不容易才来一回,他不陪他吃顿饭不太合适。
为什么人不可以同时拥有两个分身?
一个帮他去陪男朋友,一个帮他跟江海哥吃饭。
“雾雾,谢……?”
“寻屿。”
“谢寻屿真的只是你朋友?”
宁雾端起茶水喝:“为什么这样说?”
江海心思敏锐:“我觉着不像,跟我说实话,雾雾,他是不是欺负过你?有个词怎么说来着,校园…对,校园霸凌,雾雾你是不是被他霸凌了?”
宁雾呛了口水,脸咳的通红,“什么霸凌?怎么可能?!你想多了,江海哥,他也没欺负过我。”
在床上的那些自然也不算欺负,他都是肯的。
“真的?”
“真的。”宁雾擦干净下巴的水。
两人吃完饭,宁雾送江海去停车场。
江海是来城里办事的,只请了一个白天的假,明一早还得去工地干活,只来得急陪宁雾吃顿饭,晚上就得开车赶回去。
好不容易相见,江海自然舍不得跟宁雾分别,把从外市带来的特产拿给宁雾:“雾雾,这次来得急,工地那边没批假,年底…等年底我来接你一起回家。”
宁雾也心有不舍,在他心里,江海与他亲哥差不多。
“好。”
江海摸了下宁雾脑袋,龇牙笑:“你怎么一点没长变呢?还跟小时候一样。”
可爱。
一样招人稀罕。
宁雾扒拉下他的糙爪子,“好了,江海哥,不说肉麻的话。”
“嗤。”江海心神一动,随口一问:“话说雾雾你上了两年了,就没交个女朋友?我刚刚从你们学校门口经过,一眼看过去都是美女,你就没遇到个喜欢的?”
“没有。”宁雾违心地说,“要以学业为重。”
“哈哈哈,这就对了。”说着,江海又要开始回忆过去,“你以前就老说这句话,那时候给你写情书的那么多……”
“江海哥,再叙你就赶不回去了。”
“好吧。”江海意犹未尽,深深看了宁雾一眼,转身上了车,“雾雾,年底我来接你啊。”
“知道了。”
宁雾对着车招手。
灰色轿车并进车流,他左手提着江海送他的特产,右手抱着余诗的赔罪礼物,径直进了地铁站。
谢寻屿给了他一把公寓的钥匙,宁雾直接用钥匙打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
谢寻屿已经回来了。
宁雾心跳加速,不自觉放轻动作,一边关注着里面,一边小心关上门。
他就像应酬晚归的丈夫,紧张地探视屋内的情况。
而扮演着“贤惠”妻子的谢寻屿,正靠在厨房门口的墙,抱臂打量着在卧室门口鬼鬼祟祟的人。
第54章
呜——厨房的水壶开了。
谢寻屿移开视线, 从灶台上拿起一块厚布,垫在水壶把上,盖子一掀开,浓烈的中药味以病毒的形式扩散到整间公寓。
宁雾缩了下鼻尖, 转过身看到正在往碗里倒中药的谢寻屿。
深褐色的液体看着就很苦。
谢寻屿看了他一眼, 面不改色地端起喝了一口。
宁雾:!
顾不上紧张跳动的胸腔, 他放下所有东西,往厨房走去。
“你生病了吗?”宁雾非常担忧地看着谢寻屿,离得近更能闻到中药的苦味,眉心蹙起:“怎么突然开始喝中药了?”
谢寻屿态度自如,语气不咸不淡:“是在调理。”
“调理什么?”
“性向。”
宁雾:?
谢寻屿屏住呼吸灌完了一碗, 水壶里还剩一点,他倒到碗里, 贴心地推到宁雾面前。
“你也调理一下吧。”
宁雾不解, 刺鼻的苦味往鼻子里钻,他扶着碗边往里推了推,慌乱道:“怎么,怎么突然要调理性向?”
谢寻屿:“因为我被男同伤透了心。”
宁雾扇了扇睫毛。
男同,是说他吗?
