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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咬你

赤苇京治体验了一上午木兔光太郎的待遇。

不论是练习赛还是正式比赛,像是白鸟泽所到之处必有关于牛岛若利的窃窃私语,枭谷经过的地盘总会响起与木兔相关的讨论。

前辈们分为羡慕和无所谓两个阵营,最终都会在【算了毕竟是木兔嘛】的支流中汇合,徒留木兔一人为自己的大名响彻高中排球界而得意洋洋。

从正常青少年的角度出发,他也确实有些隐约的羡慕;但作为排球选手,他心中的【理所应当】占据更大分量,毕竟那是让人无法忽视的STAR,不是什么样的小角色都能承担起这份期待的重量、被世人皆知的。

起码赤苇现在就在冒冷汗。

为了迎合鬼屋的氛围感,即使在气温适宜的早秋,教室里依旧开了很大的冷气。窗帘被全部拉上,厚纸板和黑色塑料布搭建成通道,在各个角落放置了红色闪光灯和循环播放的诡异笑声增加气氛。

赤苇京治躲在靠近出口的角落,他扮演的角色是迷失在神社、徘徊多年的幽灵,负责游客离开鬼屋前的最后一段追逐戏。

“如果是赤苇的话,一定没关系的。”和他同班的有栖川鼓励地挥了挥拳头,“你毕竟是运动系嘛,就算有游客尖叫着挥拳反抗、也绝对能顺利躲开!”

他是打排球的,又不是拳皇。

“嗯,但是若同样让木兔前辈奋力一击,赤苇最多只会吐血,我肯定会死掉的。”

……好可怕,他要去练习闪避技能了。

教室就这么点大小,客人的声音从门口的位置传来时,各个角落的学生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前几组都相对来说比较正常,是任何鬼屋都有会出现的尖叫情侣、逃命兄弟和昏倒路人的构造。他奋力把似乎在哪见过的眼镜男拖到休息处,转交给后勤的学生,又一次回到自己的岗位。

赤苇京治把头发糊得更乱一些,又往脸颊上抹了点番茄酱,听着脚步声逐渐靠近,刷地快步冲向下一组客人:“出口、出口在哪里……呃。”

在黑暗处依旧熠熠生辉的迹部景吾单手抱胸,手指点着眼角的泪痣,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

他身边的金发蘑菇头发出了像是宝

可梦图鉴般的解说:“是被神社的力量所困的彷徨之灵吗,哼,也有可能是地缚灵,根据先前的推断,这里应该是追逐战才对。迹部前辈,来比赛吧。”

赤苇坚持着把“别留下我”的台词念完,尴尬地瞥了一眼散发着期待气息的日吉,又对上迹部犀利的目光,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沉默。

【早知道就去和扮演被封印的神灵的同学换个角色了,那个起码遮住眼睛,而且比较帅。或者去扮演纸伞小僧,能戴面具。

不过我也就和迹部君见过一次面,甚至没说过话,这里漆黑一片,他应该、应该认不出我是谁吧。】

“赤苇君,日安。”

【最不想在遇到迹部君的时候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朴素之外又增加了一层灰扑扑的外衣,糟透了。】

就像永远届不到空井花音一般,拥有锐利眼神的迹部景吾同样没能届到赤苇京治的伤感,他微微抬起下巴:“听说枭谷在IH的表现也很优异,很可惜没能亲自观赏。本大爷就不打扰你工作了,麻烦的家伙今天还不少,日吉,我们走吧。”

日吉若眯起眼睛,可惜的是他的双眼并没有夜视功能,日吉王国下克上尚未成功,他只能对着空井学姐的男友鞠了一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赤苇京治凝视着他们的背影,结合着空井花音邀请列表和迹部刚才的台词,总感觉这个上午将会过得无比艰辛。

*

一路尖叫逃窜、直到看见他后才松了口气的向日岳人:“呦,赤苇,早上好。”

过程中被搭档踩了两脚、正打算小心眼地要挟对方请自己喝饮料、但在陌生人面前始终端着的忍足侑士:“看起来很精神呢,赤苇同学。”

在凉飕飕的屋子里昏昏欲睡的芥川慈郎揉揉眼睛,对着他兴高采烈地打招呼:“呐呐赤苇君,你有看见花音今天的打扮吗?是不是超漂亮的!”

跟在芥川身后、承担监护义务的桦地崇弘礼貌地弯腰:“赤苇前辈。”

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得一个激灵、最终强忍住尖叫的宍户亮:“可恶,逊……欸?你是赤苇吗,空井受你照顾了!”

巨大一只的凤长太郎老实地行礼:“初次见面,赤苇前辈。空井学姐有和您发消息吗,她答应以后有机会大家一起去野营哦。”

乾贞治的镜片和柳莲二微睁的眼睛闪过同样诡异的光芒,他们平静地对着他点了点头,寒暄了几句好久不见。

切原赤也倒是捂住嘴嘻嘻哈哈地偷乐:“赤苇前辈一点表情也没有,难怪会被安排成扮鬼的工作人员。但这么平淡的表演怎么能吓到人嘛,不如让空井学姐来本色出演。”

高大黑发男子瑟缩成一团棒读:“铃木君,我好害怕……啊,莫非是赤苇同学?”

娇小巨大蝴蝶结女生坚强地挡在他身前:“我会保护你的,麻美子……咦,真的是赤苇君!”

赤苇京治从出口走出,感觉工作时的时间格外漫长,他扮演的到底是鬼怪还是动物园里的招牌,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参观自己。

刚刚完成迎宾任务交接班的有栖川小心翼翼地提问:“赤苇你,在外校生里人气原来这么高吗?”

特意在门口询问【哪个是赤苇京治】的人数已经到了让人困惑的地步,甚至引起了无关人员的兴趣,最终排队的游客越来越多,关于【谁是赤苇】的讨论也越发响亮。

赤苇疲惫地摇了摇头,懒得解释大部分访客都是空井花音的下属或者后辈,夹杂着一个迹部景吾。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但社畜的感觉已经深入骨髓,连学兰服都没能拯救他。

“赤苇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你这么去找会长的话她绝对会认为我们欺负你,要不戴个道具遮掩一下。”

有栖川顺手将道具箱里的眼镜塞到他手里:“还能降低存在感。我会帮你分散外面人的注意力的,你从后门离开吧。”

他感动地望着海龙会的将军之一并不宽阔的后背:“有栖川……”

“因为关于赤苇的身份似乎是个不错的爆点,我们班说不定能拿这次学园祭的人气王唉,拜托你掩盖好身份啦,赤苇!”

