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榕说:“当然,不过到之前总还是会有一点新鲜感。收拾东西吧卫老师。”
荆榕出门旅行很少带行李,除了一些工作必须的工具以外,大部分东西他都会提前寄到目的地,消耗品则直接在目的地附近补充,以做到轻量化出行。
卫时琛要带相机,还要背好几个不同的镜头,荆榕空余的运力就被拿来装零食了。
“麦果棒带一点,嗯……薄荷酱你喜欢吗?我想也带一点。”
荆榕站在旁边清点物资,卫时琛轻咳一声。
“饼干没有了。”
“没问题先生,出发前我可以现烤一点给你装上。”
荆榕准备得很快,两个大旅行包放在了门口,荆榕一个人轻轻松松扛起两只,这些就是他们的全部物资。
跟着荆榕前往船港时,卫时琛才稍稍有了实感。
一个大导演,一个刚刚成名的预备导演,就这么在忙上忙下中偷了几天时间,准备出去约会了。外界关注暴涨,物议如沸,荆榕却好像完全不在乎,他完全没有着急接更多的拍摄和采访合作,据卫时琛所知,这个人还收到了许多知名综艺的邀请。
荆榕这张脸,喜欢的人很多很多。
卫时琛问道:“你离开三四天没有问题吗?”
荆榕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刚请好假。”
卫时琛看到了《帽人》的导演团队群。
【荆6:请四天假,这几天剧本会的结果请随合老师邮件给我。】
【顾剑:没问题,开拍前你能赶回来就行。你又去采风吗?我们都觉得你上次定的地点十分不错。】
【荆6:不是,我去跟老婆约会。】
第246章 暴君导演
群里众人表面:“噢噢噢。那您去。”
背后:妈的!狗粮!
狗粮就是这么猝不及防。居然真有人请假去约会啊。
荆榕平常话很少,有什么事情交接都是顾剑来做,他基本只做最后的拍板,群里的不少工作人员也是看访谈才知道他已婚,扼腕的时候不仅感叹:年轻,年轻人。
只有年轻人才出道就宣布已婚!
到底哪位幸运嘉宾可以跟他结婚!帅成这样,还是恋爱脑,这可是真不多见。
卫时琛这段时间一直在被狗仔跟,原因是大众很关心《故曲》的后续,还有他的新片,估摸着新片制作也快要开始了,他们都想探探风声,荆榕这边则是遇到路人和粉丝比较多。
因为这个,他们没有选公交出行,荆榕开车自驾去一百公里的港口——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拿到了驾照。车借的组里的,一辆轻型皮卡,直接上游轮。
这游轮是长程的,中间也有停靠的港口,卫时琛真的没有问目的地,跟着荆榕坐在高级客舱里,一张桌,两人面对面坐着,看外边金灿灿的海。
现在还没有到旅游的旺季,船舱中没多少人,荆榕将随身包里准备的零食递给卫时琛:“垫垫胃,晚上有好吃的。”
卫时琛于是开始期待晚上。
听起来这趟旅行算不上长途的,但路上的感受已经非常好。荆榕今天穿着浅咖色休闲外套,进了室内后,墨镜就摘下来挂在领口,很随意。今天天气极好,在市里还看不出什么,来了海上后天空忽然放晴,海水金灿灿的,连海鸥身上都散发着白光。
荆榕给了卫时琛两根麦果棒,一马口铁盒的烤饼干,保温杯里装着大杯冰镇的柚子气泡美式咖啡,很家常。卫时琛又开始专心致志掰饼干,他自己嘴里叼着一块,很快又掰好一块海盗骷髅头,他递给荆榕,荆榕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于是伸手握住他的指尖,不吃他刚刚掰好的,反而咬了口卫时琛嘴里的。咬完,荆榕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喝咖啡,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这艘船上没有狗仔,有也无法捕捉刚刚的一瞬间,或者他们来时的许多瞬间。时间和外界的干扰好像都在此刻被封上一道口子,非允许不可擅入。
船程三小时,开舱放行时天边正好落满晚霞,火烧云照得大地都亮了。
他们来到一座小岛上。
卫时琛根据路程长短和海水颜色判断,这应该是海岸线边缘附近的某处岛屿,建设很好,有环岛的公路,空气中浮动着清透的热气,迎面吹过一阵潮湿的热风,好像下过一场雨,天空是暴烈的橘色,夹杂着天色渐沉后的蓝,所有的颜色都像是打了滤镜,鲜活分明。
岛上人不多,或许是因为还在开发的原因。本地居民也不多——之前建设时全部外迁至临近的发达岛屿了,只有近年少数人回来做生意。
荆榕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开着车对卫时琛介绍:“之前采风时来的这里,当时就觉得应该两个人一起来。”
皮卡往公路深处开,过了一会儿,荆榕把车停在路边,带卫时琛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很快看到一间院子。仔细看,才能见到院子旁边还挂着“农家柴火饭”的标牌,是本地人,顺便也做点餐饮生意的那种,家就是他们的餐厅场所。
时间不算晚,快到晚上八点,老板是一对有些年纪的夫妻,比较腼腆热情,荆榕打了招呼后说:“还是和上次一样,今天有什么菜就做什么吧。”
说完,荆榕对卫时琛眨眨眼:“岛上唯一一家餐馆。”
这地方说鸟不拉屎,的确是鸟不拉屎,但说漂亮,也的确漂亮,和陆地上明显不同,海岛澄净、热烈,热气迎面一扫又迅速蒸发,整个人好像就浸入了温柔的泉。
农家菜很快端上来。简单朴实:韭菜炒鸡蛋,蚵仔煎,玉米南瓜粥,还有一道烧青椒。饮料就是热米酒,喝下去胃也暖暖的。
荆榕不吃韭菜,但他带着笑意看卫时琛尝了尝。
卫时琛:“!”
