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手也行。”
宁雾陡然掀起眼皮,水色化成碎星,漂亮得让人心尖一颤。
谢寻屿说:“你既然跟我谈了,就要跟其他男生保持距离,女生也要注意。”他一字一句耐心吩咐,像一名教导学生的名师:“特别是那些对你不怀好意的人,比如严千跃。”
严千跃:?
宁雾歪头,眼睛稍有不解但更多是认真,“好的。”
不过他有一个疑问,“怎么判断‘不坏好意的人’。”
谢寻屿:“最简单的方法——告诉我,我帮你判断。”
“好的。”宁雾直接应下,问:“是要报备的意思吗?”
谢寻屿迟疑片刻,说:“是。”目光紧锁住宁雾,“可以做到吗?”
“可以。”宁雾点头。
“不会觉得烦?”
“不会。”
男朋友都这样帮他,他怎么会觉得烦?
宁雾自知自己确实在人际关系方面比较迟钝,所以大多数会用礼貌将人隔绝在外。
现在有一个人愿意教他,他自当虚心接受。
宁雾唇角翘起,两颊浮现出小酒窝,露出一个很甜的微笑:“不会觉得烦,谢老师。”
谢寻屿胸腔滚热,指腹拂去宁雾脸颊,额头相抵,宁雾环住男朋友的宽肩,听见谢寻屿说:
“宁雾,我只要唯一的爱。”
换句话说,他只接受独占的爱。
他这辈子大概就谈这一段恋爱了,所以事事都要斟酌,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让两个人的恋爱体验都不会太差。
除了在床上,谢寻屿头一回这样直白表达,宁雾感觉胸口麻麻的,心尖好像有羽毛挠过。
两人紧紧相拥,借着彼此的体温消化完所有情绪。
“要起床吗?”宁雾温声。
谢寻屿没答,幽深的目光让宁雾眉心一跳。
“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恋,恋人关系。”
“谁知道?”
谢寻屿态度让人捉摸不透,宁雾又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又有那件事做得不妥,惹得他天下最好的男朋友不高兴。
宁雾说:“我知道,你也知道。”
“还有呢?”
“轩晨也知道,还有小方姐。”
谢寻屿默然,还是直接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宁雾缓慢眨眼,忽地情商上线,“你是说我们还没公开?”
“我现在就编辑朋友圈。”
谢寻屿包住他伸过去拿手机的手,颇为满意地亲了亲男朋友,“不用,我帮你发过了。”
第56章
宁雾:?
“你, 发过了?”
谢寻屿毫无被抓包的心虚感,从头到脚一身从容,他从床头柜上拿起过来刚放下的手机,是宁雾的。
当着宁雾的面, 输入密码解锁。
宁雾震惊:“你怎么能猜到我的锁屏密码?”
谢寻屿看他, 无语的表情似乎在说你在说什么废话。
“不是我的生日, 还能是谁的生日?”手机在他指缝灵活滑动,谢寻屿调出来昨晚发的朋友圈,递给宁雾:“你大江大海哥?”
简直是送命题。
宁雾立即反驳:“怎么可能。”
同时他谨慎地没纠正谢寻屿对江海的称呼,不是大江大海,也不是江大海。
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谢寻屿用宁雾手机发的这条官宣朋友圈仅仅有两个人点赞, 一个是席默,另一个是许时宜。
两人都在评论区发了句99, 看样子是在真情实意恭喜宁雾。
谢寻屿默默在心里将两人的名字划去了。
但另外几人依旧在他的名单里, 特别是江海,还被重点标记了,打了个红圈。
都没他最急。
昨晚他刚一发出这条官宣朋友圈,还没过五分钟,就收到了他给宁雾的私信。
单纯的发小关系?也就宁雾这样认为。
【江海:雾雾, 这是你吗?】
附带谢寻屿发的那张牵手照。
[未接来电]
【江海:雾雾,你白天不是才跟哥说没谈恋爱,被盗号了吗?收到消息给我回个电话】
宁雾谨慎地没回, 而是先看谢寻屿的脸色。
谢寻屿看起来云淡风轻,让他:“回电话呀。”
宁雾当然没听他的话。
他学乖了。
知道有些话该听,有些话不该听,已经有点明白了。
就像现在,这句话就不能听, 因为多办是反话。
如果他真的当着谢寻屿的面给江海回电话,难保谢寻屿中午又要给自己灌中药。
权衡之下,宁雾决定给江海回条语音。
“是我,没有被盗号。抱歉,江海哥,白天对你撒了谎,其实谢寻屿不只是我对门,他还是我男朋友。”
发完,宁雾偷瞄,看到谢寻屿嘴角上扬了一个度,松了口气。
看样子是满意的。
不过唯有一点,“你喊你那些发小都叫哥?”
一口一个江海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那江大海每次听肯定都在暗爽。
谢寻屿越想越吃味,浑身散发冷意,抱臂瞧着宁雾,颇有一种宁雾解释不好,他就立即去喝中药调理的架势。
“当然不是!”
“那就只对你江海哥才这样喊?”谢寻屿眯起眼。
更坏的走向。
宁雾:“……”
他安抚似的拉了拉谢寻屿袖子,顺从道:“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都不这样喊了。”
谢寻屿很受用,挑眉:“那你江海哥会不会不高兴?”
宁雾气息微沉,片刻后酒窝深陷,笑得很甜:“你更重要。”
“嗯。”谢寻屿总算满意了。
“不看看另外几个给你发的消息?”他又问。
严千跃跟席景易没在评论区发,而是给他私信发了消息。
两个人的举动都很耐人寻味。
连宁雾都意识到不太对劲。
他跟他们的关系好像并没有好到要私信发恭喜的程度。
特别是严千跃。
先发了一条但很快撤回了,最后变成一句:【恭喜[微笑]】
“黄豆表情包。”谢寻屿正大光明地坐在男朋友身旁偷看,见状轻嗤:“阴阳怪气,一看就不是真心的。”
宁雾:“……”
他扭头看谢寻屿,想了想还是决定温馨提示:“他好像是你的室友。”
谢寻屿:?
“不然是你的?”说着,他突然想到什么,讶然:“也是,等我“出国”你就要搬我们宿舍去了,祝你们相处愉快。”
宁雾:!
“我没说!”
谢寻屿面无表情:“那是我说的?”