【思维竟然也从打工人进化成资本家了,你以后少和花音玩吧。】

*

他提着章鱼烧和芝士热狗徘徊许久,大门刷地一下被拉开,空井花音站在屋内疑惑地问:“你干嘛不进来啊?我都听到脚步声半分钟了——呜哇。”

她上下打量,对着立领制服打扮的赤苇京治颇感新鲜:“难怪西谷会为了校服选择乌野,确实和西装不太一样。”

她接过装着食物的盒子,放到茶几上,又将依旧傻立在门口的赤苇拉进屋内,迅速合上门,考虑了几秒之后,咔擦一声把门反锁。

赤苇京治因为落锁声而清醒过来,他在空井花音完成造型之前就去岗前培训了,在进屋之前只看见过公主的照片。

于是现在变得像是刚交往时一样结结巴巴手足无措,东张西望左顾右盼,最后满脸通红地躲在沙发后面敬语连续不断:“花、空、花音桑,那个、领口是不是太大了点。请用我的外套吧。”

空井花音:“……你的反应还挺个性的。谢谢但是绝对不要,这只是普通的心性领,你别表现得比教导主任还要古板行不行。”

她趴在沙发另一边望着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我再过一会儿就要去彩排了,真的不过来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他慢慢挪动过来,轻轻坐下了,还是不太敢直视她。花音想了想,准备先从比较能接受的话题入手:“听说柳生被丸井和仁王骗去了你们班,还在里面晕倒了。”

【啊,我说那个眼镜男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乾原本想和海堂一起逛的,结果刚到鬼屋门口那孩子就大叫着逃跑了。他明明知道海堂怕鬼还老这么欺负学弟。”

【他不是也知道自产食品有毒还依然在残害他人吗。】

“忍足大概猜到了我们班级的剧本,在LINE上对着我擅自破防了,心灵封闭似乎也不是那么好用。”

【谁让你们用空井明暗写的充满恶意的文章改编的,正义的读者肯定会崩溃。】

“对了,你见到日吉了吗?他其实戴了隐形,偶尔有一次在学校用过框架眼镜。”

【是我的错觉吗,花音是不是在源源不断地讨论着眼镜男啊?!】

“因为、因为京治今天戴眼镜了啊!”她气鼓鼓地大声说,“原本想说正事的,但是太喜欢了没办法转移注意力,是京治的错。”

赤苇京治深吸了一口气,他一边下定了总有一天转型成眼镜男的决心,一边凑上前准备亲吻恋人——然后被推开了。

“不可以,我不想去戏剧社重新补妆然后被问东问西。”她认真拒绝,“所以我连吃东西和喝水都很小心。他们也很忙,这种时候还是少给别人添麻烦比较好。”

赤苇遗憾又委屈地哦了一声,由于对方理智依旧远远地占据了感情的高峰而心灰意冷;他刚打算

后退,就被捧住脸,接着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他的嘴唇被什么湿润的东西蹭了一下。

放大版的空井花音倒映在他的眼里,她收回舌头,脸上写满了得意与智慧:“这样就不会弄花口红,舔别的地方也是可以的——原本是想这么说没错,但果然博取同情心这一套还是不适合我,我还是堂堂正正地道歉吧。对不起,京治。”

“没关系。”他非常迅速地、根本没经过大脑地做出回答,“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稍等一下,所以花音做了什么,能严重到她自己都能发现问题。她昨天晚上还表现得很正常,说明是今早发生的事件。

据我所知,三年一班和二班的男生都参与了女装接力比赛,木兔前辈上午还作为内部投票选出的看板娘穿着女仆装在学校里乱逛……别人可能会被吓到,但是花音大概率只会看到大腿。她不会摸了吧?!

不一定,因为王道男主迹部景吾今天同样在枭谷。他早上还去找过花音,莫非是被人误解了、或者让她被迫卷入什么麻烦的遗产争端之中?

她今天见过的人太多了,就算有沙特阿拉伯的王子混在人群里、对花音一见钟情,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赤苇京治顶着圈圈眼紧张询问:“……你被迫和异国王子订下婚约了吗?”

“?你是木兔前辈吗,说的什么白痴剧情。”她无语地戳了戳他的脸颊,“我说过会和你结婚的。”

他瞬间精神抖擞,像是年轻了十岁:“那就没关系了,不论你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原谅你的。”

空井花音摇了摇头:“你不需要这么迁就我,我做了错事、便自然要接受惩罚。

“若不是木叶前辈向我坦白,我都不知道我们之间存在这么深的误解,原来京治你不是M哦。”

她没注意赤苇京治脸色一僵,沉重地叹了口气:“抱歉之前经常咬你,上周还因为考试结束就没轻没重……幸亏还没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差点就暗下决心了。”

【?决心呢?!你倒是早点用啊!】

“京治用温柔包容了我,所以我才要诚恳地道歉。我也想好了补偿办法,不过如果你有其他要求的话我也可以更改条件。”

【现在的话,比较想把好心但是用错了地方的木叶前辈放逐出银河系……】

“那种不切实际的木兔式发言先抛到一边,总之、总之你咬回来好了。”

赤苇京治迷茫地盯着空井花音半晌,感觉她刚才说的每个词都认识,组合成的句子完全不能理解:“……‘咬回来’是什么行业黑话吗?”

“是动词。”

她脸上带着赤苇京治时常挂着的坚定表情,把过长的假发扒拉到远离赤苇的一侧。接着拉下领子,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

赤苇想:她今年防晒做得挺好的。

他望着她褪到大臂处的衣领出神,决定给暗搓搓埋怨领口太大的自己一巴掌;又想挪开视线,决定给又开始浮想联翩的自己一巴掌。

空井花音抓住了他的手指,引导着他抚摸上自己裸露的皮肤。

她耳根通红,别过脑袋闷闷地说:“因为是平时看不见的地方,所以在这里……留下痕迹也没关系。”

【木叶前辈,下周我会请你吃一周肉包。】

第112章 第112章怒气

随着幕布缓缓落下,黑尾铁朗在掌声和欢呼中发出感叹:“难怪早上在校园里遇到的时候,公主殿下对着我们的方向笑了。夜久坚持是我产生了幻觉,试图踹我一脚解开这个幻术。原来是空井桑,难怪。”

他眼珠一转,故作夸张地倒吸一口气:“所以空井桑是公主,那被空井桑公主抱的赤苇君就是公主中的公主……岂不是公主中的ACE?!”

隔壁的木兔光太郎分外捧场:“那是什么?!听起来也太强了!”

孤爪研磨的身体往下滑了滑,他不想加入这种小学生似的对话;赤苇京治同样如此,他冷淡地回应:“请不要这么称呼我。”

他的反应激起了烦人家伙的兴趣,黑尾铁朗隔着木兔拍了拍赤苇的肩膀:“我说啊赤苇君,今天之后你应该就没可能这么从容了。对着空井桑dokidoki的男子高中生人数可是急增哦?”

