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se…涩诱?
宁雾来回看了好几眼, 确定是自己看到的那个意思,嘴巴紧抿起,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宁雾:墙,泥确定吗oo?】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窝不确定oo。】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经验之谈。】
【宁雾:经验?】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有数据显示, 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恋情始于色相, 当然这只是数据, 仅代表整体,不对个例负责。】
原来还有这种理论么?
不过他好像确实听过一句话,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来源于见色起意。
【宁雾:(思考)】
宁雾滚了个圈,头从床帘里冒出来。走廊另外两个室友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关灯上床。
他犹豫一会儿, 正想问问他们关于这个结论看法,一垂眼不小心瞥到室友手机屏幕, 熟悉的画面赫然是白天女装的他。
哗啦——宁雾红着耳朵, 拉上了床帘。
怎么还在看?知道照片里的人是男生假扮的就老实了,一边羞耻一边在心里诽谤。
【宁雾:墙墙,岔个话题,你觉得男生穿女装很奇怪吗?】
宁雾内心忐忑,五秒钟没得到回答, 脸蛋顿时皱成苦瓜。
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他还非要赌那个万一找心理安慰。
这下好了,心理安慰没等到, 又受到一击。如此一来,他更不敢让谢寻屿知道那天在卫生间前遇到的女装男是他了。
【宁雾:好的,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墙墙。】
【宁雾:我没有穿过女装, 其实是我一个朋友想知道别人关于男生穿女装的看法,我就问问哈哈哈。我也觉得男生穿女装很奇……】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你这样认为?】
【宁雾停顿:不然呢?你不觉得奇怪吗?】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服饰的作用只是满足人类的悦己或悦人的需求,穿什么是自己的选择,为什么会觉得奇怪,而且你在街上看到一个穿着男性服饰的女生也会觉得她奇怪吗?】
【宁雾:……不会,我会觉得她很独特,很酷。】
发完,宁雾恍然,又看了一遍表白墙发来的消息,憋胀已久的心室好像被打开了一个口子,里面闷闷的气体一股脑泄了出来。
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宁雾脸颊红扑扑的,睫毛下拢着亮晶晶的眼睛。
还挺会安慰人。
比他们学心理的还会安慰人。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所以这张图片上的人是你?】
[图片]
不用点开,从小窗宁雾就知道里面模糊的人是他。
不敢置信。
表白墙是怎么认出来他的?
【宁雾惊恐:你怎么知道?】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猜的。】
【宁雾:这为什么能猜到[呆]】
宁雾抱头,如果表白墙能认出来他,那谢寻屿会不会也已经……
还在惊恐之时,表白墙发来一张截图——正是下午室友给他看的那张帖子。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心院,女装,结合你刚才问我的问题,很好猜。】
谢寻屿没告诉宁雾的是,今晚相同的捞人消息他收到了快二十条。
原来是这样。
他还以为表白墙凭一张图片就能认出来他。
宁雾稍稍松了口气,也是,连当面撞见他的谢寻屿都没认出,表白墙怎么可能。
自己吓自己。
【宁雾开玩笑:这样么,那下次我不跟你说了(哼)】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是这样,那我要伤心死了(嗤)。】
谢寻屿接管表白墙快三个月,晚上于新成刷到了一条表白墙的帖子,突然想起这回事,提了一嘴:“谢哥,你那表白墙运营得怎么样了?”
谢寻屿熄灭手机屏,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还行。”
“行。”于新成有点心虚地碰了碰鼻子,“还行就好。”
谢寻屿瞥他一眼,“你问这做什么?”
于新成当然不是想问能不能再帮他运营一学期。
这学期不用管表白墙,他多出了半天的时间出去浪。下学期他要忙考研的事,更加顾不上表白墙。
“哈哈哈不做什么,你想多了,谢哥。”于新成目光飘忽。
谢寻屿:“……”
“你想让我帮你继续运营表白墙?”
话一出,于新成顿时愠怒:“谢哥!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可以。”
“我是这样麻烦的人……啊?可以?”于新成目瞪口呆,真是没想到的回答。愣了几秒立刻变了一副嘴脸,“那真是谢谢你了,谢哥~”
“不用。”谢寻屿头都没抬。
于新成看着谢寻屿,突然想起大一军训的时候,他们几个因为记错时间忘记买早餐,谢哥慷慨奉献,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包子,这才让他们顶住W市炎炎夏日撑过了上午的军训。
谢哥虽然看着高冷不易接近,却最心软心善。于新成感动兮兮,“谢哥,我要是能考上研究生的话,一定一定请你吃饭。”
谢寻屿撩起眼皮,启唇:“考不上就不请了?”
