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井花音觉得没必要担心:“可是你现在和平时的穿搭完全不同,而我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就算我们两个同时出现,也绝对不会被学妹们认出来。”
她想了想,继续劝说:“而且现在冰帝初等部里,和我们熟悉的学生们都在赛场上。最多就是被当成奇怪的人而已,而【奇怪的人】本来就是网球界特产,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这句话确实很有道理,池田一时找不到借口反驳。
*
“手冢他以前还在的时候……也经常这么穿。”迹部景吾上下打量着池田林檎,露出了怀念的微笑。
池田的心和视线一样冰冷,一是觉得手冢可怜,明明在德国活得好好的却要被迹部用这种语气念叨。
二是觉得自己可怜,竟然相信了空井花音的话,一进场就碰到了个眼神锐利的熟人。
三是觉得抱着复杂的决心来到现场的花音也挺可怜,她在被喊住的瞬间眼神都死了,大约在心里又一次升起偏见:既然迹部在场,绝对不会有好事发生。
当双打一输了之后,这股偏见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身上,池田林檎趁空井花音不注意时又一次瞪向迹部:“所以你为什么要来!”
“?冰帝的后辈打进决赛,本大爷自然要来捧场。”只是善良却遭受了很多不明不白的诽谤的迹部景吾无辜地回答。
这次他感受到了明显的杀气,迟疑片刻便恍然大悟:“是因为我只带了桦地?没关系,只要有本大爷在场,冰帝的应援和气势便不会输给任何人。”
池田感觉旁边的空井花音抖了一下,她立刻明白这是花音忍耐到底的信号,如果不是因为老实巴交而备受关心的学弟桦地崇弘在场,估计现在迹部的太阳穴已经挨了一记右勾拳。
她难得感觉如此
心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能成为小团体里最擅长读空气的人。
池田本身不介意迹部景吾的死活,但是如果在这里引起众人的注意,她在冰帝残留的印象就会从帅气不良洗刷成钓鱼佬,她绝对不要。
于是她上前一步,努力踮起脚尖,试图挡住空井花音的视线;顺便对着桦地使眼色,让他把自家遇到空井花音就自动变成傻白甜的领导拖走。
“空井桑。”
池田林檎很没礼貌地吓了一跳:【虽然转移话题也可以,但是你居然会说话啊!】
桦地崇弘缓缓地说:“能看见你在这里,我也很开心。”
池田一瞬间眼睛发酸,她硬生生把即将涌出的眼泪咽了下去,在空井花音和迹部景吾反应过来之前跳起来发出干扰的声音:“毕竟是难得一见的决赛,单打一可是逐渐成长中的魔王vs从无败绩的怪物,现场的记者们也都是带着同样的兴趣来的。”
但如果让她排兵布阵,还是会把杉田放在单打三,幸亏对面也是差不多的死心眼,她们都在期待着一场不留遗憾的对决。
“……是这样。”空井花音眨了眨眼睛,她望着球场外安静的杉田伊纪,笑了笑,“她已经超过我了。”
*
竞技体育的魅力之一在于不确定性,胜负像是硬币的两端,你总能知道答案,但优秀的电影作品往往跌宕起伏。
如果让池田来拍摄体育纪录片,绝对会让杉田和蕾娜打上超过半小时的抢七局,夹杂着持续不断的记忆回闪、同伴呼唤和小宇宙爆发,还能让空井花音友情出场,以美强惨的设定收割一波眼泪。
可是再怎么刻薄的新闻工作人员也不可能指责选手们的超常发挥,预备好的文稿大篇幅修改,失去了高。潮的故事像是——一场遗憾。
随着哨声的响起,冰帝以三比一的成绩战胜了大阪尚学,夺得了2012年度的全国中学校体育大会网球比赛女子团体冠军。杉田伊纪和蕾娜布兰度静坐在场边,谁也没有站起身。
空井花音听见啦啦队的哨声,看见伊纪被队友们围起来欢呼,她的脸上挂着掺杂着不知所措的微笑;蕾娜也在哭泣的队友中央,她脸上的困惑比失落更多。
花音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她清楚地明白,不论是伊纪、蕾娜还是自己,期待的都不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
她低下头,注视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她明明不需要再握拍、不用再击球、也不会担心受伤;就像她现在无法怪罪胜者,也没资格责备败者,空井花音只是感到一阵茫然。
她又一次感受到八月东京扑面而来的热风,世界在炽热的阳光下像油画般融化掉色。她没穿碍事的厚底皮鞋,也没戴叮叮当当的首饰,左手紧抓着那颗明黄色的小球。
她好像一直都没能从那个夏天里走出来。
第106章 第106章完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若是晨间剧出演到这样的桥段,肯定少不了类似的环节。
或是鼓励、或者告白、或是带着不服输的信念,翻身而下,朝着球场、对着伙伴、向着对手热泪盈眶地发出呼喊。
但空井花音当下十分平静,她在对着池田林檎和迹部景吾告别的时候看起来一切正常,眼底没有水雾,脸上干干净净,声音并未颤抖,脊背仍然挺拔。
“我为后辈们感到高兴,但她现在不会愿意见到我,所以接下来的祝贺就拜托二位了。”
池田林檎想要上前一步拽住花音的胳膊,她脑子同样很乱,只是觉得不能让队长——她又想起这个人现在已经不是队长了,但总归不该让花音一个人离开。
池田不安地想要留住她,或者和她一起走;而迹部景吾比她更快一步,他拦住了池田林檎伸出去的手,对着花音点了点头:“嗯,我们会转达的,那么今天就不送你了,下次见。”
空井花音的嘴唇动了动,看起来像是习惯性地想对迹部发出嫌弃的吐槽,比如【为什么又在用和我很熟悉的口吻发言】,比如【零个人打算以后也约你出来玩】,比如【我和你这种皇帝做派的家伙不一样,我有常识会坐电车】。
她有些疲惫,也许只是被太阳晒得有些神志不清,甚至体会到了中暑的感觉,暂时没有攻击任何人的心情。
夏天真是太热了。
*
迹部景吾闪过池田林檎泄愤的一脚,他看着面前翻动口袋试图用鱼线把自己勒死的钓鱼佬,挑了挑眉毛:“本大爷以为你会是更加没心没肺的家伙。”
“真是失礼,对于花音君那样认真的人,就算是我也会全力以赴。”池田抹了把眼睛,“她果然本质一点变化都没有,单纯从杂志上学了点辣妹的皮毛,内心还是无聊到让人生不起气。”
她对着无关人士絮絮叨叨地把不敢和空井花音说的话和盘托出:“我理解不了,不论是花音君、杉田还是布兰度,我都无法理解。
“网球只不过是一项社团活动,和篮球、排球、足球、射箭什么的没有任何区别。如果喜欢,就继续下去;如果腻了,就换别的爱好,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看透自己极限所在、便现实地放弃了喜欢的运动;想要见面、却为自己强制定下胜利才有资格的枷锁;默默注视着球网另一方的对手、但从未真正开口过。这三个人才是全世界最麻烦的家伙。
“刚才真的很想揍她们一顿,只不过这里人多眼杂,被抓到很麻烦。”她从不良的思维发散出去,阴暗地磨磨牙,“每个人发一支拍子和一篮子网球,丢进【不袒露心声就无法逃脱的自带球场的房间】。然后在外面开个赌局,就赌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迹部景吾安抚了一下感觉池田没在开玩笑而紧张起来的桦地,思索几秒后评价:“你绝对不敢。”
“……难怪你没朋友,迹部。”
“?桦地、空井、忍足、向日他们都是本大爷的朋友好吗。”他带着充分的自信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胜利者总是需要祝福的。空井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指手画脚,她比任何人都要坚强。”
“我当然知道。”