卫时琛说:“很好吃。”
每个菜里都加了一些本地秘制的虾酱,有一种鲜活特殊的香气,香到迷糊。世界上的好吃有许多种,荆榕除了自己做的,其余的尝试,也喜欢邀请卫时琛一起。
荆榕吃得快一点,吃完先找店家借船。卫时琛一面吃饭,一面听着,听出荆榕的大意是借船海钓,他们外出扎营,其他一些物资就放在店家这里。
店家没做过这种生意,一时间也拿不准收多少,荆榕就将钱夹里零零散散的钱都递了过去,大约几千块,带伙食费一起包了这几天的费用。
从前卫时琛是不理解扎营的乐趣的——他好几位哥哥都是户外爱好者,每年冬天必定举家滑雪扎营,带上一个不情不愿的卫时琛。卫时琛不爱交际也不爱玩,最喜欢一个人在安全屋里看书和拍照,每次在帐篷里就是睡觉。
但这一次跟着荆榕一起,他忽然理解了这项活动的有趣之处。
吃完饭后,荆榕就和卫时琛起身告辞,显然露营地也是荆榕早就看好的——在一处离海很近的浅滩边。
荆榕看过潮汐表,说:“这两天退潮,很安全,白天还可以去捡海蛎子。晚上还有萤火虫可以抓哦,卫老师,请带上你的摄像机。”
卫时琛早有准备。他带了一个便携式单反相机,看荆榕扎完营,挂好了灯,就跟他一起上了船,去浅滩深处找萤火虫。
岛上没有什么蚊虫,但荆榕还是给两人都喷上了防蚊液,他带了一条毯子,两张防水垫,又从零食包里掏出一罐自己做的脆牛肉干,饮料是路边买的椰子。
两个人找萤火虫找得不是很认真,大多数是靠在一起聊闲话。后来荆榕关了引擎,任由小船随水飘荡,他看见卫时琛有些困了,于是拿毯子裹住他,轻声说:“睡吧卫老师,找到萤火虫了叫你。”
卫时琛靠在他怀里,闭眼小憩,没过一会儿就歪过去睡着了。
船上睡觉有一种奇异的安稳,或许轻柔晃荡的水波就像摇篮,更令人心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时琛听见荆榕轻轻叫他:“卫老师。卫老师?”
卫时琛睁开眼,下意识找着荆榕的方向,再次想要仰卧起坐——但被按回了防水垫上,荆榕就在他身边坐着,笑意盈盈:“卫老师朝上看。”
卫时琛躺了回去,看见了满眼——满天的星河。
银河列星,在头顶缓缓流动,他们的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远,远离了浅滩,四下周围,只有寂静的大海。但天上的月亮将海面照得非常亮。再往远处看,遥远的海岸线竟然是发着光的,那是这个季度会出现在海岸和礁石附近的发光浮游生物和水母。
卫时琛安静欣赏了一会儿:“这里是不是没有萤火虫。”
他听见荆榕压低的笑声:“是啊,我就是想骗你先睡一觉。”然后再在远离岸边的海上,送他这片银河。
不刻意,很随意,反而透出一股青春生动的鲜活。卫时琛见过无数美景与风暴,这一幕却也十分令他印象深刻——好像他生命中除了摄影之外的乐趣,完全由面前这个年轻人打开。
“我上次来没有发光水母。”荆榕说,“他们说要抓紧夏天的尾巴,它们会在八月末出现,再下一次就是十一月了。不过这里没什么人看水母,来得人太少,也没有客用船,想了想,还是很想带你过来看。”
他们或许是今年特意来看的唯一的一对,也刚好赶上了发光水母,运气的确是不错。
卫时琛爬起来,想要拍照,他仔细调整着光圈大小和曝光模式——上一次拍星河好像还是很小的时候,他独自一人把摄影机放了一整晚,得到了一张人人都很喜欢的星轨图片。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卫时琛找好角度,拍了几张,随后低头想要换镜头。他的镜头在荆榕的随身包里,荆榕给他递过来,顺手还递了一枝花过来。
是玫瑰花。红得非常正统,上边还带着露水。
荆榕说:“我在船上买的。送给你,先生。要是我们还没结婚,我就在这里向你求婚。”
眼前人就坐在船头,外套不怎么合规地披在肩上,黑发被风吹得微乱,潇洒不羁。那是无数人都会为之疯狂的画面,只让卫时琛一个人看见。
世间的一切唾手可得,但眼前人只留在这里陪他这一刻。
卫时琛又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把相机收好放回背包里,往前爬,伸手将荆榕推倒在船里,然后低下头亲吻他,他亲得十分霸道,不准荆榕反抗。
卫时琛低声说:“……这就是结婚套餐吗?”
荆榕微眯起眼,完全享受卫时琛的主动亲吻和占有欲望:“嗯。还没有全部生效哦,先生。”
第247章 暴君导演
在船上做这件事似乎并不太得体,但兴致上来了,两人就靠在自己带来的防潮垫上,裹着一条毯子一同胡闹,黑夜风凉,因此卫时琛尽量靠紧荆榕的身体,对方温热的指尖在微凉的肌肤上停留时,身体深处的悸动与渴望会瞬间生出更多,无穷无尽。他们闹完后,继续裹着毯子,任水漂浮,直到日出。
正好看完日出,两人身上沾了一身浅滩的露水,将船拉回港口,随后步行去饭馆,找老板借洗浴用品,洗完澡再顺着金灿灿的大道,步行回海边,顺路闲逛了一下,去当地人的菜市场和早餐市场逛了逛。
当地人爱喝一类勾芡的短而细的鱼面,还有小馄饨,荆榕吃不太惯,卫时琛则很喜欢。他们还要了一屉海苔小生煎,味道中上,但是新鲜热乎,吃了让人很高兴。
剩下的时间,两人回到帐篷里补觉。浅滩旁的林地安静而凉爽,荆榕带了军绿色的露营帐篷,钻进去之后犹如天黑。
卫时琛告诉荆榕:“我第一次和别人一起住帐篷。”
荆榕问道:“以前没有吗?”
