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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一下子冷淡下来了,好刻薄的温度差啊空井!还有你是不是发出了很没礼貌的“啧”的一声?看来面对有大量陌生人的异校合宿,你的辣妹之魂又复燃了。】

“嗯嗯,也不止我啦,花椰菜头和鳕鱼卵嘴唇你都不认识,音驹的好像也都没说过话……啊,黑尾你知道吗?音驹那个看起来像是马上要去放高利贷的鸡冠头,不过他现在头发还没干,看起来毫无特色啊。”

“等一下,有你这么介绍别人的吗!”刚从被掀翻的状态爬起身的黑尾铁朗掐住木兔光太郎的脖子,“再说了你现在也是毫无特色的顺毛吧。可恶发色显眼了不起吗?!”

“这不是辅助空井回忆嘛,再说我也没说错啊!”

“谁是花椰菜头啊?!”“谁又是鳕鱼卵嘴唇啊!”

他们又在原地开始做起了小学生等级的搏斗,孤爪研磨眼睁睁地看着海和夜久加入了拉架的混战、最终被肌肉发达的大个子们吞没。

他咽了口唾沫,不安地和头疼的赤苇对视两秒,打算对着同样一言不发的空井花音道别:“那个,我……”

电话那侧没有声音。

赤苇京治点开通话记录,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那人在木兔光太郎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就挂断了电话。

*

“……糟糕,先前p图太耗电、又一直在聊天,所以忘记了充电。”空井花音懊恼地盯着黑屏的手机,“等明天再向赤苇他们道歉好了。”

她一转头,对上了外校女生们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佐仓千代率先发问:“呐呐空井同学,刚才电话那头的几位里,赤苇君是设定类似野崎君的男人,而木兔前辈就是先前提到的理想——”

“不是。但是从人物设定上来说确实是那个描述,不过完全不是我的理想型。我只是撒谎了,对不起。”比起被当作暗恋木兔光太郎、宁愿接受惩罚的空井花音干脆利落地承认。

“而且刚才佐仓给我看过野崎的照片了,和赤苇相比只有眼神都是死的这点比较类似,所以还是别伤害他们两位了。”

“那不是很好吗,我投黑发的一票!”

【你现在的发言就是在伤

害他们好吗,空井。再说为什么这个女子高中生会彻底地忽视,通话中间还有一个孤爪君啊。】

“孤爪君虽然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不过发言也很帅气呢。”佐仓回忆了两秒,肯定地对着前野摇头,“但空井同学对待他的态度像是对待敬老院的老人或者幼稚园的小孩,这种关怀肯定没有恋爱的因素!”

【……抱歉啊孤爪,我不该插嘴的。】

比起差不多了解这三个人长达半年的纠葛的枭谷美术部成员们,浪漫学园的女生对于这个惩罚环节要兴奋得多。

她们听完了空井花音毫无感情棒读完的故事经历,因为【空井公主抱过的黑发】和【把空井扛起来过的白发】分成了两个阵营。

佐仓千代坐在两方势力中间,痛苦地捂住脑袋:“感情上来说我是想选黑发的。但是我和野崎君的初遇时,他也扛着我在校园里前行,这个举动让我难以抉择……空井同学,你真的没有明确的、喜欢的类型吗?”

【佐仓,看来你那边那个黑发男也是个奇怪的角色。还有,别再逼问她了,根据我半年的观察,能毫无根据地得到空井花音正向反馈的男人只有牛岛若利。】

“没有。”空井花音思考着回答,“不过讨厌的人的形象倒是很鲜明。”

“欸?!要听要听。”

“我想想……大概是那种发色明亮、自说自话、自我意识强烈却不算太惹人厌恶、甚至有相当多的追随者的人。”

前野抽了抽嘴角,觉得这个描述相当熟悉:【删掉了一些词语,但是你刚刚在编造喜欢的人的环节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了吧!这是木兔和你时常会黑一下的迹部君啊!】

“啊,还有一种,大概是高个子,深色短发,风格独特,控制欲强烈,经常捧着本子写写画画,擅长国语,不论是视力良好、戴着眼镜或者是眯眯眼都眼神锐利的人,我也很讨厌。”

【无用的情报又增加了……而且又是刚才编造过的关键词的重复利用……这次应该是两个幼驯染和亲生哥哥吗。等一下,赤苇他是不是也挺符合的?】

“赤苇?他只不过是偶尔会提前猜到我想要拿什么就先一步递过来,能预测到木兔前辈接下来的举动,还会在我选定逛街拍照的店铺之前就搜索好周末活动套餐发送过来的好心人。

虽然他会稍微露出有点得意的表情,但没有念叨着百分之多少的数据可能性什么的,所以我觉得算是正常人的范畴哦。”

【那已经是恐怖的范畴了,空井。我现在更加坚信你一定能击败兄长、成为大企业的社长了,你承受压力的能力真是无与伦比。】

“……我有点累了。睡吧。”

*

“——我想参加男子会。”躺在被窝里的木兔光太郎看着天花板,突然开口。

他的身边传来大量入睡环节被打断的痛苦呻。吟,三年级的前辈们率先提议:“即使这么做对不起音驹,但我们可以把他丢到黑尾那边去吗?”

“可是!”木兔翻身坐起,金色的眼睛在黑暗深处闪闪发光,“美术部合宿地点是轻井泽,我们居然依旧被困在东京都的城市森林里。连男子会的权利也要剥夺的话,不觉得我们太可怜了吗!”

“在一整天的训练之后,连睡觉权利都要被你剥夺的我们才很可怜啊!”木叶秋纪想用枕头砸他,又怕被木兔认定成枕头大战的信号。

他也坐起身,痛苦地揉着眼睛:“修学旅行的时候不是夜谈过了吗?现在又想聊什么,恋爱话题?就算加上了一年级的和三年级的前辈,我们这里依旧所有人都是单身啊!”

他的话让抱怨声不断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三年级的学生发出了隐约的啜泣声:“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明明是排球强校,最受欢迎的还是篮球部和足球部的帅哥啊!”

“这是一向的法则吧,前辈。”小见安慰道,“就算是少女漫里,运动社的男主也全员是篮球社的主力。真是残酷啊,社会。”

“也是,都三年了,也该习惯。”三年级生苦笑道,“反正都被木兔吵醒了,索性真的开个男子会吧——呐呐各位,你们觉得学校里哪个女生最可爱?”

【为什么要用少女的语气问这种问题,我还以为只有木叶前辈会干这种事。】

在背后被学弟诋毁了的木叶秋纪打了个喷嚏,他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犀利地反问:“你说的可爱是指外表还是心灵?”

“?有、有区别吗?”

