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嫉妒
从科学的角度出发，青春期的少年们的特质之一是矛盾。
以木兔光太郎为例比较清晰，比如【自我意识强烈，若他人直白地对他加以束缚，必定会导致其产生叛逆心理】。
比如【虽然看起来独立自主，但常常不顾后果做出幼稚的决定，造成无法处理的结局】。
比如【情绪无限放大，成功时刻认定自己无所不能，失败后就躺倒在地瞬间一蹶不振】。
赤苇京治并不是这样的角色，这也显得他的惭愧尤为真诚。他望着手被打肿嗷嗷大叫的木兔前辈和气得脑袋冒烟的空井花音，立在原地，一时没有动弹。
“什么！难道大家以为我跑过来是为了像小说里的运动系主人公一样，捧着胜利向心仪的对象表白吗？！”木兔光太郎瞪大了眼睛，“可是这才是第二轮，又不是决赛。”
“……你决赛不会也要来这么一出吧。”空井花音惊恐地后退两步，结果木兔表现得比她还要吃惊：“欸？！空井想要我这么做吗，难道你对我——”
他皱起眉头，仔细思考了一阵，最终还是艰难地别过头：“对不起！我马上就要升入高三了，现在全身心都投入排球上，暂时没有谈恋爱的准备。如果可以的话，请等到毕业之后再……”
“我根本没有对你表白的意思！而且凭什么我要莫名其妙被你拒绝啊？！”
虽然发过类似【就算你被沉进东京湾也不会救你】的誓言、在关键时刻还是心软了的木叶秋纪：“赤苇，真的不过去吗？我感觉木兔会被空井会长掐死的。”
赤苇注视着前方的地狱场景，迹部和向日正在拼命阻拦彻底暴走的空井花音，试图拯救下已经口吐白沫的木兔光太郎。
“没关系，空井有分寸的。”
“对王牌的求救熟视无睹的你真的是赤苇吗？！难道你其实也有双胞胎兄弟，今天恰巧轮到冷淡的赤西上班了吗！”
凭借内心最后一点对前辈的尊敬，空井花音举起双手，啪地一声拍在自己的脸颊上，终于冷静了下来。
她做了两次深呼吸，对着紧张地挡在木兔身前的迹部和向日——主要是向日，挤出笑容：“刚才非常抱歉，一下子没忍住。”
向日岳人诚实地摇了摇头：“没关系，我觉得不论是谁都会生气的。木兔前辈看起来并无大碍，太好了。”
木叶秋纪同样在摇头：【妹妹头同学，即使真的是木兔的错，你的偏袒也有点太明目张胆了。】
空井花音欣慰地看向自己忠诚的朋友，只突然觉得刚才的对话好像有点熟悉。也许只是先后遭遇了哥哥、迹部和木兔的精神攻击，她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迹部景吾则放松地感叹：“空井比初三时期活泼多了，看来和新学校的前辈们相处真的很好。”
【喂帅哥，你真的清楚活泼和相处融洽这两个词语的定义吗？！打网球的人是不是都不太正常啊。】
“嗯？空井一直很活泼哦。”复活了的木兔竖起大拇指，“我们在学校关系超铁的！”
【不过正好能和木兔电波相通，把他发配去打网球算了。】
他们三个人都不是内向的性格，就算空井花音不插话也能自然地交换姓名、完成自我介绍。
迹部因为木兔急匆匆跑来的理由挑了挑眉，他当然记得初中时期难得的混双比赛；那是初一时候的事情，他们毫无默契地各自为战，最后居然还拿了季军。
只不过空井花音后面两年都没接受他的队友邀请，大概是忙碌于管理社团的事情上，他也就没再参加混双。
【我倒是觉得以空井会长的时间管理水平，她如果想参加绝对可以做到，只是单纯的不太想和你一起吧迹部君。】
“是吗？我还以为空井只是不想和你做队友呢。”
【——木兔！说话倒是委婉一点吧，迹部君都愣住了，甚至为了掩饰内心的动摇而伸手装模作样地抚摸自己的泪痣啊！】
“不过网球真好啊可以男女混战，我也想邀请空井和我一队打排球，如果挑战牛若的队伍里有空井的话肯定很有趣！”
【那你真的要面对“网的这面同样也是敌人”的情况了，木兔同学，她绝对会在关键时刻背叛你。】
“说起来，刚才我的表现如何？空井这次全看清楚了吧！”木兔光太郎期待地把脸转向空井花音，“我听赤苇说你带了相机专门记录我的风采，有拍到帅气的照片吗？”
【……空井会长沉默了。她大概是全程都在和不太喜欢的迹部君较劲，关注木兔的时间里也没有拍照的机会，说不定想着“反正新闻社肯定能拍出更好的照片”索性连相机都没有拿出来过。】
“啊，我有录下木兔前辈的视频，非常出色的发球得分。”
木叶秋纪松了口气，主要是为高高兴兴喊着“我要看我要看”的木兔的尊严。
空井把手机递到了木兔手里，又将包递给向日。空井和迹部交换了一个眼神。空井和迹部一起弯下腰——为啥？！
“果然普通站立的时候没有丝毫漏洞可言。”空井花音从侧面仔细观察着护膝和运动裤的交界处。
“就算让本大爷来评价，也不得不承认木兔前辈腿部肌肉线条非常华丽。”迹部景吾托着下巴从另一侧点评。
“巴啵酱的点缀既不突兀也不单调，非常完美的广告素材。木兔前辈，我能近距离用相机拍摄一下吗？”
“欸？可以是可以啦……”
“那么失礼了。接下来可不可以做一下高抬腿的动作？”
“嗯嗯？像这样吗？”
“是的，非常完美，果然这个角度就会露出大腿的皮肤呢。啊，我来的话有点不太礼貌，迹部君，可以麻烦你调整一下木兔前辈运动裤的褶皱吗？对，再拉上面一点——”
木叶秋纪看着眼前荒
诞的场景，终于崩溃出声：“赤苇！！我们快点去阻止吧！你追随的STAR正在遭遇性骚扰啊！”
“……我来阻止吗？”赤苇京治低下头，望着自己曾经和空井花音拉钩的小指，“但我又能从什么立场、以什么理由来阻止他们的行为呢。”
“从社会风气的立场、以法律的理由来阻止，难道还不够充分吗？！”
*
木叶秋纪的避险加入终于让现场重新变得像正常的运动番一样和谐起来。
他觉得那两位过去的冰帝部长和未来的枭谷部长大约依旧没能认识到刚才的行为有问题，不过似乎是个正常人的向日岳人露出了解脱的表情。
他们普通地进行了一番寒暄，木叶感动地发现眼前的金发帅哥似乎是和空井花音差不多的类型——看起来完全是目中无人的池面，结果居然会担心到现在还没换下队服的陌生人是否会感冒，甚至提出了请客吃饭的邀约，出奇得温柔。
“前辈他们明天还有两轮比赛。”空井花音拦下了准备拨打烤肉店电话定位的迹部景吾，嗤笑一声，“你们初三的烤肉大会留下的心理阴影看起来也不是很深重嘛。”
她看着面色瞬间惨白的迹部和向日，觉得还是得对向日温柔点，索性直接攻击迹部：“明天你们早上也要训练，这次迟到不会也要跳伞上学吧。”
迹部景吾倒退两步，一时想不出是谁泄露的秘密；但冰帝的王瞬间调整好状态，反唇相讥：“空井不是因为捡到的小狗找到主人结果睡不好觉、第二天上学也差点迟到吗？”
空井花音冷冰冰扫了一眼抬头望向天花板的向日岳人，继续和迹部对峙：“我还听说迹部君第一次去快餐店时连汉堡都吃得满嘴都是酱汁，根本就是不华丽的代表嘛。”
“！可、可恶，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但是初二时的【学校成员姓名记忆力竞赛】里，其实是我比你领先一分，但你接着抓到了赌局的罪魁祸首所以故意在关键时刻作废了比赛！”
“哈？！在合宿中被青蛙吓到大叫的胆小鬼居然在口出狂言。”
“女网合宿时大家都因为你反应太无趣，所以拒绝和空井玩各类游戏，真可怜啊。”
他们两个怒气冲冲地互瞪了许久，向日岳人则是冷静地安抚了一下枭谷的三人：“这倒是久违了的场景，他们初中偶尔也会这样，不然那次混双肯定能赢的说。”
木叶用手肘捅了捅赤苇：“我怎么感觉他们两个关系其实还挺好的。会长说的这些事情，你知道吗？”
“我并不清楚，空井她……不怎么说自己的事情。”赤苇京治回忆起过去半年的午饭时间，空井花音几乎都在担任倾听者的职位。
枭谷的各位对于她的关系网的了解大部分是来自池田林檎（但是她太爱欺负人了于是大家也不怎么敢和她搭话），或者唯一能打开她话匣子的某个男人的话题。
所以牛岛若利沦落成全枭谷人的小弟，也不能全算空井花音的错，他们自己也很爱提起牛岛的近况，上场比赛中还纷纷给牛岛呐喊助威，把白鸟泽的学生吓了一跳。
赤苇估计自己和木兔光太郎算是枭谷中最了解空井花音的人之一，但他依旧比不过空井自称【完全不熟】的迹部景吾。
“抱歉，明明是枭谷的各位庆祝胜利的时刻，却被我们浪费了。”空井花音生硬地道歉，迹部景吾同样如此：“下次有机会的话还请各位赏光，我们就先走了。”
向日岳人长长地欸了一声：“去吃什么？法餐？”
“不是，吃意大利菜。”他们逐渐远去，赤苇京治听见空井花音没什么感情地啧了一声，“迹部肯定想去萨莉亚，就带他见见世面算了。”
他默默地注视着三人的背影，突然开口说道：“我好像对空井……一无所知。”
*
魔鬼的第三天，枭谷和白鸟泽同样止步八强。
稻荷崎则是落败于井闼山，拿下了今年春高的季军。空井花音和白鸟泽的成员们一起看完了整场比赛，赤苇有理由相信她原本不打算来，毕竟对于宫兄弟没啥特别的感情，只是普通地来陪牛岛若利。
