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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暴君导演

跨国航班飞过大地上空,在天际擦出一道弧线。

上午八点,卫时琛把所有的事务和行李都丢给了助理,火速前往在笙城的家中。

机票的时机过于好了,时间不容卫时琛选择,每周就两趟航班,抵达笙城的那一班在白天,下午三点。

一个很尴尬的时间。

荆榕必定不在家,卫时琛记得他前几天说下午都出门开剧本会,还有见其他几个投资人。

但没关系,卫时琛可以等待,并且决定在荆榕回家之前不吃任何外面的东西。他的胃要留给晚上。

卫时琛在时差的强烈控制下,保持理智开了门。

他发现家里的布置发生了一些变动,比如进门口铺上了柔软洁白的羊毛地毯,在常年恒温25摄氏度的家里显得温暖柔和。

还放了一个新的香薰,很清新的味道,像春雨。荆榕这几天常穿的外套就挂在门口。

卫时琛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顶着时差没睡,这会儿已经彻底断电。

晚上七点半,荆榕拎着路边摊买的烤冷面和饭团回家了。

没开灯前,他差点被睡在门口的卫时琛绊倒。

626:“我靠。”

荆榕:“。”

发现地毯上睡了个人时,荆榕就没有开灯了,他把手边的东西放下,蹲下去看他。

借着花园里的灯影,可以看见卫时琛头顶盖着他的外套,很会找地方地睡在了新的羊绒地毯上,或许也十分温暖。

相比于床,这个人好像更偏好睡在其他的地方,比如地毯上,沙发上。或许是因为工作繁忙的缘故,床也是一个增加休息成本的事物,更宽松的环境反而能带来更强的放松感。

荆榕蹲下去摸了摸他的脸和手,发觉并不凉,于是放心了一些。他没有着急叫醒卫时琛,只换下鞋去卧室拿了个枕头,又拿了条轻薄柔软的空调被,出来给卫时琛垫上。

卫时琛睡得太安心了,这些动作竟然没有惊醒他。

荆榕于是静悄悄地去里间,将背包放下,洗漱换衣,又将所有的消息设为静音,随后自己也拿了个枕头,出去和卫时琛一起睡在地毯上。

当然,执行官的困意并不是很好来的,荆榕更改了自己晚上的看电影计划,改为看黑白漫画,他拿出一个墨水屏,亮度调整到最暗,就在卫时琛身后看了起来,一只手轻轻搂住卫时琛的腰。

626和荆榕都对此习以为常。这就是他们的婚后生活,大部分时间里的生活日常。

片刻后,卫时琛微微醒转——他神智还不太清晰,但不舒服地动了动腰。地毯虽然柔软,但终归还是太硬了,睡久了就格外硌人。

荆榕笑眯眯地问:“去房间里睡吧?”

卫时琛没有反对,于是荆榕用被子把卫时琛卷起来,一手拿着平板,一手将卫时琛抱进了卧室。

刚把卫时琛放下来,卫时琛的手就伸了过来,握住了荆榕的手。

荆榕低声说:“我不走,卫导,我就在你身边看漫画。”

那只手才终于松了松,好像满意了。

四十分钟后,卫时琛彻底睡醒,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身后幽微的白光仍然存在,卫时琛转过脸,看见黑暗中荆榕被照亮的脸。

好看得逼人,乌黑的眼睛映着显示屏的光芒,专注又认真,微垂下的眼睫毛极长,看一眼就觉得一切烦恼都可以烟消云散了。

卫时琛凑近了一些看,但被屏幕挡住。

荆榕自觉地将手里的平板放开,过来亲了他一口,然后问道:“醒了?饿不饿。”

他身上有洁净的肥皂香气,也有点木质和花叶的气息,很幽微,令人闻到就生出采撷的欲望。

卫时琛靠在他怀里猛吸三分钟,犹觉得不够,但他先回答了荆榕的问题,他哑着声音说:“饿。”

“饿?”荆榕伸手摸进卫导的腰,轻声说,“懂了。”

……

一段时间后,卫时琛轻轻喘息,伏在被子里,和荆榕密不可分,享受着平静后的余韵。这么长时间了,他第一次觉得全身都松快下来。

“工作累吧?待会做饭给你吃,我带回来的饭团你先吃着垫肚子。”荆榕拍拍他的背,保持着被他压在被子里的姿势说道。

“嗯。”卫时琛仍然伏在他身上。

怀里有世界第一美男(卫时琛封的),光是抱在一起就已经足够刺激,令人兴奋。

腻歪半天后,荆榕也饿了,于是起身去做饭,卫时琛也去洗漱了,洗漱后随便穿了个T恤,就跟在荆榕身后,寸步不离。

看得出结婚这件事对于卫时琛来说十分解放天性,荆榕切菜他就过来搂腰,荆榕看火他摸腹肌,荆榕去冰箱拿菜,他顺手啃一口锁骨,十分肆无忌惮。

荆榕一只手胡萝卜一只手白萝卜给他选:“再啃今天这饭够悬能吃了。”

卫时琛这才把牙从他锁骨挪开,有点恋恋不舍,然后选了胡萝卜。

但卫时琛不是那么轻言放弃的人,他很快想好了:“吃完饭后再做三次。”

三次是一个很好的次数,既不至于念念不忘,又不至于过于放纵。当然,这是卫时琛目前的想法。

荆榕顺手就在他脸上刮了一下:“没问题。冰箱里有珍珠奶茶,自己拿。”

卫时琛心情愉快地拿了奶茶过来。他在荆榕的冰箱里发现了一整排灌装好的玻璃瓶,里边是咖啡色的奶茶,正是他最喜欢的那种茶餐厅奶茶。

“是给我准备的吗?”卫时琛问道。

荆榕说:“当然是。”

卫时琛心情再次大好,他用吸管在杯底轻轻搅动,坐下来看荆榕做饭。

荆榕此前试过冻干奶茶,不过复水后因为油脂和蛋白质分离的原因,口感并没有预制饭好,还是罐装高温消毒后更好喝。这一批他还没来得及给卫时琛寄,因为口味还需要调整。

两人之间没有别的话,因为都想不起来任何别的人和事。

今天的饭菜是清水牛腩和烧椒皮蛋,配小小一碟胡萝卜蛋糕。

香气袭人,汤汁清透浓郁,肉压得细密弹牙,今天的米饭是荆榕隔水蒸的,干而香软,正好配汤吃。烧椒的清香和柔软完全带走了蔬菜的生味,松花蛋腌制味道不浓,上边放了一点荆榕自己做的辣椒酱。

