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也是会有的,外表和内心……
五色工如坐针毡。
他从像是幼稚园班主任般分配食物的辣妹手里接过热气腾腾的肉包,僵硬地表达了感谢。
五色悄悄瞥了一眼其他三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高中生前辈,发现他们也老实地做出了同样的举动,没人再敢提出“我和你是同级生/前后辈”之类的反驳。
【果然不是因为我胆小。】他因为这份同病相怜而感觉安心,【能让长发小胡子、黑脸无眉男和黄毛不良都无比尊敬的空井学姐,一定不是泛泛之辈。】
他们五个人站在便利店的门口一边吃炸鸡块和包子,一边尴尬地聊天。原本还处于观望状态中的路人们在他们出来的瞬间就四散而逃,五色工意识到这家便利店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客人光顾,也就意味着没什么人能拯救他了。
里面的那位店员更是彻底地把他当作这个恶人脸小团体的一员,目前则是观察出门口的客人们没有惹出麻烦的意思后,半是放松地在柜台后面偷起懒来。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在慢跑结束后走这边的路,也不该突然嘴馋来便利店买东西吃,否则怎么会被卷入这样的麻烦之中!根本不知道如何加入他们的对话,好紧张。】
“五色?五色。再发呆的话,包子要冷掉了哦?”一只涂了粉色指甲油的手在他脸前挥了挥,五色工刷地站直,大声回答:“是!对不起,我走神了!”
高个子的初中生硬生生地把食物一口塞进嘴里,用力拍了拍胸口辅助下咽,最后对着空井花音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看起来如果她开口要求的话,这孩子真的会张开嘴证明自己已经满怀感激把空井大人赏赐的肉包咽下肚子。
“也不用这么正式地道歉,我又不是你上司。”真的只是想关心一下一言不发的后辈的空井花音不解地歪了歪脑袋,“而且有可能会噎到,作为有常识的初中生,请还是细嚼慢咽吧。”
东峰旭同情地望着羞愧得无地自容的妹妹头,觉得空井花音大概又是把所有初中生都当成了大心脏的切原赤也对待。看来东京的群众们都太善良了,她到现在也压根没意识到,以辣妹的形象说出的正论也有概率被误解为讽刺。
在这件事上确实努力过了的向日岳人、忍足侑士、木叶秋纪、池田林檎,甚至木兔光太郎等人:你好。
“我们刚刚只是在讨论如何解决青根的困扰。”轻巧地拍了拍五色的肩膀,空井花音叹了口气,“青根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是大家都因为他的外表而感到恐慌、甚至在拥挤的电车上也不敢坐在他身边,这不是太可怜了吗?以貌取人的家伙可真过分。”
【空井学姐,恕我直言,我们这些人聚集在这里的原因之一,不就是因为学姐以貌取人、把青根前辈当成了准备欺负朋友的不良吗?】
“那个,稍微改变一下形象怎么样?”东峰旭挠挠脸颊,“我就是因为想做出改变,才开始留长发和胡子的。”
【青根前辈,不要听东峰前辈的!他的形象改造只会把人推向深渊!】
青根高伸慌乱地在胸口比划了一个叉,又开始疯狂地摇头,就连先前没有加入谈话的五色工都觉察到他的意思是【请不用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但对于内向又安静的同龄人,空井花音总是涌起不必要的责任感。她和善地对着青根露出笑容,把问题抛给了下一个人。
京谷贤太郎咬了一口炸鸡块,避开了辣妹的视线:“……就这样也挺好的吧。”
【我还以为他会说一句“吵死了”或者“我怎么知道”呢,也许只是吃人嘴软,给的建议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是吗,京谷也挺温柔的。”
【?从哪看出来的。】
“毕竟喜欢吃炸鸡块的人绝对不会是坏人。”
【你对好人的定义还真是浅薄啊!】
“不过我也想到了!只需要做出一点改变、就能让整个人焕然一新的可能。”苦练化妆技术很久的空井花音期待地盯着青根——主要是眼睛上方的位置,“要不要学习一下画眉毛?”
“——我突然发现很巧的一件事!”终于忍不住叫出声了的五色工阻止了她伸向流着冷汗的青根的手,但是他还没想好台词,只能尴尬地重复起刚刚喊出的话,“就是、就是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有一个特征,太巧了吧。”想不出来,这里的人连性别都没法统一。
“啊,确实很巧呢。”没计较被后辈打断发言的空井花音环顾了一圈,“这里的各位都是排球队的选手。”
【这么说来确实,来自宫城高中前四强的伊达工的青根前辈,青叶城西的京谷前辈,还有我原本以为是社会人、但其实同样是高二学生的东峰前辈。
不过原来空井学姐也是排球部的选手啊,看她的体格确实像是运动系,我还以为女排剪短发算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啊,莫非是经理之类的?枭谷是东京的排球强校,有个性十足的女经理好像也、也很正常吧。】
“欸?我不打排球啊。”
【……那你在巧什么啊你。】
“不过我家的侄子是很厉害的排球选手哦!”
【这个和空井学姐本人没什么关系吧。】
“还有坐得很近的同班男生、讨厌的前辈、一起学习的网友、网友的赠品等等,排球都打得很不错。当然比起侄子还是差一点的,大概一辈子也没法超越吧。”
【虽然感受到了你对自家孩子的关爱之情,也觉得里面有两个人的定义听起来不像是朋友,不过这些都是无关人员啦!】
“啊,说起来,我和京谷的前辈认识哦。”空井花音转头看向默默吃炸鸡的京谷贤太郎,“不过他们还没回复我消息,现在不是社团活动时间吗,你莫非逃训了?这可不行。”
【空井学姐——京谷前辈的脸色刷地阴沉下来了,你绝对踩到地雷了啊!怎么办,东峰前辈的脸也很可怕,似乎京谷敢对空井学姐不敬的话他就会立刻出拳。
我、我该去阻拦他们吗?如果被店员报警,定义成加入了不良的斗殴事件,让我禁赛该怎么办?啊,他们动了!】
青根高伸更快一步,他结结实实地挡在了空井花音和京谷贤太郎中间,像一堵沉默的高墙。东峰旭同样如此,他一把握住了空井花音的手腕,把她拖向远离京谷的那侧。
京谷贤太郎松开捏紧的拳头,把头偏向一边,用力啧了一声:“……我只是打算和她说话,我才不会对女生动手。”
青根维持着俯视他的姿态,在京谷额角的青筋暴起之前,往旁边退了一步,但依旧处于伸手就能阻止京谷靠近的距离里。
【!青根前辈,好帅啊!虽然沉默又巨大,像是弗兰肯斯坦一样,但内心完全是个温柔的好人。】
五色工在心里松了口气,看向另一边的东峰和空井:【不过东峰前辈也比想象得更柔和,我还以为他会直接把京谷按倒在地,结果首先做的事情居然是保护自己的朋友。真是男子汉啊。】
“我只是打算正常和京谷沟通,我才不会对朋友的后辈动手。”冷酷地甩开了东峰的手的空井花音同样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我没带网球拍,身边也没有能当
作球和板子的东西,放心吧。”
“真的吗,你要发誓哦!不论他说出什么糟糕的叛逆的理由,花音桑也绝对不能对着头打!”