“当然有。”另一名三年级激动地回答,“比如我们家两位经理外表都很可爱,但不论是能一拳把木兔砸进地板的雀田,还是星O卡比等级的白福,都让人不由自主地畏惧。”

“……这倒是啦。不过今年一年级的女生里,可爱的孩子很多哦!我想想,比如空井会长、池田书记、井上同学……啊。”他也发现了问题,逐渐变得小声,“不过谈论性格方面的话,我觉得鹫尾或者猿杙应该更温柔一点。”

屋子里传出了此起彼伏的“我懂”。

赤苇京治安详地合上眼睛,他清楚地感知到粉色泡泡无法再次飘荡在这个房间之中,大约再聊几句,身心俱疲的排球社各位也该集体入睡,尤其是现在话题又转到了三年级生的毕业去路上。

“我参加特招面试时太紧张了,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我明白你的心情,说实话回首过去才发现三年居然一闪而过,真不想当社会人。”

“我毕业之后打算直接就职,找工作真不容易,上司看起来都是古板又吓人的老头子,感觉会遭遇职权霸凌。”

“说起来,你们想要什么样的上司?”

“……空井桑那样的。”

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我懂”。

“真羡慕你们,还能继续享受辉煌的青春,好想和大家再多打一会儿排球啊。”靠近木兔光太郎的三年级生伸出手,在黑暗中锤了他一下,“现在说还太早,不过氛围都到这里了。春高结束之后,明年的枭谷就拜托你了,木兔队长。”

“现在想这些确实太早了吧,前辈。”木兔站起身,啪地一下拉开吊灯,“接下来就是第二次预选赛,我们需要击败其余十五支队伍,拿到通向春高的入场券。”

他盯着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的众人,继续往下说:“然后只有两个月不到的训练时间,为了和全国各地的强敌同台竞技而不断攀升。”

“最后才抵达春高,今年一定要站上决赛的舞台,所以我们还能一起打好多场比赛。”他举起自己的右手,朝着榻榻米上的前辈虚握成拳。

“对我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东西,果然还是下一球。”

“木兔,你这家伙——”

突如其来的灯光、夜晚爆发的感性、太过疲惫的思维和体育部的团结之心,排球社的壮汉们抱成一团嚎啕大哭。

赤苇京治擦了擦眼角,露出微笑。他觉得就算在场的人是空井花音,也会被这样的氛围感动的。

*

空井花音不会。

十二月的天气冷得出奇,但海带头的小测成绩让人热血膨胀。

空井花音推开找她帮忙、又因为她冷酷的教育手段而施加妨碍的柳莲二,俯视着跪坐在垫子上的切原赤也,斩钉截铁:“接下来直到期末考试前的半个月,在社团活动之外的时间内不允许加练。我会分别和初等部副部长、幸村以及真田商量的。”

“下一球才是最关键的?少开玩笑了。”她咬牙切齿。

“别忘了期末考试啊,你这混账。”

第47章 第47章就算赌上哥哥的性命

空井花音很明显陷入了烦恼。

赤苇京治咬了一大口饭团,不动声色地往办公桌的方向瞟了一眼。

辣妹正呆望着前方空气中的某处,筷子以一个固定的节奏戳着便当盒里的食物。看菜色应该是她爸爸做的,质朴且注意营养搭配,和花里胡哨做一大堆没用装饰的空井明暗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那就更不应该在吃饭的时候走神了,空井花音也不是会平白无故用食物撒气的人。

赤苇京治在脑海里一一排除原因:木兔光太郎不可能。他们这几天也都一同行动,木兔没有做出任何无礼的动作,空井花音也对排球部又一次打进春高而给予肯定和祝福。

同理牛岛若利那边也没有任何问题。因为空井花音在恭喜他们的同时,非常不经意地提到了白鸟泽依

旧获得了宫城的全国名额;如果春高赛场上枭谷和白鸟泽正面相逢,这个人会毫不留情地背叛。

池田林檎没搞出什么新花样,她在考试前总是分外专心,状态集中的时候甚至会好心帮其他人解答问题。有栖川吓得把她拖去了保健室,这次被欺负是他活该。

赤苇京治并没有特意去关注后援会的事情,他们活动得很小心;空井花音自己也不至于手欠去互联网上搜索自己的名字,她又不是木兔前辈。

若是青梅竹马惹出来的祸端,她早就不客气地对着受害人之一赤苇京治吐槽;于是乾贞治和柳莲二也被排除。

而根据空井兄妹的SNS推测,空井花音久违地跑了一次神奈川玩耍,而空井明暗上周末被拉去参加和其他学校的联谊,所以没有回家;大概也不是兄妹战争导致的问题。

总之学校和家庭似乎都一切正常,那只能是迹部景吾了。

可是冰帝网球部其他学生发的帖子显示他们在澳大利亚进行合宿,作为组织者的迹部君应该很忙碌,难道说他和空井花音之间的羁绊已经深刻到能凭空惹怒她的地步了吗?

如果擅长吐槽又大部分时间算是正常人的木叶秋纪恰巧在场,并能听清学弟的心音,必然有很多话想要语气激烈地说出口。

比如“前面还勉强算是正常,但后面的内容好可怕啊”。

比如“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关注了会长哥哥的账号,而且还在结合着他和学校官号或者其他朋友之间的互动擅自推测对方的行程吗”。

比如“……先不说迹部君和空井会长之间有没有羁绊这种东西,赤苇,请给陌生人在互联网上留一点隐私好吗!你这样和斯托卡有什么区别”。

但今天的学生会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大家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参与午餐活动,考得太差被老师拽去说教、晨练时做后空翻扭伤脖子、想吃食堂、害怕同社团的伙伴等等等等。

当赤苇京治习惯性地坐下,打开便当盒时,才意识到在场的只有自己和空井花音。

*

这个场景倒不是第一次发生,在十月底合宿后的那周也出现过。不过当时气氛不错,赤苇给空井花音看了合宿时拍的照片,像是指认犯人一样点出了花椰菜、鳕鱼卵和鸡冠头的位置。

空井花音也给他看了一些合宿时大家的写生,像是末日地狱的画作在一堆秋日风景画里分外显眼,她眼睛还亮晶晶的,等待着表扬。

那天的赤苇京治难得手足无措,还好邮件提示音拯救了他。

“啊,是若利君。我也把这次写生的图发给他了。”空井花音掏出手机,“不过他晚上好像在抓紧时间看借来的JUMP,所以没能及时看手机。”

谢谢你,牛岛前辈,下次在春高上见面的时候我会请你喝饮料。

他已经完全忽略了对方前辈的身份,只是突然想起牛岛若利的说话方式似乎和空井花音相差无几——糟了,牛岛说出口的“你画画超差劲”和木兔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杀伤力啊!

现在逃跑的话……不行,不能在这里退缩,赤苇京治。如果空井同学怒火滔天地准备勾结反派将大地淹没,他也会努力阻止的。

“赤苇,你脸色很差,需要我陪你去保健室吗?”他从思绪里挣脱时,空井花音已经担心地走到了沙发的侧方。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温度计和酒精球,递到他面前:“现在天气已经开始变冷,赤苇还没换上毛衣,小心感冒。”

虽然很感谢你的体贴,不过露着大腿的辣妹才是更需要保暖的人。啊,不过如果我表现出身体欠佳的样子,她大概也能稍微从自己画技被侄子干脆利落地否决的震怒中走出来一点。

“谢谢,可能确实有点不舒服。”他果断地接过了空井花音手里的东西。

赤苇叼着温度计,老实地看着空井花音关窗、拿毛毯、倒水,稍微有些愧疚。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空井看起来好像心情意外地还可以;难道牛岛前辈的审美和她如出一辙得烂、个性吗?