“是严千跃告诉你的吗?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我没这样想过。”
谢寻屿没回,落在宁雾眼里就是默认。
他自然不会信那是宁雾说过的话,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提醒宁雾严千跃对他居心叵测,宁雾也终于在他铺垫那么久之后看出了他的用意。
“怎么会?”除了惊讶还是惊讶,他抓住谢寻屿按在床单上的手腕,把脸凑近,问谢寻屿:“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我?”
老实说他跟严千跃单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难不成是看上了他的脸?
那真的好肤浅。
严千跃的形象在心里顿时大减。
严千跃为什么喜欢他谢寻屿不知道,但他看着男朋友近在咫尺的脸,腿不动声色地曲起,淡淡道:“等你明白,我都调理成直男了。”
“好吧。”但宁雾还是不理解。
他又翻到席景易的微信。
什么时候跟他加上的都忘了。
【席景易:你恋爱了?】
隔了近十个小时,宁雾回:【嗯】
【席景易:?】
【席景易:分手可以通知我一声吗?】
又很快撤回了。
不过还是被眼尖的谢寻屿看到了。
一道灼灼的目光从身后投来,宁雾顶着莫大的压力,坚定且虔诚地敲下:【不会分手】
【不会分手的】
“那么自信?”
终于回完所有消息,宁雾把手机放到旁边,坐男朋友身上温存:“不分手。”像一只巨大的毛绒熊,胳膊揽着谢寻屿的肩,“一直不分手,可以吗?”
“只要你不气我,就可以。”
“那我不气你。”
“说的好听。”谢寻屿捉住男朋友不老实的手,宁雾又在偷偷摸他腹肌,熟悉的疑惑再次涌上心头:“宁雾,你是不是就喜欢我的身体?”
“都喜欢。”只要不涉及那些事,宁雾就嘴甜的可怕,“只要是谢寻屿就喜欢。”
谢寻屿勉强被这个说法说服。
两人又在床上闹了一会儿才起床。
早饭来不及吃,谢寻屿就煮了两杯牛奶,两人喝完后直接出去吃午饭。
下午宁雾有兼职,晚上不能陪男朋友,他感到有些对不起男朋友。因为他隔三差五的兼职,两个人并不能像其他校园情侣那样每天都腻在一起。
男朋友却对此表示理解,让宁雾安心工作,反正缺的时间他会在别的时候讨回来,宁雾更觉对不起了。
【呜呜:那你晚上要一个人去食堂了吗?】
【x:?】
【x:我又没有发小,担心什么?】
轮到宁雾发问号,他默默撤回了一个摸摸表情包。
【呜呜:好的,我知道了】
【呜呜:你没有发小。】
【呜呜:[抱拳][抱拳]】
“小宁,你在跟你男朋友发消息吗?”席默好奇吃瓜。
宁雾按灭手机,不好意思地承认:“嗯。”
“哇,”席默手撑在柜台上,托腮,认真发问:“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好玩吗?”
好玩?好像也不能说不好玩。
是什么感觉?
宁雾思索,“一种很幸福的体验。”
席默闻言眼里多了几分艳羡。
说话间,店里进来个人。
两人停下攀谈。
男人在门口停顿片刻,仰头打量了眼零食店的牌匾,然后才走进店。
他摘下墨镜,别在胸口的兜里,目光锁定在收银台后的两个小男孩,逡巡一圈。
根据他对那人的审美理解,他走到柜台前对其中一人伸出手,狐狸眼促狭:“你好,请问是宁雾先生吗?”
宁雾扬眉:“是我,你是?”
男人笑意盈盈,“我,谢寻屿发小。”
第57章
宁雾愣住。
因为不久前男朋友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并没有发小, 还反问他担心什么,虽然他压根没那样想过。
叶忱胳膊垫在柜台,微微倾身,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那双极具魅惑的狐狸眼眯起, 声音陡然压低:“谢寻屿, 大吗?”
宁雾:?!
“害羞什么?”叶忱托腮,歪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宁雾。
宁雾脸变得很红,豆沙色的唇紧紧抿着,看样子被吓得不轻,叶忱恍然:“怪不得那家伙再三警告我不让我来见你。”
“你那么可爱, 真的很难让人把持住。”说着,对宁雾挑眉, 他见惯国外的花花绿绿, 待习惯开放的风气,突然碰见一个纯的一句话就能逗得脸红成这样的人,很难抵抗不去多逗逗他,让他脸红得更深。
手覆上宁雾手背,叶忱半是认真:“不然你踹了谢寻屿跟我过吧。”
宁雾小心抽出手, 抿唇问:“你真的是谢寻屿发小吗?”
“我还能骗你?”叶忱耸肩,嘴角弯起:“我很有道德感的,从来不骗美人, 特别是你这样可爱的美人。”
宁雾又被弄沉默了,默了许久蹦出一声:“……谢谢。”
面对叶忱这样的,他完全招架不住,更何况他还是谢寻屿发小。
一旁的席默左看看右看看,打破僵局, 对叶忱说:“哥,你是gay啊?”
叶忱被转移注意,扭头看向席默,眼睛闪烁:“你很懂啊,小弟弟。”
席默爽朗一笑,不好意思地挠头:“猜的。”
“猜的?我怎么觉得你也是呢?”
席默哈哈,含糊不清:“哈哈哥你真会开玩笑。”
叶忱哼哼,“是不是开玩笑你心里清楚喔。”
席默还是笑,用笑容掩盖真相。
趁两人交流,宁雾偷偷拿出手机,给谢寻屿发了个哭哭表情包。
他们要在零食店做三个小时工作,叶忱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他此行是特为宁雾来,两三个小时也不觉得无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宁雾下班。
他不怕无聊,只怕没乐子看。
没乐子该怎么活下去啊,唉。
就连玩手机他也是在找某人的乐子。
【kula:喂,我回国了[偷笑]】
咻——特殊的提示音回荡在整个办公室,苏闵摘下金丝镜,捏了捏鼻梁,捞起手机。
【苏闵:嗯】
叶忱乐得不能行,把棒棒糖塞嘴里噙着,指尖噼里啪啦打字:【假.正.经】
【苏闵:什么时候到的?在哪?】
【kula:你猜】
苏闵没时间跟叶忱玩这种猜猜游戏,干脆利落地发过去酒店地址:【晚上洗干净等我】
叶忱咯咯咯笑出了声。
他就知道这人正经不过五秒钟。
【kula:没空】
刚发过去,叮的一声——对方向你转账500000元。
嚯。
五十万。
为了干他还真是不择手段。
叶忱在心里吐槽。
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不过谁会嫌钱多呢?