“中学时夏令营旅行出去玩过,大家成双成对,我不喜欢出去玩,会在帐篷里看摄影书。等没人的时候出门拍照。这样没有人会打扰我。”
荆榕和卫时琛躺在一起,两个人的手握着彼此,荆榕忽然翻身上来,亮起一盏小灯,趴着垂眼看着卫时琛,唇边噙着笑意:“希望我不会打扰你,先生。”
卫时琛的阅历和镇定让他保持直视了这双眼睛,直到荆榕凑过来亲吻了他的眼睛,关掉灯翻身躺回去。
卫时琛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他表示:“你很会约会。”
“先生,这是调情。”荆榕似乎被他的单纯所可爱到,他笑了,“专属于你。”
卫时琛觉得自己已经被面前这个人迷到神志不清,他喃喃道:“我要跟你结婚。”
荆榕说:“嗯,先生,我们已经结婚了。”
第二天他们改为出海钓鱼,同样是睡到晚间起来,去农家吃了一顿饭,然后航行出海。卫时琛拍到了满意的发光水母,海岸线一片荧光蓝,银河中的群星缓缓流转。还有他的爱人。
他们出海不远,基本只在浅海,但荆榕居然每竿必中,钓上来许多新鲜的黄花鱼和沙滩虾,这种鱼十分受欢迎,菜场里也要卖不少钱,荆榕送了几条鱼给饭馆老板,剩下的就自己用葱煎了,配市场里随手买的其他海产一起吃。
两个人都是不太爱吃海鲜的,这两天重点吃个乐趣,小虾荆榕炸了,装进洗干净的饼干盒里(饼干已被卫时琛吃光),说就是回程的零食。
两天三夜,看尽绚烂的海与天,这场约会对平常人来说已经非常长,可对卫时琛来说却太短了。
原来结婚是这么一回事。卫时琛此刻已经不太能记起来荆榕结婚的理由。
是什么来着?是拍电影吗?不想管了。
回程时很顺利,荆榕先载卫时琛回了家,随后将皮卡车还给自己的剧组。
回家后,卫时琛找荆榕仔细探讨了演电影的问题。
卫时琛一边吃着炸小虾,一边严肃地邀请荆榕参演他未来的电影。
荆榕思考了一会儿。
626:“妈的,竟然还要思考,传出去后得有一群明星把你暗杀了。”
荆榕表示:“没有问题,但是我演技不太好。我喜欢轻松。”
拍侦探片也是因为轻松,他正常表现就可以。
卫时琛立刻表示:“可以改剧本。你只需要站在那里走就可以了。”
荆榕犹豫了一下:“真的?”
他是有点担心卫时琛色迷心窍,为了拍他无所不用其极,最后电影口碑崩盘,卫时琛十年名誉毁于一旦。
但卫时琛已经开始思考了:“没关系,戏份不用多,你就当影子主角,全部采用暗线。”
荆榕:“嗯。”
卫时琛又开始计划了:“但是静态类型的镜头要拍很多,我想拍比较古典风格的,所以表扬感更可以常态化。”
荆榕鼓掌:“好好好。”
卫时琛凝视他:“所以你答应了?你答应了我就让他们改剧本。”
荆榕说:“我答应。”
他十分清楚,自己一句话背后,又会有打工人开始受折磨了。但是他想这没关系,毕竟他也是打工人的一环。
卫时琛的行动力高到可怕,今天下午就拉好了人一起开编剧研讨会,隔天打算去冰城出差和配角演员面对面沟通情况。
这一趟卫时琛没有怎么遮掩,他换了身衣服直飞冰城,下飞机时被记者拍到了,居然还心情很好地回答了几个问题。
卫时琛看着走路不快,实则腿很长,他一边走,记者和助理在后面一边狂奔:“卫导终于看到你了,之前在休假吗?”
卫时琛带着笑容说:“嗯,算是。”
奔跑的何助理也要在内心震撼了。
这是卫时琛?
卫时琛一口气听别人说了这么长的话,还微笑着认真回答了?
结婚是不是附带灵魂替换活动啊!
“在笙城呆了很久吗?听说您已经在笙城置业了?”记者看到离门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好像也意识到了卫时琛今天心情特别好,问题也问得不紧不慢起来。
“笙城的包子和饼干都很好吃。”卫时琛瞥了一眼记者,跳走重点的部分,笑眯眯的,“我记得你,五年前跑过非洲放映场是不是?”
笑眯眯!!
完了,又出现了从来没见过的重量级表情!
何助理震惊X2。
卫时琛的放映协议签到非洲也是五年前开始,他的团队会为援非活动举办专场放映,卫时琛很少见地五年前去过一次。
世界上的记者太多了,但是愿意跟到非洲去的还是不太多,那天到场的只有三个记者,又遇上一场热热的大暴雨,但是在那种情况下采到了卫时琛,十分令人印象深刻。
“是我是我,卫导来冰城准备新电影吗?”记者见他记得自己,大为感动,“今天穿衣风格和以前也不一样啊,是不是有大喜事?”
他的本意指卫时琛《故曲》的国际奖项提名,其中还包括两位主演的重量级提名。
但卫时琛想了一圈儿,露出神秘笑容:“嗯。”
何助理生怕他下一句就要冒出什么了不得的话,赶紧打断:“走C口!老板你走错了。”
卫时琛调整了自己的方向,继续回答记者的问题:“最近穿衣服喜欢这么搭。”
从前卫时琛通常穿正装,休闲风的西装,彻底休闲的时候穿很大的卫衣和牛仔裤,但今天他穿了一套卡其色的夹克,里面配姜黄色衬衣,暖色的短靴,好像凭空年轻了好几岁。
十分震撼。
“那接下来都呆冰城吗?”记者眼疾手快大胆递来自己的名片,“我蹲在冰城拍您还是去别的地方?”
“下月去港城蹲吧,加班辛苦了。”卫时琛居然收了名片,看了一眼记者姓林,“小何请林先生喝杯咖啡。我家人来接我,先走了。”
何助理和林记者终于结束了漫长的长跑,各自停下来喘了口气,对视一眼。
不得了。
卫时琛对记者的态度一向也是许多人学都学不来的,他是发自内心的目空一切,却也不像有的艺人那样对狗仔两极分化,对于冲到眼前的雨季,他会开口表示打扰,而对于十年如一日辛苦蹲守和想办法找采访机会的打工人,卫时琛的态度也很好,通常会拒绝采访后请他们喝杯咖啡,或是让团队其他人出面回答。他们这些小记者内部还会有“喝卫时琛咖啡”的传闻,有的记者表示为了蹭咖啡也要来现场混一混。
而卫时琛既有闲心回答问题,又请喝咖啡的场面,还没见过。
何助理在林记者开口之前就说:“你别问。”
问就是卫时琛被夺舍了。
许清茵女士和家族的度假还没有结束——港城的夏季要持续八个月,他们会一直呆到冰城转凉时再回家。他们本来非常强烈地想要见荆榕本人,但都因为卫时琛的强烈阻挠而放弃了。最后大家只视频通了话。
这一次许女士迫不及待开车来接卫时琛了,为此放弃了一次SPA,看到卫时琛仍然没有带荆榕回来后大失所望:“快告诉我,宝贝,你们最近都在做什么?”
没有新物料,她很需要新物料,而且是要双人CP的。
卫时琛开始闭目养神:“我和他抽空出去玩,拍了一些照片。会给你们看的。”
“哦哟,了不得。”茵女士也察觉了卫时琛的变化,“心情这么好啊宝贝。今天穿得还很辣哦宝贝,你们喜欢这个风格?”
