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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1章世界第一好的朋友

过山车往飞溅山的顶端缓慢爬行,在四周逐渐响起的氛围组的惊呼里,向日岳人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同样顺应着空气朝着半空张开双手的空井花音茫然地扭头:“哈?”

她回忆了一遍自IH结束后的行程,没找到任何有问题的地方。

今年白鸟泽和冰帝男网都在十六强战败,空井兄妹在八月二日踏上了返回东京的旅程。

她抛弃枭谷的时候没有一丝迟疑,幸亏大家已经习惯了她的冷酷,就连木兔光太郎都——好吧,他还是失落了一下,但在意识到身为正牌男友的赤苇京治比他更惨后,欠揍地恢复了积极的状态。

牛岛若利跟着他们回了东京,他乖巧地坐在客厅里等待,听着楼上的空井兄妹一边压低声音吵架一边乒乒乓乓地收拾客房。

吵架的理由清晰明了,空井明暗终于打开了他不在家就会及时上锁的房门,厚颜无耻地准备把书柜里的、有自己署名的言情小说和各类海报全部塞进妹妹的书柜里。

而空井花音对着他飞起一脚:“反正若利也不会经常进你房间,就算你直接假装收集城户的出版作品是你个人爱好,他也只会温柔地包容你。如果真的这么担心被发现,你就不能把东西藏进床底或者锁好吗?!”

空井明暗灵活地闪开她的攻击:“我才不要!人家的努力和真心,不想被放进阴暗的角落里嘛。”

他转换成了城户的语气,熟练得令人感到恶心。

“……那你干脆就向若利坦白自己超高校级美少女作家的身份算了,反正他也到了该面对互联网诈骗的年纪。从比较亲近的人身上学到了世界的残酷,也算你有点用处。”

她抱着花花绿绿的签名海报和各类玩偶吉祥物啧了一声:“对了,虽然不是很在意,但以前忍足也有过同样的好奇:为什么你第一本书的成绩不怎么样,还能有源源不断的加印和衍生品推广啊?”

空井花音在了解哥哥等于城户后重新把他早期的作品都看了一遍,怜悯地发现也并不全是读者不买账的原因。

这人的幻想浓度太高了,设计的男主角明明是王子系、结果外形仿佛竹节虫一般的刘海遮脸阴暗宅宅,设定则宛如冷酷的、眼神十步杀一人的哑巴,全用沉默和周围人的大呼小叫推动剧情发展。一看就知道既不懂青春校园,也不懂恋爱故事。

空井明暗微妙地别过头,似乎在心里对着什么人沉重道歉。他完成了并不真诚的忏悔,挠了挠脸颊:“就是、你还记得我高中时期曾经申请过预支大额现金吗?”

【原来是自己花钱出版第二版和设计衍生品的吗,你真是够自爱的,害得家里在那段时间乱成一团。我还在想为什么爸妈没有告诉我后续的事情,原来也是被所谓的美少女城户震得哑口无言。】

“因为那个时候,漫画组的梦野老师也开始活动了啊!她的人设就是受欢迎的美少女。加上同样是高中出道的、帮我画了越知、咳,男主角插图的都老师也认为女性的身份更适合言情小说作家。”

他对着镜子,用手拨弄了一下刘海:“要是让对恋爱故事心怀向往的读者们知道,写出华丽细腻又扣人心弦的文字的作者其实是个高大的男人,绝对会一边看书一边默默翻白眼的。”

【我现在就在翻白眼。】

“而且和梦野不一样的是,我还在年龄上撒了谎。不过我是帅哥,所以这点可以抵消吧!”

【只能清晰地对比出你人性的丑陋。】

“不过我原本以为花音的反抗会更加激烈一点,没想到还是乖乖地帮忙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甚至让我有一瞬间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空井明暗摸着下巴,仔细地打量起眼神漂移的妹妹:“我记得你明天约了别人出去逛街,是谁?”

“……向日。”

“那大后天的海边呢?”

“向日。”

“还有下周的迪士尼——哦,这个我清楚,是迹部君包场了半天对吧,他也邀请我了。很可惜的是我要面临截稿日,无法参加。你到时候和谁一组?”

“也是向日。”

空井明暗心情明媚地露出笑容。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下楼,觉得说不定牛岛若利身上的恋爱故事素材都比花音更多。

她在IH比赛上想见到的人大概没能给她足够的反馈,否则哪有情侣会在暑假没有任何计划和行动呢?

她就和向日玩到二十八岁得了。

*

向日岳人打了个喷嚏,总感觉有人看不起自己。

他从滑板上一跃而下,落在正为他海豹鼓掌的空井花音和牛岛若利身边,得意洋洋地一甩头发:“怎么样?”

牛岛:“我把视频发给了排球部的朋友们看,他们觉得很帅。”

五色工大放阙词,说自己也能做到,等到全心沉浸在大城市的光鲜亮丽之中的牛岛前辈回到宫城的时候,就能给他展示王牌风采。白布发了个殴打的贴图,他立刻噤若寒蝉。

牛岛若利想了想,温柔地发了句加油。

花音:“我也把视频发给了学校的朋友们看。”

意思是发给了赤苇京治。

“他们也觉得很帅,然后有个白痴、咳,前辈,学着你做后空翻扭到了脖子。”

指的是险些又被救护车拉走的木兔光太郎,害得她什么都没干也要被委婉地教训一顿。

向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大概也能猜出来是哪个前辈会做出这种事情。他瞥了一眼和木兔同龄、不动如山的牛岛若利,感叹原来人类果然是三岁看到老的生物,比如迹部就算到了九十岁,隆重登场时肯定也会选择跳伞。

“枭谷排球部都没有休息日吗?”他问,“IH后也需要适当放松吧,就连立海大也放了两天假呢。”

“有的,他们还邀请我去玩来着。昨天是海边,后天是迪士尼,不过我在暑假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答应过你们了,同样的行程去两次没什么意义吧……若利君,你为什么这么惊讶啊。”

*

牛岛若利不太理解。

他毕竟属于空井家的血脉,有端正的外表和各种意义上耿直的性格,所以对恋爱线的闪避同样能打出惊人的高分。

但自从花音改变了阅读爱好、而明暗热心肠地为他推荐了相应的书籍之后,他怀揣着对这二人百分之百的信任,在空余时间潜心研究起了女性向作品。

这在白鸟泽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他本来就是校园名人,还有一堆嗓门巨大、擅长大惊小怪的朋友们。

比如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天童,比如分析他是不是陷入恋情的濑见,比如坚信【牛岛前辈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的白布,比如觉得【牛岛前辈这么做说明真的能从中学到些什么】的五色。

这股飓风从白鸟泽席卷向整个宫城,以至于某一日,在岩泉一发送来的新买的辅导书的图片展示中,空井花音在背景里发现了一本熟悉的黑色封面。

【高二】:岩泉前辈,你为什么会买ND啊!

【岩泉】:欸?空井也知道吗,这本小说最近很火,是花卷借给我的。他建议我劳逸结合,不过他也够夸张的,眼睛都哭肿了。

【高二】:能被这种东西感动的人,未来绝对会找不到工作、成为社会的蛀虫。我不建议你带脑子看哦,会影响成绩的。

【岩泉】:他还借了我城户老师的新作,我翻了一下似乎还行,感觉是个知识面很广的人。

【高二】:只是在各个领域都学了一点皮毛在四处装腔作势而已吧!