“考不上也请。”于新成不好意思挠头,“就是可能会物美价廉一点嘿嘿。”
考上他可以问于老同志索要“考研辛苦费”,考不上他就只能自掏腰包请谢寻屿吃饭,自己出钱肯定不如于老同志大方。
公共课只上半个多学期,学期末教授又布置了一项小组作业,小组还是按上次那样分,宁雾跟宋轩晨还有谢寻屿的两个室友一组。
下课后他们约着在教室讨论一下作业的主题。
宋轩晨在群里问了有没有人想当组长,没人愿意,就发了一个群抽签。
宁雾一如既往地脸黑,当抽签软件跳出恭喜你三个字时,他并没有很大的反应,似乎早已习惯自己的运气,好的轮不到自己,不好的就能准确无误地落在自己头上。
抽签结果出来了,宋轩晨忍不住吐槽:“宁小雾,要不你换个号吧,你这号绝对有问题。”但凡他跟宁雾一组,宁雾要么抽中当组长,要么选到最麻烦的任务。
宁雾勾了下唇,笑容鲜活,“我也觉得,回头我换一个。”
说话间,严千跃和方洲赶来。
“不好意思,导员刚找我,来晚了点。”严千跃微笑,提起奶茶放到宁雾跟宋轩晨面前,“不知道你们爱喝什么,随便买的。”
宋轩晨挑眉,拿起奶茶看到杯身的标签:“茶百道的青提葡萄冻冻,破费了啊。”
“还行。”
都是朋友,两人也没有跟他们客气。人家买都买了,推脱反而不好,不如直接收下,下次见面请回来。
“谢谢。”宁雾说。
“怎么样,好喝吗?”
宁雾扎开吸管,礼貌道:“好喝。”
“好喝就行。”
宋轩晨:“……”
方洲:“……”
宋轩晨睨了眼身旁的人,方洲眯眼没有破绽地笑笑。
宋轩晨冷哼,一眼看出猫腻,打断两人:“好了,我们赶一赶进度。”
宁雾放下奶茶,立刻进入工作模式。带几人过了一下任务内容,然后干脆利落地分了工。为防产生矛盾,分任务依旧是采取抽签方式。
两个人找资料,一个人制作ppt,一个人上台汇报。
“你抽到什么了,宁小雾。”宋轩晨看到自己的制作ppt。
“找资料。”
宋轩晨震惊,找资料是三个任务中最轻松的一个,“喔,怎么突然开光了?”
另外两人报出自己的任务。
严千跃:“找资料。”
方洲啧了声:“上台汇报。”
分完任务,宁雾定下每项任务的ddl:“找资料的ddl截止到十二月一号凌晨,制作ppt,十二月三日凌晨,留给方洲三天时间准备,可以吗?”
“OK。”
“可以。”
“行。”
下午没课了,宁雾去做了兼职。又是踩点赶宿舍门禁,十点五十几才回到宿舍,他累了一下午,晚上有些疲惫,早早洗漱上了床。
但头一沾上床又没了睡意。
生物钟作祟,他现在不到十二点半根本睡不着。睡不着不能硬睡,否则可能会失眠。宁雾翻了个滚,打开小吊灯,开始玩手机。
昨晚的话题没聊完。
宁雾试探地给表白墙发了个[探头]表情。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
【宁雾:怎么是英文的句号O.O/】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
这下对味了。
宁-小强迫症-雾继续编辑文字。
先找到对方昨天说的瑟诱,引用。
【宁雾:墙墙,你说,这个真的有用吗?】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不确定。】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可以做一个预实验检测一下。】
【宁雾:预实验?这要怎么做啊?】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自己想。】
没继续问,宁雾听话地开始自己想。
面色正经,神情认真,是很认真地在思考,如果忽略他红成一片的耳尖。
瑟诱?
谁会啊T T
大概过了五分钟,宁雾才想到一个方法。
【宁雾:墙墙,我有一个很邪恶的方法。】
邪恶?