他利落地收了转账,变了幅嘴脸。
【kula:好嘞,不过会晚点,要先去见一个朋友[微笑]】
苏闵敏锐:【谁?】
【kula:大帅比】
苏闵皱起眉,正想发什么,叶忱又发:【和大帅比的男朋友】
【苏闵:行,注意安全,太晚的话给我发消息,我让人去接你】
叶忱默默翻了个白眼,他缺接他的人吗?
苏闵把他当什么了?不会自理的弱智?
【kula:好~】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叶忱强行憋住想要回怼的心情。
有一说一,苏闵是一个很合格的pao友。
有颜有钱,活还好,每次跟他做完都很爽。就是有一点好,事多,事儿妈一样,老爱管这管那,自从跟他当pao友后,他每次出去浪都要挑这人出差忙得没空管他的时候。
要不是看在他器大活好,他叶大少才不会惯着他,早跟前几任一样给点钱打发了。
叶忱吐了吐舌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准备去找宁雾,一转身发小宁雾正在偷偷摸摸地推着木板,悄眯眯地往外走。
四目相对。
空气寂静,一秒,两秒……
叶忱扬唇一笑,宁雾尴尬地放下木板。
“我结束了,要走吗?”
叶忱笑而不语。
别以为他看不出宁雾是准备偷摸溜走。
“走。”看在小朋友年轻长得好看的份上,叶忱大方地没计较他这一举动。
席默今天没骑摩托,让宁雾先走不用等他,一会儿他家里司机来接他。
“司机?”叶忱环着胳膊,跟苏闵待久了,也变得事事敏感,“小弟弟,你姓什么?”
“席,凉席的席。”
“席?”叶忱玩味,“你是不是有个哥叫席景易?”
“你怎么知道?”席默震惊,同时又颇为感慨,“我靠,我哥真火了?!”
叶忱又勾唇一笑,话有深意:“可不,火爆了。”
约都约不到。
……
傍晚,街道两侧人来人往,基本都是犯猪瘾出来觅食的大学生。
宁雾跟叶忱站在路边等谢寻屿,叶忱突然啊了一声,宁雾扭头看他,脚尖从台阶上跳下来。
“忘了跟你介绍我了。”叶忱伸手,胸口别着的玫瑰胸针在夜色中熠熠生辉,一如他漂亮夺目的面孔,“我叫叶忱,你可以喊我叶叶,或者忱忱,也可以跟谢寻屿那小子一样喊我叶忱哥~”
宁雾微怔。
叶忱…哥?
他试图想象谢寻屿喊这个漂亮青年哥的样子,然后发现太过惊悚,实在很难想象。
但青年确实比他们年纪大点,权衡再三,宁雾礼貌地喊了句:“叶哥。”
叶忱蹙眉,吐槽:“叶哥?你这样把我喊得好老,像三十多岁的老男人。”
宁雾从善如流:“叶忱哥。”
“诶。”叶忱满意了,像逗孩子一样靠近宁雾:“这就对了,再喊两声。”
青年脸靠他很近,男士香水扑鼻而来,宁雾局促地捏紧手指。
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一步,正欲说些什么转移话题,青年却主动往后撤去。
“你在做什么?”低沉寒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直到将叶忱拉到离宁雾三米远谢寻屿才停下。
他做了一下午实验,途中经历实验数据有误,重新实验,焦头烂额地忙了大几个小时,晚饭都没吃去接男朋友。结果遇到男朋友被陌生男人调戏,本就不轻松的心一下沉到低谷。
宁雾如临救星,跑到谢寻屿身前,小幅度松了口气:“实验做完了?”
“嗯。”谢寻屿回复,声音不自觉柔和:“等很久了吗?”
“没有,就一会会儿。”
“喂喂喂,你们注意一下人好不好!!!大庭广众下黏黏糊糊,成何体统。”
“人?”谢寻屿一如既往毒舌,“你是?”
叶忱:“……”
他笑嘻嘻的,“我不是,那雾雾你说我是谁?”他指着自己,问宁雾。
宁雾在谢寻屿发小和叶忱哥之间选择了谢寻屿发小。
谢寻屿眉骨深皱,宁雾正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两分探究。
他当然知道这两分探究源自何处?
在不久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跟男朋友说自己不存在发小这个东西。
“谁是你发小?”他凝着叶忱,薄唇轻启:“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叶忱再次:“…………”
一直在路边吵也不是个事,宁雾提出去附近的餐厅边吃饭边聊。
正好谢寻屿跟叶忱都没吃饭,三人去了一家土菜馆。
叶忱刚回国,想念极了中餐,拿到菜单恨不得让店员帮他炒一本。
“可以吗?”他询问二人的意见。
宁雾表示理解。
谢寻屿:“随意,你付钱。”
“我付钱就我付钱。”叶忱大手一挥,让店员把所有特色菜都炒一盘,店员兴高采烈地抱着菜单离开了。
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钱,是某位深夜还在工作的老男人的钱。
叶忱一点不心疼。
“浪费。”谢寻屿一脸嫌弃。
面对这个打扰自己跟男朋友二人世界的不速之客,谢寻屿是一百个不欢迎的,恨不得他吃个十几分钟就赶紧离开。
叶忱当然看出他的不欢迎,越是不欢迎他就要一直赖着不走。
“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他捧着脸,饶有趣味地看着对面两人。
谢寻屿懒得搭理。
叶忱也不恼,转向宁雾,每看一次宁雾他都会产生一次疑虑:“你怎么看上他的?雾雾。以你这张脸,追谁追不到,非要一个没有情趣的冰块?”
宁雾没答,谢寻屿倒先出声:“你有情趣,上个月被人从酒店拎出来实在是太有情趣了。”
叶忱第三次:“…………”
“酒店?”宁雾闻到了瓜的味道。
“打住!”叶忱不太想在宁雾面前暴露那一面,改口:“开个玩笑,别当真。”
菜上齐了,三人开始吃饭。叶忱从下了飞机到现在就吃了一根棒棒糖,饿得不轻,菜上来后总算安分下来。
“你回国干嘛?”谢寻屿总算想起来关心好友一句。
“有事啊。”
等于没回。
谢寻屿就多余问这一嘴。
叶忱抬起油乎乎的嘴角,“还有看看你不让我见的男朋友,我当时还好奇到底是什么仙女把我们不解风情的谢少迷到都来联系我办事了,为的还是收拾几个混混。今天见到雾雾,原来是让你小子捡到便宜了。”
这句话谢寻屿没反驳。
混混?