“空井同学,牛岛前辈有回复你什么吗?”他含糊不清地问。

刚放下水杯的空井花音猛地转身帮他扶稳温度计,赤苇京治在惊吓之余嗅到了她手腕上的气味——是柑橘和海洋的味道,她换了香水。

“不要在测量温度的时候说话,会影响准确度。”空井花音用看木兔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有点伤人),“赤苇和若利君也不是很熟,为什么会好奇这个?”

因为对他的艺术品味感到担心,尤其是你说过小时候经常和牛岛一起画画,这样的实力在当今日本社会有一位就已经很吓人了。

不过用【对全国三大主攻手的崇拜】就能轻松瓦解这句反问,赤苇京治噼里啪啦打字,用真挚的语言和尽力诚恳的眼神证明了自己别无他心。

空井花音狐疑地看了一眼温度计,觉得结果有误,赤苇看起来脑子已经烧得不太正常了。

她拽着不情愿的赤苇京治往保健室走去,不过还是抽空回答了他的问题:“若利君说很不错,细节处理精致,颜色和构图和谐,很有代入感。”

……是地狱的代入感吗?

“不过我问他要不要裱起来给他寄过去,他说太劳烦我、还是拒绝了。那孩子长大以后越发客气呢。”

对不起,擅自怀疑了你的审美,牛岛前辈。原来你只是迫于小弟的身份,温柔地做出了回应而已。

*

“——赤苇?”

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赤苇京治猛然回神,发现空井花音已经坐到了他正对面:“因为人太少,坐在那里有些孤单。介意我和你一起吗?”

这句话应该不是真话,就算大家都在场的时候,空井花音也经常一个人忙着处理学生会的公务,冷眼喝止得意忘形声音洪亮的木兔光太郎乃是常态,她才不是会因为一时的冷清而感到孤独的软弱青少年。

而且她完全不是在询问,又是领导式的先斩后奏,不过算了,本来他就不是学生会的人。

【说起来确实。】赤苇京治皱起眉头,【我又不是学生会的成员,为什么每天中午就这么自然地走过来了啊?】

他还没来得及困惑,就听见空井花音又一次发出叹息声:“为什么今天木叶前辈不在啊?该不会小测成绩还是很差劲,被留堂教训了吧?”

【猜得好准,居然连二年级小测时间都知道,真不愧是学生会长。】

“因为前野学姐也被留堂了,我都告诉过她,不会的题目在旁边画哭泣狸猫求情是没用的。”

【你们美术社没一个正常人吗?】

“空井同学是有什么烦恼吗?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能解决木兔光太郎大部分问题的男人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欸?你发现了呀。”

【是的,太明显了,你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毕竟你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的老实人。】

“我觉得请教赤苇可能要改改提问方式,因为是关于后辈的事情。虽然让同级生这么说不太好,不过赤苇本人的后辈感也很重。”

【我觉得是因为我是一年级生,再说了整个学校的一年级生也就只有你完全是个领导的样子。】

“我上周末去帮后辈补习了。”她组织着语言,想要在隐去人物姓名的同时不干扰故事的内容;赤苇京治友善地替她免除了这个麻烦:“你说的是切原?”

“?是的。我有个朋友让我帮忙……”

“柳君吗。”

“对。因为距离期末考的时间已经很近了,所以我拜托了他尊重的前辈们盯着他。比起加练和指导后辈参加春季的全国选拔,升学才是他目前最为急迫的事情。”

【这里的前辈大概是真田君或者没见过的幸村君。】

她磨了磨牙:“不过那个海带头上周得意洋洋地说:‘学姐,我不用学习了!立海大给了我免试直升的名额,我果然超厉害的对吧!’就算我提到期末考试还是要考的时候,他也不听,吵着要我解除训练禁令。”所以她出拳了。

【希望切原人没事。】

“赤苇同样是体育特招入学的,所以和你说这些听起来也许会有些丧气。不过赤苇平时就经常用消极的角度思考问题,应

该没什么关系。”

【喂!】

“你觉得自己能走上职业道路的概率有多少?”空井花音把垂落的金发拨到耳后,抬眼望着他的眼睛,“能成为被世界看见的顶尖选手的概率又有多少?”

练习、无止境的练习、甚至让人感觉痛苦的练习。

“就算在全国闯进了前列的排名,放眼世界又如何呢?”

天才、数不尽的天才、闪闪发光的天才。

“就算真的一路打进了排名靠前的俱乐部,又能走得多远?光是追赶就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将自己的一生全部投入这项运动、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

才能并不是独属于某一个人的东西,总会有更加强大的、压倒性力量的对手出现。空井花音回忆自己人生里遇到过的风格迥异的运动系们,大约也没多少人有挑战世界的能力。

就算是全国前五的木兔光太郎,在球场上展露出的不稳定性也会让教练们望而却步,空井花音认可他的闪光之处,但从队长的角度来说绝对不会表扬这样的球员。

“……我确实是在做多余的担心。”她捂住脸,闷闷地说,“抱歉,说了些很没意思的事情。”

【比起之前被木兔前辈惹怒的那次交流,现在我似乎更进一步地清楚了她的心情。】

赤苇京治垂下眼睛,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微微攥紧:【空井她,依旧是喜欢着网球的。】

“空井说过,因为妈妈的事情,所以赌博在家里是禁止话题对吧。”他突然开口。

空井花音愣了一下,呆呆地点了点头:“嗯,不过不带赌注的游戏偷偷玩一下应该是可以的。毕竟我现在是辣妹,也不用这么老实。”

【……你就是很老实!】

“那请和我打个赌吧,空井。”赤苇京治露出一丝微笑,他对着空井花音伸出手指,“小孩子似的拉钩应该没问题,就赌你提到的内容。我赌有一天,木兔前辈绝对会成为让空井都脱口而出‘好帅’的明星。”

空井花音凝视着他的眼睛两秒,半是感叹地和他指尖相扣:“你对木兔的崇拜已经让我有点恐惧了,赤苇。不过就算是赌上明暗的性命,我也绝对不会说出那样的话的。”

“……你对兄长的迫害也让我有点恐惧,就算你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也不会赌上木兔前辈的性命的。”

第48章 第48章微妙的变化

空井花音按响了门铃。

她听到从楼上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一直到门口的位置突然急刹车,安静几秒之后,大门被不紧不慢地拉开。

赤苇京治的身影出现在门后,没有穿巴啵酱的睡衣、也不是印着奇怪动物的私服,正经得像是随时准备去银座逛街。

他扫了一眼像是刚从原宿回来的空井花音,放弃了在门口寒暄的念头,招呼她赶紧进屋。

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对人设的坚持有些顽固了,今天的天气预报说晚些时间会下雪,空井花音依旧穿着短裙和皮鞋,她在学校的时候还偶尔会在制服裙下面穿运动裤呢。

“没关系,我刚从山田先生的车上下来。”空井花音把手里的点心盒递给赤苇,在温暖的室内摘下围巾,对着从客厅出来打招呼的赤苇父母鞠了一躬。

“能接受临时把家当作新的补习地点真是帮了大忙了,我也没想到明暗昨天晚上会突然回家——好像说是要练习制作点心用于圣诞节的展示,真搞不清他究竟在和谁竞争女子力第一名。”

害得她被迫等待至点心出炉才能出门,加上周末的东京大堵车,等她到达赤苇家时,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在过往人生里几乎从未迟到过的空井花音羞愧万分,直到茶泡好的时候都没能抬起头来。

赤苇安慰了几句过分靠谱而自我要求极高的辣妹,随即感到一丝古怪:“空井前辈在大学参加的是烹饪社吗?”