不过仔细想想,在她恢复平时的打扮之后应该会有相当多的人辨认不出来;勉强发现的人中又有一部分会对经典辣妹望而却步。

剩下的家伙,要么被后援会传教的半小时内入教,要么能一路闯关到她面前、最终五分钟被她正论拳击得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大喊着“领导我要读东大”。

……这么一想,赤苇京治这个人好恐怖,莫非是被木兔光太郎磨砺成了意志力坚强的超人类,所以才能在经历层层考验、死皮赖脸地追上空井花音吗。

“啊,没什么关系,我不介意大家发现花音最浅薄的优点之一。”恐怖的学弟勾起嘴角,“反正她没有和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结婚的可能性。”

【喂木兔君,你把后辈都逼成什么样了!赤苇高一的时候绝对不是这样的角色!】

黑尾罕见的有些退缩,他收回手,打哈哈地转移话题:“说起来,空井桑的演技出乎意料得优秀呢。第一幕登场时、作为被魔王掳走的公主,悲伤又忧郁的模样确实让人同情心爆棚。”

虽然他那时候已经核对完了角色名单,一直在警惕着魔王被当场消灭来着。

赤苇京治点了点头:“因为是本色出演,她今天心情不太好,似乎又被外校的朋友提醒、发现自己的人物设定和一生之敌有些相似。”

空井花音非常难得对着赤苇京治嘀嘀咕咕撒娇,大致内容是不论是东峰旭、乾和柳、明暗、濑尾僚介或者是佐仓,都隐约把她描述成濑尾结月等级的胖虎,真是太失礼——啊,最后一个炸鸡块她要吃。

“是、是这样啊,但最后一幕黑化的冷酷国王也很帅哦!就是在捅穿勇者和魔王的瞬间我听到了不少正义读者对于剧目标签上的【恋爱】的怀疑和惨叫……”

“因为是本色出演,勇者的扮演者是编剧,而魔王则是给花音报名的班长。”

空井花音嫌弃打戏太少,她觉得不论是勇者还是魔王理论上都不是这么容易死掉的角色,不如让两个人都被她暴打、咳,和她艰辛对战一番再共赴黄泉;最终受到了文学系们的一致抗议,遗憾地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黑尾干笑两声,一时找不到能结束对话的台词:“谢幕时的笑容肯定也是本色出演对吧,在聚光灯下面闪闪发光的,很可爱。”

“不,那是演的。”赤苇京治发出了异议的声音,“假发很重、衣服很热、皇冠和项链都很沉,花音心里应该在狂翻白眼。”

尤其是人在外地没能前来的空井明暗似乎委托了冰帝的学生帮忙录像,那人绝对非常满意短篇被搬上舞台、还由正确的人物出演了公主的角色,未来一年都能靠这个视频下饭。

黑尾铁朗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沉默。

“赤苇,”他敬佩地说,“你们俩肯定能结婚的。”

*

空井花音收回笑脸。她在更衣室沉重地叹了口长气,感觉今天承受了一系列不必要的身心折磨。

她摘下塑料首饰和假发,以手作梳对着镜子顺了顺长发,又仔细打量了半天脸上的妆容,还是自满于自己平时的化妆风格更能展现技术。

一般人敢像她一样活用彩色眼影吗?!这就是美术部副部长的实力。

而且舞台妆造太重了,远观还可以、近看有些吓人,不知道赤苇京治怎么做到在面对面时还能依旧脸红心跳的。

提到男友的名字她就有点委屈,空井花音扯了扯衣服的领口,低下头打量着右肩处的几点红痕,觉得从数量上来看自己亏大了。

然而她有错在先,并没有奋力制止赤苇的动作,甚至还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也许被当成了鼓励。

而且这是个多么好的报复理由,她下次牙痒的时候依旧有借口去咬他——空井花音捂住脸,意识到自己的人性直接堕落到了明暗的等级:赤苇京治没有被欺负的癖好,但她自己大概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趁着屋内无人,空井花音迅速卸了妆、换上制服。她在卷裙子的时候犹豫片刻,注视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总觉得素颜做辣妹打扮像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可是现在已经到了放学时间,她送走了大部分外校的朋友,合照也拍了不下几十张,所以懒得再画一次妆。

反正庆功宴是明天才举办,就得过且过地装出文艺部的样子、直接回家算了。

她绑了个似乎让人忍不住担心有生命危险的侧麻花辫,规规矩矩地把制服整理好,推门走了

出去,险些把靠在门上的家伙扇飞。

小见春树:“……幸亏是皮糙肉厚的木兔,不痛不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好过分。”

他怨气满满地抬起眼,随即就像旁边的木叶和猿杙一样瞬间卡壳。

赤苇京治动作比他们都快,他摘下脸上的眼镜,刷地一下为空井花音戴上,然后挡在她面前伸直手臂,对着其他人发出正直的驱赶:“我会代大家传递鼓励和夸奖的,所以前辈们请先离开吧。”

木叶秋纪踮起脚尖往他身后望:“不、不是,这又是谁啊?!”

猿杙大和拉长声音:“空井桑都没说不允许看欸。”

木兔光太郎揉揉后脑勺,他还是穿着短裙,双手叉腰姿态豪放,根本不担心走光的风险:“什么啊,不就是没化妆的空井吗,我们不是很早就见过了。”

“和初中的照片看起来不太一样唉。”

“是长大了吧。”

“你们说话好像很久没见面的远房亲戚哦。赤苇,你再往后退要把会长压扁在墙壁上了。”

“是不肯离开的前辈们有错。”他板着脸停止了后退的动作,看来训练家偶尔也能从宝可梦那里学会胡搅蛮缠的技能,“花音肯定也不想让学校的同学们参观自己的素颜。”

“啊?我其实还好——”

“听到了吧,她说不喜欢。”

“赤苇怎么变得和木兔似的。”

“?关我什么事,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是效仿空井的才对。但是赤苇真的好小气哦!”

“呜哇,他的表情变得超级恐怖,我们逃跑吧。”

“空井桑下周见,提前祝你们修学旅行愉快。”

目送着挤成一团、时不时回头偷窥的前辈们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赤苇京治暂时松了口气,接着又因为背后的温度立刻紧张起来。

空井花音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腰,她把额头贴在他的背上,发出断断续续的憋笑声:“京治、咳,真的好小气哦。明明之前还一副无论怎样都不担心的自豪模样,现在居然连木兔前辈都要赶走。

“我还想忽悠他给我再演一段女仆施法呢,之前去的时候还端着架子、没能嘲笑他。”

“……我也可以。”

“欸?”

他转过身,深绿色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她:“那种程度的角色扮演,我也能做到。”

空井花音汗毛直竖,她后退一步撞到墙面上,慌乱地解释自己只是在开玩笑,外加习惯性地想欺负一下木兔光太郎,其实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不论是主仆扮演还是露大腿的超短裙,她都——她悲伤地发现自己好像全都能接受。

“我其实撒谎了。”赤苇京治弯下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处,说话时气息和嘴唇擦过她的皮肤,空井花音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

“不论是得知有人打听你的情报,还是听见其他观众对舞台上的花音产生了多余的情感,或者发现别人看向你的目光带着喜爱的情绪,我就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卑劣的嫉妒心。”

虽然正气凛然地和黑尾前辈夸下海口,但他依旧考量过度,万事万物先从消极处出发。

“并不是不信任花音,也不是想把你困在狭小的天地之间,只是……”

想占有更多的部分。你的声音,你的表情,你的视线。因为注定不能成为争锋相对的敌人,又不可能变成同一战场的同伴,他始终没法插足她和其他人之间的羁绊。

赤苇京治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他情绪低落地吸了一下鼻子,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原本的目的是来为在舞台剧上也没有死角的学生会长献上掌声的,结果把气氛弄得一团糟,还说了一串沉重的发言,就算被讨厌也正常。