特别特别好吃,而且舒适。

今天荆榕的饮品搭配仍然很怪。

卫时琛喝奶茶,荆榕配咖啡。当然,喝到一半,荆榕的咖啡也被卫时琛要了过去。是椰子水浓缩。

“你出差那边口味重,今天做清淡一些,明天想吃香辣虾或者蟹的话我再做。”荆榕吃得快,放下筷子后,托腮看着卫时琛猛吃。

卫时琛无暇回复,只有猛猛点头。

这个人是他的,眼里只看着他,全部都属于他。

想到这里卫时琛就隐隐的兴奋。

饭毕,两个人坐下来静静地品尝咖啡,卫时琛这时候才想起来摸出手机看消息。

他的消息仍然很多,不过电影已经上映,其他的已经变得无关紧要。那些大奖提名的流程他也不打算走——卫时琛是谁?他根本用不着领奖,他的名字就是无冕之王。

只有家庭群里的大家各自汇报着日常。

卫时琛的最新动向已经被他们知道了——何助理是个严谨负责的传话者,卫时琛刚起飞,所有人就知道他要去笙城找荆榕了。

这件事地球上只有寥寥几人了解,媒体满世界乱窜,怎么都不会想到卫时琛的动向,竟然是在一个笙城的男大学生这里,找到了安歇之所。

【茵女士:你们俩注意身体,早睡早起。好好吃饭。】

【卫三:天杀的我怀疑这小子背着我领证了,卫时琛你说话啊卫时琛,我知道你在看群】

【茵女士:今年过年带回来吃饭,我建议你们的蜜月的起点安排在港城,然后环游世界……我可以为你们做攻略哦。】

【茵女士:让他多做点饭带回来吧,拜托了时琛,千万不要和他分手啊。】

卫时琛看完,想了想。

他对着桌上的胡萝卜蛋糕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矜持点击发送。

群内立刻哀鸿遍野——尤其是已经吃过荆榕预制饭的大家。

天杀的,这小子,给他炫完了!

卫时琛低头喝了几口咖啡,抬头问道:“可以拍你吗?”

荆榕歪头问:“现在?”

卫时琛点了点头:“嗯,现在。”

“好啊,去布景那边吧。”荆榕站起身说。

卫时琛低声说:“都要。”

“没问题先生。”荆榕说。这也是他的老婆服务套餐。

他满眼笑意看着卫时琛。

摄影是卫时琛确认和占领这世界的方式之一,他能透过镜头看见所有人的特殊之处,细微之美,细到眼睫之上的阴影,鼻梁附近的小痣,或者皮肤之下藏着的微青的血管,眼底的反光。

他镜头中的荆榕格外性感,性感到令人呼吸紧张,哪怕荆榕只是很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或者立在窗前。

卫时琛很快拍完了几组,觉得这长达一个星期的焦渴和占有欲终于得到了微微的缓解。

他刚想停下来喝口水,荆榕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手肘立起来放在膝上,一只手背撑住下巴,还是笑眯眯的。

荆榕说:“穿衣服的拍完了,不穿衣服的呢?”

卫时琛没有喝到水,他忽然更渴了。

第242章 暴君导演

眼前这个人,穿不穿衣服都可称为艺术。

卫时琛跪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举着摄像机对着沙发上的荆榕。

他的神情可以称之为着迷,好像连灵魂都愿意献给他。如果说,结婚之前的卫时琛还稍有收敛,那么结婚之后的卫时琛则毫无保留地热爱眼前这个人,连一切都可以给他。

荆榕熟悉这种神情,并露出笑意,他俯身靠过来,轻轻抬起卫时琛的脸颊,柔和地亲吻他。

卫时琛这一瞬间,脑海中想起的只有后悔——他或许该让荆榕再来一条,因为他刚刚开的不是摄像模式。但很快,他同样觉得,这样的瞬间再用相机录制一次,仍然已经不足以复现了。

那就算了。

他安静顺从地接受着荆榕的亲吻,相机被随手放在沙发上,卫时琛身上的衣服再度散开落下。

荆榕新换的羊毛地毯,卫时琛真的很喜欢。

两个人度过了荒|淫无道的一晚,卫时琛第二天醒来,走路都在飘。

于是换荆榕搂着他抱着他走来走去。

荆榕一边煮着热汤拉面,一边低头把下巴放在怀里的卫时琛肩上:“这房子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卫时琛十分赞同。

走起来太累人了,昨晚他从地毯上爬起来去浴室的路好像取经大道,虽然有荆榕的好心帮助,但他觉得这不是一个办法。

“可以在家里加平地电梯。”卫时琛建议道。

荆榕:“。”

626:“。”

也。没什么问题。

倒不是不喜欢很大的房子,这个别墅基本是为一整个家庭的居住而设计的,还有一个派对厅和一整个泳池边的营火场地。

比起住所来说,这里反倒是更适合成为他们二人的办公场所。但那样的话就不够私密了。

荆榕想了想:“还是我抱你吧。”

卫时琛轻咳一声:“嗯。”

这地方是属于他的,虽然荆榕或许并不“娇”,但这里的确也可以算是金屋藏娇之地。这样古典阔气的地方,配得上荆榕,虽然卫时琛格外清晰地了解到,荆榕一定更适合雪山或者湖边那样的地方。

可他为了他愿意停留在笙城,他的金屋里,并且好不抗拒,卫时琛觉得格外心动和喜欢。

卫时琛有点想搬过来了。

卫时琛十分的想搬过来了。

他说:“我想搬过来。”

荆榕说:“欢迎。”

他又搂搂抱抱地把卫时琛推上楼,给他展示二楼为他准备好的暗室、影音室、设备间和会议室。

“二楼我基本没怎么住,前段时间才稍微规划布置了一下,中间划线的墙是准备砸开的,当然等你看设计图后我再找人动工。”荆榕说,“给你装一个直达电梯。”

在以前的世界时里,他曾经装修过和时玉的小别墅,这次做起来也驾轻就熟:“就是你的暗室具体怎么规划,我想你会更喜欢自己设计。整个二楼都是你的,只有这个尽头的拐角我想要。”荆榕说,“我打算在这里养点花。”

卫时琛的心忽而猛烈跳动起来。愉悦感瞬间充满了他的全身。

他的男大学生已经把他划入时间和空间,并且打算种点花了。这让他觉得荆榕像自己养的什么宝物,像一朵花,或是抢回洞中的宝石。

现在花已经深深地扎根了,不会再跑了。宝石也刻上了他的名字,永远属于他。

卫时琛瞬间十分愉悦,他说:“好,没问题。”

“所以搬进来么?”荆榕抱着他的肩膀,俯首侧头,声音温柔,呼吸灼热,“今天?”