谢寻屿挑起一边眉,眼珠低垂,极黑的瞳仁闪过一瞬诧色。
他倒还真好奇宁雾嘴里邪恶的方法指的是什么。
第26章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有多邪恶?】
【宁雾:非常邪恶……】
回完, 宁雾咬了下腮边的软肉,绷着脸蛋,一个字一个字敲下他想出的那个非常邪恶的涩诱方法。
【宁雾:明天下午,我跟xxy有同一节课】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嗯】
【宁雾:我下课直接去堵人】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堵人】
【宁雾:然后请他去奶茶店喝奶茶】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继续】
【宁雾:把他送回宿舍。】
加上句号。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结束了?】
【宁雾:结束了。】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
英文句号和中午句号一前一后地蹦出来, 像是两颗玉米粒, 宁雾眨了下眼。
什么意思, 被他的方法惊到了吗?
谢寻屿的确是一惊,哪怕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也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如果他不是阴差阳错接管了表白墙,绝对猜不到宁雾这是在追人。
宁雾做的这一系列举动只会让他认为宁雾是想和自己交朋友,比对门关系近一点点的普通朋友。
毕竟他不会认为一个男生请自己喝奶茶是要追自己的意思。
他的性向还是女生。
表白墙迟迟不回话,宁雾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底是觉得他的温水煮青蛙方法好还是不好啊。又等了半分钟,他主动出击。
甩给表白墙一张图片。
谢寻屿顺手点开。
赫然是上次他发过去的宁雾女装照。
谢寻屿指腹勾动, 微麻的触感从掌根蔓延。
也不一定。
性向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
宁雾豁出去了, 既然温水煮青蛙不行他就直接上强度,红着脸问表白墙这张图片如何。
谢寻屿评价中肯。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漂亮。】
不然也不会让他同一天收到十几张不同角度的投稿,每个投稿都是来求联系方式的。
【宁雾:你说我要是拿这个身份去跟谢寻屿网恋会成功吗?】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
这下是真惊到的。
想不通宁雾是怎么在几分钟时间从少儿频道转到成人频道的。
他提出疑问:谁教你的?
宁雾分享过去一个帖子,他刚刚从表白墙动态里刷到的。
【墙墙,匿。求助(合十):我是gay, 喜欢室友两年了,但室友是个直男,有一天他突然说想谈恋爱。室友喜欢打游戏, 我脑子一抽创了个女号,从大厅里加到室友。
【室友比较高冷,一开始我拉他双排都不进的,直到一天晚上他应该是比较闲,就进了我的房间, 然后我们开始双排…之后加上了q,在q上不分日夜地聊天,最后也是顺利地网恋上了。其实能跟他网恋我已经很满足了,但有一天他突然约我面基,我为了不让他发现我的身份就拒绝了他好几次。多次拒绝伤了他的心,最后一次他问我要不要见一面,我抱着被室友打死的心态去见了面,然后……】
评论区飘过一片问号。
【南城下小雨:高柱钓鱼的?】
【诠释:6。】
【青岩:后面是付费内容?那你赢了。】
又是一串问号,终于在十几分钟后,一名顶着少萝头像的人在评论区冒了头。
【小晗宝:回复楼上朋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编辑的时候忘了q有字数限制了。后面的内容就是我们见面后,他的反应的确很大,我以为他要打我,结果他是让我给他三天时间,现在我们在一起啦~谢谢各位关心[牵手照片]】
【坚决不吃香菜:99,所以求助是?】
【小晗宝:谢谢楼上关心,其实是我的问题dbq,我们在一起后嗯没忍住…就是…什么事情都做了嘛,他经常让我穿跟他网恋时候为了伪装身份买的女装,每天一件不重样,然后我有点吃不消orz】
【诠释:嚯,果然是付费内容。】
……
后面的宁雾没看完,他只看到稿主说他们在一起了,说明这个方法结果是好的,可行。
穿女装怎么了?
如果能让他追到谢寻屿,就算每天让他穿裙子都行!