【岩泉】:?空井不喜欢她吗,我看她的自我介绍以及自画像和你相似之处还挺多的,原本还想推荐给你呢。

【高二】:也不是,有点喜欢但又蛮想杀她的。

【岩泉】:……那是啥啊。

他没能理解这种感情,只是困惑地挠挠头,继续回复道:“可是牛若听说就是从这本书里掌握了变强的秘诀欸。”

事实证明,牛岛若利没从小说里掌握任何东西。

一是空井明暗自己的恋爱线都乱成一团,他的故事结局只能充分体现此人对所有情侣的诅咒;二是身边的人同样没有参考价值,唯一一对让他知晓了的、甚至到了私定终身地步的恋人,起码女方心硬得像石头。

他仔细盘点了一遍认真阅读过的各类小说和漫画,确定其中以校园和恋爱作为基本元素的作品,不论是否交往,暑假绝对是重中之重的篇章;《来恋爱吧》除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年暑假只画了一格。

他大致明白自己没办法从正对着被向日吸引的路人宣传自家滑板和相关防具购买方式的花音那里得到答案,索性虚心请教现场女子力最高的那个人:“请问在什么情况下,情侣会因为普通的同学之间的游玩,拒绝对方的邀请?”

“……其实男主角在所谓的普通同学之间,原本的恋人只是前情提要里的前男友?”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热情地解答:“让我来判断的话,得看前男友和现男友哪个长得更帅,再决定支持谁哦!”

牛岛若利陷入了更加难以言喻的沉默。

他感觉自己前几天喝下去和喷出来的饮料依旧残留在胃里,不然无法解释这阵隐约的胃部抽搐。

枭谷的二传手不会在暑假结束前就被甩掉吧,恋爱战争真是残酷又复杂,他要不也等到二十八岁再考虑好了。

*

阳光,大海,私人沙滩。

空井花音满意地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不枉看了这么多局排球比赛,虽然队友是迹部让自己有点烦躁,但是能打爆对面的两个灵活的红毛还是让她心情大好。

瘫倒在地上的池田林檎呸了一口沙子:“你们抽签的时候是不是耍赖了,凭什么让传奇耐力王们一组啊?!”

同样瘫倒在地上的向日岳人捶打着沙滩:“可恶,你们不是关系不好吗,凭什么这么默契啊?!”

“败者的狂吠真是动听。”迹部景吾哼笑一声,从等待在旁边的桦地手中接过手机,转头望向空井花音,“自拍吗?本大爷已经彻底掌握了辣妹的生态,将整个流程熟记于心了。”

【……啥?】

“是这个姿势对吧,反转过来的剪刀手,接着对镜头发出‘V.eee’的声音。”

【你是谁啊?!忍足侑士的中分头兄弟吗?】

“啊嗯?怎么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哼,我明白了空井,你以为这种等级的小事能让我为难,可就大错特错了。

“等等,本大爷先找个合适的角度,现在往这个方向是逆光,这侧有海风,你把刘海重新打理一下,这样拍出来的效果更好。”

【?这人究竟为什么这么懂。】

“不需要滤镜和美颜,调整对比度和色调,增加亮度和高光……这样你觉得可以吗,那本大爷就发到SNS了,偶尔也需要使用一下社交媒体。”

【凭什么区区一个迹部景吾P图技术比木叶前辈还好?!是因为他是样样松的缘故吗?】

她怀抱着难得的敬畏和隐约的迁怒,默默地完成了转发。下一秒,本该在迪士尼专心游玩的赤苇京治发来了一个平淡又复杂的句号。

【高二】:?

【赤苇】:我想要花音的单人照。

这个简单,她迅速发了好几张精心挑选的图片,等待着夸奖。

【赤苇】:……我不要迹部君拍的!

他怎么知道是迹部拍的,可是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根据目前的状态来看,迹部是这里审美最好的那个人啊!池田拍的她看起来脸色比真田和手冢还差劲。

空井花音退而求其次,不安地问道:“那向日拍的可以吗。”

对方干脆地回答:“向日君的没问题。”

天啊,她男朋友比她还讨厌迹部景吾。

*

向日岳人盘点完种种疑点,从空井明暗、牛岛若利和迹部景吾的角度出发,得出了结论:空井花音绝对有所隐瞒。

他在迪士尼思索了一路,最终在此刻恍然大悟,肯定地陈述道:“你谈恋爱了。”

空井花音一愣,随即松了一口气:他们果然是好朋友,只有向日能猜测到事情的真相,也免去了她委屈解释的步骤。

她正想微笑着承认,就听见刚刚被她打上【世界第一好】标签的向日继续说:“所以你和木兔前辈交往多久了?”

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此时正巧抵达了过山车的最高点,后座的宍户和凤振臂高呼,他们两个在游乐园里一向非常起劲,完全没能意识到前面有人杀气沸腾。

“别逼我在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扇你。”空井花音说。

第102章 第102章没什么用的障碍黑化版……

赤苇京治并不知道向日岳人遭遇了什么样的折磨,他只是在某个训练日的休息期间,如同旁边电子产品依赖症的布丁脑袋一样拿出手机,点开正在被迹部大人财力统治中的米老鼠乐园里玩耍的女友的聊天框。

邪恶的猫科动物和聒噪的猫头鹰都没来打扰他,大家对于整个暑假都被刚交往对象晾着的赤苇产生了应有的同情。

若不是因为空井花音曾亲自出现在森然并且留下了气坏一众男高的唇印,说不定还有些过于热忱的家伙会拍拍他的肩膀、或者在他面前打出一个响指,替他解开这个催眠:“快醒醒,你其实根本没有女朋友吧。”

赤苇本人心态平和,他的觉悟早在意识到自己喜欢空井花音之前就已经诞生,所以对于花音提出的“因为已经和别人约定好进行同样的行程了、不如把时间节约下来学习”的抱歉波动不大,大约只用了一局比赛的功夫就调整好了心情。

这让跃跃欲试着准备安慰学弟的枭谷前辈们有些失望。木叶秋纪倒有其他想法,他在沙滩上选好角度,对着脱掉上衣、只穿了泳裤的赤苇京治一阵猛拍,试图让平时很爱盯别人大腿的空井花音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好东西。

【高二】:木叶前辈拍了好多女生的泳装……盗摄是犯法的,好差劲,我要报警了。

【木叶】:我才不是让你看背景!!赤苇他可是努力增肌了很久哦?!

【高二】:说到背景,图里的木兔前辈好像在比划什么。

【高二】:从第一张图翻到最后一张仔细观察了一下,他是不是溺水了啊?