他个人觉得不是,因为从SNS的轨迹看,上周的联谊空井明暗是混进了东大篮球队的群体;不过上上周他参加了星座研究部的活动,更往前则是将棋社、潜水部——在烹饪社的照片确实也穿插其中,但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这人的大学生活好丰富啊,这就是空井家的能力证明吗?广交天下之类的。大约是为了和更多未来可期的人才进行社交,不愧是空井花音认定的最大敌人。

“烹饪社?不会的,他没参加社团。”

她其实很少关心哥哥动向,对他近况的了解程度不出意外还不如赤苇京治。空井花音思考了几秒:“原话是‘想用最快的方法尝试各领域的东西,不能浪费东大的资源’,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是这么胡闹的家伙。

再说短时间学习某个方面的知识、就算是明暗大约也只能学到浅层的皮毛,对他来说没什么作用。”

“乾和柳认为,料理只是明暗发泄内心负面情绪的一种方式,我就说他有无数邪恶的想法。”

空井花音哼了一声:“向日是笨蛋,他居然说明暗可能是谈恋爱了,我早就提醒过他少看少女漫画,脑回路已经沦落到铃木和麻美子的程度,他们可是从来不学习的。”

【在这种时候倒是完全不尊重自己的人设了吗,空井。快想起来,梦野老师是你最喜欢的作者之一啊!】

“欸?”她吃了一惊,“原来赤苇一直这么坚信着吗?即使在阅读了我声称的‘最喜欢的作者之一’的城户的作品之后也?”

【我倒是普通地没有信啦,而且为什么要用遭遇背叛的目光看着我,我没认为那就是你的审美!……不过考虑到你绘画品味,似乎喜欢那本书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

“总之,明暗似乎比我想象得还要忙,我不清楚他究竟想做什么。”她把蓝莓派分到盘子里,随口设想,“总不会只是觉得能在某些时候抛出一些专业性很强的话、显得很帅吧?明暗又不是木兔前辈,没那么幼稚。”

【……我觉得不一定哦。】

*

“赤苇,你和会长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件啊?”学习会参会者之一木叶秋纪小声提问。

他们刚才结束了茶话会的休息时间不久,现在继续光明正大地聊天可能会被指责,但木叶在对话过程中隐约觉察到了不对劲。

他对赤苇做过几次眼神暗示,但像是过去一样,在球场之外的角落,二传手依旧没能理解。

木叶瞥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教导木兔光太郎的空井花音,又埋下脑袋,接着竖起书本的遮挡提示:“称呼啦称呼!为什么直呼其名,敬语呢?”

甚至部分高二或者高三学生对空井会长都使用尊称,赤苇京治平时敬语不断、规范程度堪比辣妹模式off的空井花音,现在竟然直接了当地喊她为空井……你又不是前野或者木兔。

前野机敏地抬起头,感觉木叶在人身攻击:“空井在成为学生会长之前就是我社团的学妹了好吗,别把我和自来熟的木兔光太郎放在一起比较。

再说了,就是为了履行学姐的职责,我才奋不顾身地加入这次补课的小团体里,免得空井被你们这群可怕的体育部男生吞没!”

“姑且提醒一下,你口中柔弱的空井就是这个屋子里战力最高的运动系之一。而且你是因为物理考了二十五分才被强制拉来的吧,少给自己打造可靠前辈的形象了!”

“你以为你三十二分的数学就有资格得意忘形吗?!”

“你们两个安静一点啦。”全科及格但没敢拒绝学习会邀请的小见春树试图安抚剑拔弩张的两人,“等会儿空井桑生气的话我可不管

哦。”

“小见,不要担心无意义的事情。我们可是在为前辈的尊严而争斗。”

“是啊,这是比成绩更加宝贵的东西,赤苇肯定也能明白……欸,赤苇?为什么不理我,还做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你刚才明明在看戏吧。赤苇?”

“——吵死了。”站在他们身后的空井花音冷冷地开口,“连九十分都考不到的前辈们也没法维持什么有用的尊严,不要打扰赤苇复习啊。”

三位前辈身体陡然一僵,谁也没有转头的勇气。

小见春树觉得委屈,他只是惨遭朋友们的连累;虽然他先前也对赤苇取消了针对空井花音的敬语感到好奇,但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反正从赤苇的反应来看,他的敬意必然没有减弱。

还不如担心一下木兔光太郎呢,同一个题型的题目已经讲了三遍了,这次再错他真有可能血溅当场。

在空井花音迟到的时间里,赤苇向他们分享过拒绝补习后被揍老实了的切原赤也的故事,主要是劝诫把课堂当作训练后的休息场所的木兔认真听讲。

“能做到吧,木兔前辈?”学弟担心地抓着在房间里四处张望的木兔的肩膀,“不能走神哦,否则会被杀掉的。”

“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neta千与千寻的梗啦赤苇。”露出和现在一样自信表情的木兔双手抱胸,“别担心,我可是王牌!”

“所以我知道了!”他一拍桌子,带着绝对正义的魄力伸出手指,指向说教中的空井花音,坚定地喊道,“这道题选C,对吧!”

空井花音愣了一下,似乎也被他的自信折服;她走到木兔旁边,对着练习册做起了计算。

花音放下草稿纸,在众人忐忑不安的目光中,对着木兔光太郎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错得离谱。”

*

“好累啊。”木兔光太郎像小学生一样把自动铅笔夹在撅起的嘴唇上,嘟着嘴发言建议,“休息一下吧,呐呐,大家,我们来聊天嘛。”

木叶秋纪皱眉打断他的撒娇:“喂木兔,你自己学完了也不该打扰会长的复习时间,她刚才可是一直在给我们讲题。”

猫头鹰往地上一躺,滚了两圈:“可是如果是空井的话,肯定是在学习会之前、或者上周就已经完成了一轮透彻的复习了吧?不论是高一还是高二的内容。”

“……欸?这么恐怖吗?”

“那也没有,木兔前辈。”合上课本的空井花音摇摇头,“高二的课程我只是简单翻了翻做过的题,因为大概能猜到各位前辈不明白的地方。”

“虽然很感动你的付出,但是真的有点恐怖了,会长。我瞬间原谅你一次都没参加枭谷比赛应援的事情了,你的一天是有四十八小时这么长吗?!单纯看SNS的话你每周都在外面玩啊!