枭谷和白鸟泽坐的距离不远，木兔光太郎在比赛开始前还对着几排座位外的方向用力挥手。
其他学生也注意到了那边，也纷纷打起招呼：“你好，若……牛岛前辈。”“之前的比赛很精彩，若……牛岛君！”“要吃饭团吗？我带了多的哦若……牛岛同学！”
“这点绝对是空井会长的错。”木叶秋纪总结，“不过也许是因为先前忍受住了兄长、迹部君和木兔的折磨，她突然变得心胸宽阔起来——我刚才听到她在夸奖井闼山的自由人，那位古森君可是好几次接起了牛若的杀人发球。”
“你昨天肯定没看她转发的贴文。”赤苇京治凉凉地注视着下方突然背后一阵发寒的古森元也，“空井最近喜欢上了柴犬，大约是认为古森同学的眉毛很可爱。”
“……好不礼貌的理由。”木叶同样颤抖了一下，“不过我突然想起木兔之前的大喊大叫，‘空井和我一起打排球吧’什么的。
说实话我觉得空井会长如果真的去打排球，自由人的位置超适合她欸。她就是那种站在身后让人安全感倍增的类型，感觉能稳稳地接起所有的失误，不愧是当了两年队长的人。”
他结合实际情况，补充道：“而且不会参与发球。听说她在学校体育课和沙排时和你搭档，好几次发球都差点把你爆头来着，作为二传手的赤苇大概也愿意接到来自空井的稳健一传。”
“——确实呢，比起发球，空井更擅长接球，也许是童年时期和牛岛前辈练习的结果。”
下方的场地上传来发球的哨声，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那边吸引。赤苇京治吐出一口浊气，自言自语般说道：“不过自由人同样不能参与进攻。作为二传手，我果然……”
想给她传出一个好球。
*
赤苇京治和木叶秋纪站在队伍中等待集合，看见空井花音过来时打了声招呼：“辛苦了，会长。”“牛岛前辈他们已经离开了吗？”
“嗯，两位也辛苦了。”她心情很好地回答，“听我说哦，白鸟泽的白布也买了我之前选择的那款T恤呢。他看起来像是可爱类型的角色，但内心非常刚毅，真是个好孩子。”
“……我个人认为他是想和牛岛穿一个款式的衣服，而且会长你和对方明明是同级生，为什么还在用长辈的语气！你难道对于所有的妹妹头都异常温柔吗？还是整个白鸟泽在你眼里都和牛岛一个辈分啊！”
木叶秋纪嘟囔着挠了挠后脑勺：“不过你去的时间也太长了，白鸟泽的教练看起来这么凶，竟然放任你们完成这么久的告别呀？”
【不，她刚才大约是碰到了其他人了。】赤苇京治在心里替空井花音回答。
【稻荷崎的队伍也往那个方向去了，我认为宫双子大约没有再和她搭话的胆量，但空井应该得到了尾白前辈的联系方式——即使对方再三强调了自己平时说的是地道的关西腔也无济于事。
不过空井很可爱，想必尾白前辈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在宫兄弟羡慕又害怕的注视中交换了LINE或者邮箱。】
空井花音果然做出了差不多的回答，赤苇京治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没想到她并未说完，而是继续往下分享：“——还有对面队伍里一名发色以及性格和木兔前辈完全相反的二年级前辈，聊了几句，感觉是个很不错的人。”
【……为什么要强调和木兔前辈完全相反。】
“还有稻荷崎的自由人前辈，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传说中赌神的气息，所以感觉做朋友之后运气会变好。”
【就因为对方姓氏是赤木吗？！还有你家明明是赌博NG的设定，需要这种运气干什么啊！】
“你怎么变得和木兔差不多幼稚了。”木叶秋纪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问道，“对了，后
天就开学了，我要准备炸鸡块便当。会长是喜欢吃炸鸡块的吧，那要我多带一点吗？”
“要！我会用饮料交换的！”
“如果不是你竹马做的倒是没问题啦……话说新学期的会议资料都准备好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已经完成了，池田用心工作的时候效率都很高。上次有栖川数字出错不也是她找到的嘛。”
“对哦，现在想起来还是很佩服……啊抱歉，突然把赤苇排除在话题之外了。”
“没关系，两位请继续，不用担心我。”赤苇京治微笑着回应，他插在队服口袋里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又在下一秒松开。
【我为什么会如此在意？空井花音是个很好的人，她像球场上的木兔前辈一样，无时无刻不在闪闪发光，自然会吸引无数的注意。可是——】
*
“可是我无法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情。实在无法对任何相关人士说出口，又不能对着不了解空井的人提问。”赤苇京治失落地垂下眼睛，对着对面的那人弯下腰。
“空井关系最好的朋友之一必然是向日君，我并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但是她曾亲口说过前辈你和他非常相似，所以您一定能给我有启发性质的解答，请帮帮我，小见前辈！”
上次测量身高时164cm的小见春树：“……”
他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期待着四月的春天到来。
这次一定要有正常的后辈啊。
第62章 第62章猪队友
在新学期的第三天，空井花音终于意识到赤苇京治非常不对劲。
也不是指他过去每天都很正常的意思，但在经常捆绑出现的、一惊一乍、不听人话的木兔光太郎的光辉之下，排球部的所有人都显得格外普通。
想到这里，她偏过头，对着下课铃一响就迅速站起身的赤苇京治说道：“赤苇今天也不和大家一起在学生会吃饭吗？”
“……嗯，我这几天没带便当。”他抿了抿唇，小幅度地对她鞠了一躬，随即大步地往门外跑去，甚至没和她对上一个眼神。
之前空井花音觉得他只是对食堂的定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毕竟开学第一天排球部的各位都在食堂吃的午饭，连木叶也只是把多做的炸鸡交给她之后就去和部员们汇合。
结果第二天的午餐时间，木叶和木兔又像定时刷新的小怪一样出现在学生会的沙发上。空井花音盯着他们两人许久，直到木兔眼含热泪、颤颤巍巍地交出便当里的章鱼小香肠，也还是没能推断出赤苇今天不在的原因。
从木叶幸灾乐祸的脸色来看，排球部一切正常；赤苇没和任何前辈闹矛盾，也不像是因为结束的春高万分失落的样子。他面对所有为比赛可惜的同学都是一副平淡的表情，唯独当空井花音加入话题的时候瞬间变得有气无力。
她做了几次实验，发现就算是在夸奖木兔也没效果。
空井花音对着书柜的位置发了很久的呆，她啪地一声合上SAT教辅，在LINE上向岩泉一请了假，决定下楼和爸爸一起看电视。
她走进客厅的瞬间后悔了：她的走神太彻底，甚至恍惚间忘记了天马和难得空闲的纱织出门共享晚餐去了，现在坐在沙发上的是还没开学的空井明暗。
明暗的目光从电视里播放的狗血八点档上移开，意外地看着本该专注学习的妹妹面无表情地在旁边落座：“欸？今天怎么了？”
“学不进去。”她一边回复岩泉的无声的惊讶——他都开始发可爱贴图了，大概惊讶到以为她被及川彻上身的程度，一边回应空井明暗，“效率低下只是在浪费时间。”
“莫非花音有什么烦恼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哥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已经变成了以他人的痛苦为乐趣的垃圾人了吗？
“之前不经过你同意就约了迹部君的事情是我不好，不要对我丧失信任嘛。我只是正好有时间，高中时期我作为学生会长也经常为同学们解决困难。”
空井花音看着异常正经的空井明暗，稍微有点犹豫；但她转念一想，过去找的大部分朋友都没什么用处，也许哥哥真的会给出合理靠谱的答案。
他毕竟是空井明暗，就算说给他听也不会弄得人尽皆知，比什么向日、什么乾、什么柳还有不知名的观月好很多。
“……大概就是这样。”空井花音描述了一下大致的情况，“我有几个猜测。比如春高应援，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白鸟泽的地方，可是赤苇并不是木兔前辈，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而生气。”