卫时琛在这样的呼吸中很难思考,但他努力地思考了:“嗯……好。”

可以先不着急回去,因为下一个要事还没有来临。他已经把能推掉的都推掉了,下一次离开可能需要等何助理打爆他的电话,或者出现在别墅大门口。

卫时琛常年居无定所,但一般名义上的“家”就在冰城,大部分购买的收藏品和与一些合作方的书信往来,都寄到那边去,剩下的只有一小部分留在港城的大家庭。他并不是很喜欢回家的人,冰城是工作,港城是太吵了。

但两个人刚刚好。

“那今天下午我们去买一些生活用品?”荆榕问道。目前的家里比起一个家,更像是样板间。

卫时琛沉稳点头。

荆榕拿起手机,正要计划出行时间,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对面一口标志甜美的普通话:“您好,请问是荆先生吗?”

荆榕说:“我是。”

“很抱歉通过私人渠道打扰您,我们预先发送了邮件,但您没有回复。我们是M-massage的中文区代表,对您十分感兴趣,请问您方便会面联系吗?”

荆榕搂着卫时琛说:“你们线上跟我说吧。我的联系方式就是这个手机号码。”

“好的先生。”

电话刚挂,对方发来了联络消息。

荆榕席地而坐,邀请卫时琛一起:“卫导,M-massage的国内分区邀请我。”

卫时琛坐进他怀里,思考了半秒钟:“他们家很有格调,我经常订阅。”

这是一个电影杂志刊,月刊,内容很有品,基本是全世界正发生的电影事件和文艺采访,卫时琛经常录他们的电话采访,他电影里的男女主角走红后都登上过这家杂志的封面。

可以说,这个杂志在电影人内部是非常有影响力的,而且它背后还代表了后续的资源——一种大众会关注到的风向,电影、文艺、时尚,谁能上这个杂志封面,谁就会在大众眼中拥有高级质感。

这是比时尚杂志还要紧俏的资源和认可,当然,分区的副刊销量离全球级别还有距离,这是当然的。

“我怀疑这是你妈妈给我的资源。”荆榕笑眯眯地说。

卫时琛愣了一下,随后很快说:“她跟你说了?”

“她没说,我猜到的,所以认真招待了她。”荆榕还是笑眯眯的,“我去吗?卫老师。”

卫时琛开始沉吟。

茵女士选品的眼光他是认可的,他觉得这件事荆榕参与一下,不会有什么坏处,他说:“去。”

过了一会儿,卫时琛不是很放心这个杂志的摄影师:“我跟你去。”

荆榕:“?”

*

一天后,在对方的邀请下,他们来到了杂志方的拍摄地。

对方的办公场所正好在笙城。

卫时琛来的理由很简单:他垄断荆榕的肖像出现的样子,所以拍摄思路和选片风格,他要亲自把关。顺便也带荆榕熟悉一下流程,以免被人骗了。

他是很记仇的。他没有忘记荆榕的拍摄机会被别人抢走这件事,虽然荆榕本人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

发现荆榕身边跟着卫时琛的时候,对接的杂志方已经汗流浃背了:“是这样的,我们想尽快拍摄,一个月后配合荆先生的概念片发行。”

他是看着卫时琛说的。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天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卫时琛。

卫家是他们杂志的投资方之一,一般完全不干预他们的决策和人选,但这个叫荆榕的年轻人,没有履历,没有历史经验,却居然让顶头上司许清茵钦点来拍下期封面。他们本以为这只是老板新签的艺人而已。

结果居然卫时琛都一起出现了!甚至是作为陪护人出现的!

这人什么来头啊?

卫时琛摆摆手,指了指荆榕:“不用管我,跟他商量。”

搞错了重点客户,杂志方更加汗流浃背了:“好,这是我们的草案,您这边看一下,我们确定完后,周五早晨九点可以来拍摄吗?”

荆榕和卫时琛一样戴着帽子口罩,看了看这些方案。

很明显方案做出来很久了,而且做方案的人好像对他的脸非常满意,因为三组拍摄草案都是怼脸拍摄。

这是非常强烈的捧人欲望,就好像背后的人们非常想让全世界都看到这张脸。

“下期的选题就是‘侦探故事’,我们的风格会稍微复古。”杂志方的人一边带荆榕观看拍摄地,一边为他介绍流程,并递上往期样刊给荆榕翻看,“会有些像这样的呈现效果,我认为十分适合您。”

负责人一面说话,一面靠近了,轻轻屏住呼吸。

他的话随着看到荆榕的眼睛的时长而缓慢放轻,眼神甚至有点躲闪,不敢直视。

十分冷淡锋利的一双眼睛。好像下一秒他就能将人封喉。

片刻后,荆榕看完说:“没问题,按第一个方案吧,我自己也非常喜欢。”

“那太好了,老师。”负责人刚说完,卫时琛就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抱着手臂,像是看热闹一样围观了一下,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负责人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了——这次拍摄已经不是他们放关系户进来这么简单了,而是卫家在抬举他们。金钱的力量还不足以收买人心,但卫时琛是绝对可以收买他们的人心的。

这个男人一定是卫时琛下一部的男主角!

而且根据这样的资源倾斜来看,甚至可能是单人主角!!以后必然爆红!

负责人如此猜测着。

要是现在找这位叫荆榕的帅哥要个签名,是不是几年以后就会价值翻许多倍?