他手机一丢,便尖叫着冲到海里去拯救木兔光太郎,最后既错过了和空井花音继续就此话题聊下去的机会,也忘了和赤苇提起。

毕竟相似的事情时有发生,像是合宿后的烤肉大会,他拍赤苇专心烧烤,空井花音说后面的影山飞雄好像快噎死了。

IH后的新干线,他拍赤苇昏昏欲睡,空井花音说邻座的尾长涉维持着这个姿势会落枕的、快把他叫起来。

他一怒之下和赤苇

在迪士尼一起戴着发箍拍大头照,自信满满这次绝对没有多余的背景让她分心。

结果空井花音发了一个嫌弃的表情:“木叶前辈,既然不是可爱系的男生,就不要在头上戴这么巨大闪亮的蝴蝶结了。三眼仔的帽子比较适合你哦。”

木叶秋纪收回了他的所有想法,安静地加入了其他人中间,不知道第几次发誓自己再也不管他们了。

就算赤苇对着手机屏幕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就算再好奇,他也绝对不会主动询问会长又发送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

反正肯定不是好事。

*

让因为擅长Galgame而被赤苇京治当作恋爱理论大师的孤爪研磨评判的话,在暑假的结尾收到攻略对象的夏日祭邀约,绝对是恋爱线的重要正向事件。

他不明白赤苇在慌张什么,但认为对方想得确实有点太多:“所以,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个邀请是什么意外情况的暗号。从她前后发给你的照片来看,空井桑玩得还挺开心的。”

不过定睛一看,照片确实有些问题;为什么只要图片上有个金发的帅哥出场,他的眼部就会像电视上匿名者一样被打上横条的马赛克啊?!好恐怖!

“哦,那个是迹部君。这个倒没什么问题。”

【这个反而是没问题的?超级惹人在意啊!】

“但是花音她本来说夏日祭也和向日君他们参加,因为去年她不在国内,所以在当时就已经和朋友们约定好了。她不是会轻易食言的人,肯定发生什么意外了才对。”

【……对于所有人而言,空井桑和你交往了就是最大的意外。还有这么担心的话,就直接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问她不行吗。】

“可、可是如果有劫匪或者歹徒在场,由于手机的动静而发现了花音在偷偷传递情报,对她不利怎么办!那可是被迹部君承包了的迪士尼,花音说每次迹部想要举办些什么都会以意外收场的!”

【我只能看出她在拐弯抹角地对迹部君的名誉不利,又不是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木兔前辈,你别在这种时候装傻。】

“什么,空井在迪士尼被歹徒挟持了?”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家伙从另一侧冒出头,大吃一惊,“糟糕,怎么能让她在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留下心理阴影,我要去救她!”

他又一次展现出了小学生的判断力和高中生的行动能力,刚预备拔腿冲出体育馆、借一辆自行车前往千叶拯救同伴,便被黑尾铁朗干脆地拦下。

“稍微等一下,先不说这件事情的真伪,单纯从空井桑本人出发——你真觉得有歹徒能挟持住她吗?!我倒是觉得现场真的出现了能轰飞整个游乐园的炸弹,或者什么外星人袭击地球,都会被那位大人轻松解决哦。”

木兔光太郎狐疑地止住脚步:“黑尾君,你不会也相信今年是世界末日这一说法吧,好幼稚。我还要在春高夺冠,所以这个传言在我这里是NG的。”

“不,只有列夫那种家伙会信……但是我凭什么被你这种以为空井桑成为人质的家伙看不起啊?!说着好听的大话,别在预选赛上就被我打得满地找牙哦木——兔——君。”

“哈啊?!”“嗯?!”

空井花音在他们犯傻的期间里已经根据赤苇的已读不回完成了大概的推断,发来了冷静的解释:“为了避免你或者无意间听见消息的其他人产生多余的联想,我就直接说原因了:虽然发生了一些误会,但是向日知道了我们在交往。”

【高二】:他说虽然在现场有可能会碰到,但是建议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夏日祭比较好。我反问既然都能在现场碰到,和谁去不都一样吗。

【高二】:结果向日把我骂了一顿。我生气了,现在我们不是朋友。

赤苇:“难怪后面几张照片里全是和芥川君的合影了……”

孤爪及黑尾鼓掌:“骂得好。”

木兔光太郎则发出羡慕的感叹声:“真幸福啊赤苇,那我就不请你吃炒面了——干嘛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真是的,请你和空井也行啦。”

“不是这个原因,木兔前辈。主要是夏日祭就在后天,我毫无准备。”赤苇京治焦急地原地打转,“与花音一起出门,肯定不能和与排球部的大家一起那么随便。”

“……赤苇,你是不是有时候挺看不起我们的。”

“总之,今天回家之后,我要和妈妈申请零用钱买新的浴衣。”没搭理王牌暗戳戳的指控,赤苇下定决心。

“花音是那种做事会全力以赴的人,我也要做出认真和符合节日氛围的打扮才行,今年绝对不能穿T恤和短裤草草了事。”

“——凭什么我不能穿T恤和短裤啊?”空井花音真诚地发问,“刚才孤爪也发了同样的消息。可是人挤人的庆典上穿浴衣又热又闷,木屐也很不方便行走,我才不要。”

还是放心不下、最终还是在约定日当天上午打电话过来询问的木叶秋纪:“……向认真去挑选了浴衣的赤苇道歉!!”

“京治他这么热衷于这类活动啊。”花音忧愁地叹了口气,“明明很容易中暑和过度发热来着,那我要多带点防暑道具,到时候包肯定会超重。对了,之前没怎么关注过相关的事情,男性浴衣下方穿衣服吗?”

“你想对我家宝贵的二传手干什么?!姑且问一句,你最近没看什么强取豪夺主题的漫画吧?”

“?只是普通地问问,为什么这么防备,好伤人。”

“因为你这家伙是毫无自觉的肉食系!我们赤苇可是宛如初生小鸟一样脆弱又坚韧的晨间剧主角。”他发出一串让空井花音嗤笑的无用警告,最后在结尾时又一次叮嘱道,“记得要穿浴衣哦,会长。不然我——我以后就不给你带炸鸡块吃了!”

这人的恐吓和向日岳人一样软弱无力,他每次和空井花音闹脾气也都在重复类似的话语,结果第二天往往会在午饭前黑着脸把便当盒递到花音面前,强硬地宣称昨天是家里的炸鸡块日所以吃不完别想太多了这类标准的傲娇发言。

于是空井花音自然而然地表示已经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木叶前辈,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求求你,千万别在赤苇或者任何人面前说这个。”

*

她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最终回忆起自己自从上了初二之后就没再穿过浴衣。初一时的衣服已经穿不下了,空井花音在各方面都充分成长,现在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临时出门买件新的。

她急匆匆地下了楼,在到达玄关的瞬间略微迟疑地停下脚步:虽然一直没放在心上,但是不是有人说过、自己品味不好来着。

打网球的朋友们都有训练,宫城的家伙赶过来太远不太现实,枭谷的同学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剩下的认识的人似乎也没熟悉到可以为她挑选约会衣服的程度。

空井花音转头跑进厨房,一脸严肃地站到正在忙碌备菜的空井天马面前:“爸爸,陪我去逛街。”

“欸?可以是可以,不过要等一下哦。”空井天马茫然地瞥了她一眼,不明白女儿在担心什么,“花音平时的打扮就挺好看的,怎么突然需要其他人的意见了?”

对吧!她也这么想,所以果然是那些吐槽她的家伙审美有问题。话说今天的中饭为什么看起来异常丰富,妈妈最近飞去关西出差,而明暗整个人因为工作陷入瓶颈而异常暴躁,在公寓闭关等死,那不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吃吗?