空井花音安静地注视着他许久,把目光从他泛红的眼角挪开。她把眼镜给赤苇戴了回去,捧着他的脸回答道:“我不讨厌这样的你。”

“我也不介意你的不安,但我还是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你,我所有的决定,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并且抱着很大的决心才下定的。不论是告白、亲吻、还是其他的接触,我都没有后悔过。”

她的手慢慢往他的耳后挪动,划过发烫的耳根,插进柔软的黑发间,接着往她的方向按下。

“张嘴。”她命令道。

第113章 第113章八点档

赤苇京治没能睡个好觉。

高二的十月向来格外忙碌,期中考试后接踵而来的便是运动会、学园祭和修学旅行,同时十一月排球部将参与IH第二轮预选赛,所以还有枭谷联盟合宿和艰苦的训练夹杂其中。

他经历一系列身心折磨,回家倒头就睡,梦里依旧没能得到安宁。

空井花音丢下字条就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他在东京苦苦等待十余年后,在新闻上看到了空井社长归来的机场照片,身边又是一连串闪亮又浮夸的、容颜多年未曾改变的男子高中生们。

他打车匆匆忙忙赶去了空井集团的总部,接着在门口被安保人员刁难嘲讽,具体内容是“你怎么可能认识我们不近男色、冷酷无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空井社长?想要攀高枝也换个人选”。

那人还要继续放出一些未来一定会被啪啪打脸的狠话,突然变了脸色,恭敬地对着前方行礼。

赤苇京治转头,看见加长黑色林肯在他旁边缓缓刹车,车窗摇下、露出来的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属于迹部景吾。

“啊嗯?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来人把他带走。”迹部用着恶毒女配的语气说,“既然双方家长已经商量好了,为了集团的未来,空井的未婚夫也只能是本大爷。

“你以为空井会看上你这样无权无势的朴素排球选手?别天真了,她只是和你玩玩而已。”

汽车尾气糊了梦里的赤苇京治一脸,他无措地立在无法进入的金碧辉煌的大门前,空气中自然地响起了悲情的BGM,演唱者还是浪漫学园的人鱼公主。

【花音她绝对不会容忍这个片尾曲的。】

赤苇凭借着这个念头成功从这个梦境里逃脱,转头回到了上锁的学生会办公室。

他头脑发晕,身体也提不上力气,只能听见心脏的扑通声和口腔内交缠舌头的水声。过去一周里、自学园祭之后,他每天都在经历差不多等级的事件。

所以在空井花音把他推到地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之前,赤苇京治都没能意识到这也是梦的一环。

“我哥哥统统告诉我了,你是迹部集团派遣来的间谍。真是煞费苦心,居然在我身边等待了一年多机会,就是为了获得公司情报吧。”

她举起贴着【A.K】的U盘,发出一阵冷笑:“名字的缩写也能对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那个是木叶前辈的东西啊!!他原来不只是长着一张

会在夕阳下背叛正义的脸、连内心都是这样的人吗?!

……不对,赤苇京治,不能怀疑同一支队伍里值得信赖的伙伴。可是、可是花音她不会做出这样草率的判断,难道又是迹、八点档里邪恶配角的陷害?】

他发出干瘪的、宛如关键时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女主角的台词:“花音,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接下来的话就和我的律师谈吧,果然之前木兔前辈饭盒里的杂草是你放的,侑君也是被你推下楼梯的。”

她失望地摇了摇头,皱起眉厌恶地甩开他的手,说出了心盲眼瞎不分黑白的经典台词:“我看错你了,你这个恶毒的男人!”

赤苇京治又一次在凌晨三点惊醒。他坐起身,盯着地板上收拾好的行李,再望了望窗外的夜色,痛苦地躺了回去。

*

塞满一整列车厢修学旅行的高中生,新干线比以往吵闹太多。赤苇京治没有加入对话的兴趣,他摘下用来遮掩黑眼圈的平光眼镜,闭上眼睛假装一具尸体。

枭谷本年国内的目的地是关东学校偏爱选择的京都大阪,海外则是让人兴奋的夏威夷。

年级里的人交头接耳:“会长她高一暑假是不是去夏威夷待了一个月?那她肯定很了解当地风景吧,到时候跟着会长走就好了!”

一大批人刷刷刷地把意愿写上夏威夷。

又有懂事的人眉头紧皱,指着精神恍惚的赤苇京治的方向:“可是赤苇他填的是国内啊?他怎么可能在修学旅行这么重大的人生节点上,放弃和空井会长同游的机会。”

大家讨论半天,觉得很有道理,又刷刷刷地把意愿改成京都。

“不,仔细一想,身为排球部副部长的赤苇说不定只是觉得海外游需要消耗的精力太大,出现意外情况他也无法赶回来,没能人约束住木兔前辈。”

“啊,所以是木兔前辈vs空井会长的局面,赤苇君真辛苦欸。”

“可恶,这不是完全不知道会长的选择吗,谁去问问啊?!”

“都能想象到她的疑问:‘为什么要根据其他人的决定更改自己想要留下回忆的地点?’说起来,赤苇会怎么回答?”

“不用问了,她选的是国内,因为想去USJ。”赤苇京治无气力地瞥了开始讨论【会长喜欢游乐园哎好亲民】的众人一眼,“比起地点,想要一起留下回忆的人才最重要吧。”

“……居然连这种台词都能平淡地说出口,难怪你能追到她。”

他在一片高中生的敬意中打了个哈欠,困倦地趴在课桌上,用脸蹭了蹭手上的护腕。

空井花音接吻时面无表情、咬人时面无表情、送礼物时也面无表情,虽然相处时依旧体贴可靠,但是看起来确实气得不轻。

赤苇京治的道歉不起作用,服软毫无效果,就连一向能打出暴击的装可怜,也被手腕上的疼痛堵了回去。

她甚至忘记自己还因为留下痕迹的事情而真情实感地做出补偿,现在反而能堂而皇之、张口就来:“这是喜欢的证据。”

说这话的时候脸都不红,比气急败坏的木兔前辈还难搞。

“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了。”

而且在麻烦的方面比木兔前辈还要敏锐,最糟糕的是他清楚地记得空井花音并不擅长撒谎,那么上一句绝对是百分百的真心话。

赤苇京治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在睡梦里依旧在自我检讨。他已经对着空井花音诚恳地检讨过自己的错误,以后绝不会以莫须有的消极想法怀疑她的感情,所以请饶过血气方刚的DK吧——他清楚花音是个怎么样的人,所以还不能用那种目光来看待她。

赤苇在恍惚间感觉坐在隔壁的有栖川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了些什么,他尽力在突然变得安静的空间里去捕捉那些只言片语,还是没能听清。

*

他早上没能吃下什么东西,在车上的补眠出乎意料得成功,起码苏醒时终于感受到了饥饿。

赤苇京治小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转头想问有栖川还有多久到达,就对上了一双不知道注视了自己多久的蓝眼睛。

他差点尖叫出声,幸亏空井花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环顾四周。

前一晚兴奋过度没能休息好、由于学生会长降临后被强制老实地遵守新干线上的规矩、结果在安静的车厢内陷入沉睡的人不在少数。这也不算糟糕,起码现在没人会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