池田林檎小声反驳,她把袖套塞进口袋,又把马甲丢给老实的学弟,最后将头发放下,假装自己只是打扮随性,反正走在迹部景吾旁边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她对给与空井花音巨大压力的后辈好感不高,只是习惯性地完成领导交付的任务;她们毕竟是搭档。
“而且就连我都还没玩腻。”池田动了动手指,对着虚空做出抛球的动作。
还想和她再打一次网球。
*
空井花音原本不知道该往哪去。
她又回到了两年前的状态,回家只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还有概率被发现自己异常的哥哥问东问西。
但又一时找不到可以在大热天拉出门、又足够成熟稳重的朋友,放眼望去身边的人怎么还是性格奇怪的运动系居多,不靠谱的白痴占据了半壁江山,剩下的又无力或没有必要承担她的烦恼。
她用力吸了一口杯中的饮料,对着面前的男人感叹:“要是岩泉前辈是枭谷的学生就好了。”
只是在拿着原稿回编辑部的路上、就被有过一面之缘的辣妹拦下的宫前剑:“……”
【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可以猜测出枭谷是你所在的高中,但岩泉是谁,你的男朋友不是同校生吗。
还有为什么是我啊?!就算你去找紫苑编辑都更加合理。只是在马路上四目相对,便突然眼睛一亮并且猛冲过来的女子高中生也太恐怖了。】
从同事和手下的作者口中拼凑出的空井花音似乎相对而言是个靠谱的孩子,所以肯定是有什么无法一个人解决、又没办法告知家长的麻烦事情才会——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能在一杯茶的时间里解决的问题。
他想归这么想,成年人的责任感还是在持续发力,推了推眼镜,尽量放柔语气询问道:“所以困扰空井小姐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我在……理想、现实和前途的抉择中有些迷茫。”
【好沉重!这么沉重的事情要么在学校去为难进路指导的老师,要么去和父母讨论,空井小姐究竟是怎么想的,才会在路上寻找陌生人解答……听起来还像梦野的剧情。】
“欸?其实我没想着得到解答。就算真的得到建议,我也不会因为别人的只言片语而改变自己想法,只是喜欢听到不同的观点而已。”
【我错了,她就算在明显状态不对劲的时候依旧像是我行我素的领导,连梦野都不会画出这种角色。】
“说起来,宫前先生对于明暗是怎么想的呢?那个人言情小说作家完全失格对吧,紫苑桑真是够容忍他的,竟然不劝他换条赛道。我想他就算是去画热血少年漫,也
肯定比现在更有名。”
【转变话题也太快,你对你哥哥的信心已经到了盲目的程度,别看不起漫画好吗。】
“去做喜欢但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事情,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我把这种人一直当作最大的敌人的想法真的有意义吗,他根本就是笨蛋、白痴……呆子!”
【平时说话刻薄流畅又自然,结果真的开始骂人的时候词汇量好贫瘠。而且你们兄妹的关系真的很奇怪,我可能真的无法理解现在的高中生了。】
宫前剑叹了口气,默默地给野崎梅太郎发去了短信。
*
野崎对于能收到编辑与工作无关的私人话题信息感到兴奋,但考虑再三,还是觉得自己没办法胜任这种难度的任务:“对不起,剑先生,我无能为力,空井桑根本不是一般的高中生。”
【宫前】:……我是想让你联系城户老师。
那个人应该不会想从编辑口中得知妹妹的情况,他总怀疑自己被紫苑编辑操控着,在麻烦的地方充分展现出文艺工作者纤细的神经。但同样在互联网伪装成JK的梦野应该、不会有事吧。
野崎梅太郎苦恼地盯着手机屏幕,不知该怎么回复才会显得自己没那么无用:他只有城户的SNS而已,又算不上朋友。
他转念一想,意识到剑先生的主要目的是把失魂落魄的空井(这个待定,因为听描述她似乎还挺亢奋的)托付给值得信赖的人,如果只是这样,那他还是能找到合适的对象的。
堀政行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反问:“所以关我什么事?”
“空井桑曾说过堀学长是十分优秀的心机大师,我想如果你劝说她敞开心灵,她肯定会听从的。”
他有点想挂电话:“首先,我才不是心机的角色,这完全是诽谤;其次,我和空井也不是很熟,心门硬度宛如振金的家伙,有鹿岛一个就很麻烦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为什么不尝试联系一下她男朋友呢,说不定就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男朋友?谁?”
“你是认真的吗,她明明这么严肃地和你讨论过告白方案。”而且过了这么久都没能察觉,就这种程度你丫还在当少女漫画家。
野崎梅太郎倒吸一口凉气:“她真的和赤苇君谈恋爱了?什么时候?!”
“她还给你相机的那天不就给你看了图吗,哪有普通同学会把对方面无表情穿花衬衫的照片洗出来!”
“?佐仓就会啊。”
“……当我没说。”
*
鹿岛游觉得不可饶恕。
休息日里堀前辈联系自己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有没有枭谷学园赤苇君的电话”,难道他对于黑发高个子双眼无神的男人的喜爱已经从野崎蔓延向其他学校的学生、甚至超越自己了?
她嫉妒心泛滥成灾,无能狂怒哇哇乱叫,最后维持着王子风范,坦荡地撒谎:“抱歉堀前辈,我没有。”
“鹿岛。”堀政行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自己刚才气急败坏的时候没有静音、我能听得见的对吧。”
“反正从现在开始就没有了!我和赤苇已经是敌人了!”
“是关于空井的事情,她好像不太对劲,居然会占用陌生成年男子的下班时间长篇大论地谈论自己的私事,让野崎很苦恼呢。”
鹿岛陷入了沉默,首先这样的空井花音确实有点奇怪,其次是不明白她根据什么挑选随机成年男子,最后这关野崎梅太郎屁事。
根据堀前辈的陈述,现在的情况似乎十万火急。她还是拒绝了提供赤苇京治的电话,选择自己拨打过去。
电话在第四次才接通,对面明显还在训练,击球声、喊声、球鞋与木地板之间的吱吱摩擦声混杂在背景音里:“请问有什么事吗,鹿岛君。刚才正在打练习赛,所以没能接到,抱歉。……嗯?花音不太开心?稍等。”
他退出通话,打开SNS确认今年的女网冠军花落谁家,稍微松了口气:胜者是冰帝。随即又皱起眉头,意识到空井花音最关注的两名选手的比赛没能进行。
【池田】:她是和我一起去的没错,不过花音君先走了。即使我自己也差点做出类似的举动,出于一点同情心,劝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去找她——她不会愿意把脆弱的样子展现给其他人看的,除非你想落得明暗君的下场。
【意思是会被当面大喊讨厌。这大约是池田最有良心的一次劝告,让我不由得怀疑现场除了她之外可能还有其他同伴。】
【池田】:啊!她回我消息了,说和成熟的长辈相谈之后心情好多了。现在正在履行回报的程序,礼尚往来地倾听对方对同事的抱怨。
【?什么成熟的长辈,听起来不像是我认识的人。但大概明白她已经没什么问题,恢复了平时诱导他人袒露心扉的兴趣,也能让鹿岛君她们放心了。】虽然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会是鹿岛游打电话来告知自己花音的情况。
“赤苇,你真是天真欸。”鹿岛叹了口气,“我觉得你还是去找她比较好。她现在正在和陌生成年男子单独相处——对方是成熟的、令她和野崎都感到安心的年上,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对手,大约会发展成八点档里麻烦的剧情。
“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如果是堀前辈的话,就算可能会被他讨厌,我也一定会跑向他的。”
*
“对不起,不由自主地说了这么多无关的事情。作为成年人,我太失职了。”