要不要请求合个影呢?

还没等负责人思考结束,卫时琛动了动,问荆榕:“你选了哪一个?”

荆榕大大方方给他指:“这个,我想拍出来会好看,你觉得呢?还是你更喜欢你来拍我?”

卫时琛露出“当然”的表情。

但是理智上,他知道这不太行——M家这次的杂志当然可以他来拍摄,虽然完全不合规矩,但他是专业的,更甚至,杂志社可能求之不得,那荆榕以后呢?总不能每个杂志都由卫时琛来完成出片吧。这通常是一整个团队的活。

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荆榕随口说:“可以啊。”

他歪头看向负责人:“可以他来吗?主摄影师。”

负责人:“!!!”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要被打开了。

他们,让卫时琛这位世界级导演当主摄,跟着四十度天气跑外景?

不过倒是。

好像。

也不是不行。

他们杂志社有摄影团队,本身也经常约特约摄影师,卫时琛的摄影水平是世界级的,属于特约中的顶级特约,但卫时琛只有在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单独做过摄影作品,之后就没有什么人能约到他的作品了。

卫时琛似乎还在犹豫。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要尽可能多地垄断荆榕的拍摄权,这件事对他来说诱惑也十分大。

就是好像有点太骄奢淫逸了。

他很少动自己的特权的,基本也不会干预任何事的流程,为了自己的心上人而让一整个杂志社的人作陪,好像不太好,这不是经常上八卦新闻的事吗?

卫时琛冷静思考着,看到荆榕乌黑的眼睛,他突然心底一动,那种渴望和悸动又回来了。

在家里一个人拍根本拍不够。

他还想拍外景,还需要很多专业的设备,最好是电影级的设备来拍他,他需要等待天气,调整光线,然后看着白天黑夜的光影在这个人身上涂抹。

然后底片全部属于他。

骄奢淫逸又怎么了,色令智昏又怎么了。

他要动用特权!!

卫时琛深思熟虑地说:“把你们总编叫来一下。辛苦你们加个班,陪我一起做个新方案,对了,每个人加班费每小时三千,去我助理那里领。他马上就到。”

第243章 暴君导演

每小时三千的时薪,打工人当然非常乐意——传媒和时尚行业一直都是加班的重灾区,卫时琛也是清楚的,这个工资和他的团队拿的是一样的,对他们这种忙得脚不沾地的职业来说,算是很好的加班费。反过来说,其实这一行大部分的人更爱挑战自我和不断在见闻中革新,钱只是个添头而已。

接下来的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

卫时琛严格来说还并不是直接的东家——茵女士只是投资人有股份,而且是总刊的重要客户,好在他们国内分区的总编十分有魄力,直接拍板定下了这次的拍摄活动,之前的计划全交给荆榕团队负责。

他们太清楚了。

卫时琛动动手指就能吸引来全世界的关注、财富和追捧,这是他们杂志社的机会,能不能接住就要看真本事。

摄影师荆榕这边出,模特是荆榕自己,拍摄场地由主办方送来,卫时琛选定。

如果说整个流程之前,大家的关注点还是卫时琛的话,那么拍摄开始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完全放在了荆榕身上,再也无法离开。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素人此前从未有历史作品,这都不重要了。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能力,哪怕荆榕本人甚至并不热衷于此,他更多的时间是不说话,微笑和听卫时琛安排。

两人之间的沟通也极为简洁。

四十度天气的田野里,卫时琛稳定地举着摄像头,说:“好了,开始。”

荆榕立定原地,手拿一卷相簿看起来,他的神情就像是身边还有一个人在听他的思路。他已经是一身侦探打扮——报童帽,上世纪风格的旧衬衣和半长薄夹克,他太年轻了,好像茫茫旷野里一株麦子,谷物丰收与雷震中,锋芒向天刺去。

还有一些小动作——旧时代的报童帽通常是工人阶级的代表,他们喜欢在里面夹东西,荆榕还有一张低下头从帽檐里取出纸条的动作,卫时琛拍完后,所有人都被那一瞬的感觉攫住。

这就是卫时琛的天才之处,他以拍故事的手法拍定格作业,他镜头中的每个人都会多出一种神秘而难解的故事感,好像有旁人突然假借上帝之手,瞥见了一部分人的命运。

荆榕自己也在看样片。

出外景累得要死,在场每个人都热得冒烟,笙城的夏天日头烈,空气闷,让人有一种窒息感,却也有一种别样的性感。

荆榕脱了外套在大岩石上坐着,邀请卫时琛一起和他一起坐在大岩石上,给他递一瓶冰凉的水。在场的人都格外震惊,但是没人敢说什么。

这个年轻人和卫时琛的关系似乎完全不是演员和大导演的关系,拍摄之外,反而这个年轻人好像更能掌控卫时琛的注意力。全程卫时琛都在注意他的方向,跟他低声说话,好像其他人都是空气。

荆榕本人,好像也和照片或者影片中的形象不同,他本人要更冷硬,更淡上许多。

而卫时琛这一面更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展现了惊人的耐心,高兴和专注,而毫无机械工作的感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卫时琛启动到拍摄这一步时,离最初灵感爆发的阶段已经非常遥远,他更喜欢按计划做事,指挥团队到达他的要求,没人猜得出他最后想要呈现的效果,因为卫时琛永远有多种方案。

不如这样说——这个拍摄场景本身,比卫时琛拍摄的内容,更令人印象深刻。这是在场所有人那一瞬间的感觉。

卫时琛会永远记得这一天的感受:他好像第一次完全统治了天气,光影,温度和色彩,眼前人带给他的一切都恰到好处,是他喜欢的。

收工时,总编已经知道,这一次杂志会大爆特爆。

什么叫世界级导演,这就是世界级的。

杂志拍完,卫时琛明显也高兴了,他把所有的底片自己存留,而且拷贝进了自己的硬盘里,准备带去冰城洗——笙城暂时还没有他需要的暗室,他对自己洗照片这件事也有十分严格的要求。

“我要署名。”卫时琛通知荆榕。

荆榕:“署名?什么署名?”