宁雾突然想通,眼睛一亮:“叶忱哥,你是警察吗?”
叶忱:?
“之前谢寻屿说报警让人把那几个混混带走了,是你带走的吗?”宁雾天生对警察职业的人心怀敬畏之心,看叶忱的目光多了几分崇拜。
叶忱一怔,紧接着噗嗤笑弯了腰:“噗哈哈哈哈哈哈。”
“谢寻屿你个装货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谢寻屿:“……”
宁雾:?
谢寻屿盖住宁雾纯澈的眼睛,不想让它沾上一丝脏污,斟酌片刻解释道,语气毫无波澜:“别理他,他有狂笑症。”
叶忱:?
第58章
晚饭结束, 三人站在街口。
叶忱舒展身体,突然问两人:“你们有没有认识的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孩?”
谢寻屿睨他:“不要没话找话。”
叶忱:“……”
宁雾揪了下男朋友袖口,调和小能手再次上线:“叶忱哥,你是要找人吗?”
叶忱顺势说道:“差不多吧, 小时候家里走失一个人, 前一阵我家那老爷子生病进医院, 话都说不清楚了还一直念叨着这小孩的乳名,唉,我跟你们说这样干嘛,总之,如果你们有看到跟我长得像的男孩, 年纪呢二十岁左右,联系我一下。”
“好的。”宁雾点头, 保证:“如果我发现会联系你的。”
叶忱挑唇, 心又泛起痒,“雾雾,你真不考虑踹了谢寻屿跟我过?”
“跟你过,当我死的?”谢寻屿冷嗤,催促:“你这情人看不起来不怎么行啊, 那么久还没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黑色商务宾利缓缓停靠在不远处。
车门打开, 苏闵从车上下来。他正好处理完工作,于是直接过来接叶忱,看到路边三人,神情微顿。
宁雾也一愣。
没想到叶忱等的人是苏闵。
苏闵也没想到叶忱见的人是宁雾,他走上前, 俨然一副长辈的姿态,对宁雾说:“那么晚不回学校?”
叶忱:嚯。
他下意识瞧向谢寻屿。
谢寻屿面色无异,只有微眯的眼神透露出冷意和敌对。
“刚兼职完。”出于礼貌宁雾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掌心被人扣住。
苏闵看到两人交握的双手,顿时了然,波澜不惊的眸子散发出一丝惊讶。
苏照林那件事时他就有些怀疑,宁雾能与叶忱搭上线,中间必定还存在一个人。他派人调查,很容易调查出那人是谢寻屿。
宁雾和谢寻屿,在他看来各方面都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他以为两人最多是朋友,但什么程度的朋友会做到这种程度?
猜测落实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宁雾跟谢寻屿是恋人关系。
苏闵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对宁雾提出:“他不适合你。”
谢寻屿毫不客气,跟苏闵也不需要客气,“适不适合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闵一噎,没搭理。他只是站在宁雾一方的立场,宁雾跟谢寻屿不合适,哪哪都不合适。
“恋爱结婚最好门当户对。”
这并非什么封建语录,而是众多实例中得出的经验教训。
只有合拍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你们长久不了。”
话很难听,却是苏闵的忠告。
以谢寻屿的家世,如果要分手受伤的一定是宁雾。
“苏总。”宁雾原先还只保持疏离礼貌,这下是真生气了,清润的双眸浮现寒意:“我的感情不需要你来置喙,长不长久也不是你说了算。”
叶忱跟着附和,他果断站在他哥们这边,狐狸眼上挑,阴阳怪气:“你是不是来的路上把脑子丢公司了?人恋爱谈得好好的,长不长久还轮到你说?以为都像你,自己是个工作狂,到时候再娶个工作狂,你俩一辈子守着公司过吧,争取做到世界第一。哇,好厉害啊,苏董事长~”
苏闵一时无言,凝了眼叶忱。
叶忱有恃无恐,直接瞪了回去。
“你自己想清楚。”苏闵抛下一句,随即转身离开。
到底是宁雾自己的感情,他只负责提醒,真正做抉择还是要宁雾自己。
“说不过我们就跑。”叶忱扶额,对谢寻屿和宁雾两人笑笑:“你说这过了三十岁的老男人就是不成熟哈。”
谢寻屿看好友的眼神多了些许赞赏,“那还不换个年轻的?”
叶忱耸肩,眨眨眼:“等我玩够就换,雾雾你要等我啊。”
谢寻屿:“……”
宁雾微笑,招财猫摆手:“下次见,叶忱哥。”
“拜拜。”
叶忱上了苏闵的车。
谢寻屿跟宁雾也坐地铁回了公寓。
苏闵的一系列话并没有给宁雾带来什么影响,他很早就认清了这个现实,但从来没有放弃去追谢寻屿。
差距大,他就努力缩小差距。
出身不是他能选择的,他能做的只有尽自己的努力给谢寻屿提供更好的生活。
谢寻屿:?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你知道你这个想法放在现在会被说什么吗?】
宁雾好奇:【什么?】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大男子主义。】
他算发现了,宁雾天天想把当女朋友养。
又认识了一个新词。
宁雾先问了度娘,理解之后陷入沉思。
【宁雾:如果大男子主义是让xxy过得更好,那我就大男子主义吧[抱拳]】
【偷偷跟你说,墙墙,我现在兼职攒了一些钱,虽然不多,但等毕业应该可以攒够房子的首付,毕业之后我就有工资,房贷也不用操心。到时候我就可以邀请xxy同居……】
毕业后,同居。
竟然想到了那么远,谢寻屿紧抿了下唇。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这是你的想法?】
【宁雾:嗯,不过我还没跟xxy说,我要给他一个惊喜[太阳]】
说一点不感动是假的,对他来说一栋房子并不是什么很难得到的东西。而对于宁雾,买房子的每一分钱都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每一笔都出自他忙到吃不了饭的兼职。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xxy很惊喜】
【宁雾:[太阳][太阳]】-
下课宁雾给谢寻屿发了条消息。
导员临时找他。
【x:好】
【x:我在一楼空地等你】
【呜呜:好的】
【呜呜:我快去快回】
【呜呜:[小熊奔跑]】
宁雾敲响办公室门,里面传出一声“进”,他推门进去。
“导员,您找我。”
“坐。”导员开门见山,“学院最近的交换通知看到了吗?”
宁雾一滞,“看到了。”
“你没报?还是忘了?”