“吃吗?”空井花音轻手轻脚地从包里掏出塑料袋,很可惜是便利店的饭团、而不是手作品,“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京都了,先垫垫肚子。”

她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有些疑惑:“你昨天没睡觉?黑眼圈明显得像是截稿日前的明暗。”

【还不是怪你。】

他在心里抱怨,但终归因为空井花音似乎已经气消而感到安心:“你怎么和有栖川换座位了?”国际班在另一节车厢才对,她居然连班级同学应该一同活动的社会原则都背叛了。

她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我担心赤苇君在见不到我的时间里暗自垂泪,这个理由可以支撑我犯规一次吗?再说了,我为什么要遵守规则,我可是辣妹。”

【她大概要在未来二十年内都能用同一件事情阴阳怪气,甚至加上了敬语。看来是好好地和带队老师以及同学们商量过了,等一下,那另一边车厢的所有人现在不会都在八卦连连吧?!手机、手机——好多未读消息,头好痛。】

赤苇京治捂住脸,低声喃喃:“那你起码要叫醒我啊……”

能坐在一起交谈的时间本来就短暂而有限,他竟然还浪费在了睡眠上。慢着,他睡觉的时候没有脱口而出什么糟糕的梦话吧,若空井花音是从有栖川试图推醒他的时间到来的话,起码观察他一个小时了。

他的耳根再次变得发烫,有种冲下急行的新干线逃避现实的冲动。空井花音届不到他想死的心情,老实地解释道:“休息充分才能更好地玩耍,我反而不清楚有栖川为什么试图把睡得很香的京治叫醒,所以及时阻止了他哦。”

【隐约透露出等待表扬的样子好可爱,现在亲她应该可以吧。】

赤苇京治小心翼翼地探头,正对上好几双期待着少女漫直播的眼睛。他尴尬地缩了回去的同时,空井花音也警觉地抬起脑袋;于是那些眼睛的主人转头的速度比他更快,随即车厢内响起一系列装模作样的鼾声。

她没有在快乐的出行日教训同学的想法,好笑地摇了摇头:“还有十五分钟到达,大家可以做一下准备或者收拾好行李,别落下什么东西。”

一车人都假装刚刚苏醒地躁动起来,空井花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对着赤苇京治小声告别:“我先回去啦。”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倒退回来,弯下腰凑到他眼前,笑脸盈盈地掏出手机:“对了,忘记给你看这个,我的拍照水平是不是有大进步。”

赤苇京治惊慌地在屏幕上看见了自己睡梦中的侧脸,有一只涂着浅粉色指甲油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大拇指按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班级间隔得太远,大概只能晚上见啦。”

面前的空井花音眨眨眼睛,她在他的注视里把那根手指同样放在自己的嘴唇上,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今天玩得开心哦。”

第114章 第114章稳如泰山

赤苇京治在与空井花音交往后频繁听见的台词之一是【凭什么】。

有概率从嫉妒心燃烧的同龄青少年口中冒出,从对感情线的突飞猛进而怨气横生的游戏爱好者头顶升起,从自己感情线毫无进展、或者被。干脆利落地甩掉的败者嘴里吐出。

在学园祭的公主登场时达到峰值,接着在这家温泉酒店又掀起一波浪潮。

赤苇整个人沉进温泉池子里,咕噜咕噜往外吐水泡,幽幽地往四周扫了一圈。

其他人相继闭嘴,但旁边的男生依旧毫无自觉地发出感叹的声音,他从在大厅和刚刚洗好澡的女生们擦肩而过时就没能合拢嘴巴,已经吹捧到【空井花音乃天神般的人物】的程度了。

有栖川抬起手,给了他一记正义的耳光。他往后踉跄两步、捂着脸倒在水池边,哭着说出一些“连我爸爸都没打过我”的杂兵台词。

有栖川上前一步,抓着对方的肩膀摇晃:“你肯定是被温泉和修学旅行的氛围干扰了思维,才会对空井会长产生了那样无耻的感情。”

【对空井会长产生了那样无耻的感情】的赤苇京治:“……喂。”

“想想看啊,我们一起冒过的险!明明不擅长的东西却因为是会长发布的任务而无法拒绝,身为文艺部的成员却被会长强制要求参加晨跑训练,即使困得要死却不敢上课睡觉、因为老师会联系会长对学生会成员进行正论教

育!

“即使这样,你与会长之间的羁绊还会被区区一张美少女的脸蛋阻拦吗?!”

那位学生会成员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他和有栖川含泪对视两眼,双双抱头痛哭。

周围也逐渐响起不明所以的啜泣声,隐约还有对赤苇京治的祝福和尊敬传来,让原本只是想放松身体的赤苇更加疲惫了。

他缓慢地爬起身,围上浴巾,绕开莫名其妙的同学们向更衣间走去。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恭敬地目送着他离开,像是他曾拯救了世界。

他大概真的拯救了世界,不然怎么追得上空井花音。

*

第一间卧室里,扑克牌散落一地,捶着地板的井上和新闻社的人悲痛地大喊:“为什么、为什么空井会长这么强啊!”

赤苇京治合上门,拉开第二扇纸门。这次满地都是UNO的卡牌,大和和话剧社的人同样在捶打榻榻米:“为什么、为什么空井会长——”

他在他们说完台词之前安静地后退一步,又拉开第三扇纸门。超自然研究社的社长趴在被褥里啜泣,身边的社员们同样没精打采,他们准备好的蜡烛没有用武之地,想必是在点燃之前就上了一堂防火教育宣传课:“为什么——”

第四间卧室还是熟人,池田林檎维持着扭曲的姿势瘫倒在地,见他开门后艰难地提出问题:“赤苇,花音君她是不是最近在做力量训练。我原本还很高兴又能看见她素颜,只是开了句玩笑,结果——”

赤苇京治平静地转身,假装清空了过去半小时内的记忆,朝着活动区走去,正面遇上了高高兴兴出来的空井花音。

她卸了妆、头发也没喷定型喷雾,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慈悲又柔软,但开口就原形毕露、让人幻灭:“我刚刚打赢了桌球部的部长欸!他居然还没有木兔前辈防御高,三两下就哭着弃权了。

“不过我觉得身为运动系不能这么没有骨气,坚持打完了一整局,他后面一直在抱头鼠窜,真让人担心。”

【确实很让人担心,他人没事吧。】

“我还在数学社那边玩了国王游戏,他们脑子都很好的样子,似乎不在意记牌的问题,所以我也没有留手,现在除了还在洗澡的有栖川,整个社团的人都在外面夜跑。青春真好啊,想必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想想也是,如果我是文艺部的成员,绝对会永远记得今日的苦痛。】

“对了,烹饪社的社长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身边的家人朋友都擅长制作料理,想要些配方——但是我完全不知道爸爸和明暗有什么配方,所以问乾的饮料秘籍行不行。

“她很高兴地同意了,居然说只要不是会长亲自下厨、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好失礼哦。”

【她人在哪?!得快点阻止惨案的发生!】

“欸?她借到厨房和食材,好像做了混合果汁,刚才应该还在大厅,你没看见吗?”

