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周六周日两天, 宋成文和余诗回家，留宁雾一个人守舍。
正合他的意。
从窗户目送两人离开，宁雾返回床位从底下翻出自己的行李箱。
一件红色露肩小衫，一条白色带蕾丝边的短裙, 还有一条透明丝袜, 整整一套。
这是他从一个博主那里买的, 博主是个女装大佬，平时就在网上女装直播，大数据推送让宁雾点了进去，在博主的安利下买下了这套热辣风女装。
提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并没有犹豫, 抱着这一摞衣服就跑去卫生间换上。换好还没来得及照一眼镜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宁雾一惊, 又赶紧脱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去开门。
“你好, 请问来找谁？成文和小余不在宿舍。”宁雾脸蛋微红，残留着刚刚的羞愤。
“我知道。”严千跃笑了声，“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严千跃递出一份材料：“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组的大创项目，这是我们的计划书，我们目标做一个关于电磁方面的研究, 前期需要调查大众的了解程度，缺一个心理学专业的人负责数据分析。”
宁雾低头翻看了一遍，项目里关于物理方面的内容他看不太懂, 但严千跃说数据分析他就懂了。
“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严千跃说，“材料先放你这里，你考虑好再给我答复。”
“好。”宁雾合上文件。
“那不打扰了。”严千跃摆摆手，半路想起什么突然停步，回过身对宁雾说：“对了, 机密文件，不要泄漏哦。”
宁雾勾了下唇，“放心，不会的。”
严千跃放下心，回到宿舍。一打开门，两双眼睛直勾勾地黏到自己身上，严千跃没理会，拉开床下的椅子坐下。
越这样越显得可疑，于新成眯起眼，明知故问：“大严，你刚去干嘛了？”
严千跃语气随意：“找人去了。”
“宁雾么。”方洲一边嗑瓜子一边用八卦的眼神望着严千跃。
“知道还问。”
于新成“啊”了一声，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严千跃：“好啊，大严，身在曹营心在汉啊这是。”
严千跃哼哼。
方洲视线在两人身上游移，语出惊人：“谁是汉？宁雾？”
谢寻屿摘掉了一只耳朵的耳机。
“嘿！”于新成猴一样从方洲手里抢走几颗瓜子，大喇喇地坐在扶手磕：“洲子，你这钝感力也太强了，大严喜欢宁雾你不知道？”
“啊？”方洲愕然地瞪大眼。
于新成见状更加得意，又顺走几颗瓜子，顺便拍拍严千跃的肩：“不是我不帮你保守秘密嗷，洲子自己猜出来的。”说完，拿起一颗瓜子对着方洲，“啧啧啧，洲子，叫你少待会儿实验室，非不听，吃瓜都吃不到热乎的。”
“不是。”方洲反驳，“我是惊讶你竟然也知道。”
“什么意思？”
方洲看着于新成，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我以为你也喜欢宁雾。”
谢寻屿又摘掉一只耳机。
于新成：！
“你说什么？！”于新成简直目瞪口呆，从刚才站在上帝视角的洋洋得意转变为满脸不可置信：“老子铁直好不？虽然宁雾是很招人喜欢，但我是直男，直男，洲子，你不要基眼看人基。”
方洲呵呵，语气意味深长：“好了好了，知道你是直男了，反应那么大干什么？跟深柜一样。”
严千跃也环着胳膊补了一句：“说真的，大橙子，你不会真是深柜吧？”
“什么深不深柜的？”于新成立即抱住弱小无助的自己，后退几步跟两人划开界限，“你们让我觉得害怕。”
妈妈呀，他要远离这两个gay！
于是他躲到了宿舍里除他以外唯一一个“直男”谢寻屿身旁。
谢寻屿正在练字，于新成看到他字帖上密密麻麻的楷体，笔画直直的，很令人安心。
“谢哥，从今以后咱俩相依为命吧。”于新成感动兮兮。
还好，这个宿舍不只他一个直男。
谢寻屿掀眸瞥他一眼，没说话。
他转头问严千跃：“你的项目还缺不缺人？”
严千跃顿了下，说：“缺。”随即惊喜道：“你要加入我们吗？谢哥。”
“嗯。”谢寻屿说，“加上我吧。”-
宁雾重新换上短裙，大白天宿舍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他站在阳台，观察镜子里的自己。
说不出该怎么形容。
不好看也不难看。
他微抿起唇，突然有些担心，谢寻屿真的会喜欢他扮成这样的照片吗？
对哦，他还有个军师。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宁雾立刻给表白墙发消息。
【宁雾：墙墙，在吗？】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1】
宁雾有些不好意思，消息删了又改。谢寻屿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却一直不见发过来，扣了个问号。
【宁雾：抱歉，我组织一下语言（合十）】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那么难以启齿？喜欢我？】
宁雾：“……”
【宁雾：喜欢谢寻屿oo】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差不多】
完全不知道差不多在哪，不过经过表白墙这一番插混打岔，宁雾心里的羞耻消减不少，差不多组织好语言。
【宁雾：你介意帮我选一下照片吗？】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什么照片？】
【宁雾：腿照。】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
【宁雾：我…从网上买了一套裙子，想拍给谢寻屿。】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原因】
【宁雾：谢他上次给我买一箱很贵的酸奶。】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呵】
宁雾：？
无法理解这个呵的含义，于是他主动问这是什么意思。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没什么意思，就是有点意外。】
【宁雾：意外是指？[探头]】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我以为你会请他喝奶茶】
宁雾：。
显然表白墙是在说他上次为了感谢严千跃送伞请他喝奶茶的事。
【宁雾：奶茶之后在请，而且】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而且什么？】
【宁雾：谢寻屿又不一样（小声）】
表白墙没再往下聊这个话题，两分钟后他发一句：【拍完发我】
这是同意的意思了，宁雾立即点开摄像头，兴冲冲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了张照片。
他没特意找角度，只是单纯地把自己除了脸以外的身体拍了进去。
拍完一键发给表白墙。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你是要发给他腿照？】
【宁雾：嗯嗯。】
他点开自己发的照片，随即反应过来表白墙这句反问。
对哦，腿照的重点应该在腿。