感觉明年年初时你突然宣布自己已经跳级被哈佛录取的话,我也不会感到奇怪了……”

“谈论到明年这个话题,空井,今年初诣要不要一起?”前野突然插话,“我们几个学生会竞选团队的人一起,木叶的话就让他回归排球社去吧。”

“?干嘛擅自排挤我,再说就不能大家一起吗?人多明明更热闹。”

“不,和体育部的话还是有点……”

“不过空井好像要回老家吧。”木兔插嘴,他面对投射过来各种复杂的目光,眨了眨眼睛,“小雪和雀田告诉我的,她们前几天放学后和空井一起去吃甜点了来着。”

“是碰巧在甜品自助餐厅遇到的。”空井花音感叹般补充,“白福学姐的身姿令人敬畏。”

起码深深打动了丸井文太和芥川慈郎,而她、向日和雀田则瘫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那三个人像星O卡比一样进食,他们则看到甜的东西都有点恶心。

“雀田学姐还和我抱怨了木兔前辈口无遮拦的事情(木叶:你有资格指责他吗?),问了一下我家店铺有没有沙袋之类的产品,看来先前给她的优惠券可以派上用场了,太好了。”

【我觉得这不是“太好了”这么轻飘飘的东西,这是关系着木兔前辈性命的重要证据啊!】

赤苇京治在心里呐喊:【而且没想到空井要回老家,我大约明白她的想法,应该是“既然决定争夺继承权就要付出实际行动,明暗在今年地震之后也回老家处理过店铺的事情,那自己也该去了解首店的经营情况和宫城的经济恢复状况”。

不过大家应该会很失落吧,我同样能理解,因为不能和空井在新年的第一天见面了,毕竟这里的人都很尊敬她。】

小见春树拍了拍手掌,鼓劲道:“没关系啦,夺权加油哦会长大人!”

【……欸?】

木兔光太郎则是羡慕地发出感叹:“那不是可以见到牛若了吗,真好啊。国青集训的时候忘记交换邮箱了,空井也不肯给我。”

【等一下。】

前野欢呼:“太好了!能收到仙台特产!”

【怎么大家的态度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啊?不过木叶前辈还没说话,作为空井身边的学生会二把手,本质上十分温柔的木叶前辈肯定会表现出一丝可惜和孤独的,看吧,他那担心的表情。】

“宫城的话,我有听过一些传闻。因为是不认识的学校,所以当时没怎么注意,不过后来转念一想,似乎是空井会长朋友所在的学校。”

木叶秋纪迟疑地组织着语言:“好像就是在排球部,有个留级了四年的球员,有人目睹过他贩卖不知名的药粉,还经常抢劫其他学生的零花钱。会长这次回去要小心啊。”

“乌野竟然有这样危险的人吗?”空井花音微微睁大了眼睛,懊恼自己没能注意到柔弱朋友的吞吞吐吐,“糟糕,小旭肯定会被欺负的。谢谢你的情报,木叶前辈,我会解决这件事情。”

【你要自己解决?不对吧,这不是你最擅长的报警技巧发挥作用的时候吗?】

“我到时候会去问问对方的情报的,不过我相信会长肯定能轻松干掉他。”

“嗯嗯,毕竟是空井嘛。”

“说的也是,总之小心一点哦。”

“哦哦,拯救宫城的英雄吗空井,好帅啊!”

【?那样危险的人物你们就这么放心地交给空井了吗?她只是个力3的女子高中生而已吧?!】

赤苇京治坐在其乐融融的人群中间,注视着同样沉浸在欢乐气氛中的空井花音,一瞬间涌起了微妙的同情心。

【怎么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有点失落,是错觉吗?空井,这些平日忠心耿耿的属下们其实对你的感情超级淡薄的啊!】

第49章 第49章二十年没见的朋友

“说起来,再过一周就是寒假了。”木叶秋纪捧着小豆汤的罐子感叹,“这个学期发生了太多事情,忙得魂不守舍的。不过成为了学生会的成员,排球部又打进了春高,期末考排名还不错,老妈很高兴,大概压岁钱会给我涨点欸。”

“能让空井桑帮忙考前辅导真是太幸运了。”同样捧着小豆汤的小见春树感叹,“木兔那家伙现在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这样的人也挺少见的,全科及格就能坚信自己是天才,真是令人羡慕的天真。”

“而且他还因为空井同学的及时提醒,记得把笔记本还给我了耶。”面前摆着一排空罐子的白福雪绘双手捧脸,“不论从什么角度说,空井都是个好孩子啊。她还问了我有没有忌口,说从老家回来会带手信。”

“空井先前推荐的拳击装备也很不错,优惠券节约了不少零花钱。不过对于备战春高的我们来说,没有寒假出游回礼的机会就是了,下次请她去咖啡厅吧。”雀田熏左右转了转,“为什么今天学生会只有我们几个啊?空井他们人呢?”

“今天是美术社定期例会的时间。”什么都知道的赤苇京治解答,“一般是十五分钟结束,空井现在应该结束用餐、和社团其他成员分开了。

不过她早上说有些数据需要去

询问有栖川,所以应该会先往教室的方向走,和他谈话的时间大约是三分钟,加上同班池田的插科打诨,估计会停留五分钟。加上走路的时间,大约再过十分钟以后能回办公室。”

他平静地结束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分析,顺带估计了一下木兔光太郎的出现时间:“三。”

“啥?”

“二。”

“这是什么,定时炸弹的倒计时吗?”“赤苇超可怕的……”

他随即吐出的“一”被紧急的脚步声掩盖,木兔光太郎猛地推开了学生会的大门,环顾了一圈,像是少年漫大决战前最终登场的主角一样对着前方伸出手,气喘吁吁地发出感叹:“太好了,终于赶上了!”

【有点想揍他。】

木叶秋纪确定在场不止自己存在这样的想法,他至今没有实现心里的冲动只是因为单纯的打不过:“你的‘赶上了’指的是?”

“空井还没回来,不然直接当着她的面讨论有些不太好。我突然想起来,按照空井之前说的回老家的行程,她爸爸和哥哥会在明天先返乡打扫和整理过去的住宅,空井则是等到二十六号才回去。

妈妈很忙碌,所以会更晚一点——那不就意味着在圣诞节的时候,她们家没有人能假扮圣诞老人、来给空井送礼物了吗?太可怜了吧!”

小见春树眼角抽搐:“不不不,等一等。这个行程是十天前的学习会上讨论的吧,你需要过这么多天才反应过来吗?!”