“或者是很久之前我和他约定过，如果他和木兔一起送小狗回家就答应他一个心愿。难道他是因为最近有了想要的东西，但怕我忘记了、所以不好意思开口？”
“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忙碌，毕竟三年级的前辈们即将毕业，赤苇现在是排球部的副部长，所以身心俱疲不太想和学生会的成员说话，因为他似乎在面对木叶前辈时也有点别扭。”
她一口气说完，期待着望向正在思考中的空井明暗：“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嗯——其实我没想到会是和赤苇君相关的问题，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会陷入青春期风波的类型。”空井明暗用一只手托住下巴，冥思苦想，灵机一动。
“他会不会只是单纯的肚子痛啊？”
*
空井花音怒气冲冲地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滚了两圈；又抓起床上的抱枕，幻想那是哥哥的脸蛋，狂打了几拳。
她觉得空井明暗还不如东峰旭有用，起码他每次的回答都充满真情实感，不论是切腹也好下跪也罢，都是他自己会做的事情。
如果这周结束之前还没找到理由，就直接把赤苇京治抓到角落询问得了。决定好了兜底的办法，空井花音振作起来，打开SNS准备检查一遍排球部和班级同学的主页，说不定能寻找到什么端倪。
她漫不经心地刷新了一下首页，目光被弹出来的第一条推文吸引；它的主人极其擅长用恰到好处的表情和颜文字营造可爱的气氛，不愧是超时尚女子高中生，
城户狄蒂斯：【最近～我的弟弟似乎有些心事呢。】
城户老师的弟弟？空井花音仔细回忆了一下她过去的推文，那好像是个和迹部景吾似的家伙，比城户小了三岁，受欢迎程度稍微比姐姐差了一点、但也恐怖到有人为他建立后援会的等级。
【好像是说啊，班上有个关系不错的文学系女生，突然拉远了和他之间的距离。对上视线之后会迅速移开、和她搭话也爱理不理，而且当弟弟提到别人的时候就显得很不情愿。弟弟很苦恼呢～】
她有三万多的粉丝，所以评论刷得巨快，下面都是【www好可爱】【绝对是对弟弟桑有好感吧】【不过弟弟心中的女神似乎一直是城户老师，太难竞争了】【加油啊文学系】。
初中生吗……这样的设定似乎也很熟悉，感觉城户老师描述中自我感觉良好的弟弟更像迹部君了，有点烦。
她忍不住评论：【也有可能只是单纯讨厌他吧？】
空井花音在下一秒就因为这份迁怒后悔，她竟然对着互联网陌生人的面擅自说对方亲人的不是，希望正在回复别人评论的城户老师别在意自己的消息。
结果城户在她按下删除键之前就做出了回应：“唔，不过没什么理由吧？有人会讨厌一个几乎完美的同学吗？”
……如果是迹部的话完全有可能。
【确实不太可能呢，如果弟弟和城户老师一样可爱的话、绝对不会让人讨厌的。】
用上了辣妹腔调的空井花音礼为自己先前的不礼貌拼命找补：【所以城户老师支持他们之间展开恋情吗？超期待！】
【不。】
城户冷酷地说：【绝对不行。】
*
“——你看，她是这么想的。”木叶秋纪拿着手机，把评论贴在赤苇京治脸前。
“就连我们都发现了你这两天的异常，空井肯定早有察觉，毕竟她连池田过年期间吃胖了两斤都冷酷地目测出来了。我觉得她大概不至于到了【认为赤苇讨厌自己】的地步，但绝对很担心你。”
围成一圈的、除了不在场的木兔光太郎之外的排球部二年级们用力地点了点头。
白福雪绘慢吞吞地掏出一大团空包装袋：“这是空井桑给我的报酬，非常仔细地询问了我排球部现在的工作分工呢。”
她自然是诚实地阐述了部长木兔快快乐乐地转移了所有的文书工作，于是现在他被空井花音逮到学生会长办公室教训去了。
不过就算是空井大概率也不会指望木兔上交排球部活动计划总结、经费申请、会议记录和成员管理等文件，木叶秋纪百分之百又会变成那个牺牲品。
“我绝对不要！每次学生会定期例会上处理木兔闹出来的投诉和麻烦就已经很辛苦了，我愿意帮助完全搞不清在想什么的学弟没错，但是我才不要承担木兔光太郎应该承担的责任！”
他在朋友们或同情或鄙视的目光中坚定地扬起下巴：“退一万步讲，如果空井觉得赤苇工作任务太重，让你们替木兔去参加社团代表会议的话，有人愿意吗？她可是会咄咄逼人地问清所有预算分配和活动细节的领导哦？！”
大家安静下来，又一次纷纷看向低头不语的赤苇京治，现实情况下零个人愿意收拾木兔的烂摊子。
小见春树有些为难地瞥了一眼沉默的学弟，他依然坚持为赤苇保守秘密，不过在所有人都为后辈担心的情况之下，也许吸取大家的意见才是更好的选择；他也想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毕竟赤苇对自己的答案不太满意。
“……也是，再这样拖沓下去，不论是社团活动还是平时的生活都会受到影响。我也不打算继续逃避这件事了。”
赤苇京治突然坐正，用力地吸了口气：“但我的讲述可能有失偏颇，无关的细节过多、又太过冗长，所以还是请小见前辈帮我总结吧。”
“？就算真的对我的答案有意见，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把我拉下水。木叶也是别露出一脸遭遇学弟背叛的表情了，赤苇最喜欢的前辈本来也不是你、而是木兔好吗！”
小见春树嘟囔了几句，还是组织起语言：“就从城户老师推文来说吧，她过去也曾提到过，有同校的朋友夸奖弟弟【外表帅气冷酷、学习成绩优异、运动能力超强、深受老师同学信赖、待人温和有礼、无论在哪里都是人群之中的焦点】……
说实话念出来我都觉得有点羞耻，但总之就是这样毫无死角的人，所以我们在看到她说‘同班文学系女生突然拉远距离’的时候，第一反应比起【讨厌】，大概更可能是【呜哇她绝对喜欢上他了所以在克制呢】，对吧！”
鹫尾辰生点了点头：“确实。”
“那如果再加上一些条件，比如【觉得对方无时无刻不在闪闪发光】、【只要有TA在什么困难都能克服】【甚至会对TA身边出现的其他人产生嫉妒之心】……”
雀田熏惊呼一声：“绝对是恋爱的气息！”
小见春树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如果这时把那个文学系女生换成赤苇呢。”
空气凝滞了一瞬，猿杙大和颤巍巍地举起手：“那个，另一方若是木兔的话，我觉得前面的夸奖部分好像有点超过了……”
“那倒不是，另一方是空井花音啦。”
在突然缓和的气氛中，木叶秋纪松了口气。
他安心地拍了拍僵硬的赤苇的肩膀，笑道：“什么啊，就因为这点小事暗自纠结吗？没关系，大家或多或少也产生过同样的心情。”
赤苇京治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木叶前辈也——”
“我理解你的担忧，不过我们不会嘲笑你。虽然你不是学生会或者后援会的一员，但我们都是一条战线上的同伴。”
木叶向他竖起大拇指，说出了和小见相差无几的答案：“会长也会感动的，因为你这颗尊敬之心！”
第63章 第63章来自王牌选手完美的直线……
木叶秋纪敲响了木门。
屋子内的欢笑声瞬间消失，他们听见迟疑的脚步声靠近门边，接着里面传来了警惕的女声：“您的目的是什么呢？”
木叶压低嗓音，像是对暗号一样回答：“我带来了迷失中的羔羊，他迫切期待得到主教的引导。”
另一侧安静了几秒，随后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井上的脸出现在门后，她仔细打量了门口的三人，闪到一边，示意他们进来。
屋内还有三四个人，赤苇京治认出其中一个是在暑假结束时曾经来给空井花音送特产的高一学生。他们目光交汇，对方几乎算是慈善地对他笑了笑，让赤苇心里的不安更加浓厚了。
他沉默地坐下，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中盯着面前红茶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最终还是没能憋住：“请问，你们刚刚那个……交流的意义在哪？难道这个社团其实是什么非法经营的窝点吗？”
“嗯？赤苇君不是清楚的吗，我们是正经社团，指导老师可是教导主任。”
正在给木兔倒茶的大和一愣：“至于刚才的进门仪式，是因为很好玩吧。毕竟这个社团本质上属于空井会长的个人后援会，但由于学校规定不能这么直接、所以才以【海洋生态研究会】作为遮掩，听起来不是很有密教的感觉吗？”
