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暴君导演
被欺负了!!!
卫时琛大惊,并认为事态变得非常紧急。他立刻全神贯注起来。
【不想吃饭:怎么回事?】
【荆6:没事,是小事啦,只是跟你说一声,可发表的拍照进度可能会放缓。】
卫时琛晨间的瞌睡都清醒了。
他这边寂静了一分钟后,切回卫导的号跟荆榕聊天。
【卫6:今天做了什么,工作顺利吗?】
荆榕说:“面了一个商拍,感觉希望不太大了,不过没关系。”
【卫6:为什么希望不大?】
他认为发现不了荆榕才华的公司也没有什么去的必要,但卫时琛很好奇。
荆榕说:“人很多,而且我想会有一些人说闲话。不过我想这种事很常见,也不必在意,卫导。你好好吃饭了吗?”
卫时琛看着屏幕。
这是怎样故作坚强,潇洒不羁的男大学生!
卫时琛是没吃过苦的,他也一向认为人没事时不应该吃苦,并且通过这个变强大的人,也不该将其加诸给别人,于是他没声了,并找刘老板了解了一下荆榕今天的项目。
刘森很快给他发回消息。
“一个大公司校招的商拍宣传,在这些学生的起步阶段影响还蛮大的。”
卫时琛看了看,毫无印象。他毕竟是做电影的,对其他行业可以说是毫不了解,他问道:“他们会选他以外的人吗?”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这种事情要取决于拍板人的决策。”刘森对卫导一向是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尊重,“两个候选人,一个S级别,一个A级别,但A级别自带人脉关系和人气加成,有的决策人会选A级。”
卫时琛评价了一下:“无趣的决策。”
他正在放映室里看他前半段的片子,这会儿停了下来,手指不断地敲着沙发皮面。
卫三正在外面跟卫母卫父打视频电话,保证每天都有好好地对卫时琛进行饲养。
卫时琛很快先联想到卫三——这位三个海外大学的名誉校董,和一所港城名校的实际校董。
卫时琛摘下耳机,走出去问:“你需要拍摄校招宣传片吗?”
卫三大为震撼:“什么?”
卫时琛说:“我可以抽时间帮你拍个校招宣传片。什么宣传片都行,但人要用我的人。”
卫三发出惨叫:“你不早说?我们都是每年四月准备新学年的迎新交流宣传活动,我们还在跟邻校抢人呢。明年明年。”
“明年算了。”
卫时琛立刻失去兴趣。
明年?
明年荆榕还在不在笙城还难说,这为警察男大看起来像是玩票的。
虽然卫时琛心里明知荆榕也就是随口一说,但自己的心绪的确是被对方牵动了。
“你要捧谁?你在笙城的小情人吗?”卫三视频电话还没挂呢,他带着一家人的头像转头过来,十分好奇。“男的女的?”
卫时琛正在划联系人列表:“男。”
“我就说。”卫母在另一边优雅地将花枝插入花瓶,同时伸手管卫父要麻将牌,“愿赌服输,来。”
卫父面无表情奉上一枚幺鸡,并说:“我去买菜。”
“多大啊?是模特吗?”在线的卫二问道。
“都别急,让我一个人问。”卫三调整了语气,和蔼可亲问道,“时琛啊,家里随便漏点消息,不就把人捧红吗?与其你一个人着急,不如大家认识一下,群策群力……”
卫时琛视线平静往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分钟后,他给荆榕发消息:“你想拍什么,拍哪家,我给你安排。”
荆榕秒回一个猫猫头微笑:“那卫导等我通知。”
卫时琛:“?”
到底谁是金主?
但他意外的喜欢荆榕这个性子——大大方方好不忸怩,想要就是想要,和情感一样简单纯净。
荆榕对着他的问号,迅速发了一个动图。
居然是荆榕自己的GIF,一共就三帧,从面无表情到弯起眼睛笑,旁边配着七彩大字:“不好意思~”
太过分了。
可爱。
卫时琛表情在接到信息前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保存了这个表情包,随后自己端了一杯咖啡进屋了。
留着卫三举着一整个家族通话屏幕,大家一起发出“喔~”的声音。
*
“侦探作家随合,连续三年获‘江上’奖,现在算是国内先锋侦探小说家的头部。他是个老灵魂,而且每个世界都写侦探小说。”
“还有每个世界都社恐。他曾因过于社恐而不敢问路,在某次颁奖会后徒步穿越四十公里的山路回到家中。”
荆榕读完资料卡,随手放下兜帽的帽檐,并戴上口罩:“很值得敬佩,看上去为了不和人交流,他能够克服一切困难。”
626表示赞同:“兄弟你说得对,那么我们要怎么帮他克服困难呢?”