宁雾把镜头往下，对着自己的腿咔嚓一张，继续发给表白墙问怎么样。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宁雾：实话oo】
谢明珠本科专业是摄影，所以谢寻屿对于摄影方面内容稍微了解，从专业角度看宁雾完全没有一点拍照天赋。
屏幕被两条又细又白的腿占据，但只有两条腿，如果不是宁雾提早告诉他穿了裙子，他会以为宁雾是光着拍给他的。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不够露】
【宁雾：！】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可以尝试露出裙子】
裙子。
宁雾抿了抿唇，心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小心掀起点裙边，对着大腿肉拍了一张。
【宁雾：你是男生是吧？】
虽然知道表白墙是男生，但保险起见他发之前还是问了一遍。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
宁雾这才把刚拍好的照片发过去。
谢寻屿点开，屏幕上出现一只很漂亮的手，五指根根分明，指骨透着粉色，指头末端捏起白色短裙边，但这并不是重点。裙子下是大腿内侧，皮肤滑腻没有任何瑕疵，红色蕾丝缠绕在腿根若隐若现。
【宁雾：这个可以吗QAQ】
……
等了很久才得到答复。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可以。】
得到认可后，宁雾并没有立刻把照片发给谢寻屿。
大白天给人发这种照片怪奇怪的。
他穿回自己的衣服，在宿舍做了一下午PPT，期间还抽时间看了严千跃的大创项目。他们做的课题他还挺感兴趣，于是晚上去食堂吃饭时敲响了对门的宿舍门。
开门的是谢寻屿，宁雾怔了一下，拿起材料说：“我找严千跃。”
说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谢寻屿眉骨往上挺了一下。
“他去食堂了。”谢寻屿说。
把项目材料转交给另一个人不太好，宁雾应道：“好，那我过会儿再来。”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谢寻屿默然，“我也参与了这个项目。”
言外之意，他不是外人。
“啊？”宁雾扬起眉。
谢寻屿盯他几秒，这次没在心里偷偷念，直接说了出来，“呆。”
宁雾立刻正色：“那辛苦你把材料交给千跃。”双手捧着文件递给谢寻屿。
谢寻屿接过，面不改色：“不辛苦。”
还完文件，宁雾去食堂吃晚饭，口袋突然震动了下，他掏出手机。
【x：酸奶到了，有时间去取[图片]】
【呜呜：好的[猫猫转圈]】
正好顺路，他吃完饭就去菜鸟取了包裹。抱着包裹回来时在楼梯口鬼鬼祟祟地观察一圈，确保不会遇到谢寻屿才上楼回宿舍。
以防万一，他暂时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
一箱酸奶够他喝很久，晚上宁雾洗完澡就拆开拿了一瓶喝。
果然，黄桃跟酸奶最配。
他顺手发了个朋友圈：【很好喝的酸奶（太阳）（太阳）】
发完宁雾鼓着腮一边吸一边从相册找到白天拍的照片，发之前萌生一个念头：要不要稍微P一下。
于是他保存了几张，打开手机里从没用过的P图软件，挨个尝试里面的P图功能，但因为照片里只有腿部，大眼瘦脸功能都用不了，他捣鼓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原图直出。
第一次给别人发这种照片，宁雾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
千万别给谢寻屿吓跑了，他在心里祈祷。
宁雾紧张地等待审判，但直到很晚才等到谢寻屿的回信。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捞起手机看到一张放大的腹肌照。
宁雾：！！！
顿时清醒。
照片里腹肌依旧凹凸有致，上面布满晶莹的汗珠，有的再往下流。背景也从床上换到了浴室，后面白色的瓷砖墙只涌现些微的水汽。
【x：回礼】
宁雾径直坐起，后背滚烫贴着清凉的墙，非常不争气地红脸点了保存。
第32章
没想到谢寻屿还了回礼, 宁雾兀自盘算，那他的腿照就没法抵消谢寻屿买的那箱酸奶
【呜呜：[猫猫捂眼睛]】
【呜呜：哥哥好帅[松手星星眼]】
【x：1】
【呜呜：所以哥哥现在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好奇]】
【x：想要的东西？】
【呜呜：嗯嗯ovo】
【x：没有，先存着，想到跟你说】
【呜呜：好哦】
谢寻屿本来想说不然开个视频, 但那样的话宁雾一定会吓到吧。最终在做人和不做人之间谢寻屿良心未泯选择了做人。
【x：不早了, 明天聊。】
【呜呜：嗯嗯, 哥哥晚安】
【x：安】-
周末宁雾有兼职，这次是一个当群演的活。导演是年哥的高中同学，有场戏要在W市拍，正好缺几个群演，于是找上年哥, 让年哥帮他找几个形象好的群演，要大学生。
年哥把待遇告诉宁雾：“一天200, 表现好的有额外的奖金, 你上午过去，最多需要在剧组待一下午，那边包午餐。”
宁雾没有犹豫，直接应下。
上次在倪蓝当侍应生赚的两千块算是意外之财，他做过的大多数兼职日薪基本不超过三百, 两百还包午餐，这个剧组也算是良心剧组。
早上在食堂吃完早餐，导员突然要他去送一份材料。宁雾只能先去综合楼, 送完材料再去片场。
周末楼里没什么人，他按下电梯键，一边给导员发消息一边等电梯。
不远处席景易从办公室出来，一眼瞄到了等电梯的宁雾。正好他也要下楼，就朝宁雾走去。不巧的是电梯已经到了, 就算他立刻加快速度，也还是没来得及。
就差一秒钟，席景易看着紧闭的电梯门，有些烦躁地轻嘶一声。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电梯门又奇迹般地打开了。
“你，要进来吗？”宁雾有些犹豫地问。
他看到有人往这边跑立刻按了开门键，但电梯要反应一会儿，只能先关上再打开。
席景易直起身，凤眼目视着面前的人，掠过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色，他扒着电梯门进来。
狭小的空间被两个人占据，四周安静，屏幕上数字不断变化。
席景易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旁的人。
他一直在等待宁雾主动跟他搭话。
或用藏不住的崇拜目光，或是心里无法平息的激动和紧张，到最后发出一句试探的开场白：“你是席景易吗？我…我是你的粉丝。”粉丝偶遇偶像不都是那动静吗？
噗——幻想结束，席景易瞥向宁雾。
没有崇拜的目光，也不见激动紧张，更没有酝酿许久的老土开场白。
席景易：“……”
宁雾在玩手机，如果不是他是宁雾亲手放进电梯，席景易甚至怀疑宁雾没注意到他，或者是注意到但在无视他。
一瞬间，他那本就不坚强的自尊心又动摇了一下。
很难想象这是前几天对他说“哥哥，我相信你可以成为大明星”的人。
脱粉那么快？
席景易拢起眼帘，“方媛。”
没有回应。
席景易：“……”
“方媛。”
宁雾抬起头，先环视一圈确认电梯里除了他俩并没有第三个人，转头看向席景易：“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席景易目光幽幽。
宁雾不好意思地按灭手机：“抱歉，我以为你在打电话。”
席景易直盯着人，但在宁雾眼里除了对陌生人礼貌的疏离，并没有发现一丝波澜，更别提粉丝看爱豆的崇拜了。
心又碎了一次。
“唉。”他叹了声气。
没想到自己那么短时间就失去为数不多的一个真爱粉。
他果然不是当明星的料。