“没关系,我认为宫前先生能承担这种程度的压力,恰恰证明了你是个合格的螺丝、成年人。要是我的话,第二天可能就会把前野先生掐死。”
空井花音对着尴尬的宫前剑摇了摇头:“我会对前野学姐严格看管,不让她有成为那种糟糕大人的可能。”
【……你才是后辈对吧,怎么对谁都能自然而然地使用上司的口吻。作为少女漫画的编辑,我真的有些担心你的恋情是否正常运行着。】
他在像是总编一样的未成年面前发泄完所有关于前野的抱怨后,终于恢复了原本的冷静和距离感:“我请客吧,作为报答。但现在已经到晚餐时间了,你也该回家——呃,外面那个一直盯着你的男生是你的熟人吗。”
空井花音茫然地转头望向玻璃橱窗外,和还在剧烈喘气的赤苇京治对上了视线;又低头确认了一下时间:以往这个点,他肯定还在和木兔前辈自主训练。
“嗯,是我男朋友。”她的声音稍微轻快了一点,对着推门而入的赤苇挥了挥手,“你怎么来啦。”
宫前剑看着那名似乎很正常的高中生走进屋内,先是亲昵地握住了空井花音的手,接着注视着自己许久,眼里的警惕逐渐散去,露出了格外安心的表情。
“太好了,鹿岛君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这次就算从闪亮方向比拼,我也绝对能赢。”
【太好了,空井小姐。你男朋友比你还不正常。】
第107章 第107章崩溃只会转移
赤苇京治
在浴室拿头撞墙。
他在意识到自己喜欢空井花音之后也没敢幻想过这样的场景:父母不在家,喜欢的人在自己房间,而他正在洗澡。
虽然每件事都有正经的原因,比如父母是因为结婚纪念日而踏上了温泉乡的旅行,这对夫妻坚信赤苇京治已经到了能照顾好自身的年纪,抛下一句“会带土特产回来”便开开心心地出门。
比如空井花音觉得刚经历了好几场练习赛的赤苇需要休息,体贴地把在她心里挂着柔弱属性的男朋友送回家。
她不想见到空井明暗,但赤苇又觉得她独自在街上乱逛让人担心,灵机一动后提出了晚饭的邀请。
他最近在料理领域突飞猛进,但空井天马和空井明暗的家政水平确实难以超越。赤苇依旧担心在炸鸡块之外的菜系上不符合花音的喜好,所以在餐桌上对着她一阵猛盯。
他在空井花音心梗地放下筷子之前,终于想起来原本的目的是让她把注意力从白天发生的事情上转移,而不是用家庭煮夫的态度给她徒增压力。
太阳尚未完全落下,夏天天总是黑得很晚,他总觉得独处的情况下室内过于昏暗会让女友产生不安感,索性在进屋之后把所有白炽灯统统点亮。
赤苇低头扒饭,但还是忍不住偷瞟坐在对面安静进食的空井花音,她的金发在灯光下有些刺眼,发根已经长出了好几厘米的黑发。他想了想,觉得她就算也沦落为布丁头也依旧好看。
空井花音拢了拢头发,伸出手掌扇散他的视线:“……我才不要当孤爪呢。而且我原本今天早上约了理发店的行程,只是临时取消了。”
她没什么胃口,只是遵循着不能浪费的原则硬把食物塞完;接着效仿着赤苇京治先前的动作,带着报复心注视他吃完了晚饭:“我洗碗吧。”
他收拾碗筷的手一顿,大概明白了花音是出于责任感的考量准备接手料理之外的工作,但忍不住去往更加长远的方向去想。
他在这种时候不由自主地记起对方恼羞成怒的求婚,慌乱地想要让她以客人的身份去客厅休息,张嘴却冒出一连串细碎又快速的喜欢。
刚奋力掰开赤苇京治抓着碗碟的手、抬头就发现对方正在吐魂的空井花音:“……你今天是不是被木兔前辈和黑尾前辈折磨了,不应该啊,阿月没能分担火力吗?”
她的眼珠转了一圈,锁定了其他犯人:“还是说明暗又欺负你?我和山田先生约好了,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之后来接我,我会帮你报仇。”
【这次倒是怪不到他。还有你提供的时间也太具体了,让人有些害怕。】
“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很多人给我发消息。”她一边挤洗洁精,一边回答,“还有不少人约我打游戏,最后孤爪提议要不大家一起玩EE14好了。约定时间是九点,算上路程、可能的堵车和回家后的一系列步骤,最晚我得在七点半出发。”
【大家都很关心你呢。不过“最晚”的意思是?】
“因为今天放了京治的鸽子,加上最近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时间。”做什么事情效率都很高的女人把盘子放到沥水架上,擦干净手,歪头看向赤苇京治,“你今天似乎特别想和我呆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现在回家肯定在三次对话之间被空井明暗发现端倪,她还需要点时间平复心情,顺手对着恋人使用一下鞭子和糖果的资本家小窍门。
毕竟整个九月她都将投身于学习之中,大约会忽略所有外界事物,不论是男友还是朋友统统发配外太空,势必一次拿到想要的SAT分数、在十月初就能过上岩泉一现在的生活。
赤苇京治觉察到了她的心思,但这不代表他没被感动。一方面是因为空井花音的眼睛pikapika闪闪发亮,如果现在她说要用赤苇的全部家当来赌博,他大概也不会拒绝。
另一方面是他确实挺好对付的,花音愿意花心思处理自己的事情,只能说明她心里有他。
“但在这之前,我建议你先去洗澡。”
他傻呆呆地望着低头查看手机的女友:“什么?”
“社团活动结束后你就直接来找我了吧,T恤肯定都湿透了,接着交替进入电车的冷风、街道的高温和家里的空调之中,很容易感冒。”
她平静地说:“而且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泡个澡会舒服一点。不用担心失礼的问题,身体更重要。”
他张了张嘴,刚想发誓自己完全不累,不需要占用本就不长的相处时间;转念一想,又开始怀疑身上是不是已经被体育馆里热血沸腾的运动系的汗味入侵了,居然一直脏兮兮地在花音身边打转,真是厚颜无耻。
他有没有什么帅气又低调的家居服可以换上的?怎么记忆里全是印花T恤,花音前段时间还嘲讽这么穿的木兔前辈是小学生来着。
“对了,我能借你的课本用一下吗。”没注意到赤苇京治再一次变成了慌乱的圈圈眼,空井花音把手机展示给他看。
“切原他竟然在问我练习题!刚才一瞬间,我都以为世界末日的传言是真实的,否则那个曾获得过全科不及格的成就的海带头怎么会突发奇想,在休息日的晚上刻苦学习起来,我绝对要给他说清楚。”
【难怪游戏邀请者名单里没有切原君,应该是被同样在担心花音的柳君拦住了,建议他借着学习的名头来试探学姐情绪如何。既能得到答案,又能强迫切原君学习,柳莲二恐怖如斯。
……但是你为什么跟着我上楼了,我是来拿换洗衣物和课本的,你来干嘛。】
“欸?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空井花音茫然。
她一向是很有分寸的客人,然而边界感因为心态原因短暂消失的时候,总能干出极其缺心眼的事情。
像是在路上紧急抓住了算是陌生人的圆滚滚大叔并且说了一大串莫名其妙的话,或者是对着血气方刚、面红耳赤的青少年提出这样的问题:“我不能呆在你房间里吗?”
*
若空井花音能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一下现在的局面,也一定会为自己的唐突大吃一惊,并且同样满脸通红地对着赤苇解释她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
可喜可贺的是【切原赤也爱学习】这件事压倒了一切杂七杂八的思绪,她变得格外热血沸腾,生怕脖子上顶着巨大号网球的学弟看不懂她写下的计算过程,还打了电话。
跑向游戏厅的脚步被迫中断的切原赤也:“……”
他憋屈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前辈们,在柳莲二无声的催促中从包里掏出纸笔,趴在快餐店的桌上痛苦地听了十分钟天书后,才知道这道题来自东大经济系入学考试模拟卷,他以为是数学呢。
“你想学数学的话也可以。”空井花音无所谓,“但柳生的解题思路应该更适合你,他很仔细。如果你担心又是仁王假扮的话,不如索性请教真田——他在旁边的吧?”