【宁雾:墙墙,你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
谢寻屿默然。
视线从这句话上寸寸掠过,透过文字仿佛能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跃跃欲试地看着自己。
他的看法已经不重要了。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比请奶茶好点。】
又得到一个认可,宁雾劲头更足,想起运动会跟谢寻屿加上的微信,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他都不用再创个小号费尽周折加谢寻屿。
【宁雾:墙墙,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你说。】
【宁雾:运动会那天我表演完去卫生间换衣服不小心遇到了谢寻屿。】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那么巧?】
【宁雾:我也觉得很巧。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天我跟谢寻屿加上了微信,用另一个身份!(ps:他没认出来穿女装的人是我。)】
谢寻屿配合地表演出震惊。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真是命定的缘分[大拇指][大拇指]】
【宁雾:嘿嘿,借你吉言ovo】
聊完,宁雾启动不经常用的微信,从寥寥几个好友里找到谢寻屿的纯黑色头像。
太晚了,他并没有发消息打扰对方,而且他还没想好开场白。对着空白的聊天框发了会儿呆,就熄灭手机扔进了床帘里的口袋,凌晨十二点三十四,他进入黑甜的梦乡-
W市悄然入冬,完全没给人心理准备,气温一夜之间骤降一二十度。
还好宁雾提前看了天气,昨晚就把羽绒服从衣柜底翻了出来,不用早起找衣服。七点多灌了一杯豆浆,然后出发去上实验心理学课。
七点四十五,教室里除了老师只来了零星两个人,宁雾在第三排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成为教室里第四只活物。直到离上课还剩一分钟,一批人从教室后门进入,填满了教室后两排。
“冻死了。”宋轩晨把书包放宁雾旁边的凳子,对宁雾说:“来那么早,吃早饭了吗?”
“吃了。”宁雾把玻璃杯递给宋轩晨,里面装满刚接不久的热水,“拿着捂捂。”
宋轩晨不客气地抱在手里,从兜里找出他哥给他装的手套扔给宁雾:“帮我暖一会儿。”
宁雾给自己戴上手套,手背的布料印着一个Q版小人,有几分像宋轩晨。
早八,寒冬加没怎么点过名的一节课,到上课时教室也只坐满了不到四排。
实心老师扫了一眼空旷的教室,从课本下面拿出点名册,对着话筒恶魔低语:“下面开始点名。”
立刻讲台下的学生喊人的喊人,庆幸的庆幸。
宋轩晨也在庆幸,偷偷往嘴里塞了颗话梅糖,又给宁雾塞了一颗。
“还好今天来了。”
宁雾眨眨眼,“考勤分,win。”话梅的酸甜在嘴里化开,冲散了早八的困倦。
实心老师是个中年教授,与一些念PPT的老师不同,对着一页PPT上的寥寥几个字能讲一个半小时。讲的内容也不枯燥,宁雾放下作业认真听了一节课。不知不觉下课铃响,他着手收拾电脑,这才发现忘记把手套还给宋轩晨。
“手套。”
“你先戴着,外面冷。”宋轩晨抱着宁雾的杯子不松,他比宁雾还体寒,一到冬天被子都捂不热,“你的杯子先放我这。”
“好吧。”宁雾摘到一半又套了回去,他也怕冷。
走廊比教室冷得多,风裹着冰渣,往人脊椎里钻,大门嘭一声关上又打开。
南方的冬天一点不比北方暖哪里去。
两人下到一楼,综合楼门口熙熙攘攘堵满了人。宁雾垫脚往前看,外面不知何时下起倾盆大雨,门口都是没带伞的。
“下雨了。”天气预报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准,宁雾脸色稍稍凝重,对宋轩晨说:“很大的雨,我没带伞,你带了吗?”
“没。”宋轩晨掏出手机,安慰宁雾:“没事,有人带了。”
还没来得及想通这句话的意思,宋轩晨摇的人已经过来了。宁雾按灭手机,刚抽空发出去的动态跳出第一个赞。
【小贴士:很大的雨,不要忘记带伞。】
严千跃撑着一把伞,另一只手还拎着一把,穿过人群走到两人身旁。
他正好在另一栋楼上课,收到宋轩晨的消息,毫不犹豫地顺走了于新成的伞来接两人。
“雨真大。”将手里的伞拿给宋轩晨,他跺了跺鞋,甩去脚边的泥水,“这才下多久路上就开始积水了。”
“W大的下水道一如既往地稳定。”宋轩晨说,“谢了。”
“客气。”严千跃说,然后看向宁雾,问道:“介意跟我打一把伞吗?”