【空井是邪神吗？！】
他看着一脸复杂的赤苇，急忙补充道：“不过我们也会有相应的社团活动的，比如上学期时一起去镰仓的海滩清理海洋垃圾，然后还去了水族馆。大家拍了好多照片，木叶前辈因为排球部的训练没能来，很可惜呢。”
【听起来还挺开心的，我相信比起后援会这种东西，空井肯定也更希望你们多进行这些正常的社团活动。】
“木兔前辈是不是有些萎靡？”井上观察着从进门后就没说过话的木兔光太郎，“明明在看到自己上了校报头条的时候还上蹿下跳、到处乱跑，我们高一的教室都能听见他的喊声。”
“不用管他，他只是因为把部长的工作都丢给了赤苇而被会长叫去面谈了。”木叶拍了一下呆滞的豆豆眼木兔，“而且因为头版的事情得意忘形，忘掉了【走廊禁止跑步】的规矩，又被空井教训了一顿。”
“是这样啊……那真是辛苦了。”井上怜悯地往木兔面前摆上两块糖果，回头热心地看向赤苇和木叶，“主教还未传教归来，麻烦耐心等待一会儿。话说赤苇是第一次来我们社团吧？想不想了解一下我们海龙会的事情？”
赤苇被这个名字震了一下：“原来这里是极道组织吗？！”
“不是啦，你真会开玩笑，是海洋生态研究会的副标题而已。只是询问了一下相关人士，他认为空井会长应该很难接受【空井花音后援会】等太直白的东西，和我们再三讨论之后决定了这个名称。甚至还帮社团设计了对应的LOGO，浪花和三叉戟的元素果然也很符合海洋生态研究会呢！”
“……姑且问一句，可以透露一下这位相关人士的身份具体是？”
“啊这个，有点不太方便说，不过叫他天马大哥就可以了！”
【你在干什么啊空井的爸爸！！】
赤苇京治脑内的小人已经掀桌而起，他的肉。体巍然不动地立在原地，周围坐着各类邪教成员、融入其中的木叶前辈以及还在放空的木兔光太郎。
【这个地方绝对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还是找个机会逃走比较好……有人敲门了，声音很有规律，难道说是暗号？】
“打扰了——咦？木兔和赤苇怎么会来这里，你们终于被木叶拉进邪教组织了吗。”前野推门而入，被屋内紧张盯着这边的赤苇吓了一跳。
【！前野前辈，你竟然当着邪教组织成员们的面说出口了，看来你是值得信任的人。而且身后还跟着健壮的高山前辈，真是太可靠了，文艺部的学生们！如果可以的话请把我救出去。】
“怎么能这么说呢，前野。”高山气势如虹地喊道，“大家都是海龙会的伙伴啊！你不也是这个社团的中坚力量吗？”
“那是因为我们学校没有狸猫俱乐部，相比较之下我才选择这里的啦。”
【差
点忘记了，美术社没有一个正常人。】
赤苇京治绝望地看着大门又一次合上，发出了痛苦的叹息。
“既然你都来到这里了，肯定有加入我们的意思吧（她忽视了自我意识超强的木兔）。”井上从背后刷地掏出笔记本，一瞬间像极了空井花音的幼驯染或者记录木兔生态中的赤苇本人。
“入会费一千日元，只收现金。现在入会的话，还能随机赠送一张会长的写真；虽然大部分都是在应援会SNS主页或者校报上刊登过的图像，但也有概率抽到冰帝时期的照片哦。”
【一千日元吗，我现在好像就带了……等一下，差点顺着你的思维被拐走，你这不是完全在侵犯不知情的空井的肖像权吗！】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呢，自然是得到了授权的！”
【好大声啊井上同学，也是，她一向非常崇拜空井，肯定不会做危害到她权益的事情。】
“拥有同一份DNA的纱织大人答应了，她提到亲属可以代表未成年行使肖像权，真是擅长钻空子的大人。不过她也询问了会长对类似事情的看法，空井会长好像捂着耳朵说只要别舞到她面前来就行。”
【你又在干什么啊空井的妈妈！！再这样下去，突然告诉我暗中为你们效力的人还有空井明暗，我都不会感觉惊讶了！】
“确实，空井会长的哥哥也想过参与进来。不过会长绝对会暴走的，所以我们把他拉黑了。”
【……你们难得做一件好事嘛。】
“我们还有荣誉会员池田，偶尔能从她的手机里找到未公开过的会长照片，有时候为了交换我们会轮流帮她做值日。不过这是高等级成员才能知晓的秘密图片，但我相信以赤苇的能力，很快就能达到这样的阶级！”
【就算你再怎么蛊惑，我也不会背叛空井加入你们的……不过按你这么说，莫非在场的各位、包括木叶前辈，都有空井的照片？？】
木叶秋纪点点头：“啊，我有的，放在书桌上的相框里。因为即将升入高三了，但还是忍不住会在学习的时候偷懒，自从把会长放在那里之后几乎不敢走神，超好用的！”
高山同样露出一丝笑容：“我则是夹在课本里当作御守，有空井保佑的话，二月的警校考试绝对没有问题。”
前野积极地举手：“我的话单纯是收藏！空井她未来会成为大社长，肯定会在互联网上火起来的，等毕业前让她给我全签一遍名，一定能炒到高价。”
似曾相识的同学也加入了话题：“我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对着摆了会长照片的神棚简单地祈求保佑，直到今天我依旧坚信那次溺水时看见的金色身影是来自空井的祝福……”
赤苇京治拍案而起：“你们都把花音当成什么了？！”
“呜哇赤苇生气了！”“你干嘛这么激动嘛。”“同担拒否啊这个人。”“竟然气到对会长直呼其名了吗，好恐怖。”
“我——可恶。”赤苇捂住脸重新坐下，闷闷地道歉，“我太心急了，对不起。所以木叶前辈要让我见的主教到底什么时候才——”
门又一次被敲响，与上次是完全不同的节奏。有栖川和排球社高三的前辈一同推开门，被死盯着这里的赤苇吓了一跳：“欸？！赤、赤苇君和木兔前辈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赤苇君的眼神好可怕！我做错了什么吗！”
“……海洋生态研究会的暗号其实是每个人都不同的吗？”
“暗号？我们没有这种东西啊，只是随便敲的——为什么眼神彻底死了！难道副会长这次让我来面对的就是这样的赤苇吗，我不要！”
木叶秋纪上前一步，试图用身体挡住有栖川，因为身高原因没能成功。
他干笑着后退一步，揽住有栖川的脖子往下压了压，和善地开口：“不要这么担心，主教。能引导赤苇的人只有产生过类似感情的你了，你看，我们的前辈不就是受了你的感化才顿悟的吗？”
赤苇京治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他眯着眼睛回忆了一番，想起站在旁边眼神纯净的排球部前辈，似乎就是在美术社第一次去排球部写生时、试图把球拍向空井花音借机搭讪的那位，只不过那球恰巧被小见春树拦截了。
他后来又有过几次动作，排球部高三生们偶尔会揶揄他几句，但空井花音从来没提过，赤苇也没好意思询问。
从木叶前辈刚才的说法来看——被开学就向辣妹表白无果后迅速入宅摆脱现实的有栖川感化了是什么意思，总让人有不祥的预感。
“别害怕，赤苇君。”有栖川的表情一下变得慈悲，他上前两步，握住了赤苇的手，“在这里大家都一样。”
赤苇京治尝试着抽离手掌，居然没有成功；可是有栖川是能轻易被池田林檎扛起丢出的虚弱数学社宅男啊？！信仰能给他这么夸张的力量增幅吗！
“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你和当初的我、当初的前辈和同学们一样，错误地把自己对于完美的空井会长的敬仰当成了什么其他的感情……我明白你的困惑、纠结和迷茫。”
徒有外表的宅宅温柔地说：“空井会长和凡人们是不一样的。我新认识的朋友御子柴曾对我的想法深表怀疑。
他说‘会对宅男友善的辣妹只会出现在漫画里！’，但在我的引荐之下和会长见了一面，同样被她的人格魅力打动。即使不敢参与有这么多陌生人的后援会活动，也依旧在互联网的另一端默默地支持着她。”
“请和我一起认真面对自己的想法吧，想象空井会长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和我一起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敬佩之情。
不论是对她优秀的成绩和认真靠谱的工作能力，还是对她超群的自我管理能力和非凡的高效性，包括因为池田同学的奇怪误导而变成辣妹的惊人行动力——”
“——可爱。”
“？那个，赤苇君，你说了什么？”
赤苇京治有些磕磕巴巴地重复了一遍：“我觉得这样的空井很可爱。”
有栖川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两步，差点撞翻同样呆滞的木叶秋纪。