席景易移开视线，抑制不住又叹了声气。与此同时，宁雾略显无措地团起指尖。
席景易看他的眼神实在太过复杂，幽怨中夹杂着几分破碎，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席景易是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绝对不会对一个陌生人露出这种几近脆弱的表情。但他不擅长安慰人，所以会感到有些无措。正想找些什么网上的励志语录，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
席景易没给他机会，径直出了电梯。宁雾看向他失意的背影，心里涌现愧疚感被无限放大，最后演变成后悔。
该大方一点的，哪怕是拍拍他的肩膀很尬地说一句“生活很美好，不要被一时的挫折打败呀”也比这样冷漠地保持沉默好。
直到坐上地铁宁雾脑子里还在回荡这件事，后悔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没，他习惯性地点进表白墙的聊天框说了这件事。
【宁雾：墙墙，我觉得我需要一个时光机TT】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时光机.jpg］】
宁雾原还在内耗着，点开看到这个Q版时光机表情包直接被逗乐，心情稍稍松了一些，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实在不好受的话可以把我当做上面那个人】
【宁雾：什么？】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不是想学怎么安慰人？把我当做他，重新演习一下上面的情况。】
发完没等宁雾回复，表白墙一秒入戏。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唉…】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唉……】
甚至为了符合角色，他连续发了两次叹气。宁雾勾了下唇，随即也正色起来。
表白墙是想帮他弥补“遗憾”。
【宁雾：你好，同学。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一下叹气的原因】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
【宁雾：？】
谢寻屿评价：【不像真人】
太呆了。
但宁雾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呆，谢寻屿没过多计较，评价完继续走剧情。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又挂了一科，心里不高兴】
挂…挂科？
宁雾绷了绷脸蛋，好意外的原因。
【宁雾：没事的，只是挂科而已，学期末还有一次补考，如果认真复习的话，补考很容易就通过［加油］［加油］】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好的，谢谢你的鼓励，我会努力［加油］】
模拟结束。
宁雾没忍住，对上面一句吐了句槽：【墙墙，我觉得你也有点人机】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抱拳］】
不过经过这一轮模拟，他的确有了一些收获。
【宁雾：墙墙我突然发现安慰人好像没有我想象得那么难了［抱拳］】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耳朵］】
【宁雾：之前我一直担心自己想到的话到底能不能起到安慰的作用，会不会无意间戳中了别人的伤痛，起到反作用。但跟你聊过后我有点顿悟，之前好像是我想太多了，其实只要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就好了［抱拳］】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前提是你要是个好人。】
【宁雾：好人o.O？】
心善的人根本想不到伤人的话。
【宁雾：我是个好人吗？】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
连不会安慰人都会感到内疚的人能坏到哪去？-
片场就在地铁口附近，宁雾出站后远远就能看到巨大的机械臂，还有一排托运道具大卡车。
“让一让，让一让欸。”两个人推着搭架子的工具从坡上下来。
宁雾赶紧让开，片场在W市很有名的一个公园，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出来一个中年大叔。
“群演吗？”问他。
“嗯。”宁雾主动介绍自己，“你好，我是年哥介绍来的人，我叫宁雾。”
男人摘下墨镜，从上到下打量一番面前的人，然后突然蹦出一句：“想不想进娱乐圈？”
宁雾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要拒绝，男人却已经把名片递了过来，他只能先接下来，决定等结束再还回去。
他喜欢安静的生活，娱乐圈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太远了，只可望而生畏不能参与其中。
男人好像没看出宁雾脸上的拒绝，送完名片就对他扬了扬下巴，“跟我过来。”
剧组是大剧组，片场人很多，工作人员都穿着统一的着装。男人把宁雾带到后台，喊来一个人：“带他去化妆。”
“好嘞，导。”小刘瞄着男人眼色，走去宁雾跟前：“化妆品过不过敏？”
“不过敏。”
“不过你好像不需要化妆，你皮肤真好。”小刘盯着宁雾的脸。
宁雾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谢谢。”
“听导说你是群演，大学生么，果然年轻好看。”他搬来一张凳子让宁雾坐上去，紧接着给宁雾上妆。
宁雾确实不用怎么化妆，脸白又没有一点瑕疵，睫毛长而卷，完全找不到上妆的地方。小刘只给他涂了一层裸色的口红，让他更有气色，其余一律没动。
“好了。”涂完口红小刘看着宁雾，再次感慨：“我给一些明星化过妆，他们不见得有你好看。”
宁雾莞尔。
来的群演不只他一个，小刘又被派去给其他人化妆。宁雾一个人在后台等了会儿，没多久就有人喊他开拍。
他要扮演的是便利店里的男收银员，这个宁雾最擅长，台词压根不用背。
“我喊开始后，男主角去柜台结账……”宁雾要做的就是给他结账。
“听明白了吗？”导演问。
“明白了。”宁雾说。
男人满意的嗯了声，随即皱眉向后面人群骂道：“男主角呢？怎么还没到，全剧组的人都踏马等你一个人是吧？”
“男主角来了，男主角来了！”经纪人回头瞪了席景易一眼，上前赔笑：“实在不好意思，牧导，这孩子上午有课，从学校那边赶来路上堵了会儿车。”
牧导重重哼了声，“上学就好好上学，时间权衡不好，来演什么戏。”
经纪人尴尬地笑笑：“您教训的是。”
席景易站在女人后面，面对牧导的批评乃至全剧组的视线丝毫没半分羞恼，或者说他并不在乎。
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不清澈的视线随意扫视。突然，他扫到了一张意外的面孔。
席景易抬起帽檐，看向躲在摄影机后穿着围裙的少年，眼尾顿时微微上扬。
真爱粉回来了。
女人替席景易挨了一通骂，叹了声气，恨铁不成钢地说：“好好演，这个牧导有几分才气，第一部电影就拿了金奖提名，景易，演好这个片，下一个当红炸子鸡可能就是你。”这话她跟席景易说了一百遍，奈何这祖宗一次没当回事。
席景易摆摆手，应道：“知道了。”