【我以为大厅里的那个人是泡汤泡得昏昏欲睡,原来是死……失去意识了。你从泡完澡出来也就半个多小时,到底怎么能制造这么多事件的。】

赤苇京治揉揉太阳穴,在电光火石之间意识到了什么:空井花音今天好像意外得活泼,而且即使战无不胜、也在尝试着融入大家的游戏和玩耍之间。

他之前都只在担心她是否还在生气,新干线上她又看起来过分游刃有余,下午一直没能遇见,从SNS上也看不出端倪。

不过花音她是不是其实也像个普通JK一样、因为修学旅行的事情超兴奋的啊?

空井花音掏出手机准备和男友合照,温泉酒店的浴衣version是值得记录的限时皮肤,结果对方死活不肯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她尝试了几次竟然没能掰开。

她打量着对方露在外面通红的皮肤,又开始担心他是不是温泉泡得太久,原本还想邀请他在庭院里散步吹风,现在看还是静躺更合适。

“因为这个时间院子里没什么人,我今天还没亲你。”她老实地说,“虽然房间也行,但总担心有人进进出出,毕竟最近用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技巧。”

赤苇京治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他拉了拉空井花音的袖子,示意她自己生龙活虎、非常健康、还能拦下王牌等级的扣球。

“不要逞强。”她踮起脚尖普通地吻了一下他的嘴角,推了推学园祭那天差点缺氧昏倒的无气力男子,“去休息吧。”

【可恶啊!!花音在这种时候就不能不要这么靠谱吗?!】

在告别之后,赤苇拉着脸回到自己班级的和室,他叹了口气,刚想拉开门,就听见后方咚咚咚的脚步声。

空井花音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一脸严肃,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对了,刚才国王游戏的时候我输过一局,忘记接受奖、惩罚了。”

她伸出手指拉开他的衣领,往里面瞧了瞧,松了口气:“真的没穿,我以为你会套一件T恤呢,那还有附赠的环节。”

赤苇京治卡壳般一点点低下头,望进空井花音看不见一丝阴霾的眼睛,茫然地发出无意义的语气词。

“大腿可以给我摸一下吗。”她若无其事地提出请求。

*

赤苇京治在洗漱时昏昏欲睡,险些一头扎进水池里。

同班的男生在早饭时吐槽他夜里翻来覆去不知道在干嘛,因为困倦变成了彻底的死鱼眼、对上视线的时候好吓人。

空井花音恰巧从他们这桌路过,闻言担忧地掰过男友的脸蛋,没感觉哪里吓人。

他今天戴了之前没见过的眼镜,似乎被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亲密举动弄得有些害羞,在单身人士们带刺的眼神中蹭蹭她的手指。

【好可爱。】

她在心里自然而然地重复刷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滤镜已经厚得像是某个头戴巨大缎带的恐怖女人,就算让缺心眼如木兔光太郎来评价,也肯定会觉得赤苇的脸恐怖得像能面面具。

周围的人纷纷发出了读懂空气的声音,他们端着餐盘离开了这个角落,把空间留给了上司和最近越发不正常的男同学。

“今天的行程可没有补觉时间了,你最近睡眠为什么这么糟糕啊?是压力太大吗?”

空井花音把他的眼镜往上推,疑惑地点了点他的眼下:“隔着镜片没怎么感觉到,这样直接对视确实眼神有些凶恶。”

她看着大受打击的赤苇,温柔地补充道:“比那些外表凶恶的大个子好多了,京治周围的气场依旧很清爽。而且锋利的目光搭配上面无表情的脸——”

空井花音想了想,从心地评价:“我觉得还挺色的。”

*

【赤苇】:我觉得人生比Galgame幸福很多。

【孤爪】:你要是再和我讨论Galgame,我就拉黑你。

【赤苇】:为什么,孤爪不是喜欢游戏吗?

孤爪研磨对着教室的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他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劈里啪啦打字:“所以不许用现充的生活来伤害游戏宅的心情。

“我对空井桑也下过类似的通牒了,她虽然道了歉,但明显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拜托你好好和她解释一下可以吗?别让她再去问切原君,游戏宅之间的心灵也不是相通的。”

起码他和身为高一学生、却仍然相信圣诞老人的切原赤也的心灵绝对不可能相通,那孩子身上散发着和空井花音类似的、要到二十八岁才能结束青春期的气息。

【赤苇】:我明白了,不过孤爪好小气,冰帝的芥川君从来不会发出类似的警告。所以她和你说了什么?

【孤爪】:芥川君一直都在你们两个絮絮叨叨结束之前睡着了吧,他根本没打算趟浑水。空井桑的感叹比你稍微有意义一点,她说如果现实里也能有查看好感度的插件就好了。

【赤苇】:啊,是打算通过好感度决定事件走向、提前预知能进入什么结局吗?我懂。

孤爪冷笑一声,觉得他要是

真的懂,就不会在Galgame里输给木兔光太郎了。

【孤爪】:但是她随即就放弃了,理性地认为人类的感情并不是能通过单调的数字反应出来的,就像她的讨厌列表和喜欢列表也会随时刷新,人性是非常复杂的。

【赤苇】:她还有喜欢列表这种东西?她为什么会和你说这种从来没告诉过我的事情。

【孤爪】:单纯从你的反应来看,如果是我、也绝对不会对你透露半点消息的。幸亏你的交往对象也不是一般人,你们应该真能结婚。

他在上课铃响之前,没什么感情地堵回了赤苇京治的求知欲:“喜欢列表的第一个人你也认识,放心好了,是绝对安全的男人。”

“最喜欢的人?”空井花音果断地回答,“牛岛若利吧。”

第115章 第115章梅开三度

木兔光太郎发出一阵超大声超刻意的叹气。

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赤苇京治不在场,能处理麻烦的人不多,大家大喊着“辛苦了”便统统离开了体育馆,只剩下样样通的家伙又被临时推选出来成为牺牲品。

已经懒得大叫“凭什么”的木叶秋纪一屁股坐到地板上,没好气地给了木兔背上一掌:“又发生什么事情了,该不会是想念任劳任怨的二传手的托球了吧,穴掘和你配合得不也挺好嘛。”

虽然无辜的一年级完全搞不懂木兔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过那点是他和赤苇、以及他们这群被迫害已久逐渐变得不正常的三年级生有问题。

“说什么呢木叶,我才没这么幼稚好吗。”木兔撅着嘴,抬手驱赶在夏天余温中诞生的飞虫,“我只不过是也想去环球影城玩。”

【比想象的还要幼稚!只是在嫉妒后辈们能去游乐园啊!】

木叶抬头望向他的手机屏幕,发现他果然在看空井花音的SNS:“你去年这个时候不是也在冲绳玩得很开心吗,给会长炫耀的照片也没少发。”

按那个人的记仇程度,没有每小时都在私聊中为他实时播报玩耍内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但是海边和游乐园根本不一样!”木兔开始胡搅蛮缠,“而且平时提起修学旅行的时候,会有一种‘啊回忆真美好’的心情,可当真的有认识的朋友正在修学旅行的途中享受大好青春,我们却被困在学校里上课,不是只会觉得自己超可怜的吗?!”