终于安慰好了自己的木兔光太郎在骤然古怪的气氛中发出了思考的声音，他从阅读过的无数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中找到了灵感：“赤苇，我感觉你完全是恋爱了嘛。”
赤苇茫然地盯着发表完意见就得意地等待着夸奖的前辈，像卡壳了一样重复着他的话：“恋……爱？”
“哇这副机器人突然拥有感情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啦。”
木叶回过神，对着木兔发出驱赶野生动物的声音：你可别来干扰赤苇的思维啊木兔，我们才刚要把他扳回正道。你别听他的，赤苇……嗯？难道你已经想清楚了吗？”
“是的，我清楚了。”赤苇京治按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轻快地对着屋内的所有人道谢。
他弯下腰，对着自讨没趣、气哼哼地往嘴里塞糖果的
木兔光太郎用力鞠了一躬：“多亏了木兔前辈，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
“我果然，喜欢空井花音。”
第64章 第64章没用的帮手
也许是作为赤苇京治恢复正常的代价，木叶秋纪变得鬼鬼祟祟起来。
学生办摞起的文件后方，教室的后门处，体育课时的教学楼走廊，空井花音在捕捉到视线的瞬间猛地抬起头，却始终一无所获。
她对下属的忍耐程度远低于普通同学，压根不会给对方调整心态的时间。第二天午休，木叶秋纪叼着牛奶吸管和同班男生一起经过拐角处，被站在另一边等待的空井花音吓了一大跳。
他条件反射地想要逃跑，但空井花音的速度更快，她一把拽住了木叶的小臂，将他往墙壁的方向一拉，接着伸出另一只手、啪地抵在墙上，锁死了对方的逃跑路线。
空井花音对着发出少女般尖叫的前辈们道了声歉，语气平和：“请把木叶前辈借我一会儿。”
他们语无伦次，口里念着“少女漫”“好帅”“壁咚”等词汇四散而逃，唯独留下木叶秋纪一人试图缩进墙角。
“现在方便谈谈吗？”其实并没有询问意味、只是在做通知的空井花音重新站直身体，试图把木叶的手从他脸上掰下来，“在这种时候装出无辜受害者的样子，也太狡诈了。”
“……等一下啦！之前一直偷偷观察会长是我不好！但好歹等我缓一下，空井刚才的行为才是太狡诈了！”
木叶秋纪艰难地左闪右闪，他等到脸上的热度完全消散之后才平复好心情，严肃地对着双手抱胸、有些不耐烦的辣妹说道：“拜托你千万别对其他人做出类似的行为，就算是我也差点心动了一下。你还是别惹出更多不必要的分支为好……”
空井花音皱起眉头，完全不明白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只是从心地觉得前辈很麻烦：“所以为什么要暗中观察我？木叶前辈如果也想变成不受欢迎的数据男的话，目前的数学成绩是绝对不够格的。”
她温柔地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你需要的话，今年生日时候我可以送你一副眼镜。”
“虽然很感激你但是又稍微有点生气，不过我才不要变成爱好收集他人资料并以掌握人类隐私数据为乐趣的那种人。”
木叶秋纪为难地注视着脸上写着【在知道理由之前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空井花音，挠了挠头：“其实……这件事稍微有点难以启齿，主角也不是我，只是结局会对我的生活产生影响。”
【你有些太小看我了，木叶前辈。虽然不是很感兴趣，但我也是看过不少言情小说的人，清楚地明白你现在说出的这句话，意味着你即将要虚构一个不知名的朋友的故事来讲述自己的烦恼。】
“我有一个朋友，对类似空井会长这样的人产生了——疑问，就叫他K君吧。”
【果然如此，我已经全部明白了。看来是木叶前辈想询问我一些问题，出于礼貌或者其他因素不敢开口。】
“我会尽力帮忙。”她善解人意地回答，“要不我们去办公室说？木兔前辈和赤苇他们也在，说不定能从旁观者的角度提供一些建议。”有熟人们在场，木叶大概也能更放松一点。
根本介不到她好心的木叶秋纪瞬间疯狂摆手：“绝对不行！！”
“你究竟要谈论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难道前辈真的要在夕阳下背叛朋友吗。”
“？这就是你对我的全部印象了吗空井会长，完全是以貌取人。主要是对于K君来说，木兔那种容易大惊小怪的性格还是有点……”
【这确实可以理解，如果是我有私人问题想要询问木叶，也绝对不会让木兔前辈旁听的。】
“那就请开始——你又在纠结什么。”
“我觉得这个角落虽然安静，但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如果被突然闯入的其他学生发现、说不定会搞得很尴尬。”
“……那去食堂之类人比较多的地方呢？”
“啊公共场合小声交头接耳吗，似乎也容易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我知道了，我们去操场上怎么样？因为没什么人在、场地又很空旷，正常音量说话也绝对没关系！”
空井花音平静地发问：“秋纪前辈是在耍我吗？”
“对不起！！”能屈能伸的木叶秋纪颤抖了一下，立刻讨饶，“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替K君问一下会长，有没有什么关系特别亲密的年龄相仿的……男性……什么的。”
他后半句说得很小声，整个人因为当面表达窥探上级隐私的意图而紧张地缩成一团。
空井花音没有生气，她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你不是也知道那个人吗？”
“欸？！是我认识的人？难道说……”
“若利君的身份也不是秘密，为什么大惊小怪的。如果你硬要算的话，再加上一个明暗吧。”
木叶瞬间噎住，他表情诡异地张合了几次嘴，最终把吐槽化作一声叹息：“抱歉，是我没说清楚。除了这两个人，或者说任何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统统排除。”
“那应该是向日岳人，你也见过的，妹妹头很可爱吧。”
“不，绝对不是那种JK似的亲密感情。就是、有没有让你觉得特别帅气的同龄人？”
“只看脸的话是有的，大阪的白石藏之介。说起来关西人帅哥含量还挺高，就是大家性格都不太正常。”
“那是谁啊？？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加入听起来很难对付的新人物了，但既然是先前从来没提到过的角色，说明空井会长对他没什么感情。”
“嗯？木——K君是想知道我现在感情比较深厚的异性人选吗？这个也很容易回答呢，目前排名第一的绝对是木兔前辈。”
“如果是复杂的杀意的话其实也不太符合题意哦……还是换个方向提问好了，就限定在枭谷这所学校，和空井关系最好的人是谁？”
“硬要说的话是池田，如果加上男性的限定的话——哦，我知道了。”空井花音恍然大悟。
她体贴地拍了拍完全没明白她在恍然大悟什么的木叶的肩膀，露出必要时刻就会用上的假笑，用可爱的声音虚伪地说：“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真是太见外了。在学校和我关系最好的男性绝对是秋纪前辈哦！”
木叶秋纪痛苦地捂住胃部：“算我求你了空井，如果有人问你同样的问题，请你千万别说是我，我绝对不要被扯进这种争端之中。”
空井花音冷淡地啧了一声：“那木叶前辈就别吞吞吐吐浪费双方的时间了，你到底要问什么，请直接一点，马上就要上课了，迟到非常不礼貌。”
“——好吧，那我就直接问了！空井会长现在有喜欢的人吗？……你的表情好伤人，我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是K君想知道这个情报，我本人其实是无所谓的！”
空井花音半信半疑地盯着面前眼神飘忽不定、额头沁出冷汗的木叶秋纪，收回复杂的视线，低头沉思片刻，最终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喜欢的人，对恋爱也完全没有想法。”
木叶先是松了口气，又因为斩钉截铁的后半句不解：“就、就算是看了这么多恋爱小说和漫画，处于人生中最美好的年龄，在即将回暖的春天里，居然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说实话，现在甚至对恋爱和表白道话题稍微有点阴影了。”她面无表情地说，“K君如果要责怪的话，就去怪木兔光太郎吧。”