卫时琛说:“这次特约拍摄我会叫卫时琛,而不是叫陈世伟。”

荆榕笑了:“这有什么问题,完全可以啊,而且这会对我有帮助。”

卫时琛本来在鼓捣他的底片,听完后动作停了下来,注视着荆榕,像是在思考,又有一些犹豫。

他太喜欢眼前这个人了。

他想荆榕以后不要给任何人拍摄,不要有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透过摄像头看他,但这件事很难开口。这是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独占欲,但卫时琛从来也不占据什么,他只想要占据眼前这个人。

荆榕看了看他,忽然一笑:“对了,我还有个想法,卫老师。”

卫时琛冷静了一些:“你说。”

荆榕随手打开一听可乐,啪的一声:“我的梦想是拍电影,而不是演电影,拍完这一部我就收手了,因为我也没什么表演天赋。”

卫时琛看着他发怔。

“我不打算长时间在公众面前露面,以后或许可以客串一下你的电影角色,不过总而言之。”荆榕说,“我的拍摄权全部给你,并且只给你。”

卫时琛的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你不想当明星?”

荆榕想了想:“我不介意,不过这件事的控制权也不在我手上。我只想偶尔打打工。”

——在老婆这里混吃混喝多爽啊!

卫时琛又咽了一下唾沫,他盯着荆榕的眼睛:“你想好了?”

他并不愿意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对喜欢的人进行设限,所以卫时琛从来没有在荆榕面前表露自己的独占欲。

但是。

但是。

这一次是荆榕自己提出来的,这份幸运从天而降。

荆榕笑眯眯的:“当然,我只给你拍,卫导。你想要的一切,全部都独属于你。”

卫时琛听完,“哦”了一声,随后沉稳地点了点头。

看不出有什么特殊表现。

但与此同时,卫时琛打开和助理的聊天页面。

“给我订最近的票回冰城,我要搬家。”

立刻,马上。

与此同时,卫时琛在家族群发言:“我结婚了。”

一刻都不能再等!他要宣布这个人是他的!完全合法!

随后,他管杀不管埋地扔掉手机,站起来走到荆榕面前,眉眼冷静。

荆榕沉稳地表示了疑惑:“?”

他似有所感,慢慢地放下手里的可乐,然后被卫时琛整个人跨上来,扑倒在了沙发里。

卫时琛先亲了一口他的唇,又舔了舔,然后去咬他的鼻梁。

荆榕低声说:“属猫的。”

卫时琛手往他衣服下摸,没有发表反对意见,他着急享用他的家养小情人,荆榕哪怕说地球是方的他也会赞同。

*

“卫!时!琛!”

三天后,冰城。

卫时琛正在对照物品清单指示助理搬走他珍贵的定制水洗槽、放大机、各类奇怪的化学液体,同时接受着来自亲爹亲妈亲哥哥们的拷问。

“好小子上个月就结婚了没告诉我们,这次要搬走了不得不说了是吧。”卫三怒气冲冲,他是最愤怒的,因为还没结婚联盟居然只剩下他一个,“这才多久!你闪婚啊。”

他们居然还都不知道荆榕的名字!除了许清茵女士以外。

许清茵女士惊讶外也十分喜形于色:“我就知道!搬走吧搬走吧挺好的,小荆挺会照顾人的,但不能老让人家照顾你,知道吗?你是大导演,他还年轻,也有自己的事业。记得对人家好,你们怎么结婚的?”

卫时琛拿走自己的定影液放进特殊化学品空运箱,面无表情,神色镇定:“我们吃了一碗面后决定第二天结婚,然后我们开车去了。”

“哦~~~~~”

卫父和许清茵对视一眼,一起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

怎么说呢这俩孩子。

这恋爱谈得还挺好磕。

“那蜜月计划呢?婚礼呢?戒指呢?对了,我看你还没有戒指。”卫三主动为弟弟奉献自己,“我以前做过一个草案……”后来被女朋友否决了。

卫时琛停顿了一下。

婚礼他没想过,蜜月更是了,他和荆榕至少三年内都没有能抽开身的档期。

他觉得婚礼和蜜月都是荆榕应该得到的,但是受限于现状,他暂时给不了。但是钻戒要给的。

卫时琛说:“我要给他买一个超大钻戒。”

“这没问题。”许清茵立刻表示,“定做一个喜欢的,你要自己出设计图吗?当然,笙城的人我认识不多,你们可以回家一起相看啊。”

卫时琛还在考虑。他对于要不要带荆榕回家这件事不置可否——卫时琛觉得过年见一见就好了。让一大家人对着他的宝贝转来转去,他认为不是明智的做法。

“至少春节要一起过吧?”许清茵循循善诱,“传出去也才好听啊,对你们婚后的生活更好,对小荆也会有帮助。”

卫时琛果断拒绝:“不要。你们可以作为客人来我家。”

“那我可以请小荆上门做客吧?”许清茵早已料到他会拒绝,还是笑眯眯的,“我有很多礼物想送给他,已经是一家人了,大家以后也可以一起玩啊。”

卫时琛无情地警告她:“不许打扰他。”

“哎呀呀,凶死了。”许清茵说。其他几个哥哥和大姐也是乐不可支。

卫时琛太特殊了,他从小就是他们家性格最难搞,脾气最差的一个孩子,他对大部分的人类活动都没有兴趣,而且不喜欢合作,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做事。这也不仅让家人,也让外界,对他本人更具好奇心。

至于伴侣,世界上大部分人还没想过卫时琛会有伴侣这件事。结婚这件事,卫家的人反而要比卫时琛更要看重许多。

为了卫时琛的将来,他们也会为这对新人考虑,着手帮助、筹划卫时琛和荆榕二人的未来。

暗室的所有器械已经拆好准备长途运输,剩下的则是卫时琛的一些私人用品。

最爱穿的深紫色鬼祟套餐卫衣、最喜欢的淡绿小白花漱口杯、最顺手的切页裁纸刀、圣斗士星矢联名脖套(已绝版十年)、防猫扒拉小型保温水杯、最喜欢的橙色太阳眼镜……等等。

这些则用飞机人肉运走打包。

“不要向外界透露我们的消息。不过可以多买杂志支持他吗?”卫时琛指挥打包结束,终于低调表示,“我帮他拍了《电影消息》下一期的封面版和内页刊面。”