“我劝明暗出门走走,所以他早上去了一趟冰帝寻找灵感,结果就突然打算回家了。”天马一边腌肉一边回答,“花音是要去选浴衣的话倒也可以和明暗一起,他在电话里提到了夏日祭,似乎很感兴趣。”

她有不祥的预感。

*

赤苇京治整个白天都在提心吊胆。

先是莫名其妙地收到了孤爪研磨一个意味深长又满怀同情的贴图,当他发消息询问时,那个布丁脑袋已经挂上了【游戏中】的标志,用逃避的方式无视了他。

接着是木叶秋纪语气复杂的应援,当他提问究竟在哪方面加油的时候,那个样样松的家伙又变得支支吾吾,用逃避的方式无视了他。

最后空井花音没接电话。

赤苇打了一次,被立刻掐断了。但他回忆了一下花音今天的行程,这个时间段应该是空闲的才对。

就算突发奇想出门,若是去不方便接打电话的地方,她肯定会在进入之前就把铃声关闭,也不至于紧张到秒挂电话;所以更大的概率是身边有危险角色存在。

可是空井明暗不是很忙吗?他甚至连城户的SNS账号都好几天没更新了,编辑部还抽空解释了一下城户老师依旧活蹦乱跳的。

【赤苇】:你还好吗。

【高二】:抱歉。

【赤苇】:……那、今天不去夏日祭了?

【高二】:就是因为还要去,所以才感到抱歉。

……他有很不祥的预感。

*

“好久不见,京治君。绀色的浴衣很适合你这类朴实无华的孩子呢。”

“我和花音穿的是同系列的哦!浅色调果然更能衬托出我们的光彩,嗯嗯,我明白你觉得花音超可爱的,不过从现在开始,要和她说话麻烦先通过我。”

“欸?生气?怎么会,我完全没有生气。”

随着清脆的响声,空井明暗笑眯眯地收起了出现明显裂缝的手持电扇,上前一步,彻底挡住了试图阻止他的妹妹:“只不过是意外得知自己大概是全世界除了迹部君之外、最后一个听说花音在和你谈恋爱的事情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拍了拍赤苇京治的背部,力气大得像兴奋状态的木兔光太郎:“好好聊聊吧。”

第103章 第103章不亲吗

“在刚刚碰面时我情绪可能有些过于激动,京治君。我的本意并不是来引发战争的。”

空井明暗振振有词:“作为兄长,我充分理解花音的心情。为了避免造成反效果,我不会做出什么影响你们的行为,请放心。”

赤苇京治注视着脸上挂着似曾相识的正义和【总归错不在我】的闪亮王子系,嘴角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在过去一个小时的行程中,空井明暗已经成为这条街上的焦点人物。他在射击游戏弹无虚发,用套圈百发百中,一个纸网捞走了整盆金鱼,抽奖转到金色传说,最后把所有奖品全都堆到妹妹面前,在身后被吸引的旁观群众的掌声里骄傲地仰起脑袋。

【是很厉害没错,但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虽然我不打算干涉京治君的行动,不过你确实有些没用。”他啃了一大口苹果糖,隐约流露出阴暗的讥笑,“不论什么游戏都比不过我,甚至连抽奖也只能拿到安慰奖的纸巾,我就算想寻找能用在小说中的素材都没办法。”

“……明暗哥,你现在吃的苹果糖就是我买给花音的。”这么嫌弃就别吃行不行,还从妹妹手里抢。

“我们还没有熟悉到能直呼其名的程度!”自己也在叫别人名字的家伙弹了起来,“还有苹果糖的梗太老了,这小子真是十年前的做派,不合格。”

下一秒他就抱着头蹲在地上,收回了拳头的空井花音安抚了一下躲到自己身后的赤苇京治,对着兄长冷哼一声:“干什么欺负人。”

“花音,你转过头去看看!那个眼神死的阴险运动系绝对是故意在装可怜,你也太容易心软了!”

“你再这样下去,我就把你丢在这里了。”

空井明暗瞬间变了脸色,他侧过脑袋,眼睛在路灯的映照下波光粼粼,绝对有做过相应的练习:“对不起,只是因为花音之前一直在隐瞒恋爱的消息,让我有些难过和患得患失。我也不想一个人看花火,既然你觉得我很碍事,我就先回家了……”

他忧郁地蹙眉,乖顺又异常明显地抹了抹眼角,看得赤苇京治一愣一愣,大概明白空井花音偶尔别有目的的示弱师承何处。

接着他便发现女朋友原本绷紧的肩膀缓缓卸了下去,她叹了口气:“不会让你一个人看花火的。”

【明暗他明显在装可怜,你别太容易心软了!】

他磨了磨牙,对上空井明暗邪恶的视线,意识到这种时候只能表现得比对方更加懂事才能获得领导的青睐,所以乖巧地站在一边,等待着空井花音回复完短信,才小心翼翼地去拉她的手指。

空井花音察觉到他的意图,她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把装着金鱼的袋子换到另一侧。

然而空井明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两人中间,用手上的各类奖品和自身的惯性把赤苇撞向一边,天然地揽住妹妹的肩膀:“旁边的摊位有幸运石抽签欸!我们去玩吧,我请客哦。”

空井花音尴尬地收回手,瞥了瞥哥哥,意有所指:“我现在最想要的是驱除邪气的黑曜石。”

空井明暗同样扫了一眼一脸怨气的赤苇,点点头:“我懂!不过因为我是言情小说作家,所以根据剧情我希望我们三个人里面有人能抽到象征良缘的红水晶,我要发SNS。”

赤苇京治觉得抽到什么都无所谓,他命苦得和路边的小石子似的,随手一摸,滚落出来的圆形石头是象征勇气的红玉髓。

【我都敢直面空井明暗了,还需要多余的勇气吗。】

“我的是黄水晶,说到精神强化和缓减压力,刚才紫苑桑好像给我打电话了,但是我暂时不太敢接。”

【……要不我和你换好了,我现在压力超大的。】

完全没打算回拨回去的空井明暗转头看向妹妹:“花音有抽到恋爱的吗?和人家换啦。”

【他究竟是想把花音的恋爱线彻底折断,还是只是普通地打算遵从城户狄蒂斯的人设啊?

连着语气都变成JK模式了,平时本来就觉得木叶前辈他们掐着嗓子很欠揍的花音,大概率会露出对明暗伤害极大的表情。】

空井花音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她盯着手里写着“才能开花”的签文,攥紧了那颗白水晶吊坠。

*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就连空井明暗都没再碎碎念着给路人编造恋爱设定,专心履行着移动行李架和自动取款机的义务劳动。

赤苇京治先前已经听说过冰帝初等部女网在东京都所向披靡,她们在空井花音最看好的学妹的带领之下又一次打进全国,并且在昨天的抽签大会上分到了和大阪尚学不同的半场,双方有概率在决赛相遇。

她不怎么主动和枭谷的朋友们谈论网球的事情,大部分会读空气的人也不会积极追问。

他在池田林檎的透露、向日岳人的谈天、SNS上已有的记录、能借到的录像带和各种细枝末节里,拼凑出空井花音过去的人生,所以猜测刚才抽到的祝福对她而言,就像是木兔前辈抽到末吉一样,只是在夏天的热浪里格外让人烦躁。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她倏地开口,对着沉默的两名大只黑发男子眨了眨眼睛,“还有什么想买的吗,烟花表演的时间快到了,我已经提前选好了合适的位置。”

赤苇京治松了口气:花音每次都能迅速调整好心情。大约是破窗效应,他原本因为明暗阴魂不散而产生的怨念都在此刻消散不少。

想必空井明暗也是如此,否则不会这么谄媚地提议:“花音小时候挺擅长抠糖饼的,去那边的摊子玩吧。我和京治君……啧,我先去帮你们占座位好了。”

【发出了很响亮的咋舌声,并且表现出了“我已经做出极大的让步、如果你敢做什么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态度。不过以明暗的控制欲来说确实有在为花音着想,只是依旧很糟糕就是了。】

“欸?不用了,我找的地方算是私人领域吧,不需要占座位的。”空井花音摇了摇头,“而且抠糖饼需要耐心,又很费时间,还是烟花更重要。我看那边桌子上的人在这里坐了很久都没能——呃。”

伴随着她的卡壳,那桌人里跳起一个吵闹的冲天头,抱着脑袋仰天大叫:“可恶!为什么又失败,明明木叶就做得很完美。啊,小见你耍诈,不许把对比图发给空井——咦?”