她看了看时间,刚到六点。以立海大的训练强度和她对幸村精市的了解,估计他们才从网球场里爬出来不久,也许正以一大团灰头土脸初具人形的生物集合体聚集在家庭餐厅或者快餐店内疯狂摄入垃圾食品。
切原赤也呃了一声,他求助地看了看闭着眼睛的柳,又看了看微笑的幸村,最后看了看疯狂摇头的真田,了然地对着电话那头回复:“副部长说他不在!”
“……你还是学一下数学吧,就算再笨,起码高中还是得毕业的。”
“?干嘛说我坏话!哎哟,柳前辈居然打我,好过分!”
“叫柳对着你的头打,说不定还能变聪明一点。”空井花音无奈地笑出声,她的手指划过赤苇京治书架上的一排书籍,在其中一本教辅上停了下来。
她有点印象,这套书的难度不是很大,应付学校的考试绰绰有余,难怪翻阅的痕迹这么明显,就算是切原应该也有一半能看懂。
空井花音翻开书册,正对上了自己初中时期的脸。
*
赤苇京治绝对没有耍弄心机。
夏天在家穿短裤家居服是绝对合理的,虽然他知道空井花音喜欢盯着别人大腿看。
头发没完全吹干也是正常的,虽然有水珠顺着皮肤往衣服里滚落,但他好歹脖子上挂了条掩耳盗铃的毛巾。
特意换了超香的沐浴露同样没有问题,他先前一身臭汗,总该给自己洗刷一下罪名。
他在自己房间门口站定,在脑海里勾勒了三遍满场飘来飘去的、失落的木兔前辈的模样,确认心里所有旖旎的幻想已经被无语替代后,才轻轻敲了敲门。
大门从内打开,空井花音的脸出现在自己卧室里的景象还是让他有些恍惚,就算她脸上的表情更多是复杂——为啥?!
赤苇越过她的脑袋,看清了屋内的一切,尤其是桌上整齐摆放着的各类罪证,或者说是收藏。
冰帝纪年册、标注着对手的网球比赛录像、一大堆纸玫瑰、从日向那里没
收的手帕、摊开的错题集里的樱花书签和写真等等,她的仔细程度接近搜证刑警。
“衣柜、床底和手机这类隐私位置我绝对没翻!”空井花音慌慌张张地解释,“只是在查阅辅导书的时候发现了,所以稍微检查了一下书柜和抽屉。”
赤苇京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要是和前辈们一样一进门就奔着最危险的地方去检查,那才是真的安全。
她觉察到了他身周弥漫着想死的气息,立刻为他找补:“不、不过我能理解的!纪年册可能是你也想过入学冰帝,所以甚至格外关注迹部君;比赛录像是你对网球有些兴趣,切原在游乐园之旅后也和我提到过。
“纸玫瑰是因为我送给你过一朵,折纸确实挺好玩的;手帕是帮乌野的孩子洗干净后忘记给我了;樱花书签是正常的手工艺产品,我和若利的自拍照……你果然很喜欢王牌,你要若利的LINE吗。”
一点用也没有,赤苇京治看起来准备咬舌自尽了,她连忙捧住他的脸,眨巴着眼睛转移话题:“你看你看,我今天涂了你送的睫毛膏哦。”
“……花音,我没有送过你睫毛膏。”
“啊?你不是和信件一起投进意见箱——”
空井花音在赤苇更加崩溃的视线中卡壳,她想起来了,不论是她还是木叶前辈都没有透露所谓的【经常写信和学生会长沟通的学生】在最开始就没能隐藏住身份。
赤苇可能一直以为自己掩盖得挺好的,老用晨间剧女主的元气腔调和她谈心。
【我能明白他现在的慌张,毕竟普通人应该都奋力想要遮掩自己掌控欲望强烈的另一面,就算我也觉得——奇怪,我怎么没什么毛骨悚然的感觉。】
空井花音沉默片刻,意识到非常重要的一点:从空井明暗到乾贞治、柳莲二,再到杉田伊纪等女网部成员,接着是后援会的各位,甚至包括佐仓千代,她好像完全习惯了身边有这类角色的存在。
而且赤苇京治起码比那个大蝴蝶结要好,她连野崎梅太郎用过的笔都要抢。
“没关系,京治,我依旧很喜欢你。”她这次的话语真心实意,“但是如果你想要我的文具的话,得提前和我说一声,考试前找不到会很麻烦。”
“好、好的?”他没明白。
第108章 第108章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冰帝纪年录早在空井明暗入学之前也存在,大多数是薄薄的一本册子,或者干脆就是一份特典报纸。
毕竟每月都有校刊,那几页纸也只是重新摘录一遍过去的新闻,就算自恋如明暗也对此兴趣不大。
他当时在学校主要扮演清爽的篮球社主力、年级第一的学生会长和体贴温柔的王子系,实则刚进入见什么都无聊的青春期。
面对新闻社提出的“想要认真做纪年册”的经费申请露出佯装讶异的表情,并和颜悦色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我有一个朋友家曾欠下一兆日元”的故事为例,劝解他钱还是花在刀刃上比较合适。
社团经费是有限的,想要整理出空井明暗痛书的新闻社社长铩羽而归。他含着泪抱着新买的相机,对准学生例会上发言中的明暗,决定暗度陈仓、让校刊上的帅哥版面更大一些。
然而经费换来的新相机是尼康,稳稳地聚焦到了背景黑板上停留的飞虫上,主体的空井明暗在夏天的穿堂风里如奶油般化开。
他在晚上导出照片时对着电脑发呆,思索着空井前辈明年就要升学的问题;前辈似乎没有去其他学校的打算,若是能和高等部联合出品纪年录,他依旧有成为主编、为自推做出卓越贡献的可能。
空井前辈的妹妹好像也准备来冰帝,听说她是关东超有名气的网球少女,如果以她为理由,是否能打动前辈呢?……不行,空井前辈也不像徇私之人。唉,如果天上能掉下一大笔钱来就好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但是有钱人在美国和日本都有本事从天而降。
在花音升入初中的同年,迹部景吾在入学典礼上带着“本大爷今天开始就是冰帝的帝王”等正常人说完后、在未来三十年夜晚回忆起都会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的言论闪亮登场,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新闻社社长不在交头接耳的人群中间,他反应比任何人都要迅速,当机立断对着迹部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一阵猛拍。这位少爷后续也没有让他失望,迹部有钱翻新学校,自然也不介意所谓的纪年刊——他本人反正肯定能登上头条。
“头条确实是他,毕竟捐了这么多东西,甚至后来还把网球部的器材全换成了我家的产品,加上他从那时起就和高等部的明暗关系不错,新闻社的前辈态度可谄媚了。”
空井花音翻到第一页,展示给嘴角抽搐的赤苇京治看:“欸?这么看迹部君初一时候还挺可爱的嘛,当初只顾着和坐在旁边的向日说他坏话了,不过现在同样的表情只会让人想一把掐死。”
她感叹完之后意识到气氛又变得微妙了几分,瞬间纠正自己的言论:“也没那么可爱,你看男子网球部初一的合照,我觉得宍户都比他可爱,更别说向日和芥川了。”
赤苇京治平淡地哦了一声,熟练地往后翻了一页,指着在比赛结束后面色冷淡地抬手擦汗、同样圆脸大眼睛的初一版本花音:“还是你最可爱。”
对自家人长相很有自知之明的空井花音立刻涌现出木兔或者迹部等级的自信,她点了点头,扬起下巴:“我知道。”
赤苇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脸色千变万化,最终在花音越发茫然的注视中猛地把脸埋进手心里。
她戳戳他的肩膀:“?干嘛啊。”
“没事。”他又一次抬起脸,这次恢复了面无表情,“只是觉得你说得很对。”
空井花音有种被当作木兔敷衍过去的感觉,不太高兴地瘪瘪嘴;低头和精装册子上握着网球拍的自己对视两眼,又觉得身心疲惫。
她想把纪年册和自己的那份一样送到千里之外的老家去,最好能沉进水里、丢进碎纸机、或者化作燃料为火祭添砖加瓦。
但这毕竟是赤苇的东西,她只能气呼呼地拉开之前还没来得及检查就丧失了勇气的最底层抽屉,准备眼不见为净。只是挤在侧面缝隙里的袋子,是不是PALLAS的产品啊?