【是我听错了吗,东峰前辈,你这么拼命地在保护的人原来是京谷啊?!……不知道说什么好,整个人都感觉很疲惫,幸亏在场的各位未来都不是我的前辈,太好了。】
“——我和现在的三年级处不来。”站在空井花音面前的京谷贤太郎简单地总结,“技不如人的家伙犯下低级的错误,我只是指出来了。他们没法接受,我就一个人去别的地方打球。”
【呜哇,不合群、不尊重前辈、说话还很锋利。这不就是“糟糕又叛逆的理由”吗,空井学姐用手支撑着下巴,一副在思考的模样,难道真的要动手了?】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空井花音点了点头,“实力不行的选手确实让人头痛。”
【……欸?你反而觉得这个是可以接受的正当理由吗?】
“不过对待前辈还是得温柔点,京谷。在说出‘您的水平不足’之前,要先说‘失礼了’之类的礼貌用语哦。啊,要不还是可爱一点,开个玩笑,比如‘什么呀前辈我还以为你是刚入学的新人呢前面两年经验完全没有发挥作用嘛’之类的。”
【喂,这样既不温柔也不可爱!反而更加恶劣了啊!京谷前辈都愣住了,啊,他现在像是直面什么恐怖的野生动物一样猛地后退了好几步,看起来有点可怜。】
“空井……桑。”京谷小声地补充完敬语,“你口中‘青叶城西排球部的朋友’,是姓及川吗。”
空井花音露出欣喜的笑容:“能一下子联想到及川前辈,看来你们关系很好……欸?你为什么走得更远了?难道——”
她瞬间变了一副面孔,干咳一声:“当然不是啦!我的好朋友是岩泉前辈,及川只是随他一起来东京参观时的赠品。说起来及川前辈的性格有点奇怪呢,我和他做朋友完全是看在岩泉的面子上。”
还因为他是帅哥,身为辣妹就该和帅哥组队登场。
【提到性格奇怪这点,你也不逞多让,空井学姐。但是这句话让京谷放松了一点警惕,他和空井学姐物理和心灵之间的距离又变近了。】
“所以京谷也对及川前辈有意见啊。”她想了想,掏出手机,“要自拍吗?”
【空井学姐,你和那位及川前辈真的是朋友吗?!】
*
“非常感谢学姐把我送到这里。”五色工对着空井花音鞠躬,脸蛋通红,“没想到我们居然是顺路,空井学姐家住在附近?”
“不算太远,不过主要是因为我过一会儿要去白鸟泽一趟。”
牛岛若利今天要来空井家吃晚饭,她打算去校门口等他。虽然没买花,不过空井花音早早地在家里备好了礼物——巴啵酱的睡衣。不知道为什么,赤苇京治告诉她在哪里买的时候表情像死了一样。
“空井学姐有认识的人在白鸟泽吗?”五色工一下子振奋起来,用手指指向自己,“我也被白鸟泽录取了!明年春天就是那里的学生。”
“呜哇,好厉害。我也很喜欢白鸟泽排球队呢。”空井花音对着妹妹头小鬼笑眯眯地拍手捧场,“那五色是体育特招入学的呀,能进排球强校,肯定能成为首发队员的。”
“其实还好啦。”他不自然地哼了一声,用一只手抚过自己的齐刘海,假装毫不在意地说,“我的目标,果然还是成为白鸟泽的王牌,彻底击败牛岛若利前辈!”
“……嗯?在做梦吗?”
“……欸?”
空井花音维持着笑容,一字一顿:“工君,莫非没睡醒吗?”
【为、为啥!!】
第52章 第52章普通人
终于弄清楚了【牛岛若利=空井学姐的侄子】这个等式,五色工灵魂出窍般发出了一连串磕磕巴巴的拟声词。
空井花音目送着他飘进公寓的大门,才转身离开,向着白鸟泽的方向走去。
她并不讨厌有梦想的后辈,只是觉得若目标定得太遥不可及、对五色未来的发展百害而无一利。
让空井花音自己评价的话,她肯定比明暗或者若利的回答态度更加温柔,那两个人大约只会微笑着拉长声音、或者干脆利落地点点头,说一句没什么感情的“加油”。
如果五色能听清她的心音,肯定会一边大喊着“根本没感觉到温柔”一边哭着跑远,他撤退得这么迅速真是可喜可贺。
空井花音靠在白鸟泽校门口的墙边盯着手机,已经结束了本日训练的牛岛若利刚才给她打了电话,说教练还有些话要和他谈论,所以拜托了队友来门口接她进去。
她先前就猜到自告奋勇接下任务的会是谁,属实算是不太擅长对付的类型,于是在打招呼时都显得有气无力:“好久不见,天童前辈。”
“噗、噗哈!好久不见,花音桑。”没什么距离感、直接在没见过几次面的异性面前发出大爆笑的天童觉扶住墙壁,很没说服力地对着她竖起大拇指,“你现在看起来超——时尚的,辣妹的造型真的非常适合你!”
空井花音忧郁地注视着他的红色冲天头,第一次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不安的怀疑:难道我的自信真的是木兔或者迹部级别的东西吗?
“花音桑,你是不是在脑海里想了什么我的坏话啊。”
【连这个也能发现,不愧是GUESSMONSTER,真是可怕的运动系。】
“不,面对花音桑或者若利君完全不需要猜测吧。”在前方领路的天童微妙地眯起眼睛,“你们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清晰且伤人。……啊,濑见见!你还没走呀。”
“不许这么叫我。”原本打算绕开却被抓了个正着的濑见英太无奈地停下了脚步,“想起来有东西没拿,而且有些事情想找白布聊聊——”
他的视线停留在空井花音身上,仔细观察了她金发的卷发、夸张的眼影和闪亮的唇彩,总感觉有些熟悉,却始终没能对应上具体的姓名:“这位难道,是天童的亲戚吗?初次见面。”
“……总感觉你的评判标准有点伤人。而且英太君,你不是和花音桑见过面的吗?”天童觉毫无自觉地播报队友隐私,“还在背后夸过她可爱来着。”
“你好,濑见前辈。”因为被认作天童的亲戚而打击过大的空井花音沉重地对着慌乱的濑见英太行礼,“难道和之前相比,区别真的有这么大?可是天童前辈走向我的时候甚至没有犹豫。”
“没、完全没这回事,是我今天训练太累了,刚才有点眼花。加上也只见过空井一次,所以对你的记忆还停留在黑发的时候。”他手忙脚乱地道歉,“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可爱,不愧是大城市里的jk……喂天童!不许偷笑!”
“抱歉,但是英太君的安慰听起来和大河剧一样老土,【大城市jk】什么的太好笑了。”
“前辈们,可以不要在体育馆前吵吵闹闹吗?牛岛前辈和教练还在谈话。”一个浅栗色的妹妹头从体育馆门后冒出来,冰冷地看向满地打滚的天童和气急败坏的濑见。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明显不是本校生、看起来情绪低落的空井花音身上,瞥了一眼她的毛绒豹纹外套、黑色漆皮短裙和超高跟皮靴,不含感情地打招呼:“这位难道是濑见前辈的亲戚吗?初次见面。”
“……总感觉你的评判标准有点伤人。而且这段对话刚才完整地发生过了一次,再来一次有意思吗!”
“是啦贤二郎,快向花音桑道歉!她的穿衣品味可是甩了英太君好几条街!”
“我要生气了哦!……不过白布确实没见过空井吧。”濑见英太抓了抓头发,向着对【空井】加上【花音】这个姓名若有所思的白布介绍,“她应该算是若利的姑姑,现在在枭谷读书,和你是同龄人。”
“?什么叫做应该算是,我本来就是。”捕
捉到令人不满的关键词,空井花音立刻回神。她刚想学着木叶秋纪传授的辣妹教程发出刻薄的声音,但白布贤二郎更快一步。
“您好,空井桑。”态度与方才判若两人的妹妹头恭敬地鞠了一躬,“我是白布贤二郎,经常从牛岛前辈那里听说您的事情,很佩服作为学生会长和年级第一的空井桑的能力。”
“喂,你这个温度差让人有点火大啊!”“完全不把我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嘛贤二郎,倒是也尊敬一下我们吧!你是只憧憬那条血脉上的人吗!”
“嗯?抱歉。不过前辈们有什么值得尊敬的地方吗?”牛岛若利厨二号冷淡地转过头,“起码先追上牛岛前辈一半的光辉吧。”
“别这样,白布。”牛岛若利厨一号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包容的微笑,“两位前辈也是实力俱佳的排球选手,若利君一半的水平还是能达到的。”
白布愣了一下,随即也释然地笑了:“空井桑真是和牛岛前辈一样温柔。”
“我没感觉到,哪里温柔了。”“我也没有。”
“从刚才开始就是,吵死了!!”精力十足的骂声从门内传来,体育馆的大门啪地一下被打开,鹫匠锻治暴怒的脸从门后闪出,“要和女生卿卿我我的话给我滚回家去——哦,是你啊。”
他认出了局促的空井花音,瞬间停止了咆哮,只是用眼神示意其他三个人该往哪去就往哪去,他们也确实滚得飞快,顺便把不明所以地跟到门口的牛岛若利一同拉了回去。
“我和若利还有些事情要谈,得麻烦你再等待一会。”鹫匠锻治咳嗽了一声,“我听若利说,你不打网球了?”