谢寻屿嗤了一声, 他并没对宁雾抱希望,毕竟他呆得没边。
更何况他说的那么委婉。
宁雾却意外地反应了过来,后知后觉:“你…是在生气吗?”
哦?
谢寻屿提起兴趣, 决定再给宁雾一次机会,撩眼皮:“生谁的气?”
“我。”宁雾捏着指尖,抿唇,满脸歉意:“对不起。”
谢寻屿盯着低下去的圆脑袋,胸口阻塞的气到底露了些出去。
“认识到错……”
“我应该提前给你发消息的, 说好一起去吃烤肉,我却鸽了你。我不知道江海哥会突然来,被鸽真的很不好受,下次我会一定会分配好时间。”宁雾鼓着眼睛,非常真诚。
谢寻屿:“。”
果然,他不该对宁雾抱希望。
“还是喝中药吧。”把宁雾推远的碗推了回来,谢寻屿示意宁雾端起来喝。
宁雾看看谢寻屿,再看看咕嘟冒泡仿佛毒药一般的黑色液体。
看着就好苦。
“我不想调理性向,可以不喝吗QAQ?”
“也行。”谢寻屿意外地好说话,于是他端起宁雾这碗一口闷了。
宁雾惊愕。
怎么又有人能一连喝两碗中药???
喝完,谢寻屿顺手把碗洗了。
他出了厨房,径直往卧室走去。
宁雾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谢寻屿走到床边,然后拿起其中一个灰色枕头,抱在臂弯。
宁雾:!!!
“哥哥!”这下宁雾是真慌了,“你今晚不在这里睡吗?”
“不在。”
“为什么?”
谢寻屿回过身,眸色带上几分认真:“因为我调理好了。”
在宁雾呆愣的眼神中,谢寻屿说:“我现在是直男,跟你一个gay睡不合适。”
本来还以为谢寻屿在跟他开玩笑,眼下动真格的了,宁雾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眼看谢寻屿要走出卧室,他心急跑上去抱住他的腰。
谢寻屿不为所动,冷嗤:“动手动脚的干什么?真搞不懂你们男同。”
宁雾:“……”
谢寻屿这次真的生气了。
比之前几次都要生气。
很短的时间内,他快速反思了今天除了鸽谢寻屿一顿饭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做的不对。
谢寻屿接着冷冷道:“跟那个谁?你大江大海哥去谈吧,发小,又一起结过婚,一起长大的性向也应该差不多,呵,好配。”
宁雾恍然悟了。
“哥哥,你是在吃醋吗?”他仰头盯着谢寻屿下巴。
谢寻屿冷哼,一根一根掰开环在腰上的手,态度决绝。
“吃不了酸。”
宁雾目送谢寻屿的背影消失在浴室,咚的一声,房门关闭,他站在原地,无措地搓手。
终于知道男朋友为什么生气了。
但好像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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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他下意识把江海算作是自己亲人行列的人,所以一开始就避开了这个选项。
仔细一想上午的时候三人见面时,气氛就不太好。
可他竟然现在才猜到原因。
不怪男朋友生气,他太迟钝了QAQ
宁雾绕着卧室转圈,期间瞄到谢寻屿并没有把枕头一并带进浴室,应该是忘了的缘故。他鬼鬼祟祟走上前,抓住被遗落在凳子上的灰色枕头,手指稍陷进棉花里,上面残留着谢寻屿的气味,他抱在胸前,走到床边偷摸把它藏进了被子里。
做完后,宁雾坐在床尾,屁股压住被角。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挪动位置,不知不觉逛到浴室边,耳朵凑近,里面并没有传出水声。
谢寻屿没在洗澡?
但他已经进去那么久了?!
难不成出事了?
宁雾当即从床上弹起,伸手准备敲门,却还没来得及敲,门被他从外面推开了。
四目相对。
越过淡淡的雾气,谢寻屿看到门口的宁雾,耳尖晕染上樱桃色,纯澈的眼睛闪动。
眉尖升起一丝不耐,他一手撩起湿法,另一手动作未停,黑眸暗沉,汹涌的情//欲几近将人吞噬。
中药不都是养胃的?