空井花音手比脑快,刷地一把将袋子抽出,高举起里面的东西;与此同时赤苇京治也手比脑快,他慌忙地伸手,试图拽走那双长护膝。
他们双双用力过猛,前者没能及时松手,后者没能收力。好消息是幸亏房间不大,赤苇京治本来就坐在床沿边,只不过被女朋友的惯性带倒,接着被死死地压进柔软的被子里。
坏消息?哪有什么坏消息。
*
空井花音出于常识尽量避免了糟糕的位置,起码手肘没以什么容易碎裂的部位为支撑点,但也没能维持住平板支撑的姿势,仅仅做了一下缓冲,否则脸砸在对方胸膛上时绝对会磕破嘴唇、撞断鼻梁,现在、现在
只能算是幸运色狼。
……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种名词的,要不还是尽量别和鹿岛丽交谈了。
下面的赤苇倒吸一口凉气,他看起来准备尖叫。而空井花音在物理意义上的身处上方的时候终于意识到接下来有概率发生了不得的事件,她慌忙撑起身体,方才紧贴在一起的皮肤开始燃烧起来。
冷静下来,赤苇京治是散发着柔和气场的草食系男生,从他过去的表现来看,他应该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等一下,他在公共场合舔过自己脖子。
不过空井花音仔细想了想自己都做过什么事情之后,又放下心来,起码在她主动提出要求之前,赤苇都不会轻举妄动。
他又不是大脑简单、只顾着自己耍帅的笨蛋,也不是自说自话、俺様系的白痴。即使他抓着床单的手指在轻微颤抖,赤苇京治也会控制住欲望,乖巧地、顺从地收起獠牙,等待着她的垂怜。
空井花音闭上眼睛,在脑海内用法律和道德制裁了自己。她的双眼又一次变得格外正经和清澈,爬起身时丝毫不拖泥带水,顺便对于【身为客人居然穿着外出的衣服趴到床上】的不礼貌行为认真道歉。
“幸亏吃饭的时候把口红擦掉了,否则会在你的衣服上留下痕迹的。”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他的胸口位置,“刚才没撞疼你吧,要不——”
花音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我帮你揉揉”咽了回去,在心里把这次的错推给了无辜的堀政行和御子柴;他们两人提出的性骚扰指南让人印象过于深刻了,导致她时不时就会做出类似的事情。
她在赤苇隐含期待的目光中干巴巴地转移了话题:“话说,你还真的买了长护膝啊。京治在比赛时几乎没怎么穿过护膝,这对你而言是非必需产品,没必要因为我的提议就……”
不对,可能也不一定是因为她的努力推广,毕竟他刚才一副心虚想要遮掩的样子,难怪没见他穿过;里面说不定还有绝对领域大使木兔光太郎的因素存在,她男朋友超崇拜木兔的。
“停下,不论花音在想什么,都肯定不对。”赤苇京治头疼地打断了她发散思维和诅咒前辈,他把丢飞的护膝捡了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是我反应过度了,下意识做出了过激行为。”
主要是他确实试穿过,然后敬畏地发现木兔不愧是木兔,肌肉量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所以穿同款只能让对比更加明显,而且赤苇的护膝还没有空井家的手工刺绣,显得他更可怜了。
然而赤苇没办法对着已经化身产品经理的空井花音直言不讳,自己对着尊敬的前辈竟然也能产生阴暗的嫉妒之心。他只能在默默地盯着花音期待的目光,在她的注视下抬起脚踝。
*
空井花音总感觉在看上不了台面的电影。
坐在她对面的赤苇京治垂下脑袋,把护膝拉到膝盖。他的运动短裤随着动作向后滑下,露出紧绷的大腿线条。
她咽了口唾沫,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刚想看得仔细一点,他又立刻站起身,手指扣住边缘向上提,接着状似不紧不慢、其实心慌意乱地做起整理。
“大致好了,你觉得如何……?”
她这是什么眼神啊?!就算不合适也没必要瞳孔地震成这样吧。
还是说是因为自己收藏的纪年册里的花音属于打网球的时期,而她今天本来就为了网球而有些不开心,所以产生了迁怒的情绪,只是看在现在正处于售后服务问询的阶段、在奋力忍耐?
如果是经常惹怒她、又能得到原谅的那些家伙,这种时候该做出什么来得到原谅?木兔前辈平时遇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做的?
他大脑又变成一团浆糊,在“HEEEY”的标志性笑声里灵光一现,找到解决办法的同时记起来一件曾经答应过空井花音、但至今尚未实现的事情。
“可以摸哦。”
空井花音浑身一颤,她把视线从赤苇的腿上挪开,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她可能自己出现了幻听,也许是被脑海里自顾自给她分享了一堆有的没的杂念的鹿岛丽影响,才会听见那个草食系的赤苇似乎说了些不检点的话语:“啊?”
突破自己心灵防线后变得神清气爽的赤苇京治勾起嘴角,他拉住空井花音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床边:“之前约好的,让你在独处的时候咬我一口,现在我洗过澡了,所以也可以咬。”
他把她僵硬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故作可怜地抬起眼睛,自下而上地望着她。
“请摸摸我吧。”
*
空井花音少见地迟疑了。她半天没有动弹,皱着眉认真思索起赤苇京治的话语之间是否存在联系。
……应该没有,赤苇的脸皮不至于已经厚到了能主动邀请她咬他大腿的程度。而且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好累,她纠结了两秒,带着愧疚感缓缓坐到了他的身边。
——他又在失望什么?!她就算边界感再弱也不可能直接坐他身上吧。
空井花音吐了口气,总觉得自己被清纯系的家伙小看了。她俯下身子,板着脸伸出手,指尖率先落在小腿上,接着慢慢往上挪动。
越往上护膝包裹得越紧,她越过膝盖,一路滑到了护膝的边缘;接着犹豫片刻,一咬牙,就把手伸进了宽松的运动裤下摆内。
和布料是完全不同的触感,更加温热、结实和细腻。她头顶传来压抑着的闷哼,空井花音下意识抬起头,只见赤苇京治单手捂住嘴,他避开她的视线,眼里慢慢泛起水光。
这次她真的有点想咬这里了,感觉他真的能哭出来。空井花音又一次用道、这次没有道德了,只有法律能约束住自己,她遗憾地抽出手,凑上前去亲他泛起潮红的脸颊。
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接着又鼓起勇气睁开,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大拇指按在她微张的嘴唇上。他还是低估了说到做到的空井花音,她没能接到这个暗示,但从善如流地改变了下口的位置。
她缓慢地、试探性地咬住了他的指尖。
*
二传手的手指应该不能乱啃,她动作还算温柔,只是浅浅地留下了一个牙印。
他们现在分别坐在屋子的对角处,抱着膝盖一言不发,直到楼下传来了门铃的声音,空井花音才站起身,惊讶地发现赤苇不但没有起身的意思,还从床上拿了个抱枕,挡在膝盖和脸中间。
“……那我走了?”