“嗯,是的。”她垂下眼睛,像是已经习惯回答这个问题,“基于现实做了一些考虑。”
“基于现实……”教练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发问,“你现在身高多少?摸高呢?”
“大约一米六八,摸高只有初三测过,好像是两米九三……?”空井花音一愣,随即意识到他的目的,“不不不,我只是鞋子比较高,打排球的话身高完全不够格,劳您费心了。我大约不是做运动系的料子,长跑倒是还行,不过也没有为此奉献一生的想法。”
“是吗。”严厉的总教练没有强求,他背着手望向远方,像是宽慰般补充了一句,“不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是需要勇气的。”
“构成这世界大部分的,依旧是郁郁不得志的普通人。”
*
东峰旭已经顺利到家,在静坐下来反刍着今天下午的经历时,又莫名其妙地开始害怕起来。
坐在场地旁边等待中的空井花音扫了一眼他发的一长串消息,包含了大量的“如果在比赛时遇上该怎么办”“果然还是很凶恶”“下次见面不知道该不该搭话”“被当作自作多情无视的话会哭的”等不争气的文字。
【能遇到县内前四强,要么是签运太差,要么就意味着打进准决赛了。】她回复,【不论是哪种情况,最终决定的因素都在于乌野的实力。
虽然小旭空有块头和凶恶的脸、还怀揣着易碎的玻璃心,不过既然能成为被众人信任的王牌,不论前方是青根、京谷还是五色,都能一鼓作气地扣下一球吧。】
【……感觉被骂了一顿又得到了激励,一时感情很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五色君还是初三学生吧,欺负留着妹妹头的初中生也太无耻了。】
是吗,她倒觉得能当着相关人士的面向宫城最强隔空宣战的妹妹头是个热血洋溢的沙包来着。
不过东峰旭还不知道那孩子是白鸟泽特招入学,空井花音想了想,觉得没必要说,反正以乌野现在的实力,碰到怎样的白鸟泽都无力招架。
一个人的力量在面对集体的时候,往往像一滴水汇入洋流般悄无声息。就算是拥有顶尖才能的选手,也无法顶替六个人的战力,如果是黑发蓝眼M字刘海的小天才试图一个人包办接发球、扣球和传球的情况另说。
空井花音回忆着为数不多在宫城亲眼观摩过的排球比赛,即使她对排球的认知并没有那么深刻,也清楚北川第一并不算弱小。
“以全国为战力标准的话,大约是0.8vs1.2的水平。毕竟他们好歹从白鸟泽手里拿下来了一局,听说是三年来的第一次。”空井明暗一边鼓掌,一边发出感叹,“确实努力了呢,北川第一的孩子们。”
初二的空井花音在观众席上,远远地望了一眼哭成一团的对手学校。她觉得空井明暗高高在上,又怀疑他意有所指,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接话。
“假设白鸟泽的其他人是1的战力,若利君大约是1.5。北川第一的话,也许只有二传手才能勉强算到1.1。”见妹妹依旧表现出【对牛岛若利之外的人并无兴趣】的态度,空井明暗耸耸肩膀,继续说。
“不过也是,白鸟泽曾创造过制霸全国的辉煌成绩,老牌强豪的人才储备更加丰富是正常的,我看他们的替补水平也不错。如果我是白鸟泽高中的教练——”
他伸出手指,向着远处列队整齐的队伍头部虚空画了个圈:“应该会向及川君抛出橄榄枝,以他的水平本身就有进军全国的本领,只不过是因为名额限定、对手又太强了。”
空井花音记忆中的自己始终维持着沉默,部分原因是空井明暗叽叽喳喳的实在有些烦人,她那时连对面选手的名字都没去记,后来大概明白了及川君是躲在厕所里掉眼泪的二传手。
另外的原因在初三的全国大会后才突然领悟,空井花音回绝了大阪尚学的内定邀请,对着满屋子的网球相关事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真可怜。】她想起眼角红肿的第二名前辈,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永远是普通人的我们。】
*
岩泉一回复了消息,看来青叶城西也结束了训练:【如果京谷说了失礼的话,我先替他道歉。】
岩泉前辈很了解京谷的性格嘛,也许没有强制他去参加学校的训练也是他们的策略之一。
【完全没有,请不用担心。】同样作为爱吃炸鸡块的人,空井花音友善地替他解释了两句,【京谷人挺不错的,我们聊了很久。】
【……聊了很久他也没生气吗?空井你难道没怎么说话?】
【欸?我说话了哦,不然很失礼吧。】
对面沉默许久,像是说服了自己一般回答道:【只是出于一些对你们两人的了解,也许沉默会更安全……不过没事就好。】
空井花音疑惑地发送了自己和京谷的自拍合照,她出于善意,从及川彻的p图经历中得出了错误的结论,养成了把同一张图片里其他人的脸都缩小到外星人程度的习惯。
至今只有心直口快的木兔光太郎和池田林檎当面提出过建议,但空井花音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往往采取直接镇压的措施,于是大家都习惯了在自拍之后向她要一张原图。不过发到SNS上时肯定还是用ps后的版本,发送给岩泉的同样如此。
岩泉很快显示已读,接着发来了大量的乱码,又像是在和很多人打斗奋力挣扎的结果,也可能是一大群人的幸灾乐祸。那边很快发来了信息:【www小狂犬看起来状态很好嘛。】
小狂犬……?啊,莫非是取了姓名中的两个字构成的外号,现在对面说话的家伙百分之百是及川彻。
【京谷挺好的,还有,他好像很讨厌及川前辈。】
【不,他原话肯定没有这么直白,是空井你自己总结的感想吧。莫非是发现现在使用小岩账号的人是我,所以在故意惹我生气吗?!】
并没有在意及川彻的无能狂怒,空井花音还在纠结京谷的外号。她觉得这种取名方式有点熟悉,若利君的【牛若】也是同样的画风。等等,所以这个外号并不是木兔前辈取的?
空井花音感觉事情并不简单,及川彻帅哥的光芒过于显眼,加上他本人持之以恒地做出相应的提醒,她一时没有意识到这件。
打扮显眼(是帅哥),擅长给他人取绰号(牛若的名字已经传到了东京),说话咋咋呼呼大大咧咧(犯贱特定),电波很难对上(这点她不肯承认是牛岛若利的问题,属于迁怒),虽然没有裙子、但排球选手一年四季在赛场上都是运动短裤。难道说——
【及川前辈,是辣妹吗?】
【……有时候真想把你们家人的脑袋拆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样的。不论是你还是小牛若,都是超级让人讨厌的家伙。】
【没关系。】空井花音平静地劈里啪啦打字,剩下一些还没离开的白鸟泽排球队球员都默默地远离了这片区域。
她感觉今天暖贴贴得太多,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了:【我也很讨厌及川前辈。】
【我从两年前就开始讨厌你了,所以我赢了!】
空井花音冷哼一声,不想加入这种白痴比赛;她走到体育馆外,直接给岩泉的手机拨去了电话。
秒接的人果然是及川彻,他同样发出不屑的哼声:“就算是觉得电话沟通会让及川大人对女孩子心软,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哦!……啊,难道你是想和小岩告状,狡猾!”
“原本是有这样的打算,不过你这么一开口,岩泉前辈也知道你肯定没干好事。”
她随即听见似乎是从门外冲回来的岩泉一咬牙切齿的【及川——】和及川彻辩解的声音,又听见了砰的一声闷响和随即发出的惨叫。
空井花音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果然这次也是岩泉一的胜利。他重新夺回手机:“及川那家伙说了些混账话,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谢谢岩泉前辈。”她语气欢快地道谢,“不过我还有话想和及川前辈说,可以把电话交给他吗?”