宁雾扭头跟宋轩晨对视一眼。
“不介意。”
“回宿舍给我发消息。”宋轩晨撑开伞走进雨里,跟宁雾招了招手。
上午就一节课,他一会儿直接出校回家,跟宁雾不顺路。
“好。”宁雾回复,等宋轩晨走远,迈步走进伞里,睫毛垂拢,向严千跃道谢:“谢谢。”
严千跃笑笑:“没事儿,正好我也要回宿舍。”
对待不太熟悉的人宁雾一般会自动切换成礼貌疏离的人设,就像一路上他听到严千跃跟他讲一些有趣的事会勾唇笑笑但并不会过多表达自己的看法,只是耐心地听偶尔给严千跃一句回应表示自己在线。
回宿舍这条路不近,下那么大雨必定不能过小树林,否则会踩一些的泥,刷都刷不掉。他们绕了一圈,经过梅园时,宁雾眼尖发现了亭子里的人。
谢寻屿站在亭子边,一身灰棕色冲锋衣,偏黑的眼珠淡淡平视连成珠串的雨帘,从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忧郁神秘的气息。
没带伞么?
宁雾暗想,紧接着拍了拍严千跃手腕,“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有书落综合楼了,你先走吧不用等我。”说完,没等严千跃回应就冲进雨里。
第27章
雨势没有半分变小的趋势, 宁雾一手挡着书包,闷头跑到亭子里。
“好巧。”迈上台阶,宁雾不尴不尬地跟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把书包放到红木桌子上。
书包被他护着没怎么湿, 里面的电脑安然无恙。羽绒服就没那么幸运, 不过还好外表是皮的, 水没渗衣服里,只有臂弯的部分微湿。
谢寻屿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宁雾湿漉漉的发尾,没问他半道跑过来的原因。
“拿纸巾擦擦。”
宁雾愣了一下,回道:“没事的, 我回宿舍直接去洗澡。”
其实他是忘记带纸巾了。
雨珠从睫毛滚落,像是一片晶莹的小亮片, 与发尾滴下来的水珠汇聚在绷直的下巴, 最后消失不见。
谢寻屿静静看他几秒,从包里拿出一包没拆封的纸巾,扔进宁雾怀里。
“两块钱。”他随便说了一个数字。
“好,我扫给你。”
宁雾点开微信,旋即想起自己之前用这个微信加过谢寻屿, 伸出的手机一下僵在原地。
谢寻屿抬眼看了他一眼,宁雾尴尬地抿唇,“可、可以现金吗?”
“都行。”
“回宿舍给你。”
“随便。”
没有什么营养的对话, 说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
亭子里满是水滴砸到地面,或是水洼的声音,伴随着风吹过的鼓点,颇有几分语文老师说的意境。
宁雾坐在石凳上安静地给自己擦雨水,过了一会儿听到谢寻屿问:“好了吗?”
“差不多了。”他团吧团吧自己用过的纸巾, 扔进垃圾桶里。
“走吧。”谢寻屿说。
宁雾:?
他扭脸看向外面只比倾盆大雨小一点的雨,这里离宿舍还有一段距离,就算是他的皮羽绒服应该也抵挡不住要湿透。
但谢寻屿说了走,虽然觉得不妥宁雾还是站起身,“好。”心里已经开始思考羽绒服能不能手洗。
谢寻屿又看了他一眼,在宁雾凝重的面色里,拿出一把伞,扑——撑开在宁雾眼前。
眼睛冒出一个问号,宁雾顺着黑伞的伞柄往上探到谢寻屿的视线。
谢寻屿没忍住启唇:“你以为我要带着你做雨中奔跑的蠢事吗?”
宁雾抿了下唇,没说话。
很明显他就是这样想的。
半晌,他意识到什么,缓慢张口:“所以,你带伞了。”
“我没说自己没带。”
那你为什么大雨天躲在亭子里?
看雨吗TT
宁雾背过身拿书包,圆溜溜的后脑勺对着谢寻屿,他越发觉得刚才从严千跃伞里跑出来的自己像个小丑。
因着这段插曲,一路上宁雾异常沉默。伞不大,他要跟谢寻屿肩抵着肩才能确保淋不到,但宁雾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控制着距离,差一点就跟谢寻屿碰到但又偏偏碰不到。
现在,他是一个内向的人。
谢寻屿侧眸瞥了眼,宁雾原本只是微湿的臂弯现在已经湿透,往下滴着水,米白的布料形成一片深色印记。
……
他伸手按着宁雾的肩将人往伞里轻推了推,宁雾不解地抬下巴,还以为是谢寻屿叫他:“怎么了?”