那团人散发出失落的气息,麻烦得有点类似他最喜欢的前辈,而空井花音对赤苇京治存在额外的耐心,自然不会选择无视。
“现在还有机会。”她善意地提醒。
“还是说,你也想咬我啊?”
第109章 第109章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赤苇】:在吗。
【孤爪】:你是想说空井桑考试一次过关的事情的话,我已经知道并且发消息祝贺过了。
【赤苇】:……你们有熟悉到这种程度啊。
孤爪研磨啧了一声,觉得解释好麻烦。他能明白赤苇京治酸溜溜的原因,现在是SAT成绩公布的第二天早上第一节课课间,已知空井花音的早晨一向忙碌且步骤繁多,应该没有和其他人聊天的时间。
所以他大概率是昨天晚上得知的,而花音不算是爱出风头的性格,她不至于把自己的成绩单广而告之,连SNS都没发,只是简单地和亲近的人说了一下结果。
虽然这个所谓的【亲近的人】里面有几名和蒲公英似的,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带着消息散往世界各地。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和孤爪研磨没有联系,不论怎样也轮不到这个布丁头率先知晓。
【孤爪】:赤苇狭隘的心胸已经能通过互联网被人感知到了。我是听小黑说的,木兔前辈在晨练后慌慌张张地给他打电话,说今天的空井桑看起来不太对劲。
也不能说不好,那些刻薄的气息消失殆尽,整个人散发着纯洁的光辉。他早上又忘记了教训,在教学楼里乱跑时正面被她逮住,以为会挨上一顿批评,结果空井只是对他笑了笑,温柔地提醒了“不可以这么做哦,光太郎前辈”之类的话。
【孤爪】:结合着这个时间点和空井桑这段时间忙碌的样子,我估计应该是SAT达到了让她满意的分数,所以现在看什么都很顺眼。不过木兔前辈好像吓哭了,他没事吗?
【赤苇】:原来是这样,他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因为善良的挑衅而挨了几个脑瓜崩,大概也因此确认了花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反而安心下来。
孤爪研磨发出漏气般的笑声,一方面觉得木兔光太郎真有意思,另一方面觉得和他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学生真是太好了:“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去实验室了,下节是化学课。”
【赤苇】:啊,我还想确定一下你们能否来参观这周的枭谷文化祭。花音她们班级有演出,主题是【四人小队的勇者VS抢走公主的魔王】的舞台剧,因为原作是……城户老师的短篇,所以大家强烈要求据说是城户忠诚粉丝的花音参演。
【孤爪】:……空井桑听起来好可怜。
【赤苇】:还有,她好像因为之前考完试心情太好,顺口邀请了迹部君。没想到他又不读空气地答应了,所以现在追悔莫及地想要多邀请一些认识的人,免得被迹部认定成好朋友。
【孤爪】:迹部君听起来更可怜。如果空井桑本人实际性格也能和平时不假思索地吐出的言论一样刻薄的话,就不用担心这种事情了。
【赤苇】:欸?花音刻薄吗?
孤爪研磨干脆利落地忽视了这句话,他和陷入恋爱中便不分东西南北的二传手没什么好说的,没有阴暗地诅咒他在赛场上同样如此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他站起身,一边回消息一边慢吞吞地朝着
下节课的教室走去:“我和小黑会来的,其他人下午再问问。对了,空井桑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思索了几秒,笃定地自问自答:“是魔王对吧。”
*
“非常感谢上个月各位的努力,由于私事把工作和带领新成员的任务全部推给了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空井花音对着学生会的几位鞠躬道歉:“现在说可能有些晚了,但是欢迎你的加入,尾长,没想到今年的副会长依旧是排球社的部员。”
尾长涉茫然地摸了摸后脑勺,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排球社成员竞选学生会副会长职位不是枭谷的传统吗?”他是不是被耍了。
有栖川怜悯地扫了老实巴交的运动系学弟一眼:“并没有那种传统,难怪我听说穴掘君的演讲初稿里还提到改年号为【空井】啥的。”你被耍得好彻底。
“难怪赤苇前辈没有参加选举。”他恍然大悟,接着为自己的天真垂头丧气,“我以为前辈只是想避免办公室恋情,听说空井会长不支持这个。”
很明显参与了耍弄后辈活动的池田林檎爆笑:“噗哈!”
她及时捂住嘴,避开空井花音轻飘飘的眼刀,拍着尾长的肩膀嬉皮笑脸:“有什么不好嘛,尾长毕竟是已经不在了的木叶的直属后辈,工作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回来串门的木叶秋纪:“喂,我也没有不在了吧,上个月的工作有一大半是我完成的好吗。”
经历了一年的同处、终于敢和池田正常搭话的有栖川吸了吸鼻子:“但是木叶前辈在我们心里永远是不可代替的,我会一辈子怀念他。”
木叶:“听得到吗,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空井花音打开窗户,让初秋的风吹散了屋内沉闷的空气和木叶秋纪虚弱的辩驳声。
她转头望向众人,下令让他们朝前看:“没有什么人是不可代替的,既然副会长已经发生了变更,请尊重尾长的存在。”
木叶:“……还是怀念一下我吧,至于这么冷酷无情吗!倒是多为我难过一下啦!”
“为什么要为前辈难过?”空井花音莫名其妙,她依旧站在窗边,整个人的轮廓都被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晕,木叶只能想象出她脸上的表情,“秋纪前辈永远是我们中的一员。”
她见木叶秋纪傻呆呆地立在原地,没有回话,补充了一句没什么人性的资本家发言:“所以如果有需要你的时候,你会回来工作的对吧。”
木叶注视了她许久,默默地背过身,走到墙角抱膝蹲下。尾长和池田在他背后探头:“咦,木叶前辈不舒服吗?”“呜哇,哭了,好没用哦。”
“吵死了你们!我都抱着空井只会说干活的那句话的心情回来看望你们,已经安然地接受了现实。结果她突然来这么一出,感动也是正常的吧!!”
空井花音坐回书桌前,一边翻阅文化祭的相关资料附件,一边冷淡回答:“你不是每天中午都会过来吃午饭吗,说什么【回来看望】,估计是不想学习、逃避升学考试,所以过来偷懒。”
木叶秋纪往沙发上一躺,安详地合上眼睛,假装没能听见。
有栖川有意为很好用的前辈开脱,麻利地转变了话题:“我们班今天已经买齐材料,明天就要开始做文化祭的装饰。
“我记得空井会长班级上报的项目是话剧,好像是根据勇者VS魔王的言情小说改编的剧本。听说戏剧社会帮你们提供妆造,大和那家伙真是擅长走后门。”
“说起来,花音君也要参加演出来着。”池田好奇地眨眨眼睛,“你们班每次排练都遮得严严实实,到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对应的角色。不过你毋庸置疑是魔王啦。”
“为什么觉得我是魔王。”空井花音不解地歪歪头,“魔王戏份和台词都太多了,我之前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参与练习。”
“?稍等一下,我查一下谷歌。……原来女一号是女扮男装的勇者,所以花音君是勇者啊!”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起码该把台词比较多的角色都排除掉。”
阅读过原文的木叶秋纪和尾长涉在听到关键词后瞬间明白了她们选择了什么诡异的剧本,一同眼角抽搐起来:“那个、姑且问一句,不会是城户老师八月底在SNS上发表的新短篇吧。”
那篇文章一度成为话题,具体讨论的问题是【城户老师又遭遇什么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痛苦了】。
“……嗯,班上文学社的同学觉得很有趣,稍微做了点删减,但是没有修改主要剧情。我当时忙着备考,没有参与讨论。”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有栖川感觉大家反应过大,既然是爱情故事,最多也就是BE结局。他接过沉默的池田的手机,读出剧情梗概:“王国最强的勇者,被誉为神之宠儿,人人都相信他将成为下一任国王、迎娶美丽的公主。
“然而,公主被魔王掳走,勇者率领小队踏上救援之路,却发现了魔王并非邪恶真相。而魔王也意外发现,勇者其实是隐瞒性别的少女。”所以男女主角是勇者和魔王?到现在看还挺正常的。
“勇者与魔王决定放走公主,一同在魔界生活下去……欸,勇者就这么轻易背叛了人类了吗,好不靠谱啊。接着——公主把他们两个捅对穿了???”