他敏锐地听见消息铃声从旁边传来,像是猫头鹰一样瞬间扭过脖子,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三人。

木兔光太郎沉默片刻,戳了戳埋低脑袋、假装自己是块桌板的木叶秋纪:“之前说不要打扰赤苇和空井的约会,可如果她哥哥也在场的话,是不是说明这只是平常的聚会、我可以去打招呼了?”

“这种送死的问题就别问我了,他们

那边局势明显不太对劲,你到底干嘛这么想加入学弟学妹间啊。”

“之前答应过请他们吃炒面的,不过现在明暗哥也在,我是不是需要买三份了。”

“?你和会长哥哥关系很好吗,叫得这么亲近。”

“我也想问,你们关系有这么好吗。”空井花音在他们身后凉飕飕地说。

木叶迅速往鹫尾身后一扑,木兔则乐呵呵地观察着她的打扮,竖起了肯定的大拇指:“空井穿得好可爱!小雪和雀田都嫌太热没穿浴衣,我原本超期待的。”

她打量了一下穿着假面骑士印花T恤的木兔光太郎,真挚地发问:“和木兔前辈这种小学生一起出门有打扮的意义吗?”

“?是我的错觉吗,空井,你今天是不是火气特别大啊。”

木兔委屈地嘀嘀咕咕,转向赤苇京治,同样不吝啬夸奖:“赤苇也很帅气!就是站在这对兄妹旁边光芒完全被盖住了,要不要让前辈来为你形象改造?我买了两个面包超人的面具,可以送你一个!”

赤苇京治对于小学生等级的大方十分感动,接着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并指了指正在和抽到良缘水晶的尾长涉交换的空井明暗:“木兔前辈还是送给空井前辈吧。”

“但是他本来就是显眼的帅哥,应该不需要额外的道具……”

【在说完很欠揍的话之后自顾自地羡慕并且失落起来,确实是木兔前辈的风格。头好痛,为什么无关人士越来越多了,总感觉接下来还会出现更加不得了的人物。】

“木兔前辈。”在所有人面前转了一圈、得到了比哥哥更多的好评,于是心情很好地回到原位的空井花音拍了拍陷入消沉的木兔光太郎,“等下要不要一起看烟花?大家一起的话比较热闹。”

【?为什么每次都会变成大团圆一样的场景!】

木兔精神一振,他随即想起同伴们的叮嘱,又看了看学弟绝望的脸色,纠结又艰难地挥手拒绝:“那个、我们过一会儿还有事……”

【木兔前辈,感谢你的努力,但你的撒谎水平比花音还差劲。】

“你可以在明暗的奖品堆里挑点礼物,反正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真的吗,就连特等奖和牛礼盒也可以?我感觉今年的摊子都好耍诈,捞金鱼的纸网根本就是遇水即破嘛!”

“我也有同感,听说迹部君他一条金鱼都没捞到呢。”

【又被她的话题带着跑了!还有这种时候为什么会提到迹部君,该不会你所谓的私人领域其实——】

“另外,我们要去的地方视角很棒,学姐们反正是打算和我一起走的,难不成木兔前辈打算就蹲在这里看别人头顶吗?”

“我也加入!”

【我就知道。】

*

队伍变得浩浩荡荡,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赤苇京治盯着前方正在和经理们谈论新口红的空井花音。

她今天盘起了头发、还做了造型,有几缕碎发粘在裸露的脖颈上,他注视着那块皮肤一会儿,不由自主地舔了舔犬齿,接着默默地伸出双手,狠狠地拍上自己的脸颊。

“有蚊子。”他对着旁边被吓到的木叶冷静解释,“木叶前辈有带驱蚊水吗。”

“会长绝对有,你去向她要啦……欸,赤苇不会在耍小脾气吧,好少见哦。”

木叶秋纪发出揶揄的声音,他转念一想,赤苇正在经历的场景简直是地狱:约会事件里女友的哥哥寸步不离,头脑简单或者不敢反抗的前辈们高高兴兴地加入同行队伍,所有人一起朝着牵扯极多、有钱多金的金发帅哥的地盘走去。

让一些趋炎附势的少女漫画家来评判,只会怀疑男主角是不是另有其人。

木叶立刻为学弟找补,在场穿了浴衣的除了血缘相关的兄妹之外就只有赤苇京治,迹部景吾看起来就是西洋派的,大概何时何地都是穿着金钮扣的衬衫,必然不会——他怎么也穿的浴衣!

不止是他,怎么他身边那些或是在空井花音SNS里见过或是陌生的男生们也穿着浴衣;空井兄妹毫无障碍地融入其中,他们四周恍惚间传来了“冰帝!冰帝!”的振声高呼。

木叶秋纪也给了自己一掌,把自己从幻觉里捶了出来。他担忧地望着正在和迹部交谈的空井花音,惊恐地看见她把手里一直提着的小金鱼袋子送给了对方。

在排除了那其实是新款的微型炸弹的可能性之后,他暗道一声大事不妙,扭头刚想帮会长找补,说些什么“她肯定只是人好,同情迹部君没有金鱼”、“也许是拿太久累了,让对方帮忙拎一下”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结果瞬间被学弟的脸色吓退。

木叶缓慢地扯了扯还在发傻的木兔光太郎,逐渐远离了似乎正在蓄力的赤苇。

反正迹部君看起来很难死的样子,这次一定也会平安无事的。

*

与木叶秋纪想象中的不同,赤苇京治仍然维持着理智,甚至有闲工夫思考起袋子里的勇气石的含义。

他本来不是很相信玄学,但就像初诣日时引起了他的警惕的那张末吉一样,也许神灵真的在暗中给予了一定的启示。

万事万物都有存在的道理,像空井明暗的登场是因为他写不出稿子去冰帝乱晃,结果和花音的朋友们交谈了不到十分钟,便意识到了妹妹隐瞒恋爱的事实。

迹部景吾的出现则是连锁反应,从明暗那里得知了夏日祭的情报、于是来凑平民间的热闹,并且在收到了空井花音的消息后盛情邀请,在得到金鱼的回礼后挺起胸膛,更加坚信和空井之间的友情牢不可摧。

而所谓的【勇气】……他回忆起和空井花音交往的点点滴滴,隐约间意识到了一丝微妙的东西:好像每次剧情推进的时候,主动方都是花音。

表白是她提出的,约会是她邀请的;甚至连刚认识时,第一句话都是她先说的,虽然讲的是和牛岛若利相关的事情。

赤苇京治心里又一次天人交战,天使巨大声反驳:“明明我们也做出了贡献,即使没过脑子,牵手、拥抱和皮肤上的亲亲也是勇气的一种!”