“没事。”谢寻屿面无异色,提醒:“有台阶。”
这才发现到宿舍了。
宁雾怅然若失地捏着书包带子,谢寻屿收好伞,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梯。
“谢谢。”想了想还是向谢寻屿道谢,毕竟虽然是他自作多情地要陪人淋雨,最后还是谢寻屿把他送回来。
“嗯。”
关上宿舍门,谢寻屿打开手机,切到表白墙的号,果不其然看到熟悉的黄喇叭头像弹到最顶上。
顺手回了个“1”。
宁雾扣好字正要点发送,看到这个1心里一惊。
【宁雾:好巧,你竟然在线。】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2】
一前一后的两个数字非常和谐,宁雾没忍住在后面跟了个“3”,谢寻屿回来个“4”。两人你来我往一直接到13,谢寻屿扣了个句号,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数字接龙。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什么事?】
宁雾把被谢寻屿送回来的事告诉了墙墙。
发完感慨,
【宁雾:xxy真是个好人,他室友也是。】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不要随便发好人卡。】
【宁雾:但他就是很好很好啊/>
谢寻屿垂了垂眼皮。
算了,由他去吧。
就像他不是很明白宁雾明明跟严千跃一起,好端端地要跑到亭子里。
不过无法争论的是,无论是上面哪种情况,他的心情都不差,过来时,胸腔小小跳动了下。
雨天容易心悸。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所以你跟他室友走得好好的,突然去找谢寻屿是因为觉得他没带伞。】
【宁雾:对勾】
【宁雾:你提醒我了,墙墙,我回头得把他室友约出来谢谢他,之前小组作业他就请我喝了奶茶,这次又给我们送伞……】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为什么还要约他室友?你是追xxy还是追他室友?】
【宁雾:?】
怀疑表白墙误解了他的意思,正想解释说约他当然是为了感谢他送伞,屏幕显示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谢寻屿(昵称W表白墙):都行,随你。】
莫名从这四个字看出一丝熟悉感。宁雾甩甩脑袋,刚吹干的头发恢复了毛茸茸的质地。
他现在真是看谁都像谢寻屿。
【宁雾:嗯,他确实帮了我很多次,我约他出来就是为了感谢他,没有别的意思。】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可以。】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挺好。】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你们两个人?】
【宁雾:嗯嗯。】
这种事情还需要第三个人吗?宁雾在心里反问。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你想怎么感谢他?】
【宁雾:喝个奶茶?】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Coco?】
【宁雾:你怎么知道?!】
谢寻屿欲言又止。
他其实很想问宁雾感谢人的方式是不是就是带人去打工的奶茶店喝杯奶茶。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猜的。】
原来是猜的,不过表白墙好像很容易猜到他以为对方不知道的东西。
怀疑。
宁雾第一次对表白墙的身份产生怀疑。
【宁雾:墙墙,你是心院的学生吗?】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不是。】
更怀疑了。
【宁雾:那你……】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物理系。】
宁雾:!!!
物理系,那不是跟谢寻屿一个系?!!
一个恐怖的种子在心里种下,宁雾压根不敢深想。
他不会蠢到猜测对方是谢寻屿,让他恐慌的是对方会不会现实中跟谢寻屿认识。
如果真是三次元的朋友,那他这些天跟他聊的这些……?!
表白墙似乎看出了宁雾的想法,主动解释。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我们不熟。】
那就好。
宁雾提起的心稍稍松懈,他压根不敢想如果谢寻屿看到他跟表白墙的聊天记录,会不会以为他是一个边台,或者说的更难听一点——痴汉。
【宁雾:吓死我了。】
【宁雾:绝对不能让xxy知道我们的关系(小声)】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那我们是在】
宁雾掀了下睫毛,对方没发完,最上面的备注变成正在输入中。
【偷/情?】
宁雾:?
宁雾:???