木叶点点头:“国王其实是她的替身,这女人怀疑勇者有二心就顺手做了次服从性测试,现在她能独自统治人类和魔族了,只有她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尾长叹了口气:“这也不是城户老师第一次写这种文章了,她是不是其实很恨情侣啊?”
池田和有栖川哑口无言,他们对视了一眼,面色恭敬地望向不知为何有些愧疚的空井花音:“花音君,你是那个筹划了整起阴谋的公主对吗。”
“……包括刚才的魔王在内,为什么说得像是我很适合演坏蛋一样,明明几乎没有台词、只在第一幕和最后一幕登场、位高权重的角色还有傀儡国王啊!”
“所以你是公主。”
“是啦!”
*
“木兔、木兔。”同班的男生在门口喊他,“先别顾着搬东西了,距离开业还有时间,快点和我去二年级!等一下就挤不进去了!”
木兔光太郎把装满番茄酱的纸箱放到一边,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差点把头顶的大蝴蝶结一起薅下来。
他双手抱胸,展现出了运动系的不服输精神:“急什么啊,这边咖啡厅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吧,毕竟和隔壁二班撞主题了,我们绝对要赢过木叶他们!”
“不,要我说不论胜利与否都挺丢人的。总之你不去我就先过去了,刚才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但绝对不会错的——二年级有一个没见过的大美女!”
“欸?真的假的,你不是新闻社的吗,居然会有你不认识的漂亮女生。”木兔兴冲冲地跟着他往外跑,“是外校来参观的学生?”
“有可能,她穿着很夸张的裙子,说不定是姐妹学校戏剧社的孩子,蹙着眉的
样子看起来格外动人,是我们枭谷没有的忧郁型美少女。……仔细想想,我们枭谷的可爱女生都很奇怪,我也想去浪漫学园找女朋友。”
二年级的走廊里塞满了参观的群众,木兔光太郎紧急刹车,紧张地拽了拽同学的胳膊:“等一下,那里是空井的班级吧,大家堵住通道会被骂的。”
“木兔你也真是的,就算是空井会长也不至于这么严格,今天可是文化祭呢。你看见了吗,可恶的戏剧社社长,竟然能凑得这么近帮她整理头发!我也想——她看过来了!”
木兔远远地和陌生美少女对视,他看清了她瀑布般垂下的黑色长发、像是大海般深邃的眼睛、精致冷艳的面容和拖到地上的繁复长裙,还有非常明显、完全没在隐藏的嫌弃。
他身边的男同学发出一声啜泣:“早知道换衣服过来了,就算是美少女看到两个大男人穿女仆短裙、果然也会露出空井会长般的表情。”
“……就是她。”
“啥?”
“我说,就是她没错。”
木兔光太郎指着教室内的黑发少女:“那是戴了假发、换了妆容、被限制住人身自由并且被强制要求端着公主架子的空井花音。”
第110章 第110章好多人啊
空井花音物理清除掉走廊上的障碍物们,重新坐下,等待着负责道具的女生给自己戴上首饰。
她听到外面又传来一阵骚动,低头查看了一眼手机,没能忍住翻了个白眼。
大和立刻制止了她:“空井会长,麻烦你维持着刚才的姿态。如果你接下来在学校里宣传的时候一直表现出平时的气势,马上就会被认出身份,大家就会被剧透反派是谁了!”
【?这孩子是不是其实很讨厌我啊。】
“欸?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会长很适合有勇有谋的角色。在会长戴上假发之后我才想起来,我曾经在初二那年参观过冰帝的学园祭,当年有一场戏剧表演让我印象深刻。
“大致剧情好像是被流放的王子和新王的决斗,战况非常精彩。当时的反派国王就是空井会长演的吧?”
空井花音没什么感情地嗯了一声:“我当时该在念完台词后二十秒内倒地,时间安排得不够,其实算是舞台事故。”
但是对面那个在舞台灯下加倍金灿灿的家伙让人火冒三丈,所以她坚持打了十个回合。
大和嘴角抽了抽,他同样想起王子的扮演者是谁了。
那人恰巧已经顶着众人的目光来到了班级门口,对着屋内的空井花音挑挑眉:“让本大爷想起了初二时的对手戏,你的打扮依旧很华丽,剧本都记熟了吗?冰帝的大家可都在期待空井你的表演。”
“感谢你的赞美,迹部君。”空井花音笑脸盈盈,“我的戏份不多,剧本也几乎没有改编,所以没什么问题。”
当年也不是太紧张才忘记认输的,若不是因为扮演死去先王灵魂的同学快哭了,绝对会把你揍趴在地板上。
大和看着茫然但自信的迹部和愤怒但忍耐的花音交谈,往沉默的桦地身边站了站,小声嘀咕:“……那还邀请他来枭谷学园祭,你们关系其实很好吧。”
桦地崇弘点了点头,低声回应陌生的学长:“迹部大人和空井学姐是好朋友。”
哈哈。他没话讲。
*
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挤到安静的空井花音面前,眼睛闪闪发亮:“好久没见你这么打扮了,听说你被要求不和他人交谈、最好连表情都不要变化,难怪看起来这么温柔,枭谷的学生很懂你嘛。”
“呜哇,花音今天好可爱,不过你早上是不是还是教训同学了,我听到有高年级的前辈在角落哭着说美少女都是虚幻的。”
宍户亮摸摸后脑勺,没能明白他们在夸奖什么:“空井平时不就长这样吗?”
言情小说忠实读者、最喜欢的场景就是女主变身打脸片段的忍足侑士激烈地发出了反驳:“你是不是被凤的发球打中头了,她平时是满身配饰的金发辣妹,现在是公主!真正的公主!”
“啊?她现在不是也是很多配饰。”宍户仔细打量空井花音半天,后退了两步,慢慢涨红了脸,“空、空井,话说你是女生?!”
“……虽然是很不错的反应,但你是老头子吗?!空井桑的性别问题不至于困扰了你五年吧!”
空井花音维持着柔软的笑容,用冰冷的语气向着海豹鼓掌的凤长太郎下令:“麻烦把他们全带走吧,别让迹部君等久了。”否则她会忍不住在这里把他们全掐死,话说日吉和泷呢。
“他们两个先去二年级六班的鬼屋排队了,我们等一下也要去。”凤一脸天然地回答,“就算是迹部前辈,也对空井学姐的男友很好奇呢,下次冰帝聚会的时候,让赤苇前辈一起来参加吧。”
空井花音愣了几秒,转身就瞪向那个瞬间弹开很远的妹妹头。向日躲在忍足身后,气势不足地朝着她喊:“不是我到处乱讲的,我只告诉了侑士。”
她又瞪向嘴碎的忍足侑士,他也同样一脸冤枉:“我谁也没提……好吧,也就和谦也说了一句。”
“忍足谦也能从关西一路八卦到关东吗?!我看就是侑士你散布的情报。”
“你为什么不怀疑宍户和慈郎,他们两个看起来也不像是守口如瓶的人啊!”
“慈郎就算了,亮他才意识到空井是女生,怎么可能会对着凤和迹部透露这种消息!”