恶魔嗤之以鼻:“那你想不想吻她。”

他和天使一起老实点头:“想。”

“那你就今晚努力一下啊!烟花炸开的时候氛围超好的。”“可是她的亲朋好友都在场,估计结束之后会被网球砸死。”

“真笨。”恶魔赤苇鄙视地摇了摇头,“问她可不可以和你一起走不就好了。”

“——京治!”

站在他面前不知道多久的空井花音戳了戳他的脸颊,她身后的大部队们慢吞吞地往山上走去,只有少数人还在悄悄望着他们的方向:“在想什么呢。”

“花音。”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大脑短路般问道,“你愿意和我私奔吗。”

*

木屐和浴衣不适合跑步,炎热的夏日也不宜私奔。他们从夏日祭的人群里穿梭而过,像两尾逃跑的金鱼,一路游向无人的河堤。

赤苇慢下脚步,终于意识到空井花音的身体似乎在不停颤抖,还传来了像是漏气一般的喘息声。

他有些慌张地回过头,在昏暗的灯光下辨别出她脸上的表情;这人一路上都在憋笑,忍得好夸张。

他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之前的发言确实是自己在耍白痴,就算遭遇了木兔前辈同等程度的嘲笑也是活该。

他往四周望了望,又判断了一下烟花升起的方向,遗憾地发现由于距离较远,确实比不过迹部的地盘。不过空井花音好像不是很在意,她维持着爆笑的状态蹲在原地看着他团团转。

【坐在上面不太安全,靠着栏杆又有点累,还是草地更合适,花音绝对有带野餐布……我在这种时候依旧想着依赖她,确实很没用。】

赤苇京治先一步在河堤的小坡上站稳,转头想去拉笑到没力气了的空井花音;她却先一步跳了过来,带着他啪唧一声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抱、抱歉,但是真的很好笑。”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笑声和喘息都贴着耳朵响起。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在现实里提起私奔,但我们甚至都没跑出一公里。就算是罗密欧,也要付出爬上一个阳台的努力才行。明暗刚才看起来都快气死了,反正我没违背誓言,有这么多人陪他一起看花火呢。”

他没有回话,维持了死一般的沉寂,若不是她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估计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体重是不是能让柔弱的运动系归西。

花音用胳膊撑起身体,狐疑地低头俯视着圈圈眼的赤苇:“我看木兔前辈这么撞你的时候,你毫发无损啊。明明我们也抱过,干嘛还这么紧张。”

【拥抱和你压在我身上能一样吗?!】

她爬起身,又把赤苇拉了起来,双双坐到草地上,开始吐槽最值得吐槽的家伙:“迹部君的浴衣领口开得好大,那家伙是辣妹吗,居然真空穿浴衣,但是以前建议我在衬衫里穿T恤,只顾着自己耍帅。”

“……你盯着别人胸口看干嘛。”

“欸?可是你和明暗都穿得好正经,我只能找别的参考解决疑惑。”空井花音无辜地指了指他的衣领,“连锁骨都遮遮掩掩,谁知道你里面是不是还套着运动服——说不定腰带一解开就能去打排球。”

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打算忽悠赤苇调整一下衣服:“木叶前辈还说你最近有加强肌肉锻炼呢,结果包裹得这么严实。”

赤苇京治闭上眼睛,在心里重复了几次【这是挑衅这是激将这是空井花音】,最终还是头脑一热:“那你摸吧。”

“……什么?”

“我练了肌肉,里面也没穿打底,不过因为天热有些出汗。”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同样变成惊慌失措的圈圈眼的空井花音,有种大仇已报的快感:“你摸吗?”

*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有一个人说话不经过脑子,另一个人做事就会下意识依靠直觉。

所以当空井花音的手探进赤苇京治的衣襟时,双方都已经全身僵硬。她的指尖贴上发热的胸膛,犹豫地在皮肤上滑了一下,就听见对方传来一声难以抑制的闷哼。

她抿住嘴唇,假装毫不在意地继续动作。接下来跟着覆盖上去的是手掌,她感觉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胸膛带着自己的手微微上下起伏。

于是她又一次切换成了指尖,沿着胸肌的线条缓慢地描绘了一圈,最后轻轻地按压下去,直到赤苇忍无可忍地出声制止。

她触电般收回手,心虚地别过脸,不去看他谴责的目光:“你自己要求的,凭什么一副我在欺负人的样子。而且干嘛把膝盖蜷起来……欸,话说你是不是也没穿裤子啊?这里蚊虫很多,需要驱蚊水吗。”

【这个人在做完一系列糟糕举动之后的心态调整快得离谱,只有我一个人在害羞显得很弱小欸。上次体育馆的事情似乎让她蛮动摇的,要不今天我真的——】

赤苇干咳一声,效仿某些负面教材,露出正义的眼神:“花音,你脸上沾到了草屑。”

“咦?哪里?”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什么都没摸到,“呜哇一手化妆品,帮我弄掉啦。”

“在眼角位置,你稍微闭一下眼睛。”

空井花音乖巧地听从了指示,她还惦记着等下花火绽放时要拍照,此刻对于赤苇京治存在百分百的信任。

她能感觉到赤苇的靠近,睫毛微弱地颤了颤;他的指尖停留在她脸颊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赤苇京治回想起空井花音和学姐们的谈天,她最近买了新的唇彩,没那么容易蹭掉颜色,还因为细闪而显得亮晶晶的,即使在光线不足的河堤岸也足够吸引人。

恶魔劝他动手,天使为他望风,勇气石也真的给他带来了勇气。

但就在这刻,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大朵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瞬间点亮了她的侧脸。

赤苇京治在随即落下的光雨里顿住了动作,他握紧拳头想要更进一步,但最终退回原位,轻声提醒维持着闭眼状态的女友烟火大会已经开始:“刚才看错了,没什么问题,脸上很干净。我帮你拍照片吧,你想要什么角度的?”

天空的光亮明明灭灭,把她笼罩在忽明忽暗的、短暂温柔的光影间。空井花音微微睁开眼睛,对着赤苇京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不亲吗?”她问。

第104章 第104章王子系在此地并不受欢……

暑假后的第一周总是让人提不起精神,学生们在课间凑成一团谈论游乐和旅行经历,有气无力地怀念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

“不过运动社团的人好像都没怎么放过假,我看赤苇他们整个暑假都在学校练习。”有人感叹,他戳了戳正盯着手机的赤苇京治,“但排球部是不是一起去夏日祭玩了,烟花好看吗?”

“嗯?”赤苇茫然地扭过头,先前专注于LINE消息,彻底屏蔽了周围的声音,“什么烟花?”