他怎么越喝越燥?
什么劣质东西?
谢寻屿放弃了,扭身拨开淋浴,哗啦冷水浇灌身体,缓解些许燥热。
“你还要看多久?”
宁雾后退,苍天可鉴,他真的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那个。”
没有答话。
宁雾在门边杵了一会儿,兀自深呼吸,调整心态。
有被这种场面吓到,但他是带着任务来的,很快调整好心态,径直上前进了浴室,反手关上门。
“不是的。”宁雾守在玻璃门外,目之所及都是男人精壮的身体,脸颊发烫,将刚刚没来得及解释的话说出口:“哥哥,我的性向是你,跟他谈什么?”
“而且我跟江海哥只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往深了讲他可能算我哥,你会跟谢子豪谈吗?”
谢寻屿:?
“解释就解释,恶心我干什么?”
“抱歉。”宁雾讨好地抓住谢寻屿衣角,没错,就是他脱在凳子上的衣服,声音渐渐变小:“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跟江海哥就是单纯的发小关系,你不用吃他的醋,江海哥对我也一样。对不起,哥哥,忘记提前跟你说我跟江海哥的关系,让你误会了。”
水声渐渐停止,谢寻屿忽地讽刺一笑。
前面暂且不评价,倒数第二句“江海哥对我也一样”简直是笑话。
都是男人,白天那个江大海对宁雾的占有欲谁看不出来?
也就宁雾这个傻子看不出来。
“解释完了吗?”
“差不多了。”
“好,出去吧。”
宁雾茫然,但从谢寻屿的语气中能判断出他的解释并不合谢寻屿心意。
他连忙改口!“没有,没有解释完!”
“那你接着说。”
“哥哥。”宁雾往前一步,机智地发现玻璃门没锁,头一横直接穿着衣服进去,他伸手握住某个已经挺立许久的东西,红着脸说:“我帮你。”
谢寻屿包着宁雾手,重重握了握,然后将他的手从那里拿开。
“转移什么话题,我现在是直男,对你没兴趣。”
宁雾:QAQ
“哥哥,那…怎样才能让我帮你?”宁雾灵机一动,“我,我可以穿裙子。”
谢寻屿面容冷硬:“我说我是直男,跟你穿裙子有什么关系?”
宁雾彻底没辙了,睫毛耷拉,失魂落魄地低下头,“好吧,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身后传来一声。
宁雾顿时充满电,满怀希冀地跑回来,头顶黑发颠起。
他屁颠屁颠地跑到谢寻屿身前,从这个角度看谢寻屿,他居高临下,纯黑色的眸子压迫感极强。
……
洗手台的瓷砖很凉,也很硌人,身前的东西却很烫。
夹在中间,宁雾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他泪眼婆娑,却硬是没喊一句停。
“宁雾,我真的很生气。”
宁雾抬起颤颤巍巍的胳膊,放在谢寻屿肩后费力地轻抚:“对,对不起。”
冷了宁雾那么久,谢寻屿心里也不好受。
但他知道如果这次他不这样,宁雾甚至猜不到他在气什么?
哦,猜了,不过猜错了。
竟然能猜成他是因为被鸽了一顿饭才生气。
真他妈气笑了。
他那么喜欢吃烤肉吗?因为被男朋友鸽了一顿烤肉气到现在?
谢寻屿猛地向前挺身,眉眼锋利浓重:“对不起,然后呢?要是我没闹这一顿,你下次是不是还会跟你的江海哥一起出行?”
“不出去了!”宁雾胡乱摇头,脸上浸满眼泪,“再不跟他出去了。”
“骗我?”