和平大使凤长太郎打断了双打搭档的自相残杀,他挡在两人中间,对着空井花音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的,冰帝的大家都很温柔,不会泄露空井学姐的隐私。”
他微笑:“是观月前辈说的啦。”
空井花音深吸一口气。
她决定下次遇到一个天然卷就打。
*
切原赤也莫名其妙挨了一个脑瓜崩。
他自然哇哇乱叫,丝毫不顾及这里是教学楼内、而非能肆意撒泼进入二阶段白发红眼模式的网球场,于是又被敲了一下脑袋。
数据男们对他的惨状没有一点怜悯之心,柳莲二低头刷刷计算:“因为赤也看到熟人、在走廊上兴奋地狂奔而来的概率是64%。
“因为赤也不动脑子地大喊‘学姐看起来装得好累哦,明明本质上和副部长似的’的概率是70%,因为心情不好、终于走到无人的角落里可以发泄怒火的概率是57%。”
乾贞治接着写道:“刚才和冰帝学生碰面的概率是95%,所以本身就有迁怒的因素存在的概率应该上调20%。”
他们相视一笑,握了握手。
空井花音感觉拳头好痒,她确认四下无人,抬起手就要把两个幼驯染掐死。
但乾和柳在她手下呆了十年以上,自然早有准备,一个轻巧一闪,把自己和海带头换了个位置;另一个往后一退,差点撞上急匆匆地往这个角落里赶来的奇妙组合。
“……这是常见组合,我反正已经习惯了。”空井花音指着高大黑发男和娇小的巨大蝴
蝶结,朝他们招了招手。
“刚才你们两个也一直在尾随我、直到我和班上的同学们分开对吧。让你们失望了,这边没有恋爱的情侣,原本有概率存在抛尸现场的。”
野崎梅太郎静静地注视着花音许久,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揉成一团,绝望地蹲到地上:“可恶——以公主和勇者为主题的恋爱故事不能用了,否则接下来写出的每一句公主的台词都像是绝世大反派。
“为什么会是空井桑啊?!气质和造型完全变了,根本没能分辨出来!”
“?干嘛突然生气,又不是我想这样的,我也很累欸。”
佐仓千代再一次露出安心的笑容,她拍了拍空井花音的肩膀:“很适合你,超级可爱,空井同学。让我想起每次唱歌比赛前的结月呢。”
“哈?”
“她的称号是人鱼公主,为了保持形象,在其他学校的学生面前她都被要求一言不发的。给你看照片,是不是和你现在的状态有些类似……欸?空井同学,你还好吗?”
“我没事。”
空井花音看着被井然有序的数据男拽着强制退场的少女漫画家及助手的背影,对着被抛在原地、吓得快哭的切原赤也重复了一遍:“我很好。”
她火冒三丈。
*
木叶秋纪总结了上午获得的经验教训,想必整个枭谷的学生以后都会牢记这样的道理。
不认识的美少女有概率是不可冒犯的领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场所有人的眼神统一在身份揭露的一刻变得格外清澈的景象。
小见春树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和木兔光太郎到达的时间差不多,所以收到的来自学生会长的嫌弃目光的分量也旗鼓相当。
起码其他人在她先前静坐的时候里还能欣赏几秒美貌,他一过来就被上司骂得不轻,因为拥堵在走廊上的看热闹群众已经影响到了正常通行的路人,她忍无可忍。
猿杙大和的安慰不像人话,他说起码还有大半个学校的学生不清楚自带四名发传单的佣兵、在学校里闲逛的公主是学生会长,依旧能借着信息不对称性去欺骗更多的无知者去观赏下午的演出。
然后尽情享受他们在核对参演名单时、使用排除法得知黑发蓝眼的高贵公主就是枭谷暗面的校长后痛苦的表情。
得到了一小时的休息时间、绕开纷纷扰扰的人群直奔学生会办公室、决定单独生一会儿闷气的空井花音把吸管插进果汁罐里,抬眼鄙夷地扫了一圈【明明是排球部成员、却选择来学生办偷懒】的高三二班三人组:“我才不要被穿着迷你裙的前辈们这么点评呢。”
觉察到她的目光从他们裸露的大腿上划过,木叶三人瞬间紧张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空井花音发出了不屑的笑声。
她伸出大拇指,在半空中一转方向,干脆利落地往下比划:“回炉重造吧,前辈们的羞耻心和意志力是无法支撑起女装咖啡厅的。既然这么害羞,倒是选择长裙这类比较初级的裙子啊。”
“原本是正常的女仆执事咖啡厅,结果木兔他们班级先报上去了,而且是男扮女装……为了和他们竞争,班上的女生——我就直说吧,是前野那个家伙,提出【要让男生们创造爆点】的建议。”
木叶痛苦地捂住脸:“我以为肯定是什么吉祥物衣服呢。”
“结果看到采购来的服装之后都傻眼了,她还非常正经地告诉我们:‘脱吧。’”小见捶了一下桌子。
猿杙叹了口气:“而且女生们的点评也很让人伤心,温柔点的同学提议把制服裙出借、起码比迷你裙能见人。”
空井花音赞同这个观点:“那你们干嘛不也去借,高大的猿杙前辈可能没有合适的尺码,但是至少——”
她露骨地瞥了一眼还没自己高的、面无表情的小见春树,把话咽了回去,转向狂笑的木叶秋纪:“木叶前辈难道没有女生朋友吗。”
“当时想着如果只有阿猿一个人穿迷你裙也太可怜了,为了友谊强撑了下来。”然后今天早上被你的鄙视彻底击碎心防,想要临时借制服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还是想过要背叛的吗,前辈真是差劲。”她摇了摇头,“那为什么不向我借?”
“……你是想在春高之前就让我们排球队分崩离析吗?我都能感受到赤苇冰冷的视线了!”
“京治又不是心眼这么小的人。”空井花音不解,“他等下就过来了,听说他衬衫沾上了番茄酱,似乎是早上听说了迹部君到班级里去找我的时候没注意拿道具的方向。”
小见春树和猿杙大和起身就走,一方面是交接班的时间快到了,另一方面是决定起码不能让学弟看见自己穿着迷你裙、和他个人性癖大约是大腿的女友共处一室的画面。
他们相信赤苇京治不是幼稚的木兔光太郎,肯定能冷静地分析出空井花音主要是在看他们笑话,但是人心这种东西是琢磨不透的,逃避可耻但在必要关头故意挑战才是笨蛋行为。
木叶秋纪最后一个逃离现场,他在门口顿了顿,还是担心地走回了办公桌前,压低声音:“会长,你……没对赤苇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空井花音疑惑地回忆片刻,谨慎地提问:“严格管控木兔前辈算吗?”
“不算。”他松了口气,眼神游离,“就是那个、赤苇来问我了。”
训练结束后的体育馆,又是只有木兔光太郎活蹦乱跳的一天。他和赤苇一起往部活室的方向走,嘀嘀咕咕着抱怨木兔扣球朝着队友后脑勺开炮。
赤苇京治突然开口:“花音从其他人那里听说,我是‘喜欢被欺负的类型’。是前辈说的对吗?”
空井花音拨弄着垂落在胸口的假发,觉得委屈:“我可没有告密,是他自己猜出来的。我连【听说】那句话都没有提过。”
木叶秋纪无语地捂住脸:“会长,你以后还要面对很久阴险的二传手,说谎能力还是精进一下吧,我建议你去和黑尾做朋友。”
空井花音皱起眉,她身周自然而然地包裹上忧郁的气息,连熟悉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的木叶秋纪都差点上当:“他没生气吧?难道京治不敢在我面前说什么、所以去向前辈发火……”
“那也没有。”他当机立断地打断了她,“但赤苇的反应真的很微妙。我其实有点害怕,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
“我明白了。”
赤苇京治的手无意识地覆上自己的肩膀,他的指尖隔着纯棉布料,划过下方皮肤上还未消失的牙印,似乎还能感受到空井花音舌尖的温度。
“万分感谢。”他真情实感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