女人目光突然变得惊异：“这次怎么那么配合？你还是我外甥席景易吗？”
席景易：“……”
“配合你还不好？”
“好，好好好。”女人十分欣慰，以为外甥真长大了，“你要是次次让我那么省心，配合我，小姨我也能有底气跟你妈交差。”
“切，他们才不会问我。”
“你这孩子！”
……
席景易紧急去换了套衣服，现场早就布置好了，他刚出来就被揪到租的便利店里。
戏在车上看过，可以直接开拍。也多亏他提前看过，否则又要挨牧导一顿骂。
“第二场第三幕第一次，action！”
席景易从架子上拿了包烟，扔给宁雾：“结账。”
“一共十七元。”宁雾说。
席景易从兜里掏手机……手机，手机呢？
“卡！”
牧导从摄像机后站起，大声质问：“怎么回事？”
席景易举手：“我的锅，忘拿手机了。”
“场务呢？这种低级错误都犯，都干什么吃的！”
剧组的人似乎已经习惯牧导的脾气，场务闷不声地把手机递给席景易。
“第二场第三幕第二次，ac……”
“等等。”席景易打断。
“又怎么了？”
“牧导，我有一个想法，这一幕不是失恋的英杰心里苦闷所以才去买烟吗？”
牧导不耐烦，“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席景易笑了声，“能不能把这一幕改成英杰没带钱，想要赊账，收银员不同意，英杰骂骂咧咧地走了。”
闻言，牧导陷入沉思。
主人公英杰的形象是一个处于叛逆期，打架逃课早恋几乎集齐所有不良嗜好的问题少年，某种方面看，改后的戏更能凸显英杰问题少年的形象，就是需要宁雾配合一下。
“可以。”牧导直接敲定，“宁雾，你配合一下。”
宁雾：“……”
他明明是来当群演的，为什么变成了轮到要跟男主角对戏。
终于开始感到有点不对。
但他没当过群演，可能大概群演都是这样哪里需要哪里搬？
宁雾抿唇，可是，这对他要求太高了……
跟男主角发生争执，还是他几个小时前感到愧疚的同校同学，他不会演戏……
牧导并没问他的意见，就像没经过他允许直接把他从一个扮尸体的群演换到了有台词有正脸的便利店收银员，直接给宁雾讲改过的戏：“一会儿你就这样……”说完抬头看宁雾，加了一句：“日薪五倍。”
宁雾一下就没那么抗拒了。
他重重点头，顿时生出一种责任感：“好的，牧导。”
改过的戏也没有多少台词，宁雾只需要站在柜台后，等席景易说出那句后“啧，没带钱，能不能赊账？”回一句不行。
宁雾眉尖微蹙，摇头：“不可以的。”
席景易愣了一下。
“卡！”
“男主角怎么回事？”
“抱歉，我的问题。”
宁雾只能配合席景易又演了一遍，这次很顺利，一条过。
“OK，卡。”牧导按对讲机。
“你杀青了，在旁边看还是离开自己选。”他对宁雾说。
场上谁都能看出牧导有意栽培这个新人。他对宁雾很满意，无论是外形还是对待事情的认真程度。但最让他觉得难能可贵的是宁雾有一双很有生命力的眼睛，好像经历很多挫折都能从夹缝里钻出一朵小花，纯澈不含杂质，这在娱乐圈太少见了。
娱乐圈是一个大型名利场，能让一无所有的人名声大噪，能让穷困潦倒的人成为千万富翁。
进娱乐圈最能赚快钱，他看人很毒，宁雾必然出身在穷苦家庭，那么难得的机会他不认为会有人就此放弃。
“谢谢牧导赏识。”宁雾双手拿着名片完好无缺地还给牧导，唇角翘起温和的弧度，“但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就跟牧导热爱导演这份职业，我也很喜欢我未来的职业。想说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我想成为我行业的大牛，像您在电影界的地位，所以，我不能答应您。”
非常漂亮的一番话，要是换个人牧导都会以为那人在故意恭维，偏偏他在宁雾脸上不见一点欲望，有些遗憾地摆手：“得了，我不做强迫人的事，走吧走吧。”
宁雾勾了下唇，背着书包离开了。
离开前没忘记去找财务领了工资，三个小时一千块还加一顿午餐，收获颇丰。
步伐不自觉轻快，走到剧组门口，有人喊住了自己。宁雾转头，发现正是刚刚一起演戏的男主角。
席景易也目睹了刚刚牧导“挽留”宁雾的过程，走上前意味深长：“你叫宁雾，不叫方媛。”
方媛？
宁雾登时陷入沉思，席…景易，他打量着面前的人，顷刻间一道白光穿透脑袋，被遗忘的记忆涌上心头。
这不是前几天他给小方姐要签名的那个人吗？
“啊…是的。你好，我叫宁雾。”他有点尴尬，“方媛是我朋友，她是你的粉丝，很喜欢你。”
席景易若有所思，“女朋友？”
“什么？”宁雾一怔，“不是。”
“那就好。”
“你为什么不答应那老头？”席景易不太相信宁雾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他虽然看着不靠谱，电影拍的还可以，你知道么很多人都争你刚刚演的那个收银员，老头直接给你了，他是真满意你。”
“啊。”宁雾轻叹。
“后悔了？”席景易挑眉，“现在还来得及，要不要我帮你跟他说一声。”
“谢谢，不过不用了。”宁雾很诚实地解释：“我刚才是在感叹，既然很多人都在争一个小角色，那你能在牧导电影里演男主角，一定很厉害。”他的表情很认真，看不出一点玩笑的意思。
“我觉得你很快就会成为大明星，所以，所以不要感到沮丧，你的人生充满希望。”终于把上午没来得及出口的安慰的话说了出来，他顿时感到如释重负。
呼～
宁雾弯起睫毛，因此没注意到席景易渐渐收了表情，连一贯展露出来的笑意都消逝不见。
“席老师，到你了！”有剧组的人出来催。
席景易没搭理，注视着宁雾：“有纸吗？写字的纸。”
“有。”宁雾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
“不用撕。”席景易说。
于是宁雾把一整本笔记本递给席景易。席景易翻开，在第一页空白纸上洋洋洒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粉丝福利。”他说。
宁雾接回笔记本，嘴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席景易看出了他的犹豫，不高兴地压了下嘴角，“不想要的话先存着，等我成为大明星，签名一千块一张。”
宁雾立刻解释：“没有不想要。”
“席老师！！！”剧组的人又在催席景易。
席景易不耐：“就来。”回完嘴里念叨：“催催催就知道催，一会儿我晕在车里，等着打120吧你们。”
“你晕车？”
“有点。”
“给你这个，拍戏前吃两颗会好点。”
席景易低头，宁雾手里摊开几颗薄荷糖，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驱使，他收下薄荷糖：“谢谢。”
他一向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吃的喝的各种都是。
宁雾是第一个例外。
“没事。”
片场外面是一条美食街，离开差不多到晚饭的点，宁雾奖励自己一个烤红薯加大里脊肉饼。
【呜呜：吃烤红薯吗［图片］】
一边啃一边给网恋对象发消息。
【呜呜：［小猫勾引］】
这是兼职完回来了，谢寻屿看到消息。他也在回学校的路上，趁等红绿灯的间隙随便回了句。
【x：吃，给我寄。】
寄？
宁雾舀了一勺红薯，甜甜软软的红薯像是热冰淇凌，这么好吃的东西不给谢寻屿尝尝实在太可惜了。
虽然他知道谢寻屿多半不会喜欢，他还记得在倪蓝门口第一次给谢寻屿分享他就不是很喜欢。
但谢寻屿说要吃，宁雾原地折返回去，买烤红薯的老爷爷正要走，他连忙跑上去喊住人，“老板，我还要一个烤红薯，要刚出炉的。”
老爷爷停下车子，从锅炉里面夹出一个刚烤好的红薯，用手一压油从表面流了出来。
“可以喏？”
“可以的。”
“八块。”
“好，扫过去了。”
怕烤红薯凉，宁雾把它揣进兜里马不停蹄地赶回学校。
直到跑到宿舍楼下才突然想起，他该用什么身份把烤红薯给谢寻屿？
总不能直接敲他宿舍门交给他，这不亚于自爆身份。
……
眼瞅着红薯要凉了，宁雾打开手机对着烤红薯拍了张照片。