岩泉不解但是照做,及川不屈但是柔弱;他哼唧了半天,还是不情愿地接过了手机,龇牙咧嘴:“我要撤回前言,小牛若可不会做出这么无耻的举动,在小岩面前装乖巧后辈的空井更差劲一点!”
“及川前辈在我这里倒是永远的第二名。”
“可恶!!你一定要又提第二名这个称呼吗?!第一名是谁,这种榜单凭什么也要我做第二啊!”
“你永远无法超越的对手。顺便一提,第二名看情况而定,有时候可能会出现好几名并列。因为我讨厌的人不多,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水平。”
“……我要把你从我的人际关系里排除,讨厌列表也不想让你加入了。去、去。”发出驱赶小动物声音的及川彻一怒之下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甚至没敢挂断电话,只是没好气地问,“所以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我现在在白鸟泽。”对面一下安静了,空井花音继续说,“白鸟泽明年也会很强。”
“哈啊?挑衅?!小岩,快听,这家伙终于暴露了!”
“明年的IH,继续来挑战吧,及川前辈。”她在及川彻无能狂怒的叫喊声里笑了出来,“以这股还未燃尽、让人无比期待的勇气。”
*
2011年1月,东京。
向日岳人端着饮料走回座位上,把其中一杯递给正在翻阅参赛队伍和人员名单的空井花音。
他望了望周边气势十足的啦啦队和各色的横幅,对这样的场景习惯又陌生:“真该让迹部来看看,我们学校的吹奏乐也很棒吧。……不,还是别让他来参观了,我只想要正常地打球。”
他停顿了一会儿,没等到【只要一说迹部坏话就会立刻加入谈天】的空井花音的附和,疑惑地偏头,才发现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白鸟泽的那面。
“如果要欣赏若利君的英姿还是直接拍照吧,你好歹也看看别的学校嘛。比如旁边这页,这不是你四月就要入学的枭谷?他们首发阵容里居然还有一年级的学生,这个木——”
“——不是。”空井花音非常难得地打断了他人的话,她按掉手机里正在播放【宫城县春高预选赛决赛:青叶城西vs白鸟泽】视频的界面,摘下耳机,“我不是在看若利的照片,这张图我到时候会剪下来的,只是在核对人员名单而已。”
“是和我无关的事情。”她感觉眼眶有些发热,连忙抬头望向天花板的位置,假装是被灯光晃得想要落泪,“只是和我无关的人,做出了和我无关的选择。”
初三毕业后的及川彻没有去白鸟泽。
第53章 第53章朋友的朋友可能是一生之……
2011年12月31日,大晦日。
牛岛若利晚上得回家陪伴母亲,于是今日空井家的午餐格外丰盛。父母喝了点酒后被半推去午睡,孩子们收拾完餐桌和厨房,坐在一起对着电视机聊天。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同班的女生借给我了全套的《来恋爱吧》。”
空井花音嘴里的茶水噗地喷了出去,对面的空井明暗早有先见之明地闪开,专心地开始擦拭桌子和地板。
牛岛若利帮呛到的空井花音顺了顺气,不明白她为什么和来找他聊天的濑见一样大惊失色:“明暗哥以前和我说过,这是花音喜欢的书。”
很明显认真看了但是并没有看懂的牛岛若利想了想,困惑地提问:“不过我有很多地方不太理解。为什么上一页麻美子所在的器材室内有垫子,但是下一秒那里又只剩下墙壁了?”
【啊,这个问题我也提出过。】
“独自被人叫出去之后遇到过麻烦,可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四次时,面对同样的情况依旧会赴约,真是有毅力的人。”
【不是,那是因为梦野在重复套路。】
“第三话出现的同学对铃木说过自己是旱鸭子,最新话时却参加了游泳比赛。”
【怎么甚至比我看得还仔细啊,若利。】
旁听着他们谈话的空井明暗笑了两声:“前后设定混乱了吧,现在很多作者都容易犯下类似的问题。”
空井花音眯起眼睛,她总觉得空井明暗在向牛岛提到【是花音喜欢的书】后,又再一次发出【梦野设定混乱】的嘲讽,是在借机暗示自己没什么阅读品味。
倒也不是说梦野咲子的书不弱智的意思,但被空井明暗这种与少女类文艺作品毫无关系的现充点明,实在是让她火大。
“梦野老师现在还只是个可爱的女子高中生嘛。”她皮笑肉不笑地剥开橘子,分了一半给牛岛若利,把橘子皮丢向哥哥,“年轻的作者偶尔存在漏洞也很正常。”
“欸——是这样吗,花音真是温柔呢。不过【可爱的女子高中生】只是对方自称,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哦。”
灵巧地用棒球捕手的姿态接下妹妹丢来的果皮,明暗笑眯眯地转向牛岛:“不过花音喜欢的另一名作者似乎比梦野老师还有点名气,因为她同学和前辈来我们家玩的时候,甚至会随身携带她的书,这种狂热程度好像有点夸张了。”
他见牛岛若利始终维持着茫然的表情,又做了进一步的提示:“不过我上高中在文学部的时候,也有同学常常讨论她的作品,是叫城户吧?”
【感觉最喜欢的作者是梦野和城户这个标签要在我身上挂一辈子了。而且赤苇只是被木兔前辈硬塞了一本城户的书,别给他也打上这么耻辱的标签。
我看他在阅读完那本ND之后的几天,一直处于咬牙切齿的状态。如果不是家教比较好的话,肯定会在SNS上爆骂一通的。】
“班上应该没人在看。”牛岛若利回忆之后,笃定地摇了摇头,“但我相信花音和明暗哥都觉得不错的作者,我年后会去书店看看的。”
“……欸?啊,我知道了,大概是文学性太强了吧,漫画什么的比较好理解嘛。”空井明暗的脸僵硬了一瞬,又立刻恢复了正常。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真需要为此辩解的人也该是被当作铁粉的我才对吧。
虽然家里有全套的书,但我才不要提出什么“要不我借给你看”之类粉丝才会说的话。若利君,去书店翻两页就好合上转身离开了哦。】
“——不过没关系!因为我也买了哦,和木兔君送给赤苇君的礼物一样。”
空井明暗刷地一下从背包里抽出看起来就压根没翻阅过的新书,双手递给牛岛若利:“说起来,木兔君似乎是全国前五的主攻手吧?看来这本书说不定也拥有能调动排球选手情绪的力量呢。就送给若利君了,是我靠朋友拿到的签名版。”
【在这种时候特意强调了木兔前辈的排球选手身份,真是邪恶的做法啊明暗,若利君一副斗志燃烧起来的样子,你这个骗子。
不过“能调动排球选手情绪的力量”好像也不算完全的假话,起码赤苇的愤怒是真实存在的。木兔前辈本人是绝对没有看完这本书的,用字太文绉绉了,说不定有五分之一的汉字他不认识。
再说了,你居然有出版社工作的朋友吗?我看你倒
是从来没有想起来给我搞一本签名版小说嘛。】
“嗯?花音想要的话也可以哦?”
“不要。”她果断拒绝,“我死都不要。”
*
空井明暗把冰棍咔擦一声掰开,分别递到花音和牛岛手上。
空井花音嫌弃地欸了一声:“这个天气吃冰吗?我更想喝热咖啡——热可可好像会可爱一点,那就热可可的说。”
“明暗哥应该是想还原小时候的场景吧。”瞬间明白了对方用意的牛岛若利低头看着冰棍,“把我送回家的路上,明暗哥总是会请我们吃冰。当时经常希望这条路变得更长一点,但总是能在冰棍化完之前就走到家里。”
其实也忘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感动得热泪盈眶的空井花音:“若利君……”
她吸了吸鼻子,没想到空井明暗真的稍微学到了一点文艺部的细腻,那他大概也为了还原场景在吃冰——这混帐给自己买的是热咖啡!
“抱歉,内心挣扎了一下,但毕竟是冬天嘛。”闪过空井花音飞来的一脚,空井明暗从背后拿出罐装的热可可,贴在妹妹的脸上,“好啦,别生气嘛。也给你们买了哦。”
他期待地望着沉默的弟弟妹妹们:“提问!两位现在分别是什么样的心情?”