卫时琛终于十分罕见地,脸红了。
卫时琛说:“我出门前自己搭的,他出差了。”这是表示自己并没有受某人影响而选择的穿搭风格。
这件事就好像某一天想要换风格,于是镇定自若并自认为隐蔽地穿上了,结果每个人都发现了这件事并大力夸赞。
“这怎么能行,你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以不给你对象看一看呢?”
卫时琛没有来得及阻止,茵女士很快给卫时琛拍照一张,发在家庭群里:“接到时琛了,时琛今天很帅。”
荆榕两分钟后恢复回复:“好看,很帅!!没有见过的风格,喜欢。”
茵女士充满欣赏地告诉卫时琛:“你看他,他超喜欢你这么穿。”
卫时琛的耳朵已经红到要滴血。
他镇定自若说:“少发消息CUE他。我们都很忙。”
茵女士宣布:“我要把你照片发在我的社交账号上。”
卫时琛:“随你。不要发他的。”
茵女士十分娴熟:“哎呀,知道啦知道啦,电影结束前我们是会保密的。”
目前媒体还没有把卫时琛和荆榕拉到一起,虽然他们日前是上了港城报纸的,但很快人们发现荆榕就爱吃那家店。
和卫时琛吃完后,荆榕很快又和随合、顾剑天天在那家云吞面馆会面,每次吃都是天亮前,凌晨四五点。连港城的记者都推论出了完全正确但完全偏离的情况:“神秘帅哥爆红后筹拍电影,日日与幽居作家私会”。
荆榕和卫时琛,业内通常在猜测会有什么关系,之前猜测是新签的艺人,后来又猜测为好友,但大多数都难以证实。荆榕这个人的棘手之处在于他不是艺人而是制作人,网络和线下的走红给他带来了泼天的流量,但他本人似乎并无意承接。连采访都不是很好采。
实在是令人牙痒痒的一个人。
八月末,卫时琛的新片拍摄团队已经就位,和以前一样,秘密拍摄,演员们只能看一部分剧本,剧情如何安排由卫时琛决定。
所有人都隐约听说,还有一位演员并未到场,而所有人都会与之有一些时空上的对手戏,这位演员会在开拍结束后再到场拍摄单独戏份。
这次的题材根本分不清谁是主演,群戏还多,但只要是卫时琛的片子,许多人义无反顾想来,哪怕最后只出现几个镜头,他们也心甘情愿。
而《帽人》也在时间差不多一周之后正式开拍,地点在港城。
虽然大众并未知晓,但两个剧组就在隔壁,基本只隔一条河。
第248章 暴君导演
港城某些远离城区的岛屿和近海的山区,一向都是影视行业和度假的好地点。
两个剧组位于卫家的产业上:为了景观搭建要求,他们将地皮上的土地进行了处理,要荒原有荒原,要河流浅草也有河流浅草,湿润的亚热带季风气候会带来丰沛的热雨,也让沃土上诞生出葱郁高大得可怕的绿植。
卫时琛喜欢在海外和港城拍戏的原因是隐私性可以得到保证,卫家产业的私人性质让媒体和粉丝都很难混进来。
一条河,两岸都是厚厚的芦苇丛,两边大致能瞧见彼此的动静,但是更细节的就看不了了。
卫时琛这边少见地没有采用大部分的新人演员,来的大多是圈内关系不错的老演员,也都很听他的话,没人耍大牌——卫时琛就是最大的那张牌,年纪轻轻有权有势,甚至已经有人提议将他写入艺术史。所有人都按时上下班,遇到夜戏就轮换休息。不过不论如何,卫时琛都陪着一起熬。
这回咖位最大的一位是年长的功夫巨星,全球闻名的那种,其余几位全部都是影帝影后。这群人的人均年龄长卫时琛二十岁,但没有一个人能压住卫时琛,他一个人的理念和目标太清晰了,采用哪种表现方式都已经经过他的深思熟虑,不采用其他方式的原因也早已了解。
秋琪是一位第一次进卫时琛剧组的年轻演员。放眼四周,没有人和她相同资历了——硬要说的话还有一位男演员姜姜,之前演过卫时琛的配角:指在放映镜头中作为背景板群演出现过一次。他们俩都是五官算不上完美,但在卫时琛眼里具有特色的,故而发送了选用通知。
可怕的是秋琪和姜姜的剧本还很多,甚至在他们的视角里,可能比其他老前辈的剧本多——这实在令人困惑。
因为年轻,秋琪和姜姜时长被卫时琛放在最后“重点执教”,他要求他们的对戏部分没有任何干扰,全部拍长镜头,而且反反复复地拍摄。
两位新人当然不敢说二话,也不去随意揣测卫导的态度。他们见过随意揣测卫导态度的人,他们的下场都很社死。
今天秋琪和姜姜都要了剧组的盒饭。
荒郊野外的,连保姆车都开不进来的地方,所有人一视同仁地吃剧组配餐盒饭,盒饭只分了少油盐版本和正常版本。
老一辈的一般各自找地方休息休息,小一辈的年轻人则聚在一起吃盒饭,聊聊天,但整体气氛仍然令人心惊胆战。
“演员最不要想当然,什么是想当然?在卫导的剧组,想当然就是你以为他要哪种效果,其实不是。”
此时此刻,一位没什么架子的风趣前辈过来一起吃盒饭,顺便给几个小年轻科普和讲戏,“他是奉行反喜剧效果的导演,也就是表演痕迹越少越好,但他同时要你得有张力,需要你站在那里就有故事性。连续几天的长镜头经常是他对比演员状态的一个方式。”
“这太难了。”其他人开始讨论,“什么是张力啊?”
“卫导的课里说,是一个人灵魂性的生死矛盾,来,这里有笔记……我给你们看。”这位前辈非常自豪。他可是在卫时琛的表演课里拿了优等的人。
紧张刺激的学习过程之后,就是闲聊了。
“他拍戏一直这样,习惯就好。嗯,要说这次有什么不同……”一群人左右想了想,对新人表示,“可能是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什么?”新人面面相觑,“他以前会跟演员一起吃饭?”
那也太可怕了!
什么人面对卫时琛还能吃下饭?不该一边吃一边因为压力而胃痉挛吗?