【呜呜：我买了，你要吃吗？】
另一边的谢寻屿还在地铁上，看到消息先是一怔。
他只是一句玩笑话。
【x：怎么给我？】
【x：面基？】
宁雾拢了拢睫毛，顺着谢寻屿的话问下去。
【呜呜：你想面基吗？】
谢寻屿下意识打出“不想”，指尖按在不字，又删掉了这两个字。
【x：我现在不在学校，可以自己吃掉吗？】
宁雾“啊”了一声，紧接着想到谢寻屿的确会有时周末不在学校。
【呜呜：可以的。】
【呜呜：你回家了是么】
谢寻屿对着地铁上的站点牌拍了张照片给宁雾发过去。
【x：是】
【x：现在在回来的路上】
【x：给你报备】
【x：可能还要十五分钟到学校，实在吃不下的话，可以把红薯交给我室友，我宿舍在三栋304】
宁雾脑袋晕乎，因为“报备”二字，几秒钟后才看到下面两条消息。
他顿时松口，红薯已经被他剥开了皮，并且咬了一口。
嘴那么快……
【呜呜：抱歉】
【呜呜：红薯已经被我咬了……】
［附带一张有牙印的红薯图片］
【呜呜：你还要吃吗？】
【呜呜：［哭哭脸］】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校门口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卖烤红薯的，手机震了下。
【x：不嫌弃】
宁雾不太信，他记得谢寻屿是有洁癖的。
【呜呜：不用安慰我TT，我下次绝对不会下嘴那么快！！】
他、下次、绝对、不会、下嘴、那么快！
连续在心里念了三遍加深印象。
【x：不相信？】
【呜呜：［小猫摇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洁癖。
【x：。】
【x：那见个面吧】
【x：就在我宿舍楼下】
【x：接个吻证明一下我自己】
【x：怎么样？】
第33章
怎么样？
怎么样？？
怎么样？？？
宁雾要把这三个字盯出花来了, 脑袋嗡嗡发懵，怎么一下从面基跳到“接吻”了？！
【呜呜：你…是在开玩笑吗？】
【x：我很爱开玩笑？】
【呜呜：不是，你不爱开玩笑，但是, 但是接吻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光是打出这两个字, 宁雾都会手抖。
接吻。
做梦都梦不到的剧情。
谢寻屿很久没回。
他盯着聊天框, 牙尖无意识咬了下腮边的软肉，心里有两种声音在做斗争。
【呜呜：不过你要是想，也可以的，我去你宿舍楼下等你么？】
谢寻屿刚下地铁，看到一上一下意义完全不同的两条消息, 没忍住轻嗤。
没见过那么呆的人。
【x：好】
【呜呜：等一下！】
【呜呜：对不起，我还是觉得太快了。我还没做好准备T T】
还没做好对谢寻屿暴露身份的准备。
【呜呜：下次, 下次可以么】
【呜呜：[小猫祈求]】
【x：下次是什么时候？】
宁雾也没想好, 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他的网恋计划还没进行一半，不能保证坦白身份后的结果如自己所愿。
【呜呜：哥哥…】
【x：别撒娇。】
【呜呜：老公QAQ】
【呜呜：你想看照片吗？】
【呜呜：我可以给你拍照片】
【呜呜：[小猫求求]】
谢寻屿眉骨轻挑。
【x：什么部位？】
宁雾一咬牙：【都可以的。】
【呜呜：想看哪里都可以的。】
只要别跟他面基。
【x：胸可以吗？】
【呜呜：可以的】
宁雾低头往自己身上望去，耳朵像被风烫到，又痒又热。
虽然不知道谢寻屿为什么想看胸——这个没有一点特别之处的部位，但他还是答应了。
【呜呜：等我洗完澡给你拍[求求]】
【x：可以】
回完消息烤红薯也啃完了, 宁雾感觉有点积食，散了会儿步才上去。
宿舍就他一个人，不用跟别人商量洗澡时间, 他原本想坐下喝杯酸奶再去洗澡，但拍完可能还要先给人参考一下，怕会弄到很晚，一回宿舍就收拾东西去洗澡。
胸。
站在淋浴下，宁雾再次低头看自己的胸脯, 水珠缓缓往下流淌，绕过软尖。就是正常男生的胸，弧度几乎看不见，没什么特别的。
如果非要硬说有哪点特殊，无非是皮肤白了点，中央凸起的软肉有些泛红。
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宁雾冲掉身上的泡沫，特意选了一件带扣子的短袖，穿上后草草系了中间两颗，露出大片奶白的锁骨。
【宁雾：墙，你在吗？】
刚洗完澡很热，他坐在凳子上，脸蛋两边冒着热气，从箱子里拿了一瓶酸奶，一边吸一边给表白墙发消息。
等了一会儿，【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2】
宁雾下意识扣了个：【3】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
宁雾也疑惑：【不是…要接龙的意思吗？】
因为以前都是“1”，表白墙这次扣了个“2”，宁雾就以为他要跟自己玩接龙。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2是你今天找我的次数，上午晚上一共两次。】
【宁雾：奥奥奥，原来是这样。】
【宁雾：你好细】
撤回。
【宁雾：你好心细】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我不细】
宁雾尴尬地碰了碰鼻尖。
以前听室友玩笑聊天，他知道“细”和“小”是男人听不得的两个字。
【宁雾：抱歉，我打错了［赔罪］】
【宁雾：我这就去驯服我的输入法！！！】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好，去吧。】
回完，谢寻屿放下手机正准备擦头发，手机嗡地震动一下。
【宁雾：报告长官，驯服成功】
他大概清楚宁雾找他为的什么事，草草擦了两下头发，不滴水了就继续回宁雾消息。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大拇指］［大拇指］】
宁雾突然发现表白墙很爱用一些宋轩晨嘴里的老年人黄豆表情包，每一个都很像阴阳怪气，虽然他知道表白墙并不是那个意思。
【宁雾：你需要我分享给你一些表白墙包吗？】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表情包？你发吧。】
于是宁雾把自己刷视频以及从其他好友那里存的表情包一股脑发给了表白墙。
顷刻之间，震动声紧锣密鼓回荡在整个宿舍。当谢寻屿意识到不对，另外三人已经转过身，打探的目光直直向他投来。
谢寻屿先镇定地把手机调了静音，然后回了宁雾一句：【谢】
于新成跨坐在凳子上，两手垫在椅背边，歪头一脸八卦地看着谢寻屿：“你说这个让谢哥一到晚上就谁都不理捧着手机回消息，哦？这次连头发都没擦干都得回消息，手机那边的人是谁啊是谁啊？”
方洲认真地回答：“不知道，下一位。”
严千跃也乐呵呵的，“同上，建议问当事人。”
于新成吃瓜：“所以当事人谢哥，你是真的在谈恋爱？”
上次发现猫腻时，于新成已经起了疑心，但还是有点不确定。
毕竟他们谢哥，贵族王子，日理万机，消息多一点很正常。
但再一再二不再三。
谢寻屿沉吟片刻，启唇：“网恋。”
宁雾说的，他们现在是在网恋。
“嚯！”于新成震惊，没想到一向看起来禁欲冷淡的谢哥私底下竟然玩网恋，顿时来了劲，“我靠，谢哥你玩真花～”
谢寻屿懒得搭理。
“谢哥，所以你跟嫂子怎么认识的？”听到“网恋”二字后，于新成好奇死了，逮着谢寻屿问：“在哪个社交平台？聊什么聊到一起的？她主动加的你，还是你找上的她？”
另外两人也很好奇，严千跃附和地问了一句：“是啊，谢哥跟人是怎么认识的？q，微信还是相亲网站？”
谢寻屿掀起眼帘，先是看了严千跃一眼，然后挑了几个问题回答：“学习通。”
“他找上的我。”
严千跃：“……”
于新成：“嚯！学习通，嫂子还是个学霸。”
……