还没反应过来的牛岛若利:“啊,谢谢。”
感觉被耍了的空井花音:“想杀了你。”
空井明暗后退两步,大受打击:“可是我都做了补偿啊?不是应该开始是生气,但后面稍微有点开心或者感动什么的吗?”
“你在大学里是不是没什么朋友啊,明暗。”空井花音身上的杀气逐渐消散,她有些同情地皱起眉头,“现实又不是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这种套路对于高中生来说也太像挑衅了。”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话不能说得太满,忍足侑士或者向日岳人绝对有概率心动。
牛岛若利则温柔地回答:“我觉得很感谢。”
“若利君,别对明暗太善良了。他很明显在用我们做实验。”空井花音从心地翻了个白眼。
“莫非这也是你社会实践的一种?和你现在频繁更换社团是一样的行为吧。突然表现出对我的高中生活的兴趣,甚至会了解jk之间流行的小说和漫画,是与公司新产品开发有关、在做市场调研?”
运动品牌和月刊少女能做联名吗?好像是崭新的市场,可恶,空井明暗的商业头脑真是不容小觑。
“……差不多,这也能发现,不愧是花音。”空井明暗把脸扭向另一边,嘴里嘀咕着什么【肯定是因为兄妹所以没能成功新年特刊要赶不上了快给我点灵感】等听不清的废话。
他迅速调整好心情,又一次满怀期待地眨了眨眼睛:“那如果做出同样举动的人是迹部君呢?”
“我会想杀了他。”空井花音诚实地回答。
“迹部是谁?”牛岛若利迷惑地提问。
“是吗……可恶真不想提到这个人但是时间真的不够了,那、那如果是木兔君?”
“会想杀了他。”空井花音诚实地回答。
“木兔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又不熟。”牛岛若利迷惑地提问。
“嗯?等等。”空井明暗愣住,不可思议地反问,“木兔君也不行吗?”
“不,也不能这么说。”空井花音懊恼地低下头,“就算是背后这么说,也对前辈太失礼了。虽然在即将过去的一年里,我确实产生过两三次想杀掉他的念头,总之今晚零点发送的新年邮件里道一声歉吧。”
“今年打算零点发送新年邮件?”牛岛回忆着空井花音过去的新年邮件时间,通常是在早上六点,“这样睡眠会不足吧。”
“没关系,我打算放弃红白歌会,在八点就睡觉。”然后晚上十一点起床,开始编辑邮件,等到零点全部发出之后再睡第二觉,“既不会影响第二天的初诣,又符合辣妹夜间活跃的设定。”
牛岛若利看着干劲十足的空井花音,又看着不知道为何神清气爽的空井明暗,什么都没能明白。
*
她准时睁开了眼睛,拉开灯坐到桌前,拿起早早准备好的慰问列表。有交集的学生、受过关照的长辈、因为特殊经历而认识的朋友……
部分可以用比较套路的模板祝福,更熟悉点的、或者互相存在交集的人则必须用心感谢;她在前几天就已经写好了草稿,只需要稍作修改、等待十二点的发送就行。
作为学习搭档、在今早就得知了她晚上计划的岩泉一发来了消息,她立刻回复了证明自己已经醒来了的贴图,得到了对方【好!很有毅力!】的称赞。
向日岳人和宍户亮同样感动,前者是针对她坚持住了大概没有的辣妹形象、不惜改变生物钟的决心,后者是针对她即使变成了辣妹、也不忘每年除了线下贺年卡之外的新年邮件的友情。
住得很近同样在一起跨年的芥川慈郎早已在被炉里睡去,不过他发誓等花音的邮件发送的那刻一定会苏醒。
【切原】:欸——空井学姐居然这个点还醒着!哦哦,是为了新年邮件的事情吗,真是辛苦了!虽然做了很多对不起学姐栽培的事情,不过在邮件里请多夸奖一下我!
【切原】:话说,其实你也没必要等待的吧?在白天写完然后统一设定定时邮件不就好了吗?
【切原】:啊!不会是没想到吧?
【切原】:呀,睡着了吗?
【高一】:……你给我等着。
【切原】:?!
*
池田林檎在十一点四十的时候打来了电话,她那头吵吵嚷嚷,听起来像是在外面:“神社这边也太挤了,我想着明天早上肯定会很多人,所以就骑着摩托一个人出发了——结果晚上也这样啊!”
“……你也太随心所欲了吧,不过就算是要一起庆贺新年,现在打电话是不是也太早了一点?”空井花音打了个哈欠,看了看闹钟,“要表现诚意的话,也该在还有一两分钟的时候拨号才对。”
“呜哇,会长想和我一同跨年吗?有点害羞了。”池田习惯性地揶揄道,“但其实是其他事情!出现了巧合,我在神社碰到了花音君的朋友哦,来打个招呼嘛!”
【这个点会出现在外面的,除了迹部景吾就是木兔光太郎这种会被一时的冲动占领身体的类型,或者被拖出门的配套的桦地和赤苇。
但这些人都不至于这么神神秘秘的,听起来像是池田不认识、但我在SNS有上传过合影的人。】
“你好,这么晚真是打扰了!空井同学。”
【怎么是女孩子,好熟悉的声音,虽然用一些社交套路敷衍着完成了对话,但确实猜不出来是谁。手工社部的小田?篮球社的山村?啊,莫非是占卜社的——】
“呀,说实话如果不是她的话,真的没办法从花音君恐怖的p图技术中辨别出来。”又一次接过电话的池田感叹,“会戴着这么大两个缎带的人就算是放眼全国也很少见。”
【是你啊佐仓!说起来确实一直没有联系过,佐仓虽然对待喜欢的人的态度有点奇怪,但她本身是个很可爱活泼的孩子。我们作为姐妹学校美术部的学生,以后肯定还会有交集。
果然应该借此机会拉近一点距离吗?我想想,说些什么好呢?要不就先问问她为什么也会这么晚出门吧,感觉不像是佐仓会做的事情。】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除夜参拜。”稍微有些害羞的佐仓千代回答,“因为人很多也没觉得太可怕,而且我也有朋友陪伴。刚才我
朋友被热闹吸引抛下我独自跑走,我才遇到池田同学的。”
【等等,听起来你这个朋友压根不靠谱啊。】
“幸亏有池田同学帮忙,我们才又一次集合了。不过真的好巧啊,池田同学是空井同学的朋友,我和空井同学曾一起合宿,池田同学也认识我的好朋友!……欸,怎么了,嗯嗯,你说‘空井这个姓氏好像很耳熟,我好像去过冰帝’。真的吗?!”
【……我有不详的预感。】
“空井同学!你莫非也认识我的朋友吗,她叫濑尾结月!”