真正的可怕并不是遇到霸总型的导演,而是遇到卫时琛这种暴君独裁式的,两者的区别在于只要给霸道总裁他想要的,满足霸总的意愿就可以了;而卫时琛没有自我表达和情绪上的需求,他要的最终是艺术效果的呈现,所以每位演员都会被压榨到极致,承受着从业以来最大的压力。
“老实说卫导真的长得非常好看,身材也很好。”姜姜说,“但是我现在看到他那张神赐的脸就有点想吐。这是正常的吗家人们?”
前辈同情地看了看他:“正常的,小伙子,慢慢习惯就好。这圈子里能真正给你磨炼的人已经不多了,等杀青后你会发现,没有任何问题能难倒你。”
“所以卫导是考虑到大家不想和他一起吃饭,所以才一个人吃饭吗?”秋琪大胆发问。
“不,好像是他会去隔壁剧组吃。”前辈指了指河对岸。
秋琪往河对岸看了看。
“不都是同一家餐车?”
附近愿意送餐到这个鬼地方的公司也就那么一家,每天早中晚的橙色餐车会开过来,上面是绿字大大的fresh,他们在封闭拍摄中,已经百无聊赖地观察过了,对面剧组也是这家的餐车。
“对面什么剧组?有认识的人吗?”
旁边人也捧着饭盒过来八卦了,“TVB吗?”
他们都知道港城是卫时琛的本家,熟人多也是有可能的。
采购经理神秘地说:“不是。但卫导好像和他们很熟。我那天去他们剧组找他们采购问团餐价格,看到他们制作人了。”
她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了一张照片。
所有人立刻记忆复苏:“我靠!”
这不是两个月前帅翻全网的那位MASSAGE封面导演吗!
秋琪和姜姜表示他们甚至还被公司安排去面过对面的剧组,印象除了制作人好特么帅以外,就是对方的态度也很好,很古典,每个人试镜后都用电子邮件回复了未被考虑的原因,主要是和他们影片的适配程度。给人印象极好。
另外一个对对面剧组印象很深的就是,某天傍晚传来的神秘烤肉香气。
也不知道对面是真有吃烤肉的戏,还是已经收工了,但总而言之,他们这群为了保持身材而已经丧失基本食欲的人,都在那个下午闻到了香到离谱的烤肉香气。他们甚至考虑过游过去要点吃,但是河太宽,只好作罢。
“那就是《帽人》了。我好像在酒店见过他们的编剧。随合先生,很大的IP。他们剧组好像整体比较年轻,风格也挺年轻的。”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侦探片好拍。
有那么一瞬间。
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人总是贪图享乐的,几位年轻人突然很羡慕隔壁剧组的演员们。
*
“再保一条,好,这部分结束,可以休息了。”
荆榕从摄影机前直起身,挥了挥手示意午休下班。周围的大家立刻放松下来,奔向阴凉处的保温箱拿冰水和冰美式喝。
太热了,湿热,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阴凉处,蒸笼面前众生平等,每个人都平等地被蒸发。
《帽人》剧组人少,哪怕剧本里七位侦探,也就是七个人而已,剧组弄来四辆后勤车,车上有空调,大家基本都去车里休息和吃饭。其余的群戏则要换地方拍。
“那我们先过去了荆导。”众人对荆榕说。
荆榕摘下遮阳帽,随手挥了挥表示回应,随后走向他的自行车。
大家都习以为常,没人说什么,顾剑热到瘫倒在大树下,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导演,我想吃麦当劳。”
荆榕说:“钱在你手上你自己批吧。可以,晚上大家加餐麦当劳。”
顾剑:“那行。你又要和卫导去吃什么?”
“随便吃点小炒吧。给你带叉烧饭回来?”荆榕回复道。
顾剑是湘城人,实在吃腻了叉烧饭,他说:“带火锅回来,求您了荆导。”
“那可能有点悬。”荆榕跨上自行车,边铃清脆地一打,人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步行一公里的地方有桥,卫时琛通常会步行过来,并且刷新在这条路的随机地点,荆榕一般骑过去,很快就能遇到他。
今天卫时琛刷新在桥边——他走得很远了,因为今天收工早。
荆榕将车停在他面前,先靠过来,对他笑一笑,眉目生光:“来了,卫老师。”
卫时琛看他一会儿,就坐上后座,然后抱住他的腰。
眼前这个人的笑意就好像这阳光一样,带来灼灼热浪。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好像都给他带来了极致的感受体验,不论是笙城的细雨微风,港城的热气,还是无名岛屿的银河和发光水母,或者床上的死去活来……这一切都是卫时第一次体验的。
两个精力充沛的人中午是不午休的,两个半小时的时光,荆榕通常会载卫时琛骑车去最近的一个公交站边的士多买饭吃,那里通常供应咖喱猪排饭和关东煮,有很凉的空调和加冰丝袜奶茶,店主是老爷爷奶奶,有一口什么都能做的炒饭铁锅,荆榕通常会要一份干炒牛河,加致死量的豆芽菜和小油菜。卫时琛有时候吃蛋包饭,大部分时候吃咖喱饭。
吃完,两人在冷气中随口聊聊,休息一会儿,随后荆榕再骑自行车载卫时琛回去。
无人知道两位导演之间这段固定的时光,是每天的幽会。
虽然唯一知道内情的宅男作家随合实在觉得此举难以理解,但两个人实际都觉得这件事挺有意思。
“这周末休息吗?”荆榕说,“进展怎么样?”