“当然可以宝贝!你们俩的一切要求我们都能满足!”茵女士和卫父齐声表示道,卫父拍板,“港城铺多少货我们买多少。冰城也是。”

“十分感谢。”卫时琛戴上橙色太阳眼镜,致谢的范儿非常冷酷帅气,“合适的时机我们会邀请你们来家里吃饭。现在我要搬去和他一起住了。”

在场者无一单身,但,所有人都觉得,好像被一把狗粮狠狠地砸在了脸上。

对于媒体来说,本来就行踪不定的卫时琛这个月变得更加行踪不定。《故曲》的热度越攀越高,全球范围内的极高话题度注定了媒体灯光的追逐。

大众只能看到卫时琛出现的地点,基本还是冰城、港城之间来回飞,只和家人一起行动,但也有人发现了一件微妙的事:笙城作为卫时琛经常性的中转站,今年在卫时琛的出行目的中,频率高了许多。有人盛传卫时琛已经在笙城置业,但再详细的就无法查清了——会透露出消息的一般都是相关机构的工作人员,他们能知道的消息十分有限。

七月初,顾剑那边定下了宣传时期——配合杂志社的时间,就在月中前后。他已经配合“陈世伟先生”那边的资源,定好了一切宣传手段,可以说万事俱备,一切周全。

荆榕和随合先生商量出的路线也很一致:他们并不想要铺天盖地的宣传效果,即便荆榕没有透露的是,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个概念片,但他并没有选择那个做法。投放限制在了悬疑侦探小说的受众之中,同时也是对随合作品的一次再宣传。

就这样,荆榕花一周时间拍摄的概念片上映了。

此时此刻,后来的一切都还未见端倪——小范围内的人发现了这支概念片,听见了后续电影启动的序曲,大部分人仍然在照常生活,直到一周之后,杂志上线。

卫时琛主摄,荆榕为封面的新一期“侦探概念”主题,作为M-MASSAGE出现在了电影版。大街小巷的电影爱好者,都在杂志上看见了这张脸。

路过书店、文艺杂志摊的路人们,也注意到了这张脸。

第244章 暴君导演

S-MASSAGE就和那些传统的书刊杂志一样,铺货渠道在线下,这也是一些传统纸媒经过互联网冲击后的另辟蹊径:将线下视为一种不变的坚持,从而将整个期刊赋予一种隐而不宣的“贵族”含义。当然,创作方和读者方也都乐见于此:S-MASSAGE的艺术品味和地位都是无法撼动的。

和时尚杂志不同,他们经常选用的甚至是电影、老剧的剧照,选择人物刊面时,一般是配合当期上映的电影,而且主办方一定是提前看过原片的,敢押宝才敢做内容,有时候为了配合观众反响,制作周期甚至能够压缩到四天。

这一次的封面是人物特写,没有任何花里胡哨,所有人经过书刊位置,就会和这张脸打个照面。背景是极其模糊的,仿佛是置身于秋日燃烧的麦田中,镜头前却有狂风碎雪,整个画面偏灰色暖色调,极其遥远又极其亲近,镜头中人的眼神注视着侧边朝下的地方,令人好奇他在想什么——当观众的想法到这一步时,就已经意味着注意力被夺走。

当然,这是最官方的说法,大众更直接的感受是:

卧槽,帅到可怕!

颜值的统治力是相当可怕的,杂志社此前已经尽量将销量往夸张的方向进行了预估,但预计卖半个月的销量仍然在三天内被哄抢一空。如果说单纯以美丑定胜负,那是不尽然的——这片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帅哥和美女,众人对美的感受各不一致,但被夺走注意力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线上本就关注到概念片发行的人们,也注意到了M-MASSAGE对这个IP项目的关注,尤其是主演就是制作人的情况非常少见;而在线下看到这张脸的人们,也自发地在网络上聚在一起。

“神图!”

“帅到可怕,我被硬控半小时,这本杂志好贵,我找室友拼了一本,封面裁下来挂墙上了。”

“内页还有一张,帅到难分伯仲,但是信息太少了,他好像是《帽人》的主演和制作人,放在杂志的新消息版面,主要的采访内容是对原作者随合老师的笔谈。”

“不能相信,他本人没有接受采访吗?他都有两页彩照!他叫什么啊!”

“荆榕,蛮少见的那种名字,不知道是不是真名。他在网络上有账号的,发了概念片。”

“帅到发麻,我这几天做实验都神思恍惚。怎么会这么好看啊,好喜欢他,概念片我已经循环看了一千遍了!!!”

很快,还有人发现了这期的特摄彩蛋。

“我敲,卫时琛特摄!!!是那个卫时琛吗?不是同名吗?”

“我敲!!等等,真的是卫时琛吗?《故曲》上映大半个月,他原来跑去玩摄影了啊!!M-MASSAGET关系够硬!”

截止到此,大众还完全没有把卫时琛的名字,和这个新出现的电影消息联系到一起。

只有业内的人掌握了消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同。

稍微懂行的业内人一眼就能知道,卫时琛可不是那种会去杂志社打工的人——卫导要是想玩摄影,是用不着进商业流程的,更何况卫时琛对外的摄影作品展示只截止到他上大学前。其余的作品全部是洗出后参展,参展结束要原封不动地收回。

只要他出山,必定是要捧人!

再追溯M-MASSAGE的东家——许清茵是投资人之一,杂志封面加一整张内页横彩图,已经足够说明含金量:这就是要捧人,而且是卫家人要捧人!

路线选择还十分谨慎,看得出并不想大出风头,这一点也保留了卫家的做事风格:传统,谨慎。

圈里的聪明人自然能嗅出这个动静,而更多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业内风起云涌。

“完了,完了,完了。”

此时此刻,S-X的总编看着市场部发来的报告,不停地咽唾沫,喃喃念着完了的是他身边的助手。

荆榕这个人是他亲自否决的,理由也呈递了高层,是因为荆榕作为新人经验不足——毕竟那只是他们公司面对笙城戏剧大学的一次校招宣传,算是很小的一个项目。

他承认,放过荆榕这样的人可能是放过一次机会,却没想到连锁反应来得这样快——对方几乎是飞快地登上了M-MASSAGE的封面,而且杂志销量一骑绝尘压翻了所有竞品,包括他们S-X的艺术评论刊。

可以想见,如果当时他们选了荆榕而不是选了关系户,那么现在这泼天的富贵就是他们的!