每年心院都会有两个公费去国外交换的名额,一般会给每届的大三。明年宁雾就大三,按学院的分配标准,按优择选,一般会给当届绩点前两名,宁雾毫无例外占一个名额。
交换机会不可多得,特别是他们的专业,如果能去国外交换一年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这也有利于他们后续去国外读研。机会难得,第二名早已递交材料,宁雾这边却迟迟没有答复,所以导员才会把他叫来问问情况。
宁雾如实回复:“抱歉导员,我还没想好。”
导员没有强求,让他回去再想想,最多两天内给她答复。
“后面很多人盯着这个机会,雾雾,你要好好做选择。”
“我知道了,谢谢导员。”
“嗯,回去吧。”
……
宁雾从八楼下来,一眼看到坐在墙边休息区的谢寻屿,心情却不如往日轻松。
他之所以没做好决定,一是因为谢寻屿,二是因为爷爷。
“等很久了吗?”
“还好。”谢寻屿起身,问:“导员找你什么事?”
宁雾牵起唇角,“一些…学生会的事,不是很重要。”
谢寻屿:“……”
“你真的很不会撒谎,我看起来很好骗?”
宁雾只好说:“好吧。”
“是去国外交换的事吗?”
宁雾瞪大眼,惊诧:“你怎么知道?”
谢寻屿嗤了声,指尖从宁雾后脑勺发丝拂过,“温导。”
宁雾恢复眼睛形状,嘴巴一点一点抿紧。
对哦,温导是谢寻屿小姨。
刚才他跟导员说话时,旁边办公桌坐的好像就是温导。
“好吧…”宁雾碰了碰鼻尖,掀眼望向谢寻屿紧绷的侧脸,以为他是生气自己没告诉他,伸手勾住男朋友手指:“你别生气,我不去交换。”
平常晚上不去公寓,他都会产生跟谢寻屿分居的失落,更何况去国外一年。
先不论谢寻屿,他都受不住那么久不见谢寻屿的思念之苦。
谢寻屿出声,虽然问句语气却趋于肯定,“因为我?”
“也不全是,还有我爷爷。我每个月都会回家几次看他,他年纪大了,离开久了我不放心。”
“所以你要主动放弃这次公费交换的机会?”
饶是谢寻屿也知道这次机会对于他们心理系人的难得。
宁雾沉默,虽然放弃确实有点遗憾,但在谢寻屿和爷爷以及交换机会之中他从来没有另外一种选择。
“也没有很可惜,我……”
谢寻屿叹声气,手插在兜里,打断:“我帮你回去去看你爷爷,介意吗?”
宁雾恍然直起身,似乎没反应过来,相当意外:“你,你说什么?”
谢寻屿重复:“你去交换,我每个月会抽两次时间替你回去照看你爷爷,可以吗?”
宁雾眼神闪动,说不出此刻的心情。
意外还是感动,但首先占据主导是困惑。
过往行人匆匆,上课铃响了,下节课开始,他们都在往教室赶。
“为什么?”
谢寻屿态度稀疏平常,似乎只是做出一个很轻易的承诺,“不然呢?你能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
“不能。”宁雾说,“可是交换要一年,我…我们要分开一年。”
宁雾舍不得,光是想想就要被相思之苦淹没。
他舍不得谢寻屿,舍不得爷爷……
谢寻屿自然想到这一点,谁会舍得跟自己男朋友分居一年?
但让宁雾为了他放弃前途,他必定不会让宁雾这样做。
对宁雾不公平,对他也不公平。
“我会飞过去看你。”谢寻屿说。
宁雾眼尾泛起水色,衬得瞳仁发亮,眉心皱成小苦瓜:“什么时候呢?”
“有空就去。”
宁雾泪眼汪汪:“可是要一年,你会把我忘了吗?”
谢寻屿:?
“我是失忆了吗?能把你忘了。”
虽然很好笑,但宁雾此刻一点笑不出来。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专业要去国外交换学习,但也没想到会来的那么快。
“可是……”
“别可是了。”谢寻屿抬手揽过宁雾的肩,将人抱在胸前,有力的心跳像是镇定剂,抚平宁雾不安的心,“最多两周会去看你一次。”
已经是很频繁的次数了,对于每天都将近满课的谢寻屿来说。
“机票会不会很贵啊……”宁雾瓮里瓮气道。
男朋友多来看他他当然高兴,但机票又不是打水漂来的,而且据他所知出国的机票应该不会便宜。
不只机票,出国的花销也不便宜,这也是这次公费交换机会难得的原因之一。
“所以你要好好学,学成归来赚钱帮我报销。”谢寻屿半开玩笑。
宁雾却听了进去,他仰起脸,眼底闪烁细碎的光芒,坚定且认真:“好,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他要软成一团棉花,带着点鼻音:“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啊,谢寻屿?”
谢寻屿:“就你一个对象,不对你好对谁好?”
第59章
宁雾感动得稀里哗啦, 于是这几天晚上对男朋友的索取几乎达到了予取予夺的程度。
让做什么做什么。
每天早上卧室地板都会铺满破布一样的裙纱,每条不重样。
谢寻屿爱极了宁雾那两条腿,特别是穿上裙子后,轻薄的裙摆衬得腿又直又白。“网恋”时每次宁雾给他发的那些“瑟诱”照片, 他的注意都会很长时间停驻在腿上。
简直漂亮死了。
不过这些宁雾都不知道。
他只会在谢寻屿圈住他腿肚时, 随着往上的手掌, 默默努力抬高。
滚烫的泪珠从眼尾滚落,宁雾趴在谢寻屿膝头,受不住了就哼哼唧唧地说:“好喜欢你。”试图用甜言蜜语换来男朋友短暂的温柔,没曾想适得其反,男朋友的动作越发凶猛。
宁雾哭了, 漂亮的脸蛋挂满泪水,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 随着身体上下颠动。
他想自己好像要死了。
但如果是死在谢寻屿怀里, 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会死。”谢寻屿温柔残忍地一一吮遍宁雾脸上残留的眼泪,将人抱得更紧,胸腔滚热,汹涌的占有化成火焰把二人融铸,“好漂亮, 宝宝。”
“谢…谢谢。”
都这个时候,骨子里的礼貌依旧没有下线,宁雾意识模糊。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流逝……
谢寻屿伸手抓起额前湿发, 凌厉的眉眼缱绻,视线顺着空气中划过弧度,鼻腔发出很轻的一声轰鸣。
……
收拾完一切,他端着水走进卧室,腰上系着松垮的浴巾。
“宝宝。”他上前抱起宁雾, 拍了拍他的后腰。
宁雾眼睛肿肿的,被叫醒后睁开眼,眼前不甚清晰,他下意识抓住谢寻屿手臂:“……嗯。”
“喝点水。”
刚刚失水过多,特别是宁雾,到最后几乎没停过。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往下,如同涓涓细流,抚平嗓子燥热。
他揉了揉眼角,问:“几点了?”