“真的,真的呜呜哥哥。”
“好,录音了。”谢寻屿终究还是心软了,俯下身就着这个姿势吻去宁雾眼角泪珠,做着最温柔的动作说最狠的话:“再有下次艹死你。”
“好…好,艹死。”
谢寻屿:“……”
做完,他正好抱着宁雾洗了个澡。
先帮宁雾洗好用浴巾擦干净放到床上,被子底下鼓起一块,他伸进去捞出一个枕头,正是不久前他要带走的。
没想到被宁雾藏了起来。
再看宁雾,他一直维持着被他放下时的姿势,俨然一副被玩透了的样子,脸对着墙,面壁思过一样,谢寻屿把他翻过来,拍拍他的屁股。
宁雾下意识抖了下身体,悠悠转醒。
“手给我。”谢寻屿说。
宁雾想递出自己的手,奈何实在没有力气。迷迷糊糊感到有人扣住自己的手,他睁不开眼,下一刻指缝也被更修长的手指填满。
谢寻屿从旁边拿起宁雾的手机,密码很好猜,就是他的生日,一键解锁。
他竖起手机,对着十指交握的两只手咔嚓拍了两张。
登上微信,深夜发了条朋友圈,内容却仅江海,严千跃,席景易,席默以及一个备注为学妹的可爱头像女生可见。
【呜呜:官宣^ ^】
第55章
天气正好, 今天上午没课,宁雾一下睡到自然醒。
昨晚累狠了,他几乎倒头就睡,刚被谢寻屿放到床上, 头挨着枕头就陷入另一个世界, 只是不知睡过去还是晕过去的。
一夜无梦。
清晨, 宁雾翻了个身,卷翘的睫毛上下翕动,差点撞到墙。
一只有力手臂揽住他的腰和肚子,一把将他捞了回来。
宁雾醒神,一睁眼正对上男朋友英俊的侧脸, 头顶刷得冒出朵无形的小花。
谢寻屿正在刷手机,神情专注, 纯黑色的眸子半垂, 像在看某种研究期刊。
宁雾没打扰他,大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像是滚动的荷包蛋,一眨不眨地盯着男朋友的脸。
要是以后每天早上一觉醒来都能看到谢寻屿, 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有多幸福。
谢寻屿放下手机,回神:“醒了?”
“嗯。”
嗓子有些哑,过度使用的后遗症。
他不好意思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遮住耳尖的热意。
谢寻屿一副冷静克制的模样,与昨晚把宁雾抵在洗手台上不停判若两人。
但这种反差却在某种程度上戳中了他。
宁雾一直知道自己是个颜控,特别是控他男朋友的颜。
况且无论从哪个角度,谢寻屿的脸都无可挑剔。
他半垂着睫毛,下颌微微绷紧, 似乎在思考。
“你在想什么?”宁雾随口一问。
像被触发关键词的机关,谢寻屿登时坐正,语气不咸不淡:“在想分手的事。”
天空降下一声惊雷,宁雾如遭晴天霹雳,大脑防御机制让他立刻催眠自己现在是在做梦,条件反射似的翻身蒙进被子里。
起猛了,什么话都能听到。
这个梦好坏。
快换一个,他不要做这个坏梦。
宁雾用意念切换梦境场景,不断催眠自己,却被谢寻屿一只手打破。
宁雾挣扎,挣不开,只能任由自己被谢寻屿从被子里剥离出来。
怎么连梦里他的力气都没谢寻屿大!
谢寻屿无情拆穿:“装睡没用。”
宁雾:T T
他不情不愿地拽着被子,盖住寸缕不着的腿,闭眼逃避现实,“我不分手。”
他不分手QAQ。
“原因。”谢寻屿注视着他,掌心撑住宁雾半边屁股,示意:“说说不分手的原因。”
“因为…”宁雾差点脱口而出,可怜巴巴:“可以不分手吗?”
谢寻屿拍了下他屁股,这是宁雾全身肉最多的地方,荡出肉浪:“说服我就不分。”
这下宁雾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肯定不能只说一句“我喜欢你”。
他喜欢谢寻屿跟谢寻屿有什么关系TT,并不能作为说服谢寻屿的理由。
得想出不分手且利谢寻屿的理由。
想想想……想不到。
宁雾:T^T
谢寻屿什么都不缺,金钱,家世,成绩,追求者……甚至只要他想,也会有很多人给他爱。
这样一看谢寻屿会同意跟他在一起完全是他运气好。
“可以先问问分手的原因吗?”宁雾包出一汪泪,很快想到:“是因为变成直男了吗?”