等了半天等来这两个字,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宁雾毫不意外地红了半边脸。
冷白色的皮肤染上绯色,像花在白纸面的晚霞,从耳朵蔓延到脖颈,一层一层热气往脑壳顶。
他脸蛋绷得又烫又紧,重重敲下几个字。
【宁雾:你真的是】
……
【轻浮】
谢寻屿嗤了一声。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你不轻浮,装女生跟人网恋。】
宁雾拢住脸,尖细的鼻梁从指缝露出,真是,他没有资格说墙墙,他自己也是一个轻浮的人。
有感而发。
【宁雾:那我们真是】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臭味相投?】
也行,也能用这个词。
宁雾屈服了,删掉键盘与之近义的词,发过去一个强颜欢笑的表情包。
【宁雾:微笑.jpg】
重新接回刚才的话题,
【宁雾:墙,你觉得我请他室友喝奶茶不妥吗?】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妥。】
妥就好。
对方发来的又一条消息,宁雾默默删掉这三个字。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我都有点嗑你俩了。】
【宁雾:。】
不会没看出表白墙这句类似于阴阳的语气,宁雾好脾气地问:【那你觉得我该怎么感谢他好?】
【谢寻屿(昵称W大表白墙):随便】
宁雾:“……”
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周旋,宁雾一句话终究。
【宁雾:那就请奶茶】
……
W市在南方,冬天不长但很冷,吹出的风直往人骨子里钻,湿冷湿冷的。
在这个人人裹成球的天气实在不适合涩诱,宁雾的女装网恋计划一直被搁置,直到天气回春。
万物恋爱的季节,宁雾也没忍住悄悄出动。
第28章
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 宁雾点进那个纯黑色头像。
消息还停留在系统自动发送的验证通过信息。
“宁小雾。”
宁雾按灭手机,睫毛颤了颤,抬头看宋轩晨,“怎么了?轩晨。”
宋轩晨:?
“你在做让我怀疑的事。”他注视着宁雾, 圆眼眯起。
“怎么可能?”宁雾把手机塞书包里, “吃好了吗?走吧。”
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
……
宋轩晨端起餐盘跟上宁雾, 餐盘递给清洁区的阿姨,筷子勺子丢进塑料桶里,“你在谈恋爱吗?”宋轩晨问出那个早就发现猫腻的事。
宁雾含糊其辞:“差不多。”
“到哪一步了?”宋轩晨心有定论。
上学期的运动会他就有所察觉。
宁雾嘴唇上可疑的口红,还有消失的那两个小时。
“可以不说吗?”
“好吧。”宋轩晨耸肩,没为难他:“等你觉得可以带回来给我看要提前告诉我。”
宁雾经常在外兼职, 结识一些他不认识的人很正常,他就是有点担心宁雾会被骗了。
“嗯。”宁雾捏起指尖, 更加心虚了。
这种心虚的情绪持续到回到宿舍, 宁雾终于下定决心用微信给谢寻屿发了条消息。
【呜呜:哈喽,你还记得我吗?】
因为不确定谢寻屿是否还记得自己,他的开场白很是拘谨。
谢寻屿应该是正好在线,回复很快。
【x:学妹?】
一个学妹称呼直接把宁雾拉回被谢寻屿发现女装的他的那个下午。
【x:不对,是学弟。】
宁雾揉了揉腮, 莹白的耳珠染上红,学弟的称呼并没有比学妹好哪里去。
【呜呜:(小声)我跟你好像是一个年级。】
【x:这样么……】
【x:你知道我是谁?】
宁雾:!!!
嘴快了。
这时候狡辩不认识肯定会引起谢寻屿的怀意,650+脑袋转到飞起, 总算找到合适的理由。
【呜呜:因为你很有名,很多人认识你。】
谢寻屿信了,没继续问。
【x:找我有什么事?】
步入正题,宁雾抿起唇,一个字一个字敲下。
【呜呜:你想不想网恋?】
【x:?】
谢寻屿古井无波的眼瞳闪过一束光, 寒假期间几乎没跟宁雾有线上的交流,他几乎要忘记这回事了。
从微信上看到一个顶着白色小云朵的头像弹到置顶,还愣了一下。
看到这条消息又是一怔,学心理学的说话都这样直白吗?
【x:跟谁网恋?】
【呜呜:我…可以吗?】
谢寻屿默然,晾了人两分钟,屏幕弹出一则消息。
【呜呜:不可以也没事的,我就是问一下哈哈哈,不好意思,打扰了。】
谢寻屿:“……”
回完,宁雾绝望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这叫什么?
创业未始,直接崩殂。
不谈了。
以后断情绝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