卫时琛表示平稳:“还可以,但现实效果和我计划的还是有差距,我想再磨个两三天就会好。”
“护照寄过来了,妈妈说这周要是有空就过去一趟。”荆榕捧着奶茶说,“我们可以快去快回。”
“晚上去早上回,觉在飞机上睡。”卫时琛开始制定计划——茵女士已经向他们下了最后通牒,因为预约的珠宝设计师已经要过期了,他们必须抽出一小段时间去国外选钻戒。
“我没问题。”荆榕说,“那我就这么跟她说了。”
“好。”
卫时琛在荆榕的盘子里挖着饭,又喝了一口奶茶,注视着荆榕。
电影开拍后,眼前的男人更迷人了。荆榕日常穿很短的浅色衬衣和工装裤,配遮阳帽和墨镜,随身带笔以便于临时研讨剧本,仿佛除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不关心任何外物。卫时琛第一次见到他的工作状态,觉得实在冷峻性感。
第249章 暴君导演
家里的事很快聊完了。现在未婚阵线只剩下卫三,卫时琛已经决定不管这个哥哥的死活:他们打算年底新春时在家庭范围内办个小小的仪式,宴请亲朋好友,算作婚礼仪式,茵女士已经答应全权包办。
眼下实在没什么要操心的事了,每天虽然繁忙,整体上却是出奇的闲适。卫时琛又打包了一份奶茶,而荆榕又神奇地说服了店主炒了一份不在菜单里的魔鬼辣咖喱炒饭,回去捎给辛苦工作的顾剑。
顾剑现在是组里的采购师、大金主、设备保管员、化妆指导、美术指导、所有人的男妈妈,是非常令人尊敬的位置。
冰凉的玻璃奶茶瓶在室外的高温中撞出水汽,身上的凉气还没散,荆榕就将防晒外套给卫时琛搭上了,热意融融。
卫时琛想尝试和荆榕一样载人骑车,荆榕于是将自行车让给他。还是原来那辆,折叠自行车,不过为了安全,荆榕将轮胎换成了山地的,还贴了银蓝色反光条,很动感时尚。现在剧组里基本远远地就能靠车认他。
两个人腿都太长了,车身已经加宽加高过,后座还是有些局促。荆榕搂着卫时琛说:“回头还是换辆摩托吧。”
卫时琛倒是不在意,他说:“这样也很好。自行车很健康。”
回程路是上山路,卫时琛蹬了一会儿后很快作罢,还是换荆榕继续骑车,卫时琛在后座喝奶茶。已婚男大的肩膀很坚硬宽阔,腰也一如既往的好摸,海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虽然热,但格外舒适。
卫时琛腾出一只手拿手机,调整自拍模式,拍了一张自己和荆榕的背的合照,随后将手机放回口袋。
不算短的路程快得好像一眨眼。
一般荆榕都将卫时琛放在桥边,大家再各自回去工作,但是今天的确是格外的热,回来后那几步路像是能把人走化。
荆榕很真实地担忧卫时琛会化,他扯了扯衣领说:“我送你进去吧卫导。”
卫时琛当然很愿意:“好。”
626突然冒出来:“呦呵,宣示主权了哥!”
荆榕笑了。
这实在是很像是什么“年下的小心机”,不过荆榕和卫时琛都是无所谓的。
荆榕的折叠自行车开进了卫时琛的剧组。
大部分人在午休,但还有一部分人饭还没吃完,大多数是磨磨蹭蹭聊八卦的幕后组。
“卫导好。”
“卫导好!”
“嗯嗯。”卫时琛随便敷衍着,带着荆榕去搭建的人工棚下坐下,然后把最大的风扇递过来给他。
荆榕挪凳子过来,让大风扇对着他和卫时琛一起吹。
“我靠。”
幕后组看到这一幕,筷子齐齐停滞,“真的是那个人。真人好帅!”
“什么来头卫时琛给他拉风扇。”另外一位组员一边狂塞肉松面包一面讨论,“亲戚?朋友?天哪!”
画面实在是太养眼了,两位都帅到令人发指。如果能抛掉卫时琛那令人胃痉挛的气场的话。
“会有点热。”卫时琛还在解释艰苦的剧组条件,暂时忘了他的男大本身也在隔壁拍戏喂蚊子,“不过我组里有一位年纪比较大的演员,她身体上有些问题,我很想用她,我们商量这几天尽快加班加点,拍好给她杀青。夏秋气候更不好揣测。”
荆榕点头说:“没事。”
今天下午格外的热,因为突如其来发布了台风前的高温预警,天气忽而变得和烤干了一样,直晒得人发昏。
不到下午两点,荆榕先决定给自己剧组放假一天。场地和器材费用他私补。
荆榕在群里发消息:“下午太热了提前收工吧,大家好好休息再拿每人一千的高温补贴。顾老师来这边剧组拿你的小炒,你可以回城里吃火锅了。”
顾剑:“什!!么!!”
这是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等等,高温补贴?
不是高温还坚持上班才叫补贴吗?又放假又补贴叫什么?
叫带薪放假!!
组里的演员们都开始欢呼。
演员都是随合挑熟人或是各界的素人朋友,比起打工雇佣关系,他们更像是合作伙伴,他们许多人已经习惯了荆榕放松自由的风格。
“那我们先走了导演。”
“晚上一起吃饭吗导演?还是去酒吧。”几个同事嘻嘻哈哈地开玩笑。
荆榕还没回复,顾剑先保自己大老板的清白:“够了够了,我们导演已婚。”
“英年早婚啊英年早婚。”
“收工收工。”
荆榕看着消息,等顾剑来了,估摸着也快到卫时琛的开机时间,起身对卫时琛说:“我也先回去了,过会儿来。”
“好。”卫时琛点点头,以为他是要回去休息,嘱咐他说:“晚上我要想奶茶。”指荆榕亲手煮的。显然一天两杯奶茶暂时还不够卫时琛的需要。
荆榕和其他人一起搭小巴车回城里。平常他们是有租巴士和司机的,不过今天下班早,司机还没来,大家就各自自力更生。
卫时琛那边继续开工,几位资历比较老的才敢来开开玩笑。
“卫导,那位大帅哥是谁啊?有对象了吗?”
卫时琛咳嗽一声。
“有了。”
开拍了半小时,卫时琛也叫了停:继续拍下去可能不止人的问题,设备也会损坏,日落后拍摄比较可行。今天恐怕只能加夜戏了。
于是大家继续休息。
采购还在联系冰水和冰块,但是今天突然的高温干烧,全港城运力都开始紧张,倒是能送,但已经进了预约的模式,送到不知道要多久,可能人都已经凉了。
这就是拍戏的困难之处,拍戏本身已经不是最困难的,困难的是这么多人联合运转之后的事务统筹。
卫时琛也开始做新计划,开始规划夜戏:今天恐怕要加班到凌晨三点,不论如何也要等那位年长的演员杀青,随后才能回去休息,休息的话需要用半个上午,那时候荆榕恐怕已经开拍。
所以今晚的奶茶只能遗憾取消。
卫时琛还在编辑对话框,荆榕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还是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卫老师帮忙跟场务负责人说一声,我带了两辆车给大家送冰。”
卫时琛:“!”