“可是我当时的脑子里全是考试重点嘛,看空井的架势似乎说过的考不出来会被捆在木桩上用网球暴打。”木兔理直气壮地叉腰,“考完试后有了多余的地方用来存储记忆,然后‘啊!好像有这样的事情’,想起来之后就急急忙忙跑过来了。”

【连着会长说过的“走廊不许奔跑”的记忆也随着知识点一起格式化了吗,你的大脑不会真的只有鸟类动物的大小吧,等会儿我要告状。】

木叶秋纪效仿空井花音平时说教的架势:“空井会长又不是你,她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情而悲痛欲绝呢,你完全不需要去操心别人家父母才该操心的问题吧。赤苇,你也说他两句。”

赤苇京治沉默半晌,在前辈们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原来木兔前辈,居然知道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啊。”

“……赤苇,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

“欸,圣诞节?”空井花音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不明白为什么一进门就被塞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今年是打算在向日家吃晚餐。如果要约我出去玩的话得提早一段时间才行,我已经拒绝了乾、柳和不知道为什么发来邀请函的迹部景吾了。”

“不过太早也不行,我也没办法定下来计划,学期末杂事比较多。”她揉了揉太阳穴,对两位经理说,“应援团的人员名单我已经替啦啦队拿给暗路老师了,后续就拜托学姐们。”

“辛苦了——”“帮大忙了,空井。这次你会来观战的吧?毕竟白鸟泽也打进全国了嘛。”

“嗯,我会来。不过如果枭谷的赛事和白鸟泽重叠的话,我会缺席这边的比赛,加入应援队的话就太不负责任了一点。”枭谷学生会长点了点头,背叛地很彻底,“所以我大约会成为白鸟泽应援观众团的一员,如果真的对上了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会长,你对得起被你别在书包上的学生会徽章吗!喂木兔,使用你口无遮拦技能的时候到了,你也批评她两句。】

“是吗,那也没办法。”木兔叹了口气,又擅自乐观起来,“不过如果真的出现了枭谷vs白鸟泽的场面,那空井也能欣赏我击败牛若的精彩表现了唉!”

【她不在观众席对你竖中指已经算是有教养了。】

空井花音困惑地反问:“一整局发球全失误的木兔前辈在说什么呢?”

【会长这辈子都能用同一件武器反复刺伤木兔,难怪他如此迫不及待地想和白鸟泽再次一决高下。】

“哼,总之我肯定能击败牛若的。”生了两秒闷气、还是表现出心胸宽广的木兔光太郎瘪瘪嘴,“不过空井真是个好长辈啊。这样的你,大概也不会因为没有父母假扮的圣诞老人登场而失落吧。”

【……不要到时候连你都用看朋友亲戚家小孩的目光审视牛若啊,看看他那个远超假面骑士Fourze的体格,我们真的会被打飞的。再说你能放过圣诞老人了吗,空井会长看起来像是出生就清楚这是骗局的那种人。】

空井花音大吃一惊,她收回了平常面对木兔时使用的那种看切原赤也的目光:“原来木兔前辈,居然知道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吗?”

【这句话刚刚是不是有人说过。赤苇,快收回你那副写满‘就说不止我这么想,你们看吧’的得意表情!两次三番被当成笨蛋对待,就算是木兔也会生气的。】

“不论是空井还是赤苇都太过分了吧!”果然生气了的木兔大声为自己辩解,“我前年就发现了这件事了好吗!”

“——前年才发现吗?!那你在骄傲个什么劲啊!”不知道为什么比他更生气的木叶秋纪拍案而起,成功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空井花音低头碎碎念着:“前年吗,那也是初三的年纪……果然,今年就是让切原认清现实的时候了。”

“空井会长也不要随便破坏后辈的童心!”木叶秋纪回头转向被点名后立刻正坐的辣妹,“你究竟把圣诞节当成什么东西了,请放过这个爱情故事里重要剧情点的节日吧。”

空井花音老实地回答:“圣诞的话,从企业角度来看应该是刺激消费、从人们口袋里掏钱的最好时间之一吧?不过对我家的产品来说,可能不太适合推出节日相关的限定,也许只能搞折扣活动罢了。”

这次连木兔光太郎都表情复杂地望着她:“空井,如果你是音驹的学生的话,一定能和黑尾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的。”

在心里总结了一会儿由偶尔邮件通信的孤爪研磨、嘴巴很大的漏勺木兔光太郎、工作搭档木叶秋纪和坐得很近又什么都知道的赤苇京治语言构建的【黑尾铁朗】的人物形象,空井花音不论怎么想,都觉得这句话不是夸奖。

*

十二月底,宫城依旧下了场不小的雪。仙台的灾后重建比预想中恢复得更好,市区大部分地区已经正常营业,带着新年即将到来的喜气洋洋气氛的人们行走在街上,依旧对着下一个春天充满希望。

空井花音从PALLAS创始店里走出来,对着阴沉的天空呼出一口白雾。她掏出手机,对着大量的未读信息有些茫然,尤其是其中大部分都来自同一个发件人。

赤苇到底有多担心她一回老家就直接冲到乌野去揪出那个留级四年的地头蛇,没必要用上对待木兔的耐心和告诫吧?

她明白赤苇是一片好心,能抽空在训练间隙说一堆有的没的,就为了铺垫一句【现在的情况如何】。空井花音原本只是以为他对仙台的现状感到好奇,还好木叶秋纪同样发了消息吐槽。

【赤苇消极过度脑补了一大堆可怕的情况,成功吓到了木兔光太郎。于是这只猫头鹰正打算冲出体育馆、跑步去东北救你。】

赤苇,你在干什么啊赤苇,不要做出煽动木兔的事情啊。

她果断拨通了赤苇京治的电话,大概是因为现场依旧处于混乱状态,没人接通;木叶的电话同样如此,空井花音思索了两秒,从电子文件里翻出了校方提供的号码。

“您好,我是空井。”

“你好……不过为什么空井同学会知道我的

私人手机号!“暗路教练惊恐出声,“校、校长提供的紧急联络方式?虽然能理解不过学生会长的权力范围是不是有点夸张了。这件事在冰帝是很正常的?难道、难道是我跟不上时代了?!啊、把手机给赤苇吗,我明白了。”

“赤苇,你还好吗?”空井花音对着吵吵闹闹的电话那头开口,“平日的你不至于让木兔前辈都觉察到状态微妙,如果是身体或者精神紧绷的原因,请立刻对队长说明情况。”

赤苇京治在嘈杂声里倒吸了口凉气,他刚想辩解,立刻被辣妹堵了回去:“我明白你想为团队付出的心情,也明白距离比赛时间越近,心态就越容易失衡。”特别是队友是那个木兔光太郎的时候。

“不过我觉得状态不佳的选手上场也没有任何意义。”她想了想,觉得有点不近人情,“从过去球队队长和我个人的角度来说,赤苇京治本身比比赛的胜利更重要。”

对面好像突然安静下来了,是错觉吗。

“……那个,我开的是外放。”半晌,赤苇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没关系啊,我又没说奇怪的话。”甚至没说木兔的坏话。

他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才开始解释:“我在练习的过程中没有问题,状态也很好。只是在休息时间发现时刻遵守着辣妹守则、起码每小时会看一次手机的空井一早上都没有回复,才稍微有点紧张。很抱歉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就不必了,要道歉的话还是对着排球社的各位更合适。”空井花音大度地笑了笑,“我打算先和朋友见一面,他毕竟是乌野排球部的学生,对相关情况的了解肯定比我们胡乱猜测更加详细。”

话说和小旭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初中?他最近好像说想留胡子,不会就是因为被留级生欺负、想要显得凶恶一点吧?

她陷入了思考,全然没注意周围的人群稍微往远处移动了一点,直到有人小声地嘀咕着什么“可怕”“小心”,往空井花音的方向投来了惊慌的目光。

“……欸?我吗?”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今天的穿搭,这次返乡的服装全都是向日在圣诞节白天耗费心思给她搭配的,就算是迹部景吾来评价也只有时尚二字的结论,宫城人民难道、不吃这套吗?!