他们可是要抄录好几本失传的小说。
荆榕说:“不克服,我会威胁他。”
626:“?”
荆榕说:“把他绑起来然后逼他邀请一百个陌生路人唱K,不做就死。”
626:“你是魔鬼吗,兄弟?”
休假期的学院话剧社人不多,只有走来走去排练的演员。大厅里堆着成箱的矿泉水,没人注意打扮得鬼鬼祟祟的荆榕。
宽大连帽衫,墨镜,口罩,看着不像什么正经人。
这个套装实际是卫时琛给他的灵感。
荆榕鬼鬼祟祟地进入剧院,在超级后排找到了正在打手柄游戏的作家。
荆榕隔一排,坐在了作家的前面。可以感受到,作家在意识到有陌生人出现后,立刻进入了死亡紧张状态,但当他发现荆榕的目标和视线都没有转向自己,并且坐在了自己前面之后,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荆榕向后递来一张纸片。
作家迟疑地接了过来。
纸片上写着:“您好,我预先知道您被邀请过来观看话剧,和您的社交恐惧症。我希望有机会抄录您的《帽人》系列的短篇小说,最初的版本。交换条件是我可以作为你的助手,替你观看和录制整场排演活动,以便您可以尽早回家休息。”
作家看着荆榕的后脑勺:“!!!”
这位作家年纪四十左右,但透着没有被社交污染过的纯净。
626:“震撼,兄弟,他显然十分震撼。”
荆榕又递来一张纸片:“同意请离席。这是我的电邮。”
全程他没有将视线转过来,也没有任何递纸条之外的动作。
作家大受震撼,并火速收拾自己的游戏机,从后门逃窜了。
626也傻眼了。
这就……成交了?
不是,这作家也这么心大,这就成交了?
荆榕摘下兜帽和墨镜,开始作为助理继续工作下半场。
他说:“社交恐惧症分很多种,但根据他暴雨徒步的新闻来说,他明显是不想和人发生联系的那一类。追溯原因可能有多种情况,不过我们不干这个,只要最低限度降低交流时,专注于他本人的联络感就可以了。”
626认真记笔记:“原来如此。”
没有比这更吸引人的出场方式了——尤其对方是一名侦探小说家。他们通常拥有极强的思维能力,创造力,更愿意投身于一个人的冒险。简言之,他们更喜欢生活中的戏剧性。
荆榕在晚上顺利收到了底稿,并交给626抄录。
“时空币到手,兄弟。”626激动地开始数钱,“我们的财运真的很好,一切都如此顺利。”
“会更顺利的。”
荆榕歪在沙发上继续打游戏,看了一下邮件消息,随后将手机在手里转了一个圈儿:“现在我们有本世界S级作家的联系方式了。对了,我还给他当了半个下午的助理。”
626:“!!!”
626:“兄弟你——”
“这些都可以写进简历。”荆榕又翻了一下手里的资料,“他对自己的版权十分珍惜,获奖作品的电影版权至今没有卖出,但有几个短篇的版权卖给了很便宜的导演。他的小说是一流的,但因为地缘关系和阴差阳错,暂时没能在全世界出人头地,我们应该拉他一把。”
他声音轻飘飘的,好像全然不觉得自己的定位有问题。他会拉这名作家起来,而非反过来。
与此同时,某媒体艺术中心。
“这个,荆榕,我们一定要选他,他会红的。”总策划十分笃定地指了指桌上的资料,“试镜样片太优秀了,我们应该跟他签长约!”
“那个,跟您说一声。”旁边的同事低声说,“有已经红的明星来试镜。荆棘传媒的。正好送过来一男一女,咱们公司跟他们有资源交换的,而且好像我们总经理有很大的偏向……好像是一些私人原因。”
“懂了,总经理看过样片了吗?”策划问同事。
“看过了,他要选荆棘工作室送过来的那个姐弟组合。”同事一边说一边摇头,显然也是觉得这件事离谱,但他们不是老板,没有扭转乾坤之力。
顾策划说:“干这活真是对我眼睛和智力的凌辱……算了。随他去吧。”
反正他已经打算离职跳槽了。就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到荆榕这种气质和镜头感的人,他觉得错过实在是太可惜了。
第232章 暴君导演
顾策划是有意打算离职的,对他们这一行业来说,去过的公司越多,个人简历的含金量越高,主动跳槽不是一个被迫的选择,而是机遇。
确定了项目人选后的三天内,又一个深夜加班结束,顾策划强打精神站起来,刚准备操作电脑关机,忽而收到了一份新邮件。
发信人:荆6工作室,信件抬头是“您好!”