“?真假的,你难道没和木兔前辈他们一起吗。我在上学路上还听到他手舞足蹈地和美术部社长描述占领了绝佳观景台,还有帅哥请客吃烤鱼啥的。”

“哦,你说的是这个。出于一些原因,我当时在其他地方。”他维持着微笑,“因为注意力完全没放在烟花上,所以一点记忆也没有。”

“压根不知道你在爽朗什么,赤苇有时候稍微让人有点琢磨不透,那你去夏日祭真的有意义吗。”

“有的。”赤苇京治点点头,“大致明白了化妆品广告都是骗人的。”

不论怎样的口红该掉色还是会掉色,幸亏空井花音随身携带卸妆湿巾,他们两个都擦了很久。

“还有浴衣腰带的系法真是千差万别。”

他摆弄了半天也没理解浴衣店的人究竟给花音打的是怎么样的蝴蝶结,还好空井明暗也记不太清,否则他活不到今天。

“以及,喷了定型喷雾的头发如果沾到草屑了会更难弄掉。”

但这也是他的错,撑在草坪上的手没拍干净就按女朋友后脑勺上了,被报复性地掐了一把大腿也是活该。

同学们窃窃私语起来,纷纷用难以言喻的目光注视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被麻烦的前辈们逼疯了的可怜虫。

“赤苇,就算你压力过大、走上了女——那条路,我们大家也会继续和你做朋友的。”

“……很感谢你们的安慰,但是我没理解。”

*

前野打了个响指,鱼贯而入的后援会的干部们刷地上前围成一圈,彻底隔绝了班级里的其他学生。

她敲了敲桌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刚刚放下手机的学妹,压低嗓音:“有什么新消息吗?”

空井花音皱着眉想了想:“说起来,木兔前辈居然换智能手机了,城市里的动物都这么追赶潮流,真奇怪。”

“我说的才不是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她瞬间拔高音调,皮笑肉不笑地死盯着对方,“空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及时告知我们?”

花音抬起眼皮,扫了众人一眼,最终把视线落在发言者身上,平静地发出不含感情的疑问词:“哈?”

“对不起!是我们太傲慢了。”

文艺部的家伙们能屈能伸地跪了一地,木叶秋纪在最外围拼命摆手,努力撇清关系:“我可是一个字都没说!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也无法拦住大家,我是彻底站在会长那边的哦!”

他的背叛引起了众怒,大家纷纷表示运动系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下次大家的社团聚会也要孤立木叶君。

“会长本人就算了,她男朋友根本是标准的现役运动系啊?!”

前野瞪了回去:“从现在开

始赤苇也不是我们的同伴了!那个男人绝对用了邪恶的手段,可恶,他的眼神太像狸猫,我便对他掉以轻心,没想到木兔真的只是个吉祥物,而金发帅哥连配角名单都没进入。”

“原来前野学姐一直对京治很友善,是因为他像狸猫吗。”空井花音回忆了片刻都老师画的插图和赤苇平时无气力的脸,中肯地点评,“确实有点,听起来还挺可爱的。”

她下次要让明暗去帮自己要都老师的狸猫男签绘。

“你居然会在他没做错任何事情的情况下叫他的名字。”前野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几步,“你真的是空井花音吗?不会是空井明暗掉进了什么遇凉水会变成女性的池子后假扮的吧。”

“那是因为我在和京治交往。”空井花音冷淡地回答,“如果蜜柑学姐你再这样一惊一乍的话,这学期美术部的工作我一项都不会帮你的。”

她随即无视了变成灰白色的前野,转向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其他人,坦荡得像是在召开新闻发布会:“还有其他问题吗?请一次性提出,磨磨蹭蹭的很浪费时间。”

在一片死寂里,由于时常能给牛岛若利记录下精彩时刻而被温柔相待的井上颤巍巍地举起手:“会长。”

“那你以后还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

从空井花音当时的回答来判断,木叶秋纪觉得赤苇京治过得好惨。

他的生活轨迹和过去相比毫无变化,努力地晨练(与此同时空井花音在教学楼后方的长椅上认真背书),课间与朋友或者同社团的人聊天(空井花音依旧在雷打不动地维持着没什么用的辣妹风评,努力和女生们讨论流行事物)。

午饭去学生会办公室(所有人都在,木兔光太郎又想抢炸鸡块,差点被空井花音锤进地板里),放学后忙碌于社团训练(空井花音则是在学生会工作、在美术社工作或者去补习班)。

他眨巴眨巴眼睛,意识到似乎除了称呼出现变更之外,他们两个压根没有正在交往的样子。而且现在就连称呼都没什么用了,因为空井花音在枭谷的影响力真的有些惊人。

“京治,等下是什么课?”刚睡醒的同班男生问。

“京治君,谢谢你的词典!”隔壁班的女生鞠躬。

“啊,是京治同学,能帮我把这些考卷带到办公室吗?”数学组的老师说。

“赤苇最近好像在学校里很受欢迎欸。”木兔一边往嘴里塞炒面面包,一边羡慕,“怎么所有人都和他关系很好的样子。”

【是那个金发辣妹的错!大家都抱着“既然空井花音都这么喊,那肯定是有潜在的意义的”,于是盲目地跟从着她的节奏来了。

都怪她态度太随意,平时又经常干出类似的事情,根本没人往恋爱的方面思考。

说起来木兔也是很容易在白痴事情上被带跑的人,怎么这次居然维持原状。】

“欸?我觉得还是‘赤苇’喊起来比较帅气,拉长音的时候更有气势!”

【你的理由更白痴,竟然和会长的debuff巧妙地相互抵消了。】

“但我其实有点担心赤苇。”善良的木兔抓了抓脑袋,“代入一下少女漫主角的视角,好不容易和校园王子交往,却始终被邪恶配角们当作白日做梦、私下嘲讽,也太可怜了。”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不过视角一如既往的奇怪。】

*

“不安?木叶前辈指的是哪些方面。”

赤苇京治仰起头,平静地问:“是指周五放学后、明明两人都有约会的空闲,但花音因为梦野老师的助手突然生病、被临时恳求去画背景的事情?

“还是说她原本今天打算来音驹、却收到了过去学妹的邀请去看网球比赛,结果拜托她哥哥送慰问品的事情?”

【这个人好像已经习惯遭遇厄运了,好可怜。所以空井明暗等会儿要过来吗?!他居然能忍受你到现在,心胸似乎比我预料中要宽广一点。】

“明暗哥其实还挺好对付的。花音是非常循规蹈矩的孩子,所以他没那么担心她,仅仅是单纯在针对我。”

他听见面无表情的学弟如此点评:“相同的手段我已经千百次地见识过了,只不过是最常见的恶婆婆类型,大概到第三十集的时候就会下线。”

【……都说了让你少看八点档,你要人家亲哥哥下线到哪里去。你和木兔虽然爱好不同的作品,但是脑回路出奇的相似。】

“啊,他打电话过来了,大约已经到枭谷了吧。”

【喂赤苇,是我眼花了吗,你给空井明暗的备注真是婆婆啊?!你这家伙被针对也是活该。】

*

谷地仁花胆战心惊。

她抱着王子系递来的辅导书,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下一秒就被帅哥的后援会用狙击。枪射杀。

“我没有那种小说里才存在的东西哦,谷地桑。”空井明暗笑了笑,看得谷地捂住眼睛后退几步,“花音特意让我帮你带的,她笔记写得比较仔细,其他一年级的孩子们也能看的懂;我还带了我在二三年级时整理的知识点,虽然有些题目是专门针对东大升学的,但基础内容还是记录得很详细的,请收下吧。”

他挠了挠脸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乌野的各位都对小旭十分照顾,我作为童年时的玩伴,也很感谢大家。”

即使最讨厌帅哥的田中和西谷都热泪盈眶,纷纷为空井明暗内心如同外表一般的干净纯粹而感动得一塌糊涂。

月岛萤默默地站在人群最外侧,用理智做出判断,空井学姐的哥哥肯定没像表面这么简单。他警惕地朝远处挪动脚步,生怕被麻烦的家伙盯上。

“对了,你是阿月吧,长得真高啊。”麻烦的家伙已经瞬移到他的身侧,眼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

月岛和他对视了一眼,便意识到了这个男人绝非善类;他僵硬了两秒,像是面对空井花音一样忍了下来:“请问前辈有什么事吗。”

他不需要课外辅导,也对王子系毫无兴趣,难不成空井家全员牛若激推、在听到木兔光太郎之前热情的介绍【阿月他的目标是拦下牛若】后,准备来给自己一点教训?