S-X是刚被收购,进入市场的新刊,最需要的就是一次现象级的作品,但是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样眼睁睁地消失在了眼前。

总编可能不会因此离职,但他的整个职业生涯可能要完蛋了。这一行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一个艺术品类的人“眼光差”,这个理由就足以让他真正的上司们,将他拒之门外。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更恐怖的消息。

港城,许清茵女士优雅地坐在花园里,喝她的下午茶——她面前围着好几个人,但这几个人每个人单拎出去都是重量级。

这是一个制作人的会议,更确切地说,是制作人和投资人的会议,五位制作人,许清茵是唯一的老板。

手握无数人脉资源的老影帝制作人、八面玲珑的某台项目制作者、三大顶级传媒的执行总裁。

“我们需要说明的是,和时琛一样,这个孩子我们家要进行全方位的保护。”

“保护就是让他的名字和形象不被滥用,不失去特质。我们不参与风格低俗化的宣传活动,我们的合作目标也是如此,我们不与选用劣迹艺人、品牌的合作方合作,对了,有些人不是劣迹艺人,但我们不喜欢。比如这个亦枫,亦珂和他们背后的工作室。”

“对我来说品类筛查更加重要,当然,孩子们喜欢也非常重要。”

茵女士优雅地喝了一口花茶:“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明白,茵姐。”

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要求,在场的人都完全了解了。

这个人是卫家当亲生孩子砸资源的人,最顶级的砸资源并不是我给你,看你能不能接住,而是你要什么都可以,我为你保驾护航。

免去勾心斗角和大量的试错成本,卫家要荆榕这个名字和卫时琛一样,干干净净,无人敢惹。

这个准则很快也有了风声,反方向用更容易理解的方式就是。

跟荆榕作对的人和合作方,卫家从此不会考虑合作了。

亦枚、亦珂这两个新生代的兄妹组合,尚且还不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荆棘工作室的人渐渐发现,合作越来越难找,宣传越难越难联络,最后他们推出的一众小明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事业下滑,工作室也负债累累接近解散。他们只是商业围剿中最微不足道的战利品。

等待荆棘工作室的还有诉讼和更全面的调查——这并不是卫家做的,而是荆父作为穷途末路的困兽,必然踏出的一步。他手里有太多钱色交易中得到的把柄,资金链断裂后,他只能铤而走险用于勒索和敲诈。这样干多了,卫家人想不起来让他死,他得罪的仇人们也必须让他死。

这些就都不是荆榕所关心的了。

概念片和线下的杂志带来了巨量的关注度,他的个人粉丝一周之内暴涨过了一个恐怖的数字,而且还在持续增加中。互联网指数级的传播让他的几张杂志图片、概念片截图被做成各种形态的作品,在网上疯狂传播,当然,他自己也被透了个底朝天。

冰城人,笙城大一退学念书,没什么黑料,路人照里的颜值都十分能打。

太完美了,简直是许多人的梦中情人。

对于这一点,随合先生在他的每周随笔中,简短地透露了一下:“他本人是已婚的哦。”

一夜之间,大批女友粉、男友粉心碎笙城。

“多谢了兄弟。”荆榕翻了翻网友评论区,终于长出一口气——他至少终于不用看许多人用新时代的称呼叫他老公/老婆了,他在这一点上是比较古典的。

港城,随合面前是一大碗大蓉走青扣底云吞面,两个人头碰头地吃了有一会儿了。这位社恐作家已经完全和荆榕熟悉起来:“没关系,我懂你的。社交恐惧症和想要低调的人最终都殊途同归。不过,八月就要开拍了,你跟你老婆不度新婚蜜月了吗?”

随合好奇道。

要不是荆榕主动请他帮忙,他也不知道原来这么年轻的人已经结婚了,而且荆榕说就在不久前领的结婚证明。

荆榕想了想:“他行程比我还忙,所以没关系。暂时只打算挑钻戒。”

随合的面部表情发生了一些变化,显然在思考。

他隐约觉得这事和他认知里的结婚可能不太一样,毕竟荆榕不像是那种随便结结婚的渣男,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信息,且是他已知的信息,被忽略了。

随合看着眼前的云吞面,表情突然发生了第二次变化:“我从报纸上看见你带卫导来吃……你们……”

不愧是侦探小说家。

荆榕沉稳低调地表示:“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随合:“。”

他终于知道砸在自己和顾剑头上的机遇有多大了。

*

吃完这顿,荆榕坐飞机回笙城。

——港城是随合的大本营,也是卫时琛的,不过这次卫时琛没来,他这几天一直都在暗室里洗照片,许清茵女士派了人过来帮他们装修和监工,卫时琛在家里等荆榕这趟谈完回来,两人去欧洲定制钻戒。这就是他们定下的结婚仪式。

荆榕一来一回就要两天,不过家里留下了足够的预制饭。

卫时琛洗好澡钻入暗室边的休息室,从冰箱里掏出:

凉拌鸡丝黄瓜、肉松蛋卷、芒果班戟、双椒炒牛肉、西葫芦鸡蛋水饺、萝卜老鸭汤、酒心巧克力、丝绒小蛋糕、手工小圆饼。

这些都是荆榕离开前一顿做好的,吩咐卫时琛加热时采用不同的方式。

卫时琛就此戒掉了外卖,并改善了自己晚饭后就不再吃饭的饮食习惯。

这怎么能不吃呢?