*
“就是这样。”
木叶秋纪望着呆滞的赤苇京治，于心不忍地别过头：“我个人的建议是，你还是换个等级差不多的人喜欢吧，赤苇。空井会长绝对不是普通青少年可以搞定的角色，不论是突发奇想还是死缠烂打对她都是无效的。”
“而且——”他瞥了一眼事不关己般吃点心的木兔
光太郎，“空井大约真的被木兔在春高体育馆时当众拒绝气死，短时间内不会靠近任何恋爱线。
否则以她的性格，绝对会在我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就直截了当、自说自话地拒绝……嗯？是错觉吗，怎么一瞬间感觉会长和木兔是差不多的人。”
木兔震惊地忘记了咀嚼：“什么？居然是这样吗，对不起啊赤苇。好，决定了，我现在就去美术部向空井表白，让她拒绝我一次吧。”
小见春树用救球的气势拦截下了准备跑向门口的木兔，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千万别这么做，绝对会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说起来空井后援会的各位没什么反应吗？赤苇可是当着狂信徒们的面说出了大逆不道的发言哦。”
“你这是偏见吧，海龙会的大家可是非常温柔的和平主义者！”木叶秋纪立刻反驳。
“有猩猩一样的高山前辈，默不作声地成立极道组织的井上桑，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不良的池田同学，还有时常聚众传教的有栖川君，怎么看都不像是和平主义者的聚集地吧。”
小见吐槽道：“虽然有你和空井在，我不用担心赤苇会被灌水泥沉入东京湾或者被切掉小指，不过说不定几天里会出现一次，盒饭里的草——芥末拌油菜被替换成真正的杂草的情况。”
赤苇默默地发出质问：“小见前辈，难道是真心觉得我平时吃的是杂草吗。”
木叶觉得有失偏颇：“小见把后援会想得也太过分了，不论是井上还是大和或者有栖川，都只是慈悲地为赤苇祈福而已。”
小见毫不动摇：“这不是在赤苇展开任何行动之前、就觉得他完全没可能成功吗？！这种怜悯能被称作善良的话，空井平时的刻薄同样也能归为诚实那类！”
重新坐好的木兔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做出善意的补充：“不过他们在赤苇没有上交会费的情况下就给了他抽取空井照片的机会，我原本也想试试手气的，但是井上说‘给木兔前辈的话感觉会被会长诅咒’，所以只有赤苇一个人能玩。
昨天忘记问了，你抽到了什么奖品啊？我看见是金色的背卡，说不定是夏威夷之旅。”
他撅着嘴往椅背上一靠：“真好啊，空井能散发写真，还有人想要她的签名。这完全是明星待遇嘛，以后我们排球部入部也抽。送木兔的写真好了，绝对会受欢迎的！”
木叶秋纪敲了一下猫头鹰脑袋：“别说像是商业街满额抽奖活动，也别把排球部说得像是木兔光太郎后援会一样。难怪今天碰到前野的时候，她说你在上课练习签名被老师骂了，如果让会长知道绝对会更加嫌弃你的。”
不过他也有点好奇金色背卡的写真的特殊之处，根据井上所说，照片的挑选是由她和不可言说的二人分别完成，并且在交付到她手上之前就包装完毕，数量限定。所以赤苇手里的大约是大家都没见过的照片，难道是黑发蓝眼时期的图像吗？
“不是，是过年参拜期间的。”赤苇京治摇了摇头，“她那天穿的是若草色的振袖，像是自拍的角度。”因为旁边还有牛岛若利的半张脸。
不过他还是把照片夹进了书桌抽屉的本子中，和之前抽到的末吉一起。
“欸——听起来很可爱，赤苇肯定用手机也拍了图，给我也看看嘛。”
“……不要，木兔前辈既然能干脆利落地拒绝空井，本来对她也没什么兴趣吧。”
“赤苇是小气鬼，亏我还在努力帮你思考打动空井的对策呢！”木兔气呼呼地切了一声，“比起感谢根本没有恋爱经验、对女生一无所知的木叶，还不如赞扬我——我可是认识情场高手的。”
“哈？我、我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啊！少胡说了！”
“你别硬撑了木叶，木兔也是，你怎么可能认识那样的人啊。”
“如果真有那样的人的话，我更希望前辈在找朋友前仔细筛选。”
面对层出不穷的质疑，木兔光太郎冷哼一声，掏出手机。
*
东京都立音驹高等学校。
黑尾铁朗盯着来电人的名字，极其不情愿地接通了电话：“喂喂，木兔君日安。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先挂了哦，下次合宿的时候再聊嘛，我绝对会把你的扣杀全～部封死的。”
“我肯定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的，臭黑猫！……慢着慢着先别挂，这次真的有急事啦黑尾君，我们是朋友吧，有些事情果然只能求助于经验丰富的你了。”
木兔的大嗓门响彻了整个音驹排球部部活室：“你绝对是那种擅长欺骗女人的家伙吧！请给赤苇提供一些合法的、温柔有效的追人技巧，不论是烟啊酒啊都不可以，会被空井送进派出所的，拜托了！”
根本没有恋爱经验、对女生一无所知的黑尾铁朗僵硬地抬起头，正对上刚刚踏进部活室、一脸看垃圾的表情的夜久卫辅：“……”
不需要噔噔咚的音效提示，赤苇京治也能从无言的沉默中明白，黑尾前辈对木兔产生了多余的情感。
第65章 第65章JK会谈
黑尾铁朗的人品应该通过了队友的考验，二月初的练习赛里，音驹依旧配合默契，把木兔光太郎拦得彻底破防。
鸡冠头心情大好，在下场后终于把口出狂言的猫头鹰放出了手机黑名单；冲天头则抱着膝盖蹲在体育馆角落，挂着茫然的表情、对着虚空的某一点发呆，嘴里喃喃着由直线球和斜线球组成的咒语，让人完全同情不起来。
赤苇京治本来想让木兔趁着休息时间冷静一会儿，但用余光瞥到黑尾往那个方向走去的时候瞬间警觉。
他同样往角落赶去，出于对前辈的关心；木叶和小见反正已经习惯了木兔不在状态的比赛，他们兴致勃勃地跟在赤苇身后，这次纯粹是为了看热闹。
“怎——么了呢木兔君，之前不是宣称要把我打得落花流水的吗。”黑尾铁朗蹲下身子，对着木兔光太郎欠嗖嗖地摊手，“结果完全不行嘛，拜托你维持着这样的精神直到关东大会预选赛哦。”
他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其他三人，决定索性一起挑衅了：“啊呀，我迫不及待地想让空井学妹在大赛中看见枭谷惨败于音驹手下的场景了。”
他一向关心敌人皆朋友的对手们的相关情报，关于枭谷学生对学生会长的异常尊敬也略有耳闻，所以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起码有两人会暴跳如雷，结果现实中零个人搭理他。
木叶秋纪冷哼一声，认为黑尾铁朗天真过头，除了枭谷惨败于白鸟泽手下会让空井花音稍微有些波动（有可能还是在强忍内心的高兴）之外，没有什么能影响到她那颗冰冷的、反对一切运动系的心。
小见春树则从现实的角度出发，关东大赛没有东北的学校参与，空井花音压根不会来看。
赤苇京治更加没意思，他对着一脸期待的黑尾点了点头，径直地把手伸向大脑仍然在重启的木兔光太郎，试图把前辈拽离这片是非之地。
黑尾铁朗单人拦网，成功挡住了赤苇的行动轨迹。他搭上因为面无表情、反而让人颇有搭话欲望的赤苇的肩膀，自来熟地开口询问：“话说之前的事情解决了吗？当时被木兔那家伙害惨了，所以气得挂断了电话，不好意思。”
赤苇京治摇摇头，一是事情没有解决，二是不想谈论，三是确实是木兔前辈的错，无需道歉；他后来也有反省，起码不再发出以貌取人的失礼评论。
“……那个，赤苇君，你的意思是我确实看起来就像那种烂人吗？我可是以善良纯洁和热心肠出名的黑尾前辈哦？！”
“并没有，黑尾前辈，我非常相信你的人格。”
“说这些话的时候敢直视我的眼睛吗赤苇，你以前好像是个挺温柔的人吧，少和诚实又刻薄的家伙玩比较好，否则喜欢的孩子也会被气走的。”
黑尾铁朗觉察到面前的学弟突然变得和木兔一样萎靡，大致确定了赤苇的恋爱线毫无进展，立刻温柔地找补：“不过这个年龄真是恋爱故事发生的高峰期，要把握住机会啊。
以赤苇深思熟虑的性格，肯定还没有向对方做出太明显的示好或者表白，按照你自己的节奏走就行。我认为赤苇在枭谷乃至整个东京都算得上优秀，追求到喜欢的女孩子是绝对没问题的！”
木叶秋纪呃了