“目标本身只是期望的一种,我对于未实现的事情都不太关心。”他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我只是帮花音给你带句话:要是木兔君和赤苇君再来骚扰你的话,记得拒绝。”

“……空井前辈是自然而然地把黑尾前辈的名字替换成赤苇前辈了吗。”

“啊呀,居然被发现啦,阿月比想象中还要敏锐。”

【我是月岛。原本以为今天空井学姐不在场,除了麻烦的前辈们和灰羽之外没人会这么喊我,结果空井学姐的哥哥同样毫无距离感,而且性格更加恶劣。

还有我又不是白痴,你对枭谷的怨气从进门那刻就在往外狂冒,否则绝对不会硬生生挤到完全是初次见面的学校里来聊天的。

说真的,你就不能去欺负别人吗?赤苇前辈和木兔前辈看起来很想和你搭话的样子。】

“我也想拷问——和他们聊聊天,但是花音说要是有人向她告状的话决不轻饶我,而且我才不要听那两个家伙喊我明暗哥。”

【我也可以告状的,明暗哥。所以你为什么要来找我聊天,我和你们家里人都不怎么熟悉吧。】

空井明暗注视着因为面无表情、反而让人颇有搭话欲望的月岛萤,大吃一惊:“怎么可能,你不是眼镜男吗?我以为全天下的眼镜男都是花音的好朋友呢。”

【……空井学姐,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

空井花音听不见压根不熟悉的异校学弟的呼唤,她死死地注视着下方的比赛场地,气势让周围的人频频侧目、逐渐远离。

身边的池田林檎也想逃。若不是出于双打搭档的爱,池田绝对不会答应空井花音、陪她一起来看冰帝与大阪尚学的决赛。

不论单打一的【杉田伊纪vs蕾娜】的结局如何,她都无法保证花音的心情——她要是又哭了怎么办,池田林檎向来不擅长安慰。

现在的好消息是,她绝对不会哭了。池田艰难地叹了口气,因为坏消息也同样明显。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腿,小声埋怨:“你为什么要来啊?!”

莫名其妙挨了一脚的迹部景吾:“哈?”

第105章 第105章浪潮

空井花音对着台灯舒了口气,合上练习册,拿起桌上的日历划了一道。

手机屏幕上消息闪烁,岩泉一今天没背单词,他发来的图片里四只手举着四张电影票,像JK一样凑成一个圈。

她分辨不出两只比耶的手里哪个是及川彻、哪个是花卷贵大,索性集体攻击:“前辈们开学小测成绩如何?”

下一张图里只剩下岩泉一的大拇指,连松川一静都静悄悄地消失了。空井花音满意地退出LINE,感觉内心的【连岩泉前辈都解放了可是自己还在学习】的苦闷都消散一空。

她把准备带给谷地仁花的辅导书和笔记本放进包里,挑选

起去探班的衣物,寻思着自己最近太过忽视恋爱对象,也许在明天排球部的训练结束之后,可以约他去看相同的电影。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邮件的提示音,估计是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及川彻。他在暴露过一次本性之后就藏也不藏,用对待牛岛若利的态度时刻挑衅空井花音。

这点从他死活不肯加她的LINE、反而坚持用邮件联系也能看出;及川声称是因为不想让女朋友看见好友列表里有陌生的辣妹,他作为当地小有名气的帅哥本身已经足够受欢迎,若再添上东京的美少女,肯定会引起对方的不安、说不定会要求分手。

空井花音感觉他想得太多,她诚实地表示,在她认识的池面里,及川彻连排进前五都很勉强。

他气得要死,用岩泉一的账号无能狂怒几分钟便遭遇了岩拳制裁。听说他最近确实被非常干脆利落地甩掉了,大约是人性方面的缺失太过明显,否则不会连消沉时间都如此短暂。

她抱着“看看及川前辈又发出什么阴阳怪气、不痛不痒的废话”的心情打开了手机,瞥了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来信人是杉田伊纪。

*

池田林檎三点起床,四点出门,五点下杆,六点收获颇丰,七点接到空井花音的电话,八点茫然地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她不知道对方叫自己来干什么,但已经无师自通了新爱好的重要步骤,得意洋洋地对着花音显摆:“看,我钓了条好大的鱼。”

“好厉害。”空井花音给面子地鼓了鼓掌,“你就一路挂在自行车上过来的?”

池田林檎刚想点头,突然一惊;她转身判断鱼尾超出车身的长度,又估计了一下宽度,安心地发现自己没有妨碍道路交通法,这次绝对不会像被强制禁止的摩托车一样,遭遇空井花音制裁。

花音白了她一眼:“我倒是没打算从法律的角度批评你,只是觉得这样很蠢而已。还有鱼腥味好重,你既然买了保冷箱就用起来啊。”

池田嘀嘀咕咕地照做:“所以你找我来干嘛?”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空井花音看起来有些精神萎靡,在刚才的对话里掩嘴打了几次哈欠。池田很难想象有什么事情能困扰这名心大的领导,根据先前从后援会得知的情报来看,难不成她又捡到狗了。

空井花音和她对视许久,不可置信地发问:“你忘记今天是决赛日了吗?三年前我们现在正准备热身呢。”

她用的是时刻望向木兔或者切原的眼神,伤害性和侮辱性极强,让脸皮很厚的池田都有些伤心。

她立刻为自己辩解,现在的初三学生都只和她相处了不到半个学期,所以没什么感情可言;再说了她现在也不打网球,才没空闲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上耗费心思,不如说如果不是初二和空井花音组队——

池田林檎及时闭嘴,她尴尬地转移了话题:“杉田又不会责怪你,反正你去年也没去啊。”总不会是由于今年的决赛阵容吧,她都能嗅到单打一的腥风血雨。

“……蕾娜下学期就要回德国了。”

【作为对手学校来说这是好事来着。】

“所以对于伊纪而言,这可能是她们最后一次正面对决。”

【我也听说过杉田在新人赛上惨败,不过那也很正常,她当时才学网球一年,怎么可能是布兰度的对手。】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说话,但是昨天给我发了邮件。”

【我猜是由于杉田拽了吧唧地和你说新人赛会让布兰度好看,结果前脚输了个彻底、后脚尊敬的前辈就放弃了网球,所以才一直不肯联系你。】

空井花音吐出一口浊气:“‘我会战胜蕾娜。’她这么说了。”

“……然后你就因为后辈肯定是希望你能看完整场比赛,于是在纠结了一整晚后,决定前往比赛现场;又感觉紧张和尴尬,所以希望我和你一起去。”

池田林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她沉默地低头观察着自己现在的穿搭,渔夫帽、多口袋马甲、速干袖套、防滑胶鞋和偏光太阳镜,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是个钓鱼佬。

她当年在冰帝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要是在比赛现场被人认出来升入高中后的池田林檎打扮得像是手冢国光,她这辈子都不想踏入冰帝的势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