【宁雾：墙墙，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求求］】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你说。】
宁雾把晚上答应谢寻屿的事情告诉了表白墙。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可以。】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想拍哪里？】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胸是么？】
【宁雾：[点头]】
部位有点特殊，表白墙这次没让他发照片，只远程指导他。
宁雾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与有分寸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不会让别人感到为难。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扣子解开，躺下或半坐都行】
宁雾一一照做，把酸奶放到旁边，半跪在床上。
小灯亮了，白光打在身体上，与镜头相撞，胸脯被刺激忍不住瑟缩。
宁雾抿了下唇：【好了】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镜头俯拍，要露脸吗？】
【可以露一点】
谢寻屿明白了：【镜头离身体一点，只露下巴】
咔嚓——
拍出的成片，比他自己乱捣鼓角度拍的照片好看多了。
宁雾感激：【谢谢你，墙墙[玫瑰花]】
【如果我能追到谢寻屿，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不谢】
……
下楼接水的功夫，谢寻屿就收到了宁雾的成片。
比他想象中的效果还要好。
宁雾皮肤很白，与胸脯中央的红尖对比明显，下巴紧绷着，几乎能想象出上面倔强又带着点冷意的表情。
他原本打算接完水就回宿舍，结果在楼下转了好几圈，等风把两臂的肌肉吹凉才返回宿舍-
过几天是宋轩晨生日，中午吃饭他一边嚼排骨一边问宁雾：“宁小雾，你有没有想玩的地方？”
最近黄焖鸡爆出来不太干净，于是他换成了排骨。
“都行。”宁雾说，“你呢？”
宋轩晨也没想好，他过生日不喜欢跟别人那样办个宴会，喜欢自己组局跟朋友出去玩。去年他约宁雾还有几个朋友玩了一下午密室剧本杀，今年想换别的玩。
食堂人很多，吃饭像在蒸桑拿。宋轩晨环视食堂窗边摆设一样的一排空调，吐槽道：“不知道的以为塑料模型。”
W市天气多变，这才四月份，最高温度已经达到三十多度，几乎是夏天的天气。但他们又不敢把厚衣服收起来，谁知道过几天会不会一键入冬。
宋轩晨灵机一动，问宁雾：“去游泳怎么样？”
“好哦。”宁雾对于去哪里玩都没有意见。
去哪里他都会陪宋轩晨。
宋轩晨效率极高，想到之后立刻在自己的发小群里发了消息。发完又约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趁这两天天气好，他就约在这周六，地点在市中心一家露天游泳馆。
宁雾上午跟人换好班，然后坐地铁去游泳馆。在前台报宋轩晨的名，服务生带他进去。
岸上坐了不少人，男生女生都有。宁雾没来得及仔细看，被宋轩晨拉到旁边。
“带泳衣了吗？”
“带了。”他把自己袋子里的短裤给宋轩晨看。
“行。”宋轩晨说，“我还想你要是没带，可以穿我的。”
“没事，我带了。”宋轩晨全身穿着包裹严实的黑色泳衣，宁雾关心地问了一句：“你热吗？”
宋轩晨：“……”
“不热。”他咬牙切齿道。
一说到这个他就来气，昨晚他跟家里人说周六和朋友去游泳馆，两个老人还没说什么，他大哥倒是像吃错药一样一会儿说不安全一会儿问他跟谁，话里话外都是反对他跟朋友去游泳。
但他也不是好惹的，一一解释完他哥还是那副吃错药的样，干脆就不解释一晚上没再理他哥一句。
冷战到最后，他哥主动过来求和，同意了他去游泳馆，并且报销了包游泳馆的钱，但有一个条件：必须让他穿他买的泳衣。
如果早知道是这件能捂死人的泳衣，他死也不会答应。
宋轩晨默默嘀咕了句什么，对宁雾说：“我去让人送点冰饮上来，你先一个人玩。”
“好。”
宁雾找了一张空椅子坐下等宋轩晨。
谢明珠离很远就注意到了宁雾，本来很久不见她都快放下了，但这一见心里又燃起了小火苗。
这脸，这身材，当嫂子可惜了，不如当她老公嘿嘿嘿。
“苏雾！苏雾！”她一边走一边招手，走到半路一把被人从后面拉住胳膊，谢明珠疑惑回头，心想：这不可能遇到她哥了吧。下一秒转过头对上谢寻屿的冰块脸，顿时两眼一黑。
谢寻屿警告地睨谢明珠一眼，然后低头回宁雾一分钟前给自己发过来的消息。
【呜呜：照片…好看吗［小心探头］】
昨天太晚了，加上他发完后脸实在烧的慌，就没好意思问反馈。
角落处，宁雾一个人坐在长凳，泳衣上身半敞，没注意到四面八方来自不同人的视线。
手机震了下，他看到回复。
【x：漂亮死了，宝宝】
第34章
天气很好, 又是大太阳，岸边有人忍不住下了游泳池。
咕嘟——
宋轩晨吸了口楼下拿的冰可乐，往宁雾那走，见他还坐在岸上问道：“宁小雾, 你怎么不下去玩？”
顺便塞给他一瓶冰柠檬水。
“谢谢。”宁雾轻声, 指尖触到冰凉凉的杯身, 往里缩了缩。
宋轩晨扬了下眉：“你脸怎么那么红？被晒的？”
“…嗯。”宁雾扎开塑料膜，鼓着腮吸饮料，蚕翼般的睫毛垂拢，像闪动的蝴蝶。
他没法告诉宋轩晨真相，只能默默认下, 然后在心里对宋轩晨道了一声歉。
宋轩晨便当宁雾是被晒的，怕他晒中暑, 连忙拉着人走向游泳池：“走走走, 去降降温。”
整个游泳馆都被包了下来，他们来之前宋大哥特地让人把池子来来回回消了三四次毒，水也是刚换的，很干净。
见他们来了，几人从水里游过来, 其中一人是宋轩晨发小，扒着岸边，吹了声口哨：“晨儿, 我的饮料呢？”
“边上，自己拿。”
不是每个人在宋轩晨这里都有宁雾的待遇。
发小吐了吐舌头，上岸自己去拿饮料。
他一离开，宋轩晨立刻跃进游泳池，像一条灵活的小黑鱼, 从水里钻出……
宁雾还站在岸边，望着水面出神。
小时候发生那件事后，宁爷爷为了让他走出阴影，特地带他下河学游泳。一开始宁雾很抗拒，溺毙的窒息感化成恐惧萦绕在心里迟迟不退，从落水后的那些天他一直发烧做噩梦，醒来就缩在被子里偷偷哭，也不敢让人知道。后来被爷爷发现，宁爷爷二话不说亲自带他下水，在岸边爷爷告诉他男子汉大丈夫，害怕水怎么能行？
宁雾知道爷爷是为他好，于是强忍着害怕下了河，一边淌眼泪一边学游泳，那天在水里泡了一下午，最后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脱敏了，他竟然学会了游泳，后来也很少再做那个噩梦。
宁雾摆着手臂刚要下水，旁边传来一声：“喂。”他转头望去，一张熟悉的面孔缓缓靠近。
“哟。”宋轩晨伏在岸边，对来人挑了下眉，阴阳怪气道：“没请你啊，席大公子。”
席大公子，正是宁雾前几天“合作”的电影男主角席景易。
席宋两家有生意来往，因此席景易也在宋轩晨发小群里。
宋轩晨之所以阴阳怪气是因为往年他生日席景易一次没来过，今年突然来了谁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席景易也没恼，温和笑笑：“是我不请自来了。”
宋轩晨完全不接招，顺便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
他对席景易没多好感，大概只比谢寻屿多那么一点点，多出的那一点是因为宁雾不喜欢他。
不过有一点宋轩晨误会了席景易，席景易不是不参加他组的局，席景易不参加任何别人组的局。
没别的原因，纯纯是觉得没意思。
“以后都来。”席景易勾了下唇，“直到绝交。”
宋轩晨“呵呵”，竖大拇指：“你太会说话了，不愧是要进娱乐圈的人。”