“不,”空井花音冷淡地说,“完全不认识。”
第54章 第54章男主(人类)感觉到了异……
赤苇京治心情很好。
这是个非常完美的新年清晨,天气很好,气温适宜。他正好赶上电车,又恰巧碰上早高峰时的空位,车厢里也没有忘年会归来一身酒气鼾声如雷的中年人。
站在对面的情侣分享着耳机安静地听歌,旁边的高中生专心阅读杂志,他包里戴着黄色项圈的小猫对着赤苇打了个哈欠。
赤苇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距离约定在神社门口集合的时间点还有半个小时,他肯定会早到。
不过也正好能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思考回复的内容。由于和学校的各位约好了新年首次参拜,赤苇昨天睡得很早,起床时看到邮件时还在愣神。
他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划到邮箱界面,点开零点收到的、来自空井花音的消息。
【空井她平时都是雷打不动十一点睡的,再加上今天她应该会和牛岛前辈一起去寺庙参拜,所以大约是定时发送。】
他揣摩着空井花音的心思,顺手点开了她的SNS账号。
【欸?零点的时候这边也发了新贴文——嗯,完全看不懂她在写什么,大概是在感叹身边发现了极其危险的东西所以准备敬而远之的意思。
不过这就意味着,昨天她是真的熬到了十二点,就为了发邮件吗……】
赤苇京治盯着手机屏幕出神,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把旁边的黑发卷毛吓了一跳;对方迟疑了几秒,刚想伸手查看一下他的安危,赤苇京治又刷地抬头坐正,维持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觉察到身侧陌生高中生欲言又止,连忙转头向那人道歉,证明自己并无大碍;他板着扑克脸下车,直到看见神社的第一鸟居,才再次伸手捂住脸。
【好丢人。】
赤苇其实也不算毫无准备,他在寄出贺年卡时还略感犹豫,因为辣妹明显不像是会准备贺年卡的设定,若自己这边做出了多余的付出似乎只会给遵守礼节的空井花音徒增压力。
不过环顾一圈之后,他发现只有自己在读空气,其他人完全没考虑这点,全都兴高采烈地要了空井花音家的地址,正在为了避免买到一样的卡片而积极讨论着。
【别人就算了,连井上同学也……?】
“反正会长也不在东京过年,而且确实有很多感谢的话想要借此机会表达。等她回到家、打开信箱时,新年已经过去了。”
她认真想了想:“如果赤苇君担心这点的话可以试试邮箱?我肯定是不行的,有点肉麻的台词刷地一下就寄送过去、又在下一秒立刻被阅读,说不定会秒速得到回复,我完全没有这种魄力。”
【被你一说连我都有点害怕了,只有木兔前辈或者空井自己才能做出这么直白的事情吧。】
最终只是在贺年卡上规矩地写下客套祝福的赤苇京治抿紧嘴唇:她真的做了。
空井花音在邮件里像是做现代文题目一样,总结了过去一年内两人之间发生的故事,甚至包括了一些赤苇自己都不记得的片段和台词——十分羞耻,她在无关紧要的地方记忆力一向好得出类拔群。
她提到了开学时第一次交谈、排球课后的自动贩卖机、奇怪的宠物店,提到了打起来很顺手的沙排、小狗和T恤衫、打爆空井明暗脑袋的柠檬,提到了合宿时的电话、补课那天下的雪、还有不论在哪里存在感都奇高无比的木兔光太郎。
她在末尾的时候语气又变得格外活泼,顺便表达了一下对新年的期待和春高——这个反而没有祝福。
“依我来看,在这时对着神灵祈祷反而是一种比较失礼的好心。”空井花音写道,“比赛、考试这类东西,往往都和努力相关吧?虽然也有凭借运气取得成就的情况,不过赤苇并不需要这样无用的幸运。”
她甚至没有在结尾装傻,一反常态地认真:“努力对我来说,往往和希望联系在一起。”
赤苇京治从指缝间发出了不知所云的叹息,今天的太阳似乎太猛烈了一点,他脸上的皮肤都在发烫。
*
赤苇京治心里凉飕飕的。
“欸,什么呀,我还以为空井只给我发了呢。”木兔光太郎鼓起腮帮子,“毕竟她超崇拜我的嘛,结果是全员都有的邮件。”
“你是笨蛋吗,先不说会长对你的感情和崇拜大相径庭,单纯讲邮件的事情——她才不会是那种只给某个人特殊化对待的领导啦。”木叶秋纪嫌弃地推了推他,但又觉得自己话说得太满,补充了一句,“不过牛若除外。”
【……确实。我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这点,反而陷入了和木兔前辈一样的自我良好状态。真是狂妄啊,我这个人。】
稍微远离了他一点的小见春树:“那个,赤苇,虽然在这时候打断你的思考很抱歉,但是你背后好像燃起了什么恐怖的黑色火焰,还没进寺庙就会被祓除的,所以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
旁边的前野没关心他们的对话,只是在疯狂地摇晃着高山社长的肩膀:“什么!空井原来给你们都发了邮件吗?我还以为我作为她最喜欢的学姐是特殊的呢,昨天晚上给我感动地狂掉眼泪。”
“我……呕……我也以为我作为发现空井才能的部长是特殊的,她写的内容也太真挚了,我甚至今天打算专门给她画一个绘马的。”
“?那你还画吗。”
“画的,就算这份感情是面向所有人的,但这也证明了我们都是空井值得信任的同伴不是吗?!”
美术社的人们又一次围成一团鼓起掌来,赤苇京治已经习惯他们的精神状态。他回头望向低头看手机的井上和大和,没看到学生会的其他两个人:“池田同学和有栖川君没来吗?”
“池田夜间精神十足地来过了,所以现在还在睡觉。有栖川的话……他好像去见网友了,似乎是什么宅男聚会吧,我不太懂。”
大和摇了摇头:“他给我们看过照片,是我们姐妹学校的男生,帅得完全不像是宅男。如果是骗子的话,他会立刻打电话向我们求救的。”
【所以你们两个一直盯着手机吗,辛苦了。而且这件事绝对没告诉空井,怕被骂吧。说起来,他们几个人作为后援团长老般的存在,竟然在得知空井的邮件属于人手一份的时候没有伤心,是提前了解到了什么?明明在寒假前,井上同学还是一无所知的。】
“啊,是的,毕竟我和池田更熟悉一点,所以聊到新年话题的时候,她和我说了空井会长的年初邮件习惯。”井上稍微做了些解释,“但对于不是很想接触却必须服从礼仪规定、或者本质上不算太熟悉的人,会长她反而会寄贺年卡哦?我听说冰帝的迹部君每年都会收到呢。”
【……迹部君,虽然感觉你真的很可怜,但是也万分感谢,我的心情突然变好了不少。】
*
“你看到了吗,空井会长发的SNS。”“穿华丽的振袖好合适,和金发搭配在一起超可爱的。”
赤苇京治一下子被不远处美术部成
员的对话吸引了注意,他在身后木兔光太郎的催促声里回过神,重新专心于抽签的事情上。
“不过旁边那个穿着纹付袴的男人是谁?会长的哥哥吗?”
【?空井明暗和空井花音长得挺像的,如果用上疑问的语气就肯定不是。】
“嗯……看不出来呢,会长的p图究竟是谁教的啊,所有人都变成小脸大眼的话根本分不出谁是谁嘛。”
【啊,这个确实怪不到别人。】
“但是在这种特效里依旧能推断出是帅哥呢!”“莫非是会长的男朋友?你看啦,少女漫画里不是经常有那种,东京的孩子回到乡下之后遇到童年时的玩伴然后在一起了的故事!”
“赤苇,你到底在磨蹭什么啦?抽签纠结这么久的话,运气会跑掉的哦。”木兔又一次叫喊起来。
他如愿以偿地看着满脸怨气的学弟迅速抽好、站到一边,对着签文箱闭上眼睛感受起来:“嗯,这个不对,这个也,这个的话……好,就这张!让我看看——怎么不是大吉啊!”
赤苇京治并没有搭理因为没抽到想要的就消沉下来的猫头鹰,他打开手机,试图点进空井花音的账号——为什么完全刷不出来!人多信号差的缘故吗?
如果直接去和并不熟悉的其他社团的人搭话好像又有点奇怪,美术社的全都凑过去辨认了,现在加入就更尴尬了。
“我发消息问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入其中的木叶秋纪举起手,“居然是牛若!她滤镜加得也太大了吧,牛若的头发都被p成金色的了。”
“什么呀,是若利君啊。”“害得我白担心了,原来是若利。”
【你们为什么都要用一种东京的远房亲戚的口吻说话,牛岛前辈很可怜的好吗。】
和众人一起安下心来的赤苇京治舒了口气,就连手里的签上写着微妙的末吉都没能让他动摇分毫。
“空井的哥哥居然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入那边的猿杙大和提问,站在他旁边的小见春树盯着手机补充:“应该是昨天学习到凌晨的原因吧,东大学生真辛苦。”
“空井他们去吃了团子,我们等会儿也去买?”从人群里冒出来的白福雪绘插话,“年糕看起来很好吃。”
终于刷出来空井花音SNS的赤苇京治盯着那张滤镜美颜加满的照片和只有emoji的贴文,根本看不出来【空井明暗因为学习到凌晨而缺席】和【空井和牛岛吃了很多东西】的元素,他们都是从哪里得知的情报啊?
鹫尾辰生有些吃惊地看了一眼赤苇,提醒道:“不是有加过空井的LINE吗?”