他站起身来。
十分钟后,两辆货车停在了他们的场地中。
荆榕从车上下来,和其他人一起装卸,看见卫时琛后说:“来不及电话里说了,回去路上看到了高温预警,我和顾老师抽空租了两辆车去采购冰块。工业冰,大家应该会好过一点。”
顾剑也正在和卫时琛的采购老师说话——采购师是一位靓丽干练的美丽小姐,他俩最近时常为剧组的各种后勤采购计划交流沟通,买东西也一起买,更好杀价。
这无疑解决了大家的燃眉之急。
卫时琛诚挚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多谢你,帮了我们大忙。”
虽然冰来了也不代表现在立刻开拍,但总算让大家都好过了很多。
“小问题卫老师。”荆榕又回车上鼓捣了一会儿,片刻后拿下来一瓶保温杯装的奶茶,“我顺便回酒店煮了点奶茶,我就在这里等你,晚上等你下班。顾老师订购了两百人份的麦当劳,也晚上送过来。”
旁边众人内心都精彩纷呈。
这都是什么啊!
这是什么阿拉丁神灯!太牛逼了哥。
卫时琛打开保温杯开始喝奶茶,状似平静:“好。”
背后实则非常高兴,高兴到一瞬间冒出四个灵感,卫时琛需要再喝几口奶茶,然后对这四个灵感进行评估和甄选。
荆榕点点头,卫时琛替他拍了拍肩头沾到的灰尘,随后立在一边看大家放冰块和风扇。
棚里放上大块工业冰,配合风扇输送凉气,所有人瞬间觉得又能呼吸过来了。
“我感觉……我有一个感觉,我不敢说。”
拥有了凉棚的幕后组开始偷偷讨论,大家的心知肚明,话题必定指向同一个。
大家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放在荆榕和卫时琛身上。
“我也有……我不敢说。谁胆大谁说。”
“灵姐说,灵姐胆大。”一群人推来推去,互相努嘴,最后组里的烟火师挺身而出,小声密谋:“卫导和那位帅哥导演……怎么好像在拍拖。”
第250章 暴君导演
最危险的猜想已经被说出来了,众人齐齐对这个危险的话题保持了静默。
很快,大家发出了悠长的叹息:“我去,这也太刺激了吧!”卫时琛居然跟人拍拖,而且是男朋友!
此前大家连卫时琛的性取向都还在猜测,这回相当于一次爆两个重磅消息。
“完了,得有不少粉丝失恋。”有人悄悄说,“还会有人担心卫导生活幸福后就不再创作。”
“失恋的粉丝还不知道是谁……等等!”
突然,有人疑惑地抓住了一个问题关键,“隔壁帅哥导演我怎么记得有传言已婚。”
“好像是随合先生采访中提到的。但要是他已婚,和卫导拍拖就说不过去了。”众人因为觉得太离奇而主动忽略了那个看起来最不可能的答案,接下来的猜测方向是:“说不定我们弄错了吧?也说不定已婚是个借口。这行的行情怎么样还不是都是自己给的。”
“有道理,说不定是担心粉丝太过疯狂所以这样说。不然前阵子火成那样,为什么都没有人拍到他的妻子?”
“有道有道理。”
大家讨论了一番,认为抓到了问题的关键。最重要的是这份猜测可以为八卦提供一个合理的走向:名导和帅哥,实在是太刺激了!
冰已经放好了,大家在休息棚的阴凉下等着太阳过去。
卫时琛和荆榕坐在一起,旁边坐着顾剑和他们组里的采购。
顾剑之前是没见过卫时琛的,但顾剑已经见过了许清茵女士,甚至是特别召见。他不是傻子,几乎同时就猜到了荆榕和卫时琛的关系。大家现在也认识,就坐在一起休息和闲聊。
卫时琛喝着奶茶坐在折叠凳上,荆榕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黄澄澄的橙子,拿小刀切开分成几片,分给身边的人,要不是正在片场,竟然有几分度假的悠闲。
待会儿开拍,他和顾剑是不能继续呆在片场的。哪怕是再亲近的人,工作上的保密要求就是保密要求,荆榕和顾剑已经商量好了,打算待会儿去湖里钓鱼。
采购小姐姐:“这水里有鱼?”
“水库水当然有,就是不一定好钓。要是能抓来就做了加餐,荆哥说的。”顾剑摩拳擦掌,邀请采购小姐姐,“要不要一起啊?”
采购小姐姐婉拒了。没有人会想要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当钓鱼佬,没有。
顾剑觉得十分可惜。
很快,下午四点半,日照西移,气温也差不多降下来了,卫时琛起身叫开工。
所有人都差不多提前吃好了下午饭,知道这一场夜戏是场苦战,大家也都很快切换了工作状态,八卦也顾不上了。
荆榕真的和顾剑钓鱼去了。两人一边钓一边讨论自家电影后期美术的一些想法,两三个小时,两人钓了两大桶鱼,完全爆满。现在正是开渔期,都钓走也不碍事,不过他们也就是图个乐趣,留了三尾比较大的鱼,剩下的都倒回水中。
水库鱼肥美,肉质紧实,且因为水干净,没有泥土的腥气,料理起来会比市场买的还要好吃,荆榕指挥顾剑捞鱼刮鳞去内脏,他去道具租借锅。
是的,卫时琛的道具组是有锅的。还有高压电煲,他们有时候需要高温处理一些道具,会把道具放进去煮。
“您好,忙么?我想打扰一下。”荆榕去往道具组,微笑着询问道,“可以借一下锅和材料吗?我们钓到一些鱼,想煮了吃。煮完会给大家送一些的。”
他笑起来实在是令人心旷神怡,能够令人原谅一切。
道具组早就看他们钓鱼,看了老大一会儿了——道具组通常只有布景前繁忙,开拍后只需要注意道具的补充即可,剩下的人一般都在制作下一场戏所需要的道具材料。
“有葱吗?”得到了锅后,荆榕询问道。
“我们组没有,但是音效师那里会有。”大伙儿很快指了明路,“音效师可能还有姜和大蒜。”一般剧组,音效师也不会跟现场,但是卫时琛的团队是要跟现场的——了解导演需要什么样的效果,也是跟过现场的人更能了解。
就这样,大家东拼西凑,居然凑出一组厨房材料给了荆榕。
荆榕拎着材料走回去的时候,顾剑惊呆了:“这也行?怎么还有面粉。”
荆榕说:“组里有吃面戏份,他们还有压面条机呢。”高温天气食物最容易腐坏,给演员入口的东西都得是现做的。
“怎么还有茄子!还有苦瓜!”
荆榕:“茄子是他们音效师带的,苦瓜是一位女士准备自制去火养颜茶的,她愿意让给我。”
“这是什么?”