一声：“原来木兔没和你八卦哦，他喜欢的人是空井花音欸。”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在这个年龄段被狠狠地、斩钉截铁地拒绝过一次，对未来的人生道路而言，也有长远而积极的作用哦！”
小见春树瞬间跳起，捂住学弟的耳朵，用看犯人的眼神注视着黑尾铁朗：“战斗还没开始，你就在这里泼冷水，难道这也是你挑衅的一部分吗？！”
“不，这是我的真心话。”黑尾干脆地回答，“赤苇的选择就像刚刚出了新手村的勇者直奔魔王老家，我只能从另一个角度给予积极的反馈，太过夸张的谎言就算是我也说不出口。”
“？对赤苇的恋心给予鼓励是夸张的谎言吗。”
“怎么说呢，毕竟对手是空井……别瞪我了木叶，我知道了啦。”黑尾铁朗挠了挠头，干咳了两声，掐着嗓子一转攻势，“呐呐，所以现在的恋爱战况如何？”
赤苇京治猛地后退了一步，他盯着甚至自觉切换了内八站姿、但依旧比自己还要高大的黑尾前辈，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但木叶秋纪已经瞬间接上了对方的话，他同样摆出了JK的架势：“听我说哦铁酱，真的超——麻烦的。花音亲她简直无懈可击，像是带着绝对不能让球落地的决心，对所有可能产生恋爱因素的环节熟视无睹。”
黑尾铁朗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欸——真的假的，花音亲是天然还是迟钝啊，明明脸蛋长得这么可爱，我还以为她身后会永远追随着几十个男生的说。”
小见春树也用两只手捧住脸颊：“嘛，铁酱说的也不算错误。忍不住为花音亲应援的人数绝对不止两位数，小春我大概也要成为她的粉丝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木兔光太郎露出了想要加入话题的表情，主要是觉得这样说话很好玩。
但伪JK们对他大失败的假音嗤之以鼻，纷纷摆手驱赶：“男生走开啦！”“一身臭汗的别过来。”“根本不懂少女心的家伙。”
木兔憋屈地回到原位，假装不在意地用脚尖在地板上磨蹭来磨蹭去，嘴里嘀嘀咕咕的抱怨：“赤苇不也在这里，怎么就说我一个人。”
黑尾铁朗嗓音雄浑地做出反驳：“木兔这小子真是天真，既然决定从少女的角度思考，女子会肯定比男子会更加合适。而赤苇的恋爱可是这里最女子会的东西！”
他转过头，又一次回到JK模式，学着少女漫的样子左右晃动着身体：“所以说赤苇，好歹袒露一点在那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吧。既然感情发生了转变，平日的相处肯定也会有微妙的不同，告诉人家嘛。”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拽过只是路过的孤爪研磨，将他摆在尝试逃离的赤苇京治面前：“研磨和花音亲的关系意外地不错，说不定也能给予一些建议呢？”
孤爪研磨挣扎了一秒，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无气力的一年级二传手互相对视一眼，决定速战速决。
“我确实有做出一点改变。”赤苇说。
*
空井花音的着装打扮很明显不符合校规。
学校的老师们已经差不多脱敏了，就算她染个七彩的发色、穿着拖地五米的长裙招摇过市，也能温和地对着她打招呼。所以只不过是卷几圈制服裙而已，不足挂齿的小事。
“你穿厚裤袜不就好了。”木叶秋纪朴实地点评，“反正你早上进校园之前都穿着运动裤，也算是违背了辣妹的时尚，干脆怎么暖和怎么来不行吗？”
下午气温骤降，室外的风大得要把画板吹跑。美术社的一大群人哗啦冲进学生会办公室内，全员看起来都冻得不轻。
空井花音在开了暖气的屋内持续颤抖着，坚强地回答道：“可是以前这个时候，我也是穿着短裤在室外练习，完全没觉得冷过。”
“美术部的室外练习和运动社团的能一样吗？！会长今天不会是感冒了吧，感觉有点神志不清。”
【依我看来，空井感冒的概率是零。她之前在课间时顺口说了一句，今天早上晨跑完太热了就忘记了带暖贴，不过似乎也不是很冷。没想到天气预报不准，空井难得出现了失误——我早有预料，所以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赤苇京治默不作声地把手伸进制服的口袋里，又因为在场人数众多，产生了一丝犹豫。
他纠结的同时，大门砰地一声被打开，在大冬天依旧穿着运动短裤的运动系拎着一袋包子闪亮登场：“哇怎么这么多人！不知道够不够分欸。空井的脸色看起来好差哦，是饿了吗？那先给你好了。”
木兔光太郎把包子塞到面色苍白的辣妹手里，表情一怔，非常自然地握了握她的手：“有这么冷吗？果然还是运动部能让人热血沸腾，来打排球算了啦。”
空井花音瞪了他一眼，不情愿地说了句感谢的话，双手捧着包子取暖。赤苇见她没有殴打木兔的意图，刚松了口气，就看到木兔思考了两秒，迅速脱下了自己的运动外套，笼罩住了空井花音精心打理、连狂风都没能吹动的发型。
他健康地立在办公室正中央，对着挣扎着把脸从宽大外套下挣脱出来的空井花音热心一笑：“反正我不冷，先借给你好啦！昨天才洗过，绝对没有汗臭味。”
“但是有木兔前辈的体温，好恶心。”
“？过分，不穿的话还我。”
“不要。”她拉上拉链，学着木兔光太郎的样子做了个鬼脸，“木兔前辈难得有耍帅的机会，就让我的感激之心多维持几秒得了……赤苇，你刚才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赤苇把手从口袋里抽出，“什么都没有。”
*
空井花音不怎么挑食，但似乎格外喜欢吃炸鸡块。
木叶秋纪有相同的食物偏好，所以经常在午餐时间和她分享便当，偶尔还会给她多带一份炸鸡块。
于是当赤苇京治提出类似的事情时，空井花音也没觉得奇怪，甚至提出了意料之外的好处：她觉得身为同级生，不该让赤苇吃亏，不如来交换便当。
空井花音同时非常得意地表示赤苇的喜好她早已掌握，饭团和杂草……芥末拌油菜这种东西让空井明暗来做轻轻松松。
赤苇背后升起一股寒意，他本来也没对【空井花音亲自下厨】这件事抱有希望，然而绝对不想收到通向地狱的单程票。
幸亏她继续解释哥哥最近没回过家，便当都是爸爸制作的，虽然没那么可爱，不过味道不错。她说的也确实是实话，空井天马在点名的食物之外还根据对运动系的了解另外加入了优质蛋白和低糖水果，让料理水平马马虎虎的赤苇京治心虚起来。
空井花音没对炸鸡块的外形发出任何恶评。完备的调料、努力的装饰、刚买的热饮，他还心细地准备了湿纸巾，虽然清楚空井花音绝对有随身携带，可还是想做到自己能达到的最佳水平。
本来也想要尝一口的木叶秋纪读懂了空气，他缩回筷子，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屋子里的其他人也同样沉默不语，但都竖起耳朵，期待着空井花音咬下第一口后的点评，即使心里也清楚应该会是【好吃】之类的温柔评价就是了。
“——好吃！赤苇你是料理天才啊！”木兔光太郎点评。
空井花音嫌弃地把湿纸巾塞到他手里：“直接用手拿也太脏了，木兔前辈。而且这是赤苇给我做的便当，凭什么是你尝第一口啊！”
“嗯？赤苇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才不是！你是胖虎吗？！快点向赤苇道歉！”
“……不用了。”赤苇垂下眼睛，“没关系。”
*
“空井，我有个困扰了很久的问题想要问你。”木兔光太郎放下手里的漫画，严肃地抬起头。
空井花音没打算从文件中分给他眼神，敷衍地嗯嗯两声：“是吗。”
“？你压根没在听吧，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关系着许多小说和漫画主人公命运的！”
正在喝茶的赤苇京治在心里替空井花音作答：【那不就是完全不重要的事情吗。】
果然不出他所料，空井花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是完全不重要的事情呢……就算你一脸不爽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的，总之直接问啦。”
木兔扭捏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算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吧，那你们圈子里真的有人会为了家族利益联姻吗？”
他没得到回复，坐在另一侧捧着言情小说的雀田熏率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不可能，又不是昭和时代。”