“哦……不过我还是算了。”木叶的手机在响。
“前几天给她发消息造成了不小的混乱。”白福的手机在响。
“我也有做一定的检讨。”小见的手机在响。
“而且既然大家都在一个地方,也没必要同时给她发消息。”美术部所有人的手机在响。
“可是空井也没说烦嘛,赤苇干嘛擅自把她想得那么小心眼啊?……可恶,空井向我炫耀牛若抽到了大吉!我要再去抽一次!”
望着收起手机哇哇大叫地冲回去排队的木兔的背影,赤苇京治身周的空气又一次燃烧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对准手里的签文,发送给了正在努力回复消息的空井花音。
他在下一秒就后悔了,觉得自己不知道在和谁赌气;但对面已经显示了已读,赤苇连忙补上了一句:“衣服很合适。”
他感觉这句赞赏没头没尾,但确实夸不出具体:在看不到空井花音手机里的原图之前,就算是赤苇也只能大概猜测出她穿的绝对不是橘色——她到底从哪里找到这些千奇百怪的滤镜的。
所以只能再硬着头皮夸上一句绝对不会错的话:“牛岛前辈看起来很精神。”
“我也这么觉得!”对面的空井花音一下兴奋起来,打字速度都比平时更快,“等一下哦,我发你原图。”
【……欸?】
他突然紧张起来,又回到SNS的界面观察起空井花音的照片;她今天盘了头发,妆容应该和平时差不多,但搭配这类华丽的服饰、应该会很合适吧?啊,图片发过来了。
赤苇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关注他的方向,大家都在安慰新抽到了大凶、蔫了吧唧的木兔光太郎。
【我也没必要心虚,只不过是同班的同学给我发了一张照片而已。】他一边为自己解释,一边点开了LINE的界面,然后和举着剪刀手、对着镜头假笑的牛岛若利大图面面相觑。
“空井同学,你在耍我吗?”
“咦?!为什么突然拉开距离了?难道、难道你说的衣服是这个吗?”
对面慌乱地抛来了一张剪刀手牛岛若利巴啵酱睡衣版本,还带上了非常真挚的感谢:“若利君果然很喜欢,谢谢你告诉我店铺。”
赤苇京治被顷刻之间涌现的羞愧包裹起来:他再一次回忆起自己还没回复空井花音的邮件,他只是擅自做出了误解,又莫名其妙地变得幼稚。
他刚想道歉,空井花音却突然展现出了辣妹的打字速度:“其实今天是我一个朋友的生日,结果他早上抽到了大凶,伤心了好久。我原本还想嘲笑他的,结果自己也抽到了很微妙的东西。”
“不过很巧欸,和赤苇一样的话,也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新发来的图片上,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里捏着一张末吉。
*
已经用人定胜天自我安慰结束的木兔光太郎从他身后探出头,感到没意思地切了一声。
“我看赤苇笑着把签叠好放进钱夹里,以为是大吉呢。比起末吉,我觉得还是大凶更利落一点吧,和直线球一样啪地一下!”
“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干嘛这么说赤苇啦!人家高兴是他自己的事情。”
木叶追着木兔打打闹闹地往前走,赤苇京治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盯着还没合上的钱包,又一次呆愣地审视起那张单独放在夹层里的末吉。
四周人潮涌动,所有人都在享受美好的、承载着无数希望的新年。他在各种雀跃的欢呼声、闲散的交谈声、此起彼伏的笑声里听清了自己的心跳。
“……奇怪。”
【我为什么会感觉高兴啊?】
第55章 第55章是治啦!
像是为春高准备而忙碌的球员一样,四号同样就要启程回到东京的空井花音忙得团团转。
她始终牢记着自己回老家的目的,跟随着妈妈一起听取员工和老客户的意见反馈、了解销售额和供应链问题、实地调查周围的商业氛围和基础设施检查。
空闲时间则去拜访朋友,比如同样为了申请学校而在寒假奋力读书、不忘兼顾训练、但依旧精力十足的岩泉一。他们一起吃了午饭,及川彻没来,还气哼哼地把电话挂了。
或者生日当天和同社团的伙伴一起走到家门口时、被穿着华丽和服的辣妹用花糊了一脸的东峰旭。
东峰只是因为玻璃心被吓了一跳,激动的另有其人;他旁边的白毛一边大喊大叫一边兴奋地用拳头疯狂击打小胡子的背部,空井花音本想出手,但乌野新上任的队长已经微笑着把两人分开了——那个笑脸有点恐怖,泽村前辈明明长着一张老好人的脸来着。
白鸟泽在三号的那天没有训练,牛岛若利陪她在街上挑选伴手礼。他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身高,对花音能穿着这么高的鞋健步如飞深表敬佩。
“教练问了我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他从空井花音手里接过大部分袋子,沉声说道,“因为比较突然,没有经过花音的允许,抱歉。”
“没关系,鹫匠老师也不是什么坏人,也有可能是女网那边的教练拜托他问的吧。”
空井花音大度地挥挥手,宽容的原因之一是她也默不作声地把牛岛若利的照片传播了出去——虽然只发给了赤苇就是了。
不过她对赤苇京治万分放心,他绝对不是会把牛岛的照片打印下来并贴在记事本里、加上数据标注的恐怖家伙。搭配上他对木兔光太郎有点瘆人等级的尊重,大约只
是单纯地喜欢王牌选手吧。
“对了,既然花音同样打算明天回东京,要不要跟我们的大巴一起。”非常自然地就把她归到白鸟泽应援团里的牛岛若利问,“车上肯定有空余的位置,白布似乎有很多学习方面的问题想要请教。”
他其实不理解为什么二传手学弟在向他提到这件事时候吞吞吐吐,牛岛原本觉得让非社团成员坐排球部专用大巴不符合规定,但路过的教练只是哼了一声,没做反对。
天童拍了拍困惑的牛岛的肩膀:“嘛嘛,贤二郎只是难得找到了同样过激的同好而兴奋过头罢了。”
“关于大巴的事情,若利君也太死板了!我听说花音桑过去也一直在白鸟泽初等部的应援团里,去年也加入了高等部的应援队伍。虽然今年因为有枭谷学生的身份不方便直接投敌,但锻治君在心里肯定也把她划分进白鸟泽的一员中了。规矩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弹性的嘛!”
“我明白了。”从小就老实巴交的牛岛若利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天童。”
此时距离他擅自带外校生进白鸟泽校园被骂还有半年,他到那时候自然会理解一直循规蹈矩的空井花音才是正确的人生导师。
“白布真是个好孩子,我会和他多多邮件来往的。”明明是同级生却又用对待后辈口吻发言的空井花音感叹了两句,“我理解鹫匠老师和其他成员的好意,但还是请允许我拒绝。”
异校无关学生的身份是一方面,不想和天童前辈坐一辆车是另一方面,他像是那种会擅自带着麦克风、从仙台一路唱rap直到池袋的类型。
牛岛若利沉默了几秒,一时没找到替队友辩解的台词;他生硬地就着春高转移了话题:“十二月国青训练的时候,木兔也在。”
“嗯,我知道。那两天学校有些事,所以没来探望,抱歉。”空井花音包容地接住了新话题,“木兔前辈说和你聊得很好,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进行了饭量比赛,最后他赢了。”幼稚死了。
“……嗯?他有和我比过这个吗?”牛岛若利愣了一下,“我以为他只是太饿了,所以一下子吃了很多,于是在下午的训练前吐了。”
【木兔前辈,完全没提呕吐的事情。那家伙只拣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说啊!】
“我们聊了一些排球的事情,所以围坐过来的人还不少。后来还聊到了花音。”牛岛皱了皱眉,还原起当时的场景。
木兔光太郎得意地双手抱胸,对着安静进食的牛岛若利竖起大拇指:“空井她虽然嘴上说着讨厌,其实超——喜欢我的,似乎快到了把我当作明星对待的程度。”
同桌的、压根不知道空井是谁的高中生们看着放下筷子的牛岛:“哇哦!”“是傲娇吗?”
牛岛若利擦了擦嘴,干脆地回答:“花音应该就是单纯地讨厌你。”
同桌的、压根不知道花音是谁的高中生们看着不可置信的木兔:“哇哦!”“自作多情呀?”