“我难道看起来像池田吗,赤苇。”空井花音大受打击地问道。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否定的答案:“完全不会,应该不是在说空井,可能是你所在的方向有什么麻烦的人。总之快点离开这里吧。”

“?我家店门口能有什么奇怪的人,除了客人最多就是以此为集合点的青少年,比如……”她转过身,正巧和偷偷注视着这边的高大男子对上视线。

身材健壮、表情凶恶、武士般的长发、青少年绝对不会留的小胡子,这个人难道是——

“空井?!空井,你遇到那个危险分子了吗?”

“啊,遇到了。不过不用担心,是我认识的人。”空井花音眼神复杂地盯着同样认出自己而松了口气的男子,“虽然听说他也做了形象改造,但是怎么完全往着犯罪者的方向发展了啊?”

“太好了花音桑,真的是你。太久没见面,我担心认错人而被辣妹爆骂一顿……”没用的家伙缓缓靠近,笑着问道,“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好怀念啊。”

“才两年吗?”空井花音又一次仔细端详东峰旭的外表,诚实地感叹,“我还以为我们二十年没见面了呢,小旭。”

第50章 第50章朴素的坏人集会

少年漫里时常会出现主角团暂时分开历练的剧情,以某个发生了重大剧情的岛屿或者出生的村庄为起点,向着未知的冒险和变强的可能性前行;然后在几年之后的约定之日,带着新形象、新技能、新羁绊重逢。

既没有看过海O王也没有看过火O的空井花音:“……如果真要说分开的时间,得从小学生时代算起,那也太遥远了吧。”

就算她对少年漫一无所知,也觉得这应该不符合上述的两种说法。一定要讲的话少女漫里倒是不少类似的场景,什么【小时候平平无奇的男生长大之后竟然是惊人帅哥?!】,什么【从前短发背心的孩子王居然变成了可爱美少女!】,什么【肥胖的我因为你的鼓励努力减肥成为了超人气模特】等等等等。

不论是空井花音还是东峰旭,确实发生了巨大的人设变化,只不过不论是优等生变成金发辣妹、还是老实人转为极道混混,双方的展开都像是会被吐槽【太昭和了吧】的类型。

“极、极道?!我吗?”东峰旭发出一声惊叫,险些打翻了桌上的玻璃杯。

他紧张地往后一仰,又差点连人带椅子掀倒在地;幸亏同样是灵活的运动系,他凭借着腰部的力量往前一拧,弹了起来,最终撞到了正好经过的店员。

空井花音眼疾手快地接住掉落的餐盘,扶了一把差点被东峰撞飞的店员。

她替手忙脚乱的东峰道了歉,目送着店员慌张离去的背影,才重新看向对面的东峰旭:“你这还真是女主角等级的冒失啊……呜哇,脸好恐怖。”

和童年玩伴见面两个小时不到就做出了丢人举动,刚刚还想维持一点前辈尊严的东峰顺其自然地陷入了自闭状态。

“没关系。”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没关系的小胡子视线漂移向远处,“反正对于花音桑而言,我就是个从小到大都没什么长进的家伙。”

“……其实也没有,别这么消极嘛。”

“话说刚才走进家庭餐厅之前,路边的吉娃娃突然向我扑过来的时候,我其实有一瞬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尖叫了,你肯定发现了对吧。”

【确实发现了,我明明礼貌地保持沉默了,你为什么要在现在提起来,麻烦死了。】

“然后现在心里大概在想着‘这家伙真是麻烦死了’这样的话。”

【在没必要的时候敏锐过头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小旭比初中时期更加脆弱,青春期真的复杂啊,还是若利好。】

“我没觉得你很麻烦,小旭。”她尽力安慰,顺便转移话题,“形象改造挺适合你的,连着那股让人火大的唯唯诺诺的感觉都被冲淡了。”

全部变成了让人不安想要报警的冲动。

空井花音原本还有些担心,宫城的人们对辣妹的认知会不会还停留在比较负面的时期,甚至引起多余的关注。

幸好有东峰在,几乎没什么人敢往这个方向看,生怕和像是放高利贷为生的家伙对上视线,被迫花钱消灾,否则就会被沉进东京湾,松岛湾也有可能,毕竟更近。

“所以长发就算了,胡子到底为什么要留啊。”她半是困惑半是感叹,“你现在算是名声显赫了,连东京都有你的传说。加油哦,小旭。”

“欸?只是想变得有男子汉气概一点。话说东京的传闻是什么鬼,绝对不是好事情吧!唔,不过还是不要告诉我了,如果太伤人的话我肯定会哭的。”

“但是这也算是名气的一种嘛,如果是木兔前辈的话肯定还是会很高兴的。同样作为排球队的王牌,你也要效仿他的自我认同感才行。”

“枭谷的木兔光太郎吗……”东峰旭的脸色一下严肃了起来,他双手交握在脸前,垂下头叹了口气,“那可真是强大到令人恐惧的对手。”

“不过令小旭恐惧的对手应该不少吧?”

“!好过分啊!我刚想严肃一点聊春高的话题的!”他瞬间破功,憋屈地嘀咕了几句,“今年宫城的胜利者又是白鸟泽,我看了决赛,牛岛的发球简直惊人,不愧是全国前三。”

看着空井花音满脸的【你在说什么众人皆知的废话】,东峰咽下了剩余的关于牛岛的点评,对抗似的吹嘘起自家的队伍:“我和你说,我们今年的一年级里可是有天才级别的选手,靠谱又帅气,完全是主角的设定。明年的IH肯定、大概、很有可能能打进前四强的!”

【在做假设的时候都这么消极吗,这已经不是谨慎可以解释的了,你真是够没用的。】

空井花音无所谓地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用经验点评道:“你们排球界也要迎来每个学校都有一个专属天才的时代了吗?那接下来就会是左撇子泛滥成灾的排球场了,不过若利君依旧会是其中最强大的那个左撇子。”

“不,这两个东西都没有那么常见啦!你在东京的这些年里究竟遭遇了多少糟糕的事情啊,东京真的好可怕!”东峰旭恐慌地疯狂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排球部的合照。”

空井花音在一堆朴素的乡下男子高中生里艰难地辨认,只觉得女经理美丽得一骑绝尘,还有小旭看起来像是混入其中的成年男子,难怪被当

作留级四年的男人。

她顶着东峰旭期待的目光,尽力搜索出了其中最具备运动番主角特色的选手:“……是这个光头吗?看起来挺有气势的。”和池田林檎似的。

“啊,那是田中。他确实也是个很有毅力的男人,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不过意外是个懂礼貌的学弟。”

【好吧,那还比池田好点。】

“其实是这个西谷。”东峰把图片放大,指着有一撮明亮黄色挑染的橙衣男生,“初中得过最佳自由人的奖项,他在身后的时候,给人带来的安心感完全是守护神级别的。”

【——好小!和向日岳人一样小!不,向日上高中之后终于超过一米六了,这个西谷说不定连一米六都没有啊!