谢寻屿扫了眼手机屏幕,没有一丝忏悔之心,“三点半,睡吧。”
被窝里很暖,宁雾躺下去很快入睡,又猛然惊醒,谢寻屿还坐在床边,察觉到动静扭头 ,正对上宁雾黑亮的眼睛。
宁雾哑声道:“你不睡吗?”
谢寻屿定定地注视着人,掀开被子上床,他刚躺下,一具温热的身体咕噜噜滚到怀里,毛茸脑袋正对他的下巴。
谢寻屿挑眉,轻嗤。
计谋得逞,宁雾把手放在男朋友肚子上,心满意足地陷入黑甜的梦乡。
“晚安。”
“安。”-
周末,宁雾回家看爷爷,带上谢寻屿一起,顺便跟爷爷说去国外交换的事情。
W市到花岗村不通高铁,两人只能先坐火车,到站后再转大巴或公交。
宁雾早已习惯这种回家方式,并不觉得什么,但看着谢寻屿跟着自己一路奔波,总觉得对不起他。
火车不比高铁,座位与座位之间没有扶手隔开,空间又挤又小。
或许他该先攒钱买辆车,这样就能开车回去了,也用不着谢寻屿跟着他挤在满满当当的大巴里一路折腾。
“你在看什么?”谢寻屿抱着胳膊,腿挡着放在地上的行李,里面是买给宁爷爷的降压药还有一些水果鸡蛋。
宁雾认真地逛网页,“车。”
谢寻屿:?
他伸头,入目的便是一个个标着价格的汽车图片。
“你要买车?”
“嗯。”宁雾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谢寻屿:?
隐隐约约能猜到宁雾突然要买车的原因,他沉默半晌,说:“你有驾照?”
“啊?”宁雾仰头,眼睛逐渐睁大,“买车还需要有驾照?”
许是过去他从没产生过买车的想法,宁雾对于买车相关的政策并不了解。
谢寻屿:“……”
他男朋友怎么呆成这样。
短暂的几秒钟,谢寻屿看到宁雾从震惊到后悔,最后突然回光返照,凑到他脸旁边问:“你有驾照吗?”
“可以买到你的名下。”
谢寻屿:“……”
“谁买?”
宁雾理所当然:“当然是我买。”
谢寻屿罕见地愣住,神情松动:“房子呢?”
“我买,写你的名字。”宁雾直起身,胸脯不自觉挺起。
如同世间上任何一个讨好妻子的丈夫,他也在给自己的妻…不,男朋友买房子,车子。
谢寻屿陷入长久的沉默。
果然很轴。
“那以后要是分手了,你岂不是人财两空?”
宁雾陡然蹙眉,伸手抵在谢寻屿唇边,“不要说那两个字,不吉利。”他的表情认真严肃,同时安抚男朋友:“你不用觉得有心理负担,按道理这些都应该我买。”
道理?
哪门子的道理?
谢寻屿没忍住牵了下唇角,不可思议挑眉:“这算什么?彩礼。”
宁雾思索片刻,点头:“嗯。”
谢寻屿再次沉默。
“那我是不是要准备嫁妆?”
宁雾闻言当即摆手,大气地表示没关系,让谢寻屿象征性地准备两样就行了。
谢寻屿跟他在一起本来就是他高攀,人能给他就已经很好很好了,别的他什么都没有要求。
脸颊被揪了揪,谢寻屿指腹捏着宁雾腮边的软肉,叹了声气:“你天天脑子里就装着这些封建思想?”
宁雾很坚持:“不是封建思想,你跟我在一起,房子和车本来就应该我买,这是规矩。”
“哪门子的规矩?”谢寻屿要被气笑了,“好,你说是规矩,那为什么不是我买?”
这是两种思想的碰撞,也是两个在不同背景下成长之人产生的碰撞。
谢寻屿从小经受的是西式教育,对于彩礼和嫁妆不像宁雾那么执着。但性格使然,就算他没跟宁雾在一起,而是跟一个女生,房子车子也应该由他来准备,布置可以按两个人的意愿。
人都给他了,他还要对方花钱,还是不是个男人?
宁雾也一时解答不了,但他坚定地表示:“总之,要是我买。”
谢寻屿:“……”
“不行。”他果断拒绝,同时提醒宁雾:“我跟你一样,是男人。”
别总把他当成豌豆公主。
就像今天赶车,他能猜到宁雾突然想买车肯定是觉得他跟他一起挤火车受苦了。
谢寻屿从没觉得受苦,反而在体验了一路赶车的艰辛,不禁想到以前的宁雾,一个人抱着行李沿途奔波时会不会觉得累。
累是必然的,但他没办法。
“我知道。”宁雾说,“可是……“
“别可是了。这样,你买你的,我买我的。”谢寻屿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无法说服宁雾,干脆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你买的房子和车写我的名字,我买的写你的名。”
宁雾恍惚,还能这样?
谢寻屿没有给宁雾退让的机会。
这已经是他很大的让步。
宁雾想了会儿,答应道,“好吧。”
反正他是一定要给谢寻屿买。
别人都有的东西,谢寻屿也一样不能少。
“到站喏!到站喏,都醒醒嘞!”
随着司机一句方言,大巴停靠在站台,车上乘客从昏昏欲睡中苏醒。
宁雾跟谢寻屿下了车。
从街口到村口要经过一条石子路,长长的坡联通村里每户,每一个像宁雾这样的人都是从这条路走出去,承载着村里每个人的希冀和关怀,奔向更广阔的天地。
走下坡,村里的第一户是宁雾家。
“爷爷。”
没有回应。
宁雾提高声音,“爷爷,我回来了!”
不多时,门口出现一个佝偻的老人,宁爷爷手背在身后,人年纪大了,听力不好,第二遍才听到有人喊他。他从屋里缓缓走出,浑浊的眼珠饱经风霜:“是雾雾喏?”