【我只能感觉到你小学生等级的嫉妒心。】

“空井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说想要蜘蛛侠的钥匙圈。结果她立刻把我爆骂一顿,说不许在数学课玩手机——谁能想到这居然是陷阱题!”

【你这不是活该吗,谁让你在上课回复她消息,我可是规规矩矩地等到下课才点开LINE的。】

“不过她和赤苇玩得好开心,赤苇在被p成大眼尖脸的照片里都能看出来嘴角带着笑容。空井一天狂发这么多照片,居然还能每张都修图。赤苇也不阻止她,我已经快忘记他们两个平时长什么样了。”

【你也别太容易被那种魔幻的艺术洗脑了,起码牢牢记住同伴的脸啊。话说这几天,空井发的和赤苇的合照是不是太多了点?以前都只是轻描淡写地在一堆朋友、风景和食物图片里夹杂一张。】

木叶秋纪翻了翻她的相册,隐约感觉到一丝异常。空井花音不是木兔光太郎,几乎不会在公共场合谈论自己的事情或者展露比较明显的情感(面对木兔时的杀意除外),也不怎么做出现充的刻意炫耀。

她还曾经抱怨过家里人偷偷在互联网上关注她,但似乎也只是抱怨的程度。这个人意志力坚强,做事坦荡,接受能力又高得有点吓人,怪不得总是被各路的控制狂们纠缠。

木兔光太郎倒是很普通地做出了推测,他平时看的少女漫画在自己身上一点效果都没有,推理性格奇怪的后辈们时却往往直击重点。

“我看看——嗯,是从学园祭后开始的,那大概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太受欢迎、容易引起常常态度消极的赤苇的不安,想尽量展现出【很喜欢赤苇】的心情给所有人看吧?”

“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木叶的脸皱成一团,感觉对空井花音的角色设定出现了理解上的偏差,“像是受到了沉重的感情逼迫一样。”

“如果是空井,应该没人能逼迫得了她。赤苇也不会主动提出,他很温柔嘛!所以肯定是空井自己决定的。”

“……赤苇命真好。”

木叶真诚地感叹完后回顾了一下赤苇京治在升入高中之后承受的各类来自空井花音的折磨,他又果断地决定收回那句话,对莫名其妙请自己吃了一周肉包的学弟表现出应有的同情:“不对,他果然还是好可怜。”

木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肚子饿了!回家吧,空井他们下午一直是小组自由活动,估计会公平地听从组内其他学生的意见去奈良玩。我看过赤苇小组的计划,他们应该是在道顿堀逛街和买伴手礼,大约在晚上之前都碰不到面了。”

“不一定,我听池田和空井会长聊过。”木叶秋纪微妙地托住下巴,“起码有一个地方,她不会带着小组同学一起去的。”

只是不论是相关的池田、他还是有栖川,都难得为空井花音感到一丝担心。她去那里真的好吗……

木兔光太郎低下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为什么要担心?”

木叶秋纪被他事不关己的样子弄得有些生气:“因为会长她就是——”

“空井肯定下了很久的决心,才会去做这件事的。”木兔说,“她从来都不缺乏勇气。”

*

大阪尚学女子中学初等部门口。

空井花音鬼鬼祟祟地探出头,艰难地在进出校门的女子初中生中间寻找眼熟的、或者背着网球包的学生。

遗憾的是这所初中属于寄宿学校,不清楚是网球部的学生都尚在训练中还是直接去食堂用餐了,总之她没能找到任何符合条件的孩子,只能靠在墙边叹了口气。

她没有蕾娜的电话,也不知道她用不用SNS。估计杉田伊纪有概率能联系上对方,她的后辈比她更加坚定,既然放出了【击败蕾娜后再来见学姐】的狠话,在伊纪主动找她之前,花音都当作学妹依旧在坚持、不敢去打扰。

空井花音用力闭上眼睛,总感觉夏天还没结束,太阳晒得人头昏眼花:“……其实你陪我来也没什么意义,还牺牲了游玩的时间。辣妹和男生的组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功混进女校里。”

赤苇京治歪了歪头,努力思考了一会儿,提出毫无意义的建议:“那么要乔装吗?”

“京治同学,装可爱这套对安保是行不通的。”空井花音认真摇了摇头,“再说你也太大只了,肩膀很宽、露出的肌肉也没法遮掩。”

如果是向日岳人说不定可以,朋友方到用时竟然不在身边,好可惜。

“不知道给两年前给我发入学邀请的网球部老师打电话行不行,总觉得有点无耻,当时拒绝她的时候说了很多——你突然贴着我干嘛,太显眼了啦。”

她敷衍地推了几下他的胸口,便放弃了挣扎,任由对方亲密地搂着自己的腰,继续思考:“你觉得是我还是你去搭话比较好啊?

“这个学校的学生都是单纯的大小姐类型,对她们而言,高中生辣妹冲击力可能太强了一点。不过东京也有这种女校,我认识这种学生,比如小丽——”

她沉默了,感觉内心世界一片邪恶的黄色内容的鹿岛丽不能算是正常的大小姐,就算是她也不想身边再多出一个差不多恐怖的初中生。

“京治气质很草食,又像是文学社的男生,干脆戴上眼镜、抱着本《月刊少女文库》去拦那些落单的女孩子好了。”空井花音提议,“我也知道很容易被男性搞定的大小姐,比如明暗朋友的妹妹吉野——”

她又一次沉默了,想起来那个孩子已经超过了【容易被搞定】的界限,只要四目相对就会爱上陌生男人,就算是路人都不由自主地为她担心。

“不行,对方要是喜欢上你怎么办。”空井花音忧愁地皱起眉毛,“旁边没有其他能用于脱身和吸引注意力的男人,木叶前辈方到用时竟然不在身边,好可惜。”

“……一见钟情在现实里也不是这么容易发生的事件吧,花音在想什么呢。”

“我和明暗都遇到过不止一次,挺常见的啊。”

她不服气地反驳,就感觉气氛变得不妙起来,立刻为自己找补:“我一直有好好拒绝。而且你怎么不帮木叶前辈说话,我自己都觉得刚才那句话有点过分了。”

“其实没在反省,只是想转移话题吧。”赤苇京治垂下头,用古井无波的眼神注视着她,“很受欢迎呢,真不错,毕竟是花音,任何人喜欢上你都很正常。”

确实没在反省,不如

说她刚才那句话有严重到会被赤苇用对待烦人版本的木兔光太郎态度处理的程度吗?

“自然没有,我相当欣赏你的发言。不如说你的自我意识强烈和自我主义我也很喜欢,所以完全不介意。”

……他超级介意的,只有眼睛弯着、但是眼里毫无笑意,还用赞赏的语气说她坏话。

“坏话?你误会了,我是在真心表达喜爱之情。我只不过一直都很好奇,在他人感情变化上分外敏锐又聪明的花音,为什么偏偏在恋爱方面一窍不通——不止我这么觉得,请不要露出气鼓鼓的表情。

“既然设定是洞悉人心的王子系,莫非是在这种地方制造反差萌的效果吗?不能说是失败,我的确认为很可爱,但偶尔也会有些生气呢。”

他自己承认了!就是在生气!