站在小旭的旁边有可能会被当成他的儿子,能以这样的身高基础拿下最佳自由人,乌野的时代难道真的要来了吗?】

“难道西谷同学他,”因为过分尊敬,甚至抛弃了辣妹准则、在称呼中用上敬语的空井花音皱起眉头,“是左撇子吗?”

“……不是的,逃避和你谈论值得炫耀的侄子的话题是我的错,对不起,请别再纠结左撇子的问题了。”

*

东峰旭选择的散步路线毫无新意。

空井花音在见面之前就差不多猜到了下午的行程,按照她对于多愁善感的东峰的了解,大约是精心安排了一个绕来绕去的麻烦计划,势必要把他们小时候经常去的公园、商店还有兴趣班等等全部囊括在内,最终回到PALLAS店门口,和她相视一笑感叹一下童年的美好时光。

不过她温柔地没有出声,不然被全部说中了的东峰大约又要泪洒当场,她才不要在老家街头给一个外表可疑的壮汉递纸巾。

东峰指着空井花音完全没记忆的小巷:“这里是花音说要去牛岛家玩、就擅自把我抛下的地方。”

东峰指着空井花音完全没记忆的公园:“这里是花音和我一起堆沙堡、结果因为明暗哥评价我的更帅气,就把我们都凶哭了的地方。”

东峰指着空井花音完全没记忆的上坡路:“这里是花音硬要拉着我比赛冲刺、又不顾我耐力的局限性自己沿着路跑回家、吃晚饭的时候才想起来我还在这里等待的地方。”

空井花音感觉他说的是自己的前世:“为什么在你的描述之下,童年的我和濑尾结月似的啊?!我有做过这么多对不起你的坏事吗?”

“濑尾结月是?不过现在回忆起来,大部分原因还在于我,小时候一个人经常感觉害怕,所以习惯性地依赖着比自己还小的花音。”

东峰旭好脾气地摸了摸后脑勺,替眼角抽搐的朋友做童年申辩:“花音从小时候开始就很受大家欢迎,加上有个年龄大一些的、宠溺妹妹的兄长,偶尔会有小孩子脾气也是正常的。不过你对待牛岛的时候一直都挺靠谱——”

他回忆起一直到牛岛若利成长为壮汉还依旧不顾对方的心情、坚称对方为若利酱的空井花音,决定重新组织语言:“总之,因为明暗哥对花音非常宠爱……你的眼神好可怕!我、我说错了什么吗?”

“宠爱?明暗?我?”

空井花音面色不善地靠近一步,东峰旭吓得连连后退,但辣妹不依不饶:“你在开玩笑吗?我和明暗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今天他和爸爸来车站接我的时候,还在和我炫耀,若利君前天也来帮忙收拾了房子,甚至帮他一起下厨,三个人和谐地吃了顿晚餐。那个家伙,在试图抢走我的公司之后,连我的小弟也想出手——”

【虽然觉得他只是想多找点合适的话题和你聊天来着,不过总感觉说出口会被打的。】

东峰旭选择了逃避,他流着冷汗左顾右盼,突然像是看见希望了一般指向远处的便利店:“那里!那是我们小时候常去的便利店,在震后同样翻新了,所以你可能会觉得陌生。”

“不。”刚才还什么都不记得的空井花音笃定地摇了摇头,“这家店我们几乎没来过。”

【不要在这种时候记忆力这么好啊!!】

“不过如果你想去的话也可以。”

【啊,露出了善解人意的表情,现在说其实不用了应该会被翻白眼,那还是维持着沉默去一下好了,买点零食什么的,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没有什么损失。

东峰旭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和穿着运动服的高大男生在店门口对峙。周围有些原本想要靠近的路人在观察到便利店内的人后,立刻掉头远离:谁也不想扯进大个子长发胡子男和大个子板脸无眉男的争端。

就连柜台后方害怕的店员也想逃离现场,他压根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为什么在四目相对之后就牢牢地定在原地。

【是谁都好,来个人阻止他们吧!下一位大胆地走进店铺的客人,拜托你了!】

“……啧。”下一位同样穿着运动服的客人双手插袋,因为被大块头们挡着前进的道路,同样表情阴沉。

店员看着金色短发、两侧剃出两道平行剃痕、怎么看都不是善茬的高中生,闭上了眼睛。

【那店铺里呢?店铺里还有没有能阻止这场三方斗争的勇士?】

“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糟糕,怎么是好心的女孩子……呜哇,是和小胡子一起进来的辣妹!完蛋了,肯定会给这场混乱增砖添瓦。要不、要不还是报警吧。】

空井花音瞬间明白了现在的局面。

东峰旭看见了认识学校的运动服,所以没耐住好奇心多看了几眼;而对方大约也是排球选手,小旭就算在场下再怎么玻璃心,好歹也是攻击力强大的王牌,在县内可能也不是完全没用名气,于是回瞪了过来。

然后玻璃心的少女就紧张地不能动弹了,看起来像是很有气势地和对方互瞪,其实精神已经摇摇欲坠。

最后个子稍微小一点的不良,只是单纯地被挡住了路而心情不好。

现状看起来确实是东峰旭的错,能劝说大家恢复和平是最好的,不过谁知道另外两个家伙是不是相由心生的恐怖家伙?若在这里退缩,空井花音不觉得自己能带着巨大拖油瓶安全撤离。

要么用点东西讨好一下对方吧,乡下的不良们都喜欢什么来着?

她挤出笑脸,不动声色地插到三人的中间,把两根手指举到唇边,做出吸气吐烟的动作:“抱歉抱歉,这家伙没有恶意的啦。要不我请你们?”

【可能猜错了,他们看起来谁都没明白。宫城的坏蛋都好淳朴,店员先生倒是一副要报警了的样子。】

“我开玩笑的啦,那两位原本是来买什么的呢?”空井花音一只手撑住柜台,硬生生把准备偷偷抓起固定电话的店员吓退一步。

她在心里默默道歉,记下了面前两个高中生运动服上的校名:伊达工业高中和……青叶城西?

空井花音瞬间不紧张了。

既然面前这个金毛可能是岩泉一的同学或者后辈,那肯定不是什么坏人。就算没眉毛的家伙真是难以对付的麻烦家伙,现在也是2.5vs1的局面。

不,还是干脆把小旭的战力当作零吧,他不在旁边慌乱地大叫添乱就已经算是有长进了。

东峰似乎清楚挡在前方的朋友是在为自己的安危头脑风暴,连忙拉拉空井花音的衣角,示意自己没问题——其实是有问题,他快吓死了。

不过作为前辈和男子汉,他也不需要她为自己破费请客,所以这里就让他……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东峰旭从善如流地退下了。辣妹模式的空井花音和她小时候的性格还挺像的,根本不是他能反抗的类型。

“还有你。”因为瞬间放松而心情不错的空井花音转向已经在冰柜前静立了十分钟的妹妹头,“你想要什么?”

尽力缩小自己存在感、在觉察到气氛缓和而稍微感到安心之时被辣妹点名了的初中生五色工猛地一抖:“……”

他现在只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