“是!”宁雾两步跑上前,扶住爷爷,脸红扑扑的,“你好像胖了,爷爷。”
宁爷爷大笑,“那可不,你冯姨前一阵蒸肉,给咱家拿了几碗,我一个人哪吃的完…”
宁雾也笑,眉眼弯起:“冯姨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爷孙俩叙了两句,宁爷爷注意到铁门旁还站一个人。
起初他以为自己人老眼花,直到自己的孙子指着人,小声在他耳边念道:“爷爷,他……”
“小喇叭?”宁爷爷霎时了然。
宁雾后半句的“朋友”憋在了嘴里。
小喇叭。
谢寻屿望向宁雾,眸底浮出几分兴味。
宁雾脸一红,承认道:“嗯。”
宁爷爷脸上的褶子更深了,从上到下打量几圈谢寻屿。
谢寻屿左手拎着一个塑料袋,右手拎着宁雾刚刚塞给他的行李,身板从没像此刻挺那么直。
小时候爬山不小心被困在山洞里都没那么紧张。
“可以。”宁爷爷颇为满意,“这孩子长得板正。”他对谢寻屿说:“孩子,进来吧。”
谢寻屿这才走进门。
晚上宁雾亲自下厨炒了几个菜,今天要跟爷爷单独说事,他就没喊邻居冯大娘,把自己从市里带来的特产拿给他们。
“雾雾!”冯大娘一脸惊喜,“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宁雾微笑,将大包小包放到屋里,“小虎出去玩了?”
“诶,这孩子贪玩。”冯大娘看到宁雾拿来的东西,嗔怒:“你回来就回来,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上回拿的那什么鸭子还没吃完,又送那么多。”
宁雾笑了声,感激道:“冯姨,辛苦你帮我照顾爷爷。”
“害,都是邻居,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从冯大娘家里出来,谢寻屿站在院里等他,身上围着他刚刚脱下的大红围裙。
别说,这看起来土土的围裙穿在谢寻屿身上竟然没有那么土了。
别人是人靠衣服马靠鞍,谢寻屿是人撑起了衣服。
宁雾做贼般左右瞄了几圈,然后快速上前,在男朋友脸上吧唧一口。
亲完一口觉得不够,又要在另半边脸亲一口,刚伸脸却被谢寻屿按住肩膀。
“控制一下,爷爷在。”
“好吧。”宁雾控制住亲吻的念头,对谢寻屿说:“你先进屋,我把剩下几个菜炒完就去。”
“不用。”谢寻屿从上打量着宁雾,语调隐隐上扬:“都炒完了。”
“炒完了?”宁雾惊讶,心底某个柔软之地触动:“谁炒的?”
“我炒的。”谢寻屿轻描淡写说道,随即看到宁雾的眼神从温暖逐渐变得灼热,仿佛下一刻就要把自己扒光扑上来。
虽然他不介意裸穿围裙,但眼下时机不对,地点不对。他后撤半步,冷静克制:“这不是公寓,你控制一下。”
第60章
宁雾舔唇, 清润的双眸冒出点点水色,转念一想,扭头问谢寻屿:“意思是,在…在公寓就行吗?”
谢寻屿眉梢挑起。
面前的男朋友堪称进步飞速, 他眼睁睁看着男朋友从最开始一说就脸红, 亲个下巴都会逃走, 到现在甚至能跟他对上几句。
简直判若两人。
谢寻屿环着胳膊:“你真色。”
“你早知道了不是。”宁雾脸颊涌起热意,强迫症犯了,他厚着脸皮上前,坚决要在谢寻屿另一边脸亲一口。
谢寻屿实在抵挡不住,只能任由男朋友亲, 亲完后,立刻伸手捏住宁雾的腮帮子。
宁雾撅起小鸡嘴, 呜呜作声:“湿翁开…我。”
“不松。”谢寻屿心中一动, 指腹伸进去,搅动。
宁雾说不了话,口腔被摸遍,眼角沁出水光。
早知道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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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门口闹了会儿,谢寻屿及时刹住, 伸手抹去宁雾嘴角银丝。
作为奖励,他主动亲了亲宁雾,说:“不闹了, 一会儿饭要凉了。”
好像刚才钳住宁雾不松手的人不是他。
屋内,宁爷爷正坐在藤椅上抽烟,几十年的老烟枪,烟袋底部发黑,浓烈的烟味在屋里蔓开。
见两人回来, 他立刻熄灭烟枪,让宁雾:“雾雾,窗户打开散散味儿。”
“哦,好。”
宁雾起身将窗户一一打开。
木头桌上每盘菜都用碗扣着,防止凉。
“爷爷教我的这样做的。”在宁雾问出声前,谢寻屿解答。
“怪不得。”宁雾了然。
谢寻屿不像是知道这种方法的人。
“小谢是个好孩子。”宁爷爷皱纹舒展,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他刚才站在屋里,偷偷观察了两人的相处方式。
本来以为是他们家雾雾先喜欢人家,势必会在这段感情里处于下位,谢寻屿又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会不会看不起他们家雾雾?
但经过他从他们一起回来到现在的观察,宁爷爷逐渐从担忧的心态逐步转变为欣慰。
宁雾去冯大娘家时,他跟这个孩子聊了一会儿。
两人对坐在桌子两边,他问谢寻屿:“孩子,你想清楚了吗?我了解我家雾雾,他看着很软,其实比谁都轴,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都没放弃要你,他很稀罕你。”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并不同意雾雾跟你在一起,但他很倔,我劝不动他。”宁爷爷严肃的面容略有松动,言辞依旧犀利:“别怪老爷子我说话难听,你们不是正常的男女结合,结不了婚,也生不了娃。孩子,我知道你是富贵人家出身,我们家比不上你家,他们能允许你一辈子无妻无子吗?”
这些事情谢寻屿很早之前就考虑过,他直视宁爷爷混浊但锐利的眼珠,态度不卑不亢:“爷爷,我跟宁雾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做好这辈子只有他的准备。我不能保证我的父母怎么看待我们的感情,也无法决定外人的眼光,但我能向您保证无论他们怎么看待,我都不会让他们影响到宁雾。”
“至于婚姻,孩子,这些都不在我们的计划里,我也不想拥有。如果有朝一日宁雾后悔选择了这种生活,我会放他走。”
“好,孩子。”话很漂亮,但宁爷爷显然不是能因为一两句漂亮话就能对一个人产生改观的人,“我暂时相信你,这些是你在二十岁许下的承诺,希望等你三十岁,四十岁依旧不会后悔。”
谢寻屿唇角翘起一角,很淡地笑了下,半抬起下巴,漆黑眼底蕴藏浓重情绪:“不会,我离不开他。”
……
“这个豆饼炒的好好吃。”宁雾鼓着腮,连夹了几个豆饼塞嘴里,“槌槌的。”
“嘴里吃完再说话。”宁爷爷严肃。
宁雾三下两下嚼碎咽下。
谢寻屿拿干净勺子帮宁爷爷舀了几颗,宁爷爷夹起尝了一口,评价:“还可以,小谢会做饭?”