“你听错了。”赤苇京治冷静地胡说八道,“只有极端幼稚和心胸狭窄的人才会因为女友的受欢迎程度而嫉妒得气愤不已,我没有生气。”

空井花音怔怔地望着他,半晌憋出来一句毫无关联、结合语境有些火上浇油的话:“你好可爱哦。”

“哈?!”他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冷哼一声,建议她别又开始尝试使用惯用的手法转移注意力,“我这次不会上当了——”

赤苇京治接下来的发言被堵了回去,刚才还觉得两个高中生在初中门口举止亲密太过显眼的空井花音的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他在反应过来之前就下意识地张开嘴,乖巧地回应起她的吻。

【上当了。】

“还生气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手臂还环着他的脖颈。他沉默地摇了摇头,压抑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空井花音松了口气,接着提出请求:“那你能不能往我身后看一下,我感觉听到似曾相识的尖叫和倒吸气的声音了,不太想自己确认。如果是嘴碎的熟人、我应该会忍不住动手帮他清空记忆的……”

说实话她在关西的熟人本来也不多,能辨认出辣妹版本的空井花音的男性应该更少才对,不管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吧。

赤苇京治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缓缓抬起头,警惕地望向不远处。

他看到了一个手臂上缠着绷带的、目瞪口呆的大帅哥。

第116章 第116章幸运

四天宝寺女网在全国算不上出众,否则去年关于白石友香里申请大阪尚学的讨论也不会这么轻易得到全家的一致通过。

白石藏之介直到初三都还因为妹妹没能成为直系学妹而失落,但友香里唧唧喳喳个不停。

她拿着最新一期的网球月刊展示给哥哥看,蕾娜布兰度在新人战决赛击败了杉田伊纪,获得本年冠军。

“现在初中女网里最强者果然还是蕾娜桑。”她感叹,“不过杉田桑也很可怕,采访写道她在六年级的暑假才开始接触网球,半年后就能挤进冰帝学园的正选队伍,还拿到了新人战的亚军。难怪花音前辈也这么看重她。”

“花音前辈?”白石藏之介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空井大人啊。”

友香里皱起脸:“……小藏和她是同级生,为什么要用大河剧一样的敬语。”

“嘛,大家都是这么称呼的。”

他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尴尬地干咳一声:“就是、她之前有个视频在中学生之间很流行。”

*

其实在球类运动中作为旁观者被爆头的事件时有发生,主要是受害者和拍摄人都是嘴碎的关西腔,娱乐效果极佳,起码四天宝寺内一度引发了效仿的浪潮。

一氏裕次和金色小春很擅长这幕戏剧,一个平静地睁大眼睛发出“啊,会火”的感叹,一个故意颤抖着发出高分贝的呻。吟,在冷淡又没什么感情的后辈的注视中昏昏倒地。

财前光诚实地对着等待反馈的二年级学长们做出评价:“前辈们好恶心。”

导演忍足谦也停止录制,他的反应比漫才演员们更迅速,跳起来拍打着财前的后背,中气十足地反驳:“你这小子真的是关西人吗?!侑士可是对我发出了自不量力的挑战,他真以为和东京人合作的模仿秀能胜过我们四天宝寺,太天真了。”

他的人生没有等待的时间,夺回手机就按下了发送键,势必要让冰帝的表兄弟好看。

【忍足谦也】:你和向日是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我们的大阪之魂的,干脆利落地认输吧!

对面很快显示了已读,接着出现了一连串乱七八糟的字符,像是和什么人抢夺手机的结果。

忍足谦也哼了一声,总感觉忍足侑士是准备耍赖。他风风火火拨打了对方的电话,摩拳擦掌地打算大干一场,结果响铃了四次才接通。

他不太高兴,又认为是表兄在用拖延耍弄自己:“喂,侑士,别假装看不见我这边的精彩表演,你觉得如何?是不是彻彻底底击败你们冰帝了?”

“你好,谦也君。”

平静且冰冷的女声从另一头传来,忍足谦也猛地一抖,在其他人茫然的注视中站直了身体,又谄媚地弯下腰:“您、您好,请问是……”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空井花音。”

他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尖叫,把手机朝旁边一丢,对着接到花球的金色狂做口型:“是空井!空井!”

IQ高达两百的天才推了推眼镜,毫不犹豫地将烫手山芋塞给了一氏,接着一氏塞给财前,财前塞给刚刚走进部活室的教练。

渡边修用成年人的经验判断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果断往后一递,把手机贴在了跟着他进屋的白石藏之介脸上。

“欸?是在玩传话游戏?”白石藏之介吃了一惊。

他那时还太过天真,没能意识到教练用心险恶,礼貌地对着电话问好:“这里是白石,能麻烦再说一遍游戏规则吗。”

“我是空井。”对方同样礼貌,“如果方便的话,请打开外放、并且锁上窗户和大门。加上白石君,现在屋内应该有六个人,麻烦不要随意走动,我会很难办。”

踮着脚尖偷偷摸摸往门口溜的几人僵在原地,空井花音顿了一下,声音远离了话筒,似乎在对旁边的人说话:“哦,谦也肯定会不听指令、全速狂奔出门吗?感谢你的提醒,忍足君,但我没说你可以在我讲话的时候插嘴。”

【侑士,你这个叛徒。】

忍足谦也把腿从门外收了回来,他低着头默默地坐回了长椅上,等待着陌生同龄女生的发落——等一下,他们都不认识,为什么长着一张高岭之花脸蛋的空井花音会这么自然地对他直呼其名,而他们整个屋子的人为什么又这么自然地在听从她的命令啊?

他精神起来,甚至涌起了嘲笑唯唯诺诺不敢发声的忍足侑士的冲动。

“我刚才看了你发来的视频,模仿得挺有趣的,还加上了打光效果,比向日和忍足要努力。”

【什么呀,空井花音原来是个能理解幽默的好人,只是突然冒出来有点吓人,差点误会她是那种冷酷无情又专制统治的领导角色了呢。】

“所以这个比赛,最开始是谦也君提出的,是吗。”

【哈、哈哈,这个只是普通的问句对吧?像是吃到了好吃的章鱼烧,就捶胸顿足地想要知道店名一样……我要不还是老实道歉好了。】

“‘对不起,不该这么开玩笑’?这句话不应该对我说哦,谦也君。”

空井花音的声音回荡在部活室内:“事件的起因是我能力不足,才会导致野狐中学的学生受伤。上传视频的是他的直系亲属,我无法阻止同一份DNA之间的家务事,但对于他人的苦难报以愚弄的态度、有概率造成二次伤害的行为,我不认为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怎么连阿修都害怕地后退了,你不是大人吗。总之非常抱歉!!】

“倒也没必要对着电话土下座,是血缘的缘故吗,连下意识的选择都一模一样。大家的行

为没有严重到需要被责备的地步,互联网上的热点话题在几天内就会发生变动。我之前在医院陪伴了对方一个星期,感觉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她温柔地说:“就算明白影响很快会过去,我还是不希望他难过。”

【空、空井大人!如果我是那个宫,大概会瞬间沦陷。】

“所以我也尽量少出现在他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