“不可能。”木兔一锤定音,“空井会给我带慰问品、帮我补课,我们还经常一起出去玩,怎么看都是非常崇拜我的样子啊?当然一起行动的还有赤苇,他果然也很喜欢我。”
“……姑且问一句。”其他学校的学生举起手,“在木兔前辈心里,你们学校的学生是不是都超喜欢你的啊?”
“欸?”木兔光太郎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有什么不对的吗?”
空井花音脸上带着和问话学生一模一样的无语,她觉得牛岛若利在被木兔光太郎缠上的那几天里应该吃了不少不必要的苦:“你以后少和他说话,我也不会把你的邮箱暴露给他的,安心吧。”
“木兔前辈还干了什么白痴——还做了些什么?”她凭借着心里最后一点对前辈的尊敬,把话咽了回去,“不过现场强手云集,他肯定非常亢奋。”所以那几天都没怎么联系枭谷的大家,排球部的众人看起来人心惶惶的。
“……记不太清楚,应该没发生什么意外。”牛岛若利的回答有点微妙,在对侄子的事情上分外敏感的空井花音立刻察觉。
她看着把头扭向一边、不和自己对视的牛岛,震撼地睁大了眼睛:不是她的错觉,牛岛若利在因为自己更关注木兔而别扭唉。
“喂,这里是木兔光太郎!是空井啊,如果是为了春高的鼓劲来的话,等在现场说就好了嘛!”
“木兔前辈,这大概是我今生对你最真挚的一次感谢。总之真的太谢谢你了,我马上把若利君的邮箱号发给你,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欸?为什么要用上司的口吻给我牛岛的邮箱……我错过了什么前情提要吗?啥啊?”
*
2012年1月5日,东京国立代代木竞技场。
空井花音轻轻嗅了嗅,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撒隆巴斯的气味。还在打网球的几年里,休息区中,更衣室里,和同伴或者对手擦身而过的时候,镇痛贴剂的味道总是如影随形。
幸亏网球比赛在室外更多,喷雾的气味维持不了太久,否则现在的她大概连面对排球馆时都不自觉地产生逃避心理。
坐在枭谷应援团第一排的井上第一个发现了走近的空井花音,她放下手里的相机,朝着花音用力挥了挥手:“会长,新年好!”
“已经是新年第五天了哦。”被她夸张动作逗笑了的空井花音同样挥了挥手,“不过新年快乐,伴手礼还是等开学的时候再给大家吧。”
她坐到井上旁边,和后方的同学们打了声招呼,又回头望向场上正在热身的枭谷排球部:“大家看起来状态很好。开幕式的时候木兔前辈正经得像是陌生人,他身后的赤苇反而有点紧张,肯定是给自己加上了制止有概率会兴奋过度的前辈的任务。”
“欸?空井会长也关心了枭谷的大家吗?……不过也是,东京代表出场的时候,宫城代表已经列队了,稍微看两眼也没问题。”
【?我也没到除了若利之外的人都统统无视的地步吧?】
“但白鸟泽的比赛场地和枭谷出于最远的对角线上,会长现在只是因为那边的比赛还没开始、良心不安才过来的吧?”
【这个倒是啦。原本是打算派向日岳人或者空井明暗在这边替自己撑一下场面,但这两个人一个有网球的训练,一个不知为何在老家书桌前坐了好几天、最终腰肌劳损倒下了,现在还瘫在家里。】
“会长还是回去占个好位置吧。”井上大义凛然地对着空井花音点了点头,“我会记录下大家的精彩表现。”
“这个没关系的,相比于枭谷应援团,白鸟泽应援团的人可能我还更熟悉一点。”常年参与那边活动的空井花音没感觉半点不对,“不过我也和他们聊过,现在我毕竟是枭谷的学生,直接加入有些不太好——所以他们帮我占了个靠近白鸟泽区域的绝佳位置,十分感激。”
“……不愧是会长,在无关的学校也是领导地位。”井上低头小声嘀咕。
她看着举起枭谷应援扇专心自拍的空井花音,突然想起来什么,从书包里掏出前野学姐托她转交的杂志:“是新春特别刊,《月刊少女罗曼史》与《月刊少女文库》的合刊!”
她明显已经翻阅过了,捧着脸感叹:“包括圣诞的厨房对决,这次的嘉宾正好是城户老师和梦野老师两位人气jk,不提作品、单纯说做菜技术和摆盘,真是出类拔萃、难以比较的对手。”
【听起来隔空对话的部分会塞满令人烦
躁的炫耀……而且她们两个人的作品也很难以比较,两边都挺微妙的。】
“城户老师最近的文章都好正常啊,我最喜欢的片段是【打扮轻浮实则温柔的男主角故意在冬天给女主角买冰激凌,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从背后掏出热可可贴到她脸上】那里。女主是天然系的孩子,直到捧着热可可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道谢——好可爱!”
空井花音古怪地咦了一声,总感觉这个场景分外有既视感,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她拿起杂志,想翻阅一下那篇文章寻找既视感的源头,在看到封面的时候就不自觉地嘴角抽搐起来:“那个,这里写了好大一本样刊……该不会其实新春特别刊还没发售吧?!”
“我其实也问过相同的问题了,不过前野学姐说她表哥非常潇洒地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如果前野编辑是我手下的员工,我早就叫他滚蛋了。】
*
坚持着正义读者的原则,空井花音最终拒绝了那本样刊。她坐在观众席上,听着白鸟泽应援团气势十足的应援,为未来员工的素质水平而产生了目前毫无意义的担忧——啊,若利君扣球好帅,刚才没录下来,有点可惜。
坐在隔了两个位置的金发男发出愉悦的拟声词:“牛若真强啊。”
他用的是语调上扬的关西腔,空井花音环顾四周,发现这片区域除了专心看比赛的白鸟泽粉丝之外,只有他一个红色的运动服。
关西人在这时没人捧哏的话,是不是会像忍足侑士一样封闭心灵、边逃跑边流泪啊?
“现在还不是他的最佳状态。”她试探着接了话,对方果然马上惊异地哇了一声:“真的假的——刚才那球如果接到的话,胳膊会断掉的吧。”
“是吧,若利君左手的威力不容小觑。”
“能给这样的主攻手托球,一定很有意思。”
【嗯?是二传手吗?】
“但是白鸟泽的二传手也很强。”她想了想,中肯地评价,“而且濑见前辈长得很帅。”
“嗯?不对不对,关于这点,怎么想都是我更帅吧!”金发男猛地转头,把脸凑向空井花音的方向,“请仔细看看——呃。”
他和金发的辣妹四目相对,彼此认真地审视了很久对方的脸。
他又刷地缩回了原位,眼神飘来飘去,最后下定决心般抬起没有手表的手腕,“啊!”地大叫了一声:“糟糕了,都这个时间了呀!突然想起来有急事呢,我就先走一步……”
“啊!”终于辨认出来对方是谁的空井花音同样惊呼出声。
她望着冷汗直流、僵在原地的金发关西人,惊喜地问道:“是宫同学吗?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空井。……欸,你怎么不说话,宫侑同学?”
“不,你认错人了。”宫侑转过身,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语气自然地胡说八道。
“我是宫治。”
第56章 第56章想成为独生子……
宫侑曾经见过星星粉碎的样子。
上一秒他在腹诽阿治分明对网球一无所知、还举着手机假装认真,下一秒就在疼痛中看见一片虚无。
不,那并不是虚无,能量从闪耀的黄色小球的中心向外迸发,产生了几乎能毁灭银河系的超新星大爆炸级别的威力,狠狠地砸中了宫侑的额头。
他瞬间倒地不起,全身的细胞几乎全被破坏,就在众人的惊叫声里飞灰湮灭……
“你在说啥呢!”尾白阿兰激烈地抬手插话,“你描述的招式已经脱离了运动的范围,根本就是少年漫反派的技能!而且如果那个侑已经像杂鱼一样飞灰湮灭了,早上给我们托球的家伙是谁啊?是谁啊那个金发轻浮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