说完，反应过来：“不对，你已经进了是吧。”
“哼哼。”席景易说，意味不明地抬眼看了宁雾一眼：“前几天刚跟人拍过戏。”
宋轩晨没在意席景易这句话，他只看到席景易不怀好意地看了他好兄弟一眼，心里警铃顿时敲响，他赶紧爬上岸然后拉着宁雾的胳膊走到了泳池另一边。
经过席景易时拉着脸说了句：“谁想知道？”
席景易：“……”
选了一块席景易看不清他们的区域，宋轩晨才松开手，审视的目光投向宁雾：“宁小雾，你上周末去哪里兼的职？”
宁雾实话实说：“我去当群演了，席景易是男主角。”
果然，宋轩晨刚刚的预感是对的。
以他过往的经验，宁雾最吸引gay和深柜，当然如果宁雾想，掰弯直男也完全不在话下。
所以宋轩晨才会对宁雾恨铁不成钢，用这张脸暗恋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不过还好，宁雾及时醒悟迷途知返。想到这里，宋轩晨脸色好点，突然问：“宁小雾，你恋爱谈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宁雾抿唇。
宋轩晨点了下头，然后见宁雾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看来谈得是很不错。”他挑眉调侃，圆眼好奇地盯着宁雾，突然好奇：“你们上床了吗？”
宁雾顿时一激灵，实在没想到宋轩晨那么直白。
“没有。”他挡住宋轩晨好奇的目光，求饶道：“轩晨，我们去游泳吧。”
宋轩晨笑了声，下一刻扭头看到不远处水面里的人，表情霎时僵滞。
不只他，宁雾也看到了。
波光粼粼的游泳池里，谢寻屿只穿了一件黑色泳裤，上身赤裸，背肌宽厚有力，流畅的线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从水里走来，伸手撩起湿发，露出深黑锋利的眉眼，正对上岸上的人。
宁雾舔了下唇。
宋轩晨：“……”
他伸手捂住宁雾的眼睛，大声提醒：“宁小雾，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
宋轩晨感到疑惑且荒唐，因为谢寻屿也不常参加群里的聚会，他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不会来。
“下次我要单拉个群。”
以防这些不怀好意的黄鼠狼！
宁雾没作声。
宋轩晨又强拉着他去最后一块没人的区域游。
“宁小雾，你在这边游。”把人带到这里，宋轩晨不放心地嘱咐，“我去那边跟人打个招呼就来找你。”
他知道宁雾社恐，没强求宁雾跟他一起去。
“好。”宁雾点头。
宋轩晨离开，宁雾一个人在水里扑腾一会儿。游累了宋轩晨还没回来，他给人发了条消息，决定先去淋浴室洗个澡，省的一会儿还要别人等他。
淋浴室在下面一层，高端场馆，淋浴室都是一间一间的单间。
宁雾随便走到一间房门前，先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他伸手转动把手，转不动。
好像是被人反锁了。
他松手，然后走向下一间。
下一间也转不动。
这间也有人在用。
宁雾一间一间试，终于在尽头找到一间没被人用的，保险期间他还是先敲了下门，确认没有应答才拧开门进去。
进去先是更衣室，宁雾把手机放进储物柜里，放之前又打开看了下跟谢寻屿的聊天记录，那句“宝宝”挂在最新一条消息。
太犯规了……
热意又开始上涌，宁雾揉了揉脸，恨不得现在去跟人表白。
但还不到时间。
他站在储物柜前，等身上的燥意褪去些才开始脱衣服，身上的衬衫湿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干脆穿进去洗澡的时候顺便洗了，宁雾只解开衬衫扣子，拧开里面的房间门。
淅淅沥沥的水声骤然响起，他正奇怪怎么有水声，一抬眼看到花洒下的男人，吓得眼皮一跳，手里的沐浴露咚得砸到地上，掷地有声。
谢寻屿：“……”
空气寂静，像死了一样。
水声停止，一如宁雾想要钻进地缝的心，堰鼓作息。
相比宁雾谢寻屿镇定得多，他缓缓关上花洒，从架子上取下浴袍系在腰上。
“别急。”他看向宁雾。
宁雾扯了扯唇角，百口莫辩：“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谢寻屿没应。
看起来并不相信宁雾的说辞，其实宁雾自己也不太相信，虽然这就是事实。
T T
他又垂死挣扎一句：“真的。”让解释更加苍白。
谢寻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淋浴，经过宁雾时突然想到什么，正想开口说什么，门外响起一阵响动。
两人短暂相视一眼。
宁雾的眼神突然变得激动，用眼神向谢寻屿传达：看！不是我的问题！！
谢寻屿无言，在那人进来前眼疾手快地将浴室的门上了锁。
外面的人脱完衣服才发现里面的门拧不开，“奇怪。”他低声喃喃，“锁坏了么。”
又用力拧了下，门锁发出一声闷响，依旧打不开。席景易只能又穿上衣服，离开换一间浴室。
门外脚步声逐渐远离，等到听不见宁雾迫不及待出声：“这间房的门有问题。”语气笃定，底气足了不少。
谢寻屿闻言低头看他一眼，黑眸闪动，在宁雾乌亮的眼睛里，压低声音：“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浴室潮热，冷淡的嗓音掺杂些许潮气，显得非常得…涩情。
宁雾眨了眨眼，“啊？”了一声，显然没明白。
谢寻屿就说得更明白一点。
“让人知道不好。”
宁雾眼睛一下黯淡下来，抿了下唇，回复：“好的，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谢寻屿：“……”
“不问为什么吗？”
宁雾有点失落，但还是配合地问了句：“为什么呢？”
“因为我有对象。”谢寻屿说，“让他知道我被人看光了不好。”
对象？
是他吗？
宁雾顿了下，恍然掀起睫毛。他弯起眼睛，肉眼可见地变得开心：“这样啊，你都有对象啦？那我肯定帮你保守秘密。”
短短一分钟，他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刚刚再往下落，现在又一跃而上。
谢寻屿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他离开后，宁雾迫不及待地打开跟网恋对象的聊天框。
【呜呜：哥哥哥哥哥哥[兔兔探头]】
【x：111111】
【呜呜：你想见面吗？】
宁雾内心忐忑，但他实在忍不住了。
谢寻屿没正面回答，反问：【为什么突然想见面？】
宁雾咬了下唇，指尖滚烫，打出几个字：【想接吻】
【呜呜：你想吗？】
没立刻得到回复，宁雾的心又开始往上提，直到屏幕上方显示消息正在输入中，谢寻屿回了一个字：【想。】
他的心脏猛地落回实处。
宁雾抱着手机，唇角勾出开心的弧度。
【呜呜：哥哥】
【x：1】
【呜呜：你身材真好[星星眼]】
【x：嗯】
【呜呜：身材那么好，被别人看一眼没什么的，我不会介意的[大气猫猫]】
宁雾是在说刚才那件事，他不想让谢寻屿感到负罪感，反正是被他看到。
但谢寻屿又不知道自己的网恋对象是他，问道：【给别人看也没关系？】
宁雾抿住嘴，经这一问犹豫起来，他改变了说辞。
【呜呜：有关系】
【呜呜：给人看之前要经过我的同意】
【呜呜：可以吗？】
【呜呜：[凶恶猫猫]】
谢寻屿垂眼，鼻腔发出一声轻鸣。
【x：可以，猫猫长官】
第35章
宋轩晨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宁雾。
宁雾给他发消息说去洗澡了, 但他去楼下问前台，前台却说只有一个人来要过浴室的钥匙，听形容并不是宁雾。
这是去洗的哪门子澡？
宋轩晨正想打电话问问，旁边传来谢寻屿轻飘飘的一句：“他在楼下。”
顿时, 宋轩晨熄灭手机屏, 一脸警惕地看着谢寻屿：“你怎么知道？”