她顺着这个方向瞥到了旁边的赤苇，瞬间改变了语气：“迹部君确实很帅气，不过我觉得完全不适合作为恋爱对象呢。还是个子更高、黑色短发、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意外恐怖的同龄人更好一点哦！”
【雀田学姐，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的吗。】
“雀田学姐说的真的是比较好的选择吗……”连空井花音都显得有些迟疑，“学姐难道也喜欢姐妹学校的那个野崎君？”
“不，完全没听说过这个人。不过应该很朴素，所以相比较于赢面太大的迹部君而言，我更支持野崎。”
【雀田学姐，谢谢你的努力，但是请别说话了。】
“所以木兔前辈为什么要纠结这种问题。”空井花音转头又看向松了一口气的木兔光太郎，面无表情，“不论从什么角度出发都和前辈毫无关系吧。”
【她果然还记恨着大庭广众之下被拒绝的事情，很难得看见空井在牛岛前辈之外的方面如此记仇。是因为涉及青少年的自尊心了吗，还是因为做出拒绝的是木兔前辈……别多想了赤苇京治，这对他们两个人都不礼貌。】
“嘛……确实算和我无关吧，不过空井不是说过不喜欢迹部那样的人嘛。”
只把【讨厌木兔】这句话从大脑中删除了的木兔光太郎认真地作答：“所以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也被迫为了公司而牺牲自己的幸福，我绝对会来婚礼现场救走你的。”
“不过幸亏现实里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啦——赤苇，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张着嘴却没发出声音，你是在尖叫吗？”
*
“我大致理解了情况。”黑尾铁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原来木兔君是这种心机的人，真是小看他了。”
孤爪研磨同样表情复杂，连着又一次被赤苇拖累的嫌弃都消失殆尽，因为对方真的好可怜：“你要Galgame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我才不要。”
木叶秋纪推了一把听着学弟血泪满满的口述、只能提取出自己是正义使者的积极想法的木兔：“幸亏会长已经大体明白了木兔是个什么样的家伙，所以毫不动摇。总之由于他的存在，空井的心灵闭合得严丝合缝，已经完全没有意识到恋爱因素的可能性了。”
“要不通过外力用点损招吧。”黑尾比划了一个手势，“比如当他们两个出现在一起的时候，你们就在旁边做小学生等级的起哄，说不定对空井卓有成效。”
“会被骂的，你自己去。”
“我不要，我也害怕。”
赤苇京治叹了口气，他疲惫地对着面前推推攘攘的前辈们道谢，虽然他们一点用都没有：“我还是认为观察一段时间再采取行动为妙。”
孤爪研磨突然开口：“说起来，至今为止大家一直讨论的都是计策吧。”
“……嗯？”
“即使对这些方面不是很了解，我也觉得恋爱这种东西，并不是三局五局的排球比赛。”他低下头，用金发阻挡住其他人的视线，“球落地之前都没有结束，韧性、技巧、战术统统用上的话可是很累的。”
“像是少年漫的主题一样，我觉得感情和真心更加重要。”孤爪说，“空井并不是网那侧的敌人，二传手要做的，不是托出一个好球吗？”
木兔在JK三人组自愧不如的沉默中发出感叹：“孤爪你居然意料之外超男子汉的啊！”
赤苇京治则愣在原地，自言自语般陷入自我怀疑：“难道Galgame……是比少女漫画等级高出这么多的东西吗？”
“绝对不是，冷静下来赤苇，别因为这样一个念头就成为宅男啊。”黑尾铁朗拍了拍手掌，“比起游戏，你还是先担心别的事情吧。”
“……别的事情？啊，比如关东大会——”
“不是这么正经的事情，是更接近你烦恼的大事件。”黑尾铁朗怜悯地摇了摇头，“比如情人节。”
第66章 第66章尊敬之心
随着二月十四日的靠近，四周的空气逐渐变得躁动不安。
男生们突然开始认真打扮起来，调整发型、搭配首饰、挺直腰杆，更有甚者学着时尚杂志的推荐开始喷香水和简单化妆。
他们在课间时塞满走廊，以各种精心挑选的姿势装模作样地交谈着，时不时甩甩头发、拍拍制服；上课时异常认真，日常尽显绅士风度，面对被帮助者的感谢微微一笑转身离去，然后在角落得意洋洋，对于下周即将到来的情人节满怀期待。
木叶秋纪发出了不屑的声音：“这些家伙真是虚伪至极，临时展现魅力只不过是为了自我满足罢了，如果他们平时也能维持着这样的状态，绝对不会在这时才担心。”
空井花音抬起脑袋，目光从木叶一丝不苟的头发、没有度数的金边眼镜、刻意露出锁骨的衬衫和几乎没有明显折痕的裤子，向他转述了老师的表扬：“听说木叶前辈上数学课还主动上去做题了，明明以前都在假装认真地偷懒，这份学习的积极性值得赞赏。”
他接收到屋内其他人鄙视的目光，瞬间拔高音量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因为下学期就要升入高三，外加认识到学生会副会长的带头作用，才会这样努力学习的！”
“是这样吗，那我会期待一下前辈的期末成绩。”空井花音点了点头，“希望能有配得上你的努力的进步。”
整个人立刻灰暗下来的木叶秋纪倒在沙发上，木兔光太郎用手指戳了戳僵硬的朋友，见他还有呼吸，便爽朗地把对方受伤的心灵抛掷脑后，将木叶往旁边挤了挤，正襟危坐，似乎在思考什么严肃的事情。
“我想要巧克力！”木兔最终巨大声地开口，眼睛炯炯有神，“想要变得很受欢迎！”
“木兔前辈在春高后的半个月内确实很受欢迎吧。”正在帮忙整理会议资料的赤苇京治回答，“高一也有些学生来问过我关于木兔前辈的事情。”
“去年好像也是类似的情况。”周五没有部活、只是来学生会聊天的前野露出回忆的表情，“我高一也很不幸和他同班，见证了长达一周的木兔狂热的盛况。”
幸亏这个人说话和性格完全是小学男生等级，闹出的动静和做事风格则是子供向动画片吉祥物水平。原本被他在春高上表现吸引的女生在短时间内认清了现实，纷纷把巧克力送给了篮球部和足球部的帅哥。
井上好心为他找补：“义理巧克力应该很多才对吧，虽然比不过空井会长，但木兔前辈在学校还是很受欢迎的。”
站在书柜前翻阅报告的池田林檎插嘴：“不过本命绝对是零就是了。”
她的嘲讽伤害到的绝对不止一人，本来有康复迹象的木叶秋纪再次倒回原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池田环视一圈，发现赤苇京治依旧没什么表情，刚想笑眯眯地搭话，就被空井花音突然站起的动作惊得双手举过头顶：“我绝对没有欺负同学的意思哦——咦，花音君，你今天这么早就要回家吗？我还想等会儿约你去吃芭菲的。”
“下周再一起吧，今天家里来了带着一大堆行李的客人。”空井花音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其他的选项都不太方便，所以他这次离家出走终于厚着脸皮到我家里来了。山田先生已经接到了明暗，现在在学校门口等我。”
赤苇京治不由自主地发出疑问：“——男生？”
拎着包的辣妹不解地瞥了一眼不知为何慌张站起身来的赤苇，点了点头：“对啊，是向日。”
【那没事了。】
他安心地坐了回去，继续帮学生会打白工：“路上小心。”
总感觉赤苇是不是看不起向日的空井花音思索了两秒，没找到理由，索性作罢。
她伸手试探了一下木叶前辈是否还有呼吸，确认只是对方因为意识到【自己的魅力和木兔光太郎日常的傻样是一个等级】而打击过大逃避现实，才把钥匙放在他的手心里，对着屋子里的众人点头告别。
“——对了。”空井花音从门外再次探出头，这次的发言主要针对池田林檎，“做出购买商店巧克力外包装盒、但是里面放着手作产物忽悠我吃下的行为，是绝对不会得到宽恕的。”
“真是失礼，我才不会和前年做一样的事情啦！”池田对着她的背影大叫，关上门后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这次会做好塑封的，就算是花音君也抓不到我的破绽！”
“欸？池田你要送巧克力给空井啊。”木兔光太郎在脑海内汇总了一边刚才听到的情报，“她对手作巧克力是拒绝派的哦？不过之前木叶和赤苇给她带的炸鸡便当都吃了，空井只是不喜欢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