“五指毛桃,煲汤用。”荆榕低调地说。“健脾补肺、行气利湿。”这东西就不是找人借的了,是士多店老板赠送给他的。
顾剑竖起大拇指:“真好,这就是大组吗?他们怎么能忍住不玩起来的,换我们可能已经开始野炊了。”
《帽人》里没有吃面桥段。有也是去现成的面馆。
荆榕很快开始做鱼。天热,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他于是拿来煲汤,预计还要好几个小时。
顾剑口水直流地站在一边,看着从黄昏到天黑,这哥们很悠闲细致地煲汤,顺手还做了一道凉拌茄子,放去冰块附近冰镇着,又开始做苦瓜橙皮茶。
顾剑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
荆榕的人物形象在他这里变得格外丰富多彩。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七点出头,荆榕将煲好的汤盛出一部分,给道具组和配音师送去。夜里正是大家有些疲累的时候,一碗雪白的鱼汤下肚,灵魂好像都被注入了能量。
道具组的大家清醒了:“等等,这汤?”
怎么会有这么香的鱼汤?
看不见细密的油脂,汤是一种均匀的雪白,在灯光下漂亮得如同羊脂玉,在这一刻,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美好的存在。
香味从道具组四处散发,大家都陷入了震撼。
这真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鱼汤吗?
道具组怒干一整锅汤,班味消散许多,眼神都清澈了。
顾剑喝了三碗,正在喝第四碗,他大声赞叹:“要是有豆腐就好了,可惜今天没蹭到豆腐。”
荆榕笑了:“剧组又不是炊事班,哪来的豆腐。”
“也是。”顾剑开始问,“荆哥从哪儿学的做菜?”
“这就说来话长了。”荆榕一边洗刷处理做饭的痕迹,一边如数家珍地说,“从前,在一片遥远的异世界大陆,生活着一条火红的巨龙……”
顾剑:“?”
不是,哥们。
他一边觉得离谱,一边却不由自主听了下去。
到荆榕讲到第一次给巨龙做饭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很高的地方。剧组的声音也变得寂静,只剩下机器运转和放映带的声音,场上的人还在对戏。
能收工的人,卫时琛已经让他们先走了,剩下的人继续拍。
老前辈是十分敬业的,也有很多想法,拍到深夜时,仍然有新想法冒出来,和卫时琛不断组合尝试。
终于,凌晨两点半,下戏收工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松懈下来互道晚安,开始收拾准备跟大巴车回酒店。
卫时琛一个人还在研究今天的片子。这是他的习惯——尽管今天的作息时间已经被打破,但是回酒店后他大约还会再复看一遍今天的带子,研究效果。
卫时琛挥挥手,最后让摄像师和灯光师也收工。他们是夜里拍白天的戏,眼睛长时间暴露在强光下,骤然一暗,难以适应,卫时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就揉了揉眼睛,疲惫和倦意从脚底往上涌。
还有饥饿。
他好饿。
疲惫时人的大脑也无法运转,但卫时琛通常是从外表上看不出疲惫与否的人——导演一般就是组里最能熬的人,有他这样的魔鬼鞭策,底下的人不敢摸鱼。
“卫导,收工了。”后勤组也把东西收好了,放上防水布,叫他,“太累了吧今天。”
“嗯嗯。”卫时琛充耳不闻,还在回看一段影片。
直到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吃饭了卫时琛。”荆榕的声音。
626:“大胆!竟敢直呼卫导名讳!”
卫时琛果然被这句吸引了注意力,他冷不丁一愣,然后转头看去。
荆榕提着饭盒和冰镇苦瓜茶对他晃了晃:“过来吃点东西垫肚子。”
两个人视线对上,一秒后,突然一起爆发出大笑。
卫时琛也长舒一口气,关闭了手里的仪器,向荆榕走来。
“车都开走了,我们坐最后一辆巴士走?”荆榕问道。
卫时琛点点头,也看到其他人在等自己,于是也不耽误时间,收拾收拾东西,和荆榕上去了。
大家把前排的位置让给他们俩。
最后一班回酒店的车,坐得稀稀拉拉,大部分人都已经歪倒在椅子上陷入沉睡。少部分人在啃自带的饭团饮料,小声聊天。
夜里气温已经降了下来,带着点凉意。
荆榕将车窗半开,把卫时琛的随身包拿过来放着,将筷子和饭盒递给他。
卫时琛在群里发完明天下午开工的消息,随后打开饭盒。
香喷喷的鱼汤出现在眼前,把人香得清醒了一下。
车里其他人:“等等,什么味道。”
卫时琛很快捧着饭盒喝了起来,滚热的鱼汤落入胃里,好像一块冷石被卸走,浑身舒适。
“凉拌茄子面。”荆榕递来另一个饭盒,让卫时琛搭配着吃。吃几口,再配上蜂蜜苦瓜橙皮茶,又是清新鲜香,一瞬就降下了所有的苦热。
苦瓜荆榕处理过了,不那么老,也没什么苦味,只是很清冷的香气。
这或许就是一种触手可及的幸福感。
卫时琛太累了,回程还有半小时巴士,他火速风卷残云扫光饭菜,随后就头一歪,趴在荆榕肩头睡了过去,懒得思考更多。
车上其他人一边被香到绝望,一边无比震撼。
下午的八卦猜测好像在这一瞬间就落到了实处。
这是什么?
这就是家属探班吧!!虽然家属就在隔壁上班。
他们现在是不是掏出手机拍一张照片,回头就可以五十万一张卖给狗仔啊!
震惊之下必有勇夫,后座的一位小姐在震撼中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想要偷拍一把。
荆榕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回过头看了看她。
这位小姐瞬间尴尬,手机拿着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荆榕笑得很温柔礼貌,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暂时不要拍可以吗?”
“对不起对不起。”
那位小姐又愣了一下,很快道歉,也压低声音表示:“不好意思,看你俩太甜啦。”他们也很快醒悟过来,不论哪位导演的恋情曝光,最终影响的都是成片的曝光度和话题,每个人都身在其中,不可置身度外。
“没关系。”
荆榕也没有在意,回过头继续让卫时琛靠着自己的肩,他将手机亮度也调到最暗,回复剧组工作上的消息。
他在窗边的侧影着实非常好看,沉静而具有风度。卫时琛有一只手就给他握着,两个人很安静和谐。
没。关。系。
这句话是对上一句“你们太甜了”的回复。
没有否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