“会一点。”谢寻屿答。
桌上一半的菜是宁雾炒的,一半的菜是谢寻屿炒的。
桌子矮,宁雾坐的凳子高,吃饭几乎要趴在桌面。
头顶噌的掉下来一缕头发,谢寻屿用手接住,撩起,头发又回到头脑勺。
宁雾对此浑然不觉,专心致志地干饭。
赶了一天的车,他要饿死了。
宁爷爷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心里多了些许宽慰。
三人都吃完饭,谢寻屿主动收拾了碗筷,宁雾想去帮他,被他拦住了。
“不是要跟爷爷说交换的事?”
宁雾猛地拍脑门,差点忘了这回事。
他赶紧回去,坐到宁爷爷对面,一脸正经:“爷爷,我要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下学期可能要出国交换一年,学院给的机会,是公费的。”
“去。”宁爷爷并没有很惊讶,很支持宁雾:“既然是学院给的机会,那就牢牢把握住。家里这边不用你操心,你冯姨每天都会来看我,还有小海,前阵子回来一趟,不用担心,你安心去交换,记住一点,到那边别老想家。好好学习,文化知识,取之不完用之不尽。”
宁雾说不出什么情绪,心里一阵感动,重重点头:“好的,我记住了,爷爷。”他又说,“爷爷,我出国的这一年,谢寻屿会偶尔来家里。”
这点宁爷爷倒是没想到,意外道:“小谢来干什么?”随即反应过来,气吹胡子瞪眼:“说了不让你们操心,爷爷是老了,不中用了,但还没到要那么多人照顾的地步。雾雾,就算你跟人家在一起了,也不能这样麻烦人家小谢。”
“爷爷,你别说他,是我要来的。”谢寻屿摘下围裙,袖口挽到臂弯,从厨房出来,指尖还残留着洗碗时的水渍,“宁雾不放心您一个人,我代他来看看,他在国外也能安心。”
宁爷爷还是觉得不妥,“这一来一回折腾,影响你的学业……”
“还好。”谢寻屿说,“一天的时间能抽出来。”
“是啊,爷爷,那么久不见你我在国外也不心安,你就答应我和小谢吧。”
宁爷爷依旧没松口,但态度明显没有刚才强硬。
最终他双拳难敌四脚,还是被宁雾跟谢寻屿一唱一和说动了。
“你这俩孩子啊……”他无奈地叹了声气,“最多一个月回来一次。”
“好的好的。”
宁雾默默对谢寻屿眨了眨眼。
耶斯。
“爷爷不早了,进屋休息吧。”
反正先应下,回头谢寻屿多久回来一次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宁爷爷今晚喝了酒,差不多到睡觉的点,他背着手往里屋走,突然想起什么回过身,对宁雾说:“柜子里还有一套被子。”
宁雾一愣,耳朵升起热意,连连应道:“知道了,爷爷。”
他不敢告诉爷爷他平常都是跟谢寻屿盖一床被子。
也不敢让爷爷发现。
于是趁谢寻屿在旁边擦身体,宁雾从柜子里抱出被子。
摊开,铺平,与另一床被子并排挨在一起。
谢寻屿:?
他撩起眼皮,露出英挺的眉弓:“要分居?”
宁雾跪在床上铺被子,屁股对着他,闻言转过身:“什么分居?”
谢寻屿言辞有理:“都睡两床被子了,不是分居是什么?”
宁雾讶然,分居是这样界定的吗?
他只能向谢寻屿解释:“不是,我怕被爷爷发现。”
谢寻屿更觉可笑了,“你觉得爷爷看不出来?”他果断将多余的一床被子拽到床尾,又把正在原地发呆的男朋友塞进自己被子里。
“关灯,睡觉。”
宁雾还是没懂,脑袋滑动,黑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住男朋友。
“你告诉的爷爷?”
谢寻屿:?
他启唇,三十七度的嘴吐出最冰冷的字眼:“很难想象爷爷那么睿智的人会养出你这样呆瓜的孙子。”
轮到宁雾:?
“我不是呆瓜。”他没有气势地反驳。
“那你是什么?”
“总之,不是呆瓜。”宁雾揉着脸蛋,热热的,“肯定是你告诉爷爷的。”
谢寻屿垂目,眸底微光散漫,他倾身在宁雾耳边吐露,低沉的嗓音让人晕乎:“你浑身都被我干//透了,不用我说,别人也能看出来。”
宁雾:!!!
脑袋晕得更狠,他抖抖睫毛,抬手捂住谢寻屿的嘴,以防那里说出更露骨的话语。
“不是。”宁雾嘴硬,眼尾烧红,被那两个字烫得结巴:“没,没有,□□//透。”
谢寻屿很轻地嗤笑,眼帘垂落,目之所及是宁雾圆溜溜的脑袋,他将被子往下拉,没拉动。
“宝宝。”
被子动了一下,但还是被扯着死死的。
里面传来闷闷的一句:“宝宝睡着了,别跟他说话。”
谢寻屿轻笑,鼻尖传来淡淡的皂角香,下巴抵住宁雾的头,也闭上眼睛。
一室安宁。
今天天气好,宁爷爷一大早就起床晒玉米,院里铺了一地的玉米棒。
谢寻屿先起床,见状要上前帮忙。
宁爷爷摆摆手:“还差两个,你去吃饭,锅里留的稀饭,还有鸡蛋。”
经过昨晚,他看谢寻屿颇有看公公看媳妇的模样,并不像最开始那样防备。
谢寻屿也不挑食,不像电视剧里事儿多挑这挑那的大少爷,锅里有什么吃什么。
宁爷爷看他的眼神越发满意。
这孩子,勤快,还好养活。
吃完,宁雾也醒了。
宁雾踩着凉鞋,洗漱好一路摸到厨房,男朋友正在洗用过的碗。
一瞬间,宁雾心里某处得到满足,如同有羽毛扫过,留下温暖的痒意。
他从后面抱住男朋友紧实的公狗腰,幸福地眯起眸子,像只餍足的小猫,抱着人撒娇:“哥哥,你好贤惠啊。”
谢寻屿:?
他打开水龙头,冲干净手,提起宁雾的衣领:“想看我穿围裙干你就直说。”
宁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