顾策划不知为何,灵台突然一阵清明,他赶紧取消了关机的指令,进入自己的私人邮箱看了看。
真的是荆榕发来的邮件。
是一封简单而具有礼貌的信件,以荆榕个人的口吻询问了上次试镜不通过的原因,并表示了打扰。
这种邮件顾策划经常收到——毕竟他做自由媒体经理人时,个人联系都是公开的,许多模特和媒体工作室都是直接投送合作来他的邮箱,也常有初出茅庐的模特和合作对象询问落选原因。其中有许多人是想图个表现混个脸熟,也有真的想要进步的人。
顾策划是个好人,有时候遇到的确因为非模特自身原因而落选的人来询问,他会暗示一下对方转投别家。
荆榕这个人尤其特殊,顾策划坐回办公椅上,深思熟虑,回复道:“你好,我看过你的简历和试镜样片,你非常优秀。不过公司因经验性、个人喜好、风格选择等更加主观的原因,选择了更适合我们的人。您本人是相当优秀的,我推荐您多尝试更多渠道和风格。以下是我知道的一些不错的合作方,你可以考虑:XXX,XXXX,XXX。”
邮件发送,顾策划冷静地摘掉眼镜,放在了桌上,选择了下班。
城市另一边。
626摇铃铛:“哥们,这家策划人不错诶。”
荆榕半跪在客厅地毯上钉策划书:“嗯?”
“我们大大小小的试镜有不少次了,相似的信件发出去十二封,只有四封得到了回复。四封里,只有这家公司的这个策划给了非常好的回复,他还是总策划,在全是假人的媒体行业已经算是一股真诚的清流了。”
荆榕钉完策划书,凑过来看了一眼,同意了626的判断:“好,那就他了。”
626麻利地开始处理回复:“那我联系他了,请他喝咖啡。”
第二天晚上,顾策划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踏入了公司楼下的便利店。
这个时段是白领们的午休时间,大部分人选择点外卖,想省点钱的就自己带饭。而顾剑是异端:他选便利店盒饭。这也成了他和荆榕短暂会面的约定地点。
荆榕已经等在那里了,他递来一杯罐装的冰燕麦咖啡:“您好。”
“您好。”顾剑还在想怎么寒暄,荆榕就递给他一个塑封袋,里面是装订好的策划书,“我想邀请您来我这里做一期艺术短片的传播策划。短片IP我已经买下,是随合先生五年前的《帽人》系列的一篇。”
荆榕弯起眼睛微笑:“您看侦探小说吗?”
顾剑摇头:“完全不看。”
“那太好了。”荆榕点点头,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口,“我们继续通过邮件交流?还是加个联系方式?大部分内容都在策划书里,希望可以打动您。”
顾剑完全懵逼,但他看着荆榕乌黑的眼睛,感受到冥冥之中有股力量,促使着他收下这份企划书。
“那个……试镜。”顾剑咽了咽口水,想要再亲口解释一下。
荆榕弯起眼睛:“试镜?没关系,那是小事。”
顾剑又看了看他。
他妈的。
有这个皮相,这次的试镜落选大约的确是小事。他惊异的是这个青年除去皮相之外如此迅速坚定的手段和自然却强大的气度。
这种气度让人完全忘记他之前的危险感,反而变成了极强的人格魅力,让人不由自主觉得又稳又刺激,心脏狂跳。
这是被机遇砸中的预感。所有风浪中求进的人不会错过的一种预感。
“时间不多,我不打扰您午休了。”荆榕举起咖啡跟他捧杯了一下,随后对他一笑,转身去吃便利店盒饭了。
顾剑拎着咖啡和三明治走出店,没忍住回望了一眼。
好魔幻。
这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可他竟然真品出几分魔幻的味道。
妈的,这不会是杀猪盘吧。
顾剑火速上楼打开策划书。
*
与此同时,第二个荆榕的客人走进了便利店。
该客人戴着口罩和帽子,鬼鬼祟祟的。但见过他的人很容易可以认出,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侦探小说作家随合。
他坐在了最角落的地方,荆榕在安全距离无声空投了一个汉堡和一份薯条过去。
随后发送邮件:“您好。”
随合很快当面回复了邮件:“您好。你对戏剧的纪录和评估都十分符合我的要求,多谢。”
荆榕:“不客气。我很有钱,我连夜抄录完后,想要拍摄您的《帽人》。不是全部电影,而是一个概念片,基本的分镜我已经做好,给您看一眼。”
隔着两三人的空座位,荆榕继续把第二份分镜稿向随合飞过去。
随合接过来,开始翻看。
626小声跟荆榕八卦:“还真是很不一样,我以为社恐会强烈拒绝在这种环境中看你的分镜稿,并给出下文。”
荆榕说:“害怕与他人产生联系,害怕他人对自己的投射,和害怕自己对他人的投射,这三种心理活动完全可以构成三种不同的社恐,很明显这位作者是第一种。他将这种害怕和生物本能中,与他人联系的需求转化成了无限的创作才华。”
626:“也就是说,他其实完全可以正常处理社会事件,只要不联系就可以了?”