昨天谢寻屿就说自己已经调理成直男,对他不感兴趣了QAQ。
早知道中药还有这种功效,昨天他捏着鼻子硬灌也不会让谢寻屿喝下第二碗。
说不定就是第二碗才让谢寻屿变成了直男。
谢寻屿:“……”
宁雾顶着一身被他弄出来的印子还能说这话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差不多。”谢寻屿说,“但不是主要原因。”
不是主要原因。
宁雾绞尽脑汁,终于想到是与昨天的事有关,他扭动膝盖往前蠕动,柔嫩的腿肉在谢寻屿胳膊上来回摩擦。
谢寻屿眸色微变。
以宁雾这比他命长的反射弧,真要让他一点一点猜今晚都猜不完。
谢寻屿按住他的大腿,修长有力的五指陷进软肉,掌根隐隐发烫。
直接跳过宁雾猜测到下一步:“不分我怕会被你气死。”
跟宁雾在一起前,谢寻屿字典里从来没有情敌二字。
他有这个信心,或者他认为自己有那个实力让其他人自惭形秽。
但事实并非如此,他的情敌加一起能凑成一桌吃席,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男朋友是只呆猫,别人对他暧昧一点看不出来。
他明着吃醋在宁雾眼里也是暗的。
不过这些他可以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无论是严千跃还是席景易或者是其他喜欢宁雾的人,他们最多跟宁雾是朋友关系,不足为惧。
直到这次突然冒出来一个跟宁雾一起长大的发小。
太强劲的关系了,估计换本书就是他是男主。
谢寻屿的危机感一下升到最高。
宁雾说他们关系纯洁就是发小,笑话,发小会当面那样挑衅他?
还“跟你有什么关系?”
宁雾都是他的,你说跟他什么关系?
谢寻屿冷笑。
光一个江海都够他烦的,要是以后再来几个小时候跟宁雾过家家结过婚的什么邻居哥哥,隔壁村姐姐来撬他墙角,他怕是真的会被气死。
只是想想,他就两眼一黑。
为了以绝后患,需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宁雾,你老实交待你小时候到底跟多少人结过婚?”
“没有!”宁雾立刻解释,他一着急就容易眼角泛泪,像被欺负了一样,眼尾红红的,“就是过家家,都不作数的。而且,而且我也不想当新娘子,但我不当他们就不带我一起玩……”
谢寻屿倏地拧了下眉,完全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这一层。
宁雾吸了吸鼻子,接着说:“小时候他们老爱把我当女孩,但我是男生,我不喜欢被当成女孩。”
“那跟我玩的那一次?”
“那次不一样。”说到那段回忆,宁雾唇角又很小地勾起,小苦瓜没那么苦了:“那次是因为我抽到了新娘的卡牌,不是你们逼我的,而且下一轮你也当了女生,不过是女主的妈妈。”
谢寻屿闻言陷入思索,关于这段故事他想不起太多,只能隐隐约约记得那时有一个经常戴小黄鸭帽子的小孩爱来他家玩,长得很可爱,那次他似乎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参与了幼稚的过家家游戏。
否则他绝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难怪那个江大海会送宁雾一些女孩用的东西。
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寻屿眼里浮出冷意,对宁雾说:“以后不穿裙子了。”
“没事的。”宁雾抓住谢寻屿手腕,知道他是心疼了,红着脸说:“穿裙子又不是因为你把我当女孩。”
那顶多算是一种情q,而且每次他穿裙子,男朋友都会特别地…猛。
他不讨厌。
谢寻屿:“……”
还是那句话,“你真色。”
宁雾没有反驳,脸颊更加烫:“不行吗?”
谢寻屿:“……”
他平视着宁雾,深黑的眉目底下蕴藏着复杂情绪。
剧情有点偏离,他在心里轻叹,然后跳过了原定计划的第三四五步,直接到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