……
谢寻屿淡声道：“碰巧遇到了。”
碰巧？
他怎么觉得没那么巧呢？
大厅里, 宋轩晨跟人无声对峙，气氛不坏，但也称不上好。
“轩晨。”宁雾拎着换下来的泳衣泳裤，看到两人上前走去。
见到人宋轩晨脸色好点，问宁雾：“宁小雾, 你刚才在楼下洗澡？”
“嗯。”
“你有钥匙？”
“钥匙？”宁雾不解，下意识望向谢寻屿。
谢寻屿抱臂, 两条长腿半曲, 倚在凳子扶手上。见状解释道：“去楼下洗澡需要去前台要钥匙。”
“啊。”宁雾小声应了句，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用力抿了下唇，不敢再看谢寻屿含着些许揶揄的目光。
“所以宁小雾，你跑哪间浴室洗澡去了？”宋轩晨不放弃地盘问，随口一说：“难不成跑别人浴室里了？”
宁雾霎时团起指腹, 抓住宋轩晨手腕，快速且低声说道：“这个一时半会说不清。”然后快速逃离了某人的视线，一边逃一边安抚宋轩晨：“我过会儿跟你解释。”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 宁雾才松开宋轩晨的手，暗自送了口气。
宋轩晨扭动手腕，皮肤上出现几枚新鲜指印。宁雾抬眼间瞥到，愕然：他有用那么大力吗？
“抱歉，轩晨, 我不是故意的！”
宋轩晨毫不在意地揉了揉皮肤，“没事，不是你的问题，我皮肤就这样，敏感的一批，过会儿就好了。”
宁雾还是很自责，垂着睫毛，默不作声。
他怎么总是搞砸事情？
宋轩晨轻叹，摇了摇宁雾的肩膀，安慰他：“真的没事。”
宁雾眉毛紧蹙，嘴唇抿起，一脸的倔强样。
宋轩晨见状转回去话题：“那么宁小雾，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在楼下洗澡的吗？”
宁雾陡然松嘴，注意被引到这个话题上，他先是试探地瞄了眼宋轩晨。
宋轩晨顿感一阵不妙。
以他对宁雾的了解，宁雾这样八成是有事瞒着他，看心虚程度，保不齐是瞒了个大的。
“轩晨。”宁雾语气小心翼翼：“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生气。”
“好，我不生气，你说。”
“其实我一直在跟人网恋。”
网恋？
“你对象吗？”比宋轩晨预想的好太多了，他心里压的火熄灭不少，反应过来：“这就是你不让我见你对象的原因？”
宁雾顿了下，“不全是。”紧接着小声喃喃：“其实你已经见过了。”
见过了？
宋轩晨皱眉，见过说明不是宁雾在外兼职认识的人，那就是学校里的人。
脑子里一下蹦出许多选项。
“严千跃，宋成文，方洲，余诗……于新成？”
宁雾摇头，一一应道：“不是。”
宋轩晨继续猜：“小尤，学姐，席景易……”猜到最后他已经乱了，完全不顾可能性得乱猜，但就是乱猜他也不想猜到某个人身上，“还是某个我不认识的学弟？”
宁雾均是没有反应。
完了。
宋轩晨呼吸一滞，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完了。
片刻后，他艰难开口：“是他吗？”
这个他没有刻意说出名字，两人彼此心知肚明。
宁雾小幅度点头。
宋轩晨闭了闭眼，语气冷静得可怕：“宁小雾，你完了。”
宁雾帮宋轩晨揉了下泛红的手腕，对他说：“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多久了？”宋轩晨深吸一口气，多可笑，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在为宁雾迷途知返感到欣慰，“你们网恋多久了？”
“快三个月。”
他又闭上眼，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迟钝的人。
好朋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跟人恋三个月，他竟然浑然不知。
缓了两分钟，宋轩晨强行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谈恋爱还有分的呢？
这才哪到哪？
说不定宁小雾某一天突然觉醒，甩了谢寻屿也不是没有可能哈哈。
“可以跟我说一下具体情况吗？”
宁雾向宋轩晨娓娓道来自己的女装网恋计划，宋轩晨听完仿佛刷新了认知。
“然后，我明天可能要跟谢寻屿面基。”
“面基？”宋轩晨诧异，“那他岂不是就知道了这些天跟他网恋的‘漂亮学弟’是你了？”
“是这样。”
“宁小雾，你有没想过如果谢寻屿得知你一直是有预谋地跟他网恋，后果是什么？”
宁雾缓慢摇头：“没有。”
没有想过不代表他不清楚，摆在他眼前无非两条路：闹掰和不闹掰。
闹掰他再想办法。
宋轩晨见状重重叹了声气，“算了，宁小雾，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只有一条要求。”
“你说。”
“不要那么快被他拐到床上。”
宁雾一惊，“这个你说太远了，轩晨。”
宋轩晨呵呵：“最好这样。”
一行人在游泳馆玩了一下午，到晚上正好去火锅店聚餐。蛋糕是提前订好的，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服务员就将蛋糕推进来。
宁雾帮关上包厢的灯，放下时不小心碰到一个人的手背。
他转过身连忙对男人说：“抱歉。”声音压得很低。
“没事。”谢寻屿将手插进兜里。
“呼——”蜡烛尽数熄灭，众人鼓掌唱起生日歌。
一群大老爷们唱歌真是难听，宋轩晨嫌弃地摆手：“打住，差不多得了。”
吹完蜡烛，宋轩晨开始切蛋糕。
第一块蛋糕自然是宁雾的。
他们二人从高中认识到现在，感情一如始终，宋轩晨每年生日的第一块蛋糕都是宁雾的，同样，宁雾也是，这点从不会变。
“宁小雾，不管怎么说，祝你明天成功。”
“谢谢你，轩晨。”宁雾勾了下唇，郑重地接过蛋糕，腰不自觉挺直：“放心吧。”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俗话说冲动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第二天一早宁雾看到头天晚上聊天记录里那句：【下午五点半，我在校门口等你，哥哥】其实是有点后悔了。
中午，他在便利店兼职，没人时就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发呆。
就算是正常人面基都会紧张，更何况宁雾这种裹小马甲的。
他要紧张死了。
【宁雾：墙墙，墙墙，墙墙你在吗TT】
【宁雾：我要碎了】
【宁雾：碎成面包屑了T T】
表白墙没回，宁雾一个人破防了会儿，店里来了人，他赶紧收回手机扫码收银。
兼职完差不多五点，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便利店。
打开手机，表白墙竟然还没回。
应该是在忙。
宁雾便没有再打扰，一边独自消化内心的紧张，一边骑小电驴回学校。
晚高峰，他在路上堵了一段，到学校正好五点二十。
远远就看到校门口的人，谢寻屿站在花坛边，身上背着黑色书包，应该是刚下课就赶来了。
宁雾无端生出一种心虚，停好电动车，他假装不经意走上前：“那么巧？”
谢寻屿：“……”
没回答，宁雾又搭了句：“你在等人吗？”
他想的很好，先跟谢寻屿闲聊一阵，等他放松警惕再不经意地说出自己就是他要面基的网友，给他一段消化时间。
“嗯。”谢寻屿总算回了，黑眸睨着旁边的人，像是在思索他的动机。
“等室友吗？”宁雾问。
谢寻屿扭开脸，薄唇轻启：“网友。”
宁雾配合地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网友？你们是要面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