凉拌菜的红油都是荆榕自己做的,鲜香灼人,不同的辣椒油里带着新椒的嫩气、老椒的干香,蛋卷柔嫩棉滑,润软香甜,连奶油的甜度和粘稠度都控制在最完美的地方:不太甜,涌入口中时却清冽软香,芒果可称为暴烈的果香冲散了腻味……卫时琛尤其喜欢烤出的小圆饼,荆榕在上面雕刻了一些图案,饼干的边缘甚至可以顺着纹路掰掉。

卫时琛玩这个乐此不疲,他经常为了掰得完美而花费半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吃饼干。掰下来的碎屑泡牛奶吃。

这里面他最喜欢巨龙图案和海盗骷髅头的,掰起来手感最好,但卫时琛认为宝剑形状的和铃兰花形状的掰起来又是另一种特殊的手感。

卫时琛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把食物也做得这样让人快乐,但现实就是这么发生了。

卫时琛一边掰饼干,一边看推送消息。

他的宝贝已经初步地红了起来。当然这是第一步。

有许多人拐弯抹角地来问他,他参与摄影的背后是否代表了卫家的推波助澜,还有一些关系更亲近的,找他打听荆榕的相关消息,卫时琛统统笑而不语。

“太帅了,好帅,一个概念片要被我盘烂了。他出现的时间总共才十秒!”

“电影什么时候出啊,杂志社的封面我已经想要海报版本了。”

……

这场盛宴中,当然只有卫时琛会是最后的赢家——他的底片足足有八百张!

杂志社最后选用的,只是他比较愿意给的两张。剩下的还有许多不同场景、不同神情和角度的底片,对了,还有在家里拍的不穿衣服的底片……

他是他的!

卫时琛已经是无冕之王。他并且已经注意到了荆榕的已婚消息的发出,现在搞得他也有点急不可耐了。

前后脚宣布已婚的话,会不会太明显了?

要忍住!

第245章 暴君导演

搬来笙城后,卫时琛很快过上了足不出户的沉浸式婚后生活。

一般一部电影上映后,他会给自己放一个月的假,以前这个假期,他会在冰城或者出国度过,现在他则完全安心宅在笙城的家里,谁都不要想把他叫出去。

荆榕则忙了一段时间,杂志和概念片的全面成功让其他的资源拉得非常顺利,他和顾剑两人一直在挑选合作方和进行签约。

卫时琛给了钱,不过拍电影完全不是钱的事,他们还需要其他角色的人选和更适合他们风格的专业团队。起初卫时琛是想连团队一起借给他的,不过荆榕表示适合他们的风格的人,还需要调教,只找卫时琛借了一位副导演。剩下的人则都是重新编配的。

电影立项后,其他人员筹建起来,离开机的时间很快了。

笙城,家门口,荆榕摘下帽子,站在门前,看着消息框。

十分钟前他刚给卫时琛发送了腹肌照,现在终于有了回复。

【卫6:好看。】

【卫6:家里饭没有了。[图片]】

图片中展示了空空如也的冰箱和饼干盒,虽然卫时琛并没有其他任何表示,但此情此景却显得非常寂寞。

关爱空巢老婆,人人有责!

荆榕回复:“很快回来给你做。”

卫时琛坐在休息间的沙发上,稍微挣扎了一下:“你有事要忙,不然还是让我妈妈把生活阿姨送来吧。”

虽然阿姨做饭没有那么好吃,但是他知道荆榕有事要忙,身为大导演,他当然不能臣服于口腹之欲而耽误其他事情。

他知道荆榕昨天还在西北采风,今天可能回不来。而且,荆榕已经成名,近来也多了许多外界关注,为了荆榕的新电影着想,不论怎么说,他们都还是要谨慎见面。

下一秒,荆榕生物锁开门,悄悄出现在家中。他走楼梯上了二楼,打开暗室休息室的门,果然见到卫时琛正躺平在柔软的沙发床上。

听见声音,卫时琛想要仰卧起坐起来,但没有成功——荆榕把背包随手放在门口,蹲下来捧着卫时琛的脸,先猛亲了几口。

这个服务也是卫时琛没有体验过的,他有点猝不及防,心脏狂跳中,花了一点时间适应:“……你不是还在西北吗?”

“要去的地方封路了,我提前回来了。”荆榕笑眯眯的,“本来想在外面过夜,但想到你在家,就很想回家。”

卫时琛面不改色“哦”了一声。

可恶,他的新婚男大学生怎么好像比想象中还要黏人一点。

卫时琛在沙发上坐正,本想提一下钻戒的事,但看见荆榕也坐了下来,并且靠了过来,一瞬间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

他凑过去,揪着荆榕的领子吻他,一直吻到餍足。荆榕也相当顺从他。

这个活动一直是两人除了床上活动以外,最喜欢的项目,什么都不做,就是抱在一起交换气息,足够甜美。

不知道多久之后,卫时琛才改为抓着荆榕的袖子,勉强想起了正事:“我妈妈要我们下面两个月腾出一点时间定制钻戒,她约好了品牌人。她还问你想不想看猫,她也有很熟悉的猫舍。”

“我想养一只。”荆榕抱着卫时琛,轻轻捏着他的耳朵尖,“实地看当然更好,那我回头跟阿姨说。不过这些都不着急,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卫时琛下一部电影实际上早有立项,他是一个灵感丰沛到可怕的人,下一部电影是与他合作的王牌编剧的原创剧本,科幻向,主演虽然还没有定下,但是卫时琛差不多已经在心里物色好了人选。

但是卫时琛还在考虑的一件事,就是改剧本或者无限延期。

他还是非常想让荆榕来当自己的主演。但荆榕自己也是导演,分身乏术,两部电影没有办法凑在一起拍摄。但如果荆榕答应下来,他势必要为他重新量身定制更合适的剧本。

当然,这个想法还在孕育中,卫时琛暂时还没有告诉荆榕。

卫时琛说:“没有计划。”

荆榕顺手把他抱起来,贴近了亲吻他的耳垂:“没有计划,那我们去约会吧,卫导。”

卫时琛睁开眼:“去哪儿?”

“去扎营。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取景地。”荆榕笑眯眯的,他一笑,卫时琛跟着心情也好,“哪里?”

“不告诉你,你跟我去就可以。我们可以在那里呆三到四天。”荆榕说,“怎么样?”

卫时琛从来没有参与过没有计划的旅行,他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好奇和心动:“嗯……要去的地方有信号吗?”

“当然有。”荆榕说,“跟我一起,会很安全,卫老师。”

卫时琛完全相信他:“好。那我们现在走吗?”

“可以,不过我现在订票。”荆榕说,“我们坐飞机,然后坐船去。”

卫时琛笑:“那不是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