荆榕:“对。”
626:“可我们不正在通过邮件联系他吗?”
荆榕:“这并非人际和心灵层面的‘联系’,充其量只能说是‘联络’。这位作者喜欢隔在很厚的玻璃窗外观察人,打量人,而不是直接与人对话,我们只需要随时站在玻璃外就可以。不去打破他的界限,妄想进入他的心灵,对他来说就是安全的。”
626:“!!!”
荆榕:“这也是他的IP销路不好的原因,粉丝和纯投机者都会打破他的边界。对不起,最近看了太多侦探小说。还有一些是心理类型的悬疑小说。”
626表示对这种分析侦探十分兴奋:“没问题,我也跟着你看了太多了。”
一个半小时后,随合翻完最后一页分镜。
看得出他很激动,他没有任何身体和表情动作上的变化,但他给荆榕发来了一个全是感叹号的邮件。
随合:“我可以把改编权和版权送给你。反正没有人要拍这种七八年前初出茅庐的短篇。你的分镜非常棒。我不缺钱用。”
而且可以说是他见过的最棒的之一。
随合是文艺工作者,自然也阅片无数,他认为在此之前的顶级分镜要数卫时琛。
荆榕:“不要送我,等我几天出合同,还有等我把艺术策划挖来。目前团队里只有我一个人,还有我的一位人工智能朋友。”
随合看起来已经快要压抑不住对他的兴趣,即便是社恐,也在邮件里忍不住发送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准备怎么挖?”
荆榕:“等合作后我们细说。当然您也可以自己追查。我下班了,您不用去售货处结账,吃完后直接起身离开就好。”
荆榕背起包,离开了便利店,开始等公交车去地铁站。
626还在眩晕:“哥,你……”
太震撼了。
它第一次看到执行官在现代世界筛选人和拉拢人的手段。三天之内,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没有动用任何关系,纯靠自己的信息和能力就组建了一个即将搭成的专业团队。
*
卫时琛最近有点抓心挠肝。
一是荆榕明显忙了起来,每天虽然陪聊和腹肌照都十分勤快,但交流的频率变少了,二是他的电影筹备宣告尾声,到了最忙的时候,最后两周的笙城课程也改成了线上。
他本来预计在冰城呆两个星期就回去,不想这一下变成了一个月。
如果没有遇见荆榕,这一个月将是十分平静的一个月,但已经遇见过荆榕,冰城的黑夜就变得格外孤枕难眠。
确定完最终成片后,卫时琛终于歇了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打开荆榕的社交页面。
荆榕这段时间仍然没有发布任何公开的照片。
那次试镜的确是丢掉了,后续公司采用的是亦珂和亦枫这两个刚出道不久的兄妹明星组合,的确挑不出什么错处,大众都是爱看俊男美女的,流量也很火爆。企划方对这次校招宣传片非常满意。
唯一的小变化是他们公司的总策划顾剑跳槽了,跳去了哪里还不知道。
做内容和做宣传完全是两个行业,宣传和其他对外的部分交给顾剑这种专业人士是最合适的。
荆榕拍完概念片仅用了七天,剪完后拿去给作者看了一眼,社恐作者表示了自己最高级别的赞赏——使用邮件发了一千多个感叹号过来。
另一边,顾剑拿着荆榕给他开的每月一万的底薪,打工打得非常快乐。他手里是有信息和资源的,经他打通关窍,到时候的宣传效果也不会落在下风。
拍这种内容是有趣的,有趣已经足以治好班味。
“我走了,你可以放假几天。”
机场,荆榕给顾剑发完消息,随后拎起行李箱踏上飞机。
起飞之前,荆榕还在继续聊,不过这次是给卫时琛汇报。
“嗯,我的策划人说之前的梦想是去非洲拍狮子,他真的去过,随后发现拍狮子只能是过程而不是目的,于是回国找工作。”
“卫导,你今天休息是吗?”
荆榕瞄了一眼登机牌:“我两小时后下飞机。有空和您约个会吗?”
*
半小时后。
午睡结束的卫时琛看到消息,瞪大了双眼。
他从沙发床上起身,先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偷偷推开门。
客厅里,卫三正在激情和新撩的女朋友打电话。
卫时琛悄无声息摸了车钥匙,从一楼的窗翻到了院子里。
他的车没留在家里,家里只有一辆卫三的限量迈凯伦。卫时琛一直认为这车奇丑无比,但今天实在条件有限。不想开也必须开了。
他发动车辆,往冰城机场飞奔而去。
荆榕到达航站楼时,卫时琛的消息也已经到了。
“我到了,来接你。在三层出口。”
“好的卫导。”
荆榕顺手打了电话过去。
卫时琛看着这个一个月来的第一通电话,没来得及犹豫,伸手就接了。
“你喜欢什么颜色?”
荆榕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低沉而磁性,这一瞬就几乎点燃了卫时琛的血液。
卫时琛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呼出一口气:“紫罗兰色。”
荆榕歪头夹着手机,将几张百元大钞投入柜机。机场里有不少柜机里放着扎好的花束,都很新鲜,是给那些前来接机却没准备花束的恋人们准备的,店家就在不远处,也可以先挑组合,再请店家包扎。
他买了一束紫雏菊,配白铃兰花,顺手加了枝黄玫瑰进去,干干净净的颜色,又鲜亮亮眼。
花束十分钟后包好了,荆榕抱在怀里走向停车场。
认出卫时琛开来的车后,荆榕抱着花打开副驾驶车门,随后俯身对着卫时琛一笑:“卫导,好久不见。”
他带着花香飘进来,卫时琛先闭上眼,抱着他的肩膀接了一个深长甜美的吻。
一切都是新鲜清冽的,冰城八月二十摄氏度的风,新鲜带露水的花香和草叶的气息,还有荆榕身上的气息。
荆榕亲完,卫时琛还闭着眼,说:“找个酒店。”随便在哪都行。
在车上也行,在附近的廉价酒店也行,什么都可以。他现在就要他。
荆榕低声说:“不行啊卫导,你新电影要上了。”这个当口绝不能被拍到什么“卫时琛夜会艺校男大”之类的爆炸性新闻。
家里是不能去的,他这几天住的地方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他在冰城的工作间,一楼每隔几个小时就有团队人员开会,灯火通明的,二楼有卫三每天负责做饭工作。
卫时琛稍微想了下,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轻踩下油门:“先带你吃饭。”
荆榕说:“做好了饭给你带来了。”他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桶,对他展示了一下。双人份的。
荆榕说:“把我藏在你家吧,我只用一个小房间,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卫时琛想了想,居然真的同意了。
迈凯伦驶上高速,回到郊外的别墅。
卫时琛熄火停车,回头看了一眼荆榕。
这个点正是晚饭时间,其他人都聚餐去了,卫三应该也不在家。房子太大了,藏个人绝不是什么问题。
他悄悄打开厨房后门,让荆榕从侧门进去。
两人成功在卫时琛的房间会合。
和在酒店时一样,这里仍然是他人禁止踏足的禁区。有单独的暗室、放映室,还有休息室。
两人踏过散落在地上的脚本和废片,咬着彼此的喉结,一起揉进了卫时琛的大床上。仍然是关上的百叶窗,外面是明亮的白天,房间内暗如黑夜。
荆榕进来的时候,卫时琛克制不住地低吟出声,指尖跟着绷紧了。
一个月不见,他甚至需要重新适应,这一次的冲击感甚至比第一次还要强。
“卫导。”荆榕轻轻拨弄卫时琛的湿润的眼睫,“你的声音很好听。你的眼睛也很好看。”
又去摸他修长光滑的指节:“手也很漂亮。”
平铺直叙的叙述,却比任何调情都更让人羞耻。荆榕会顺着骨节的排列一寸一寸地往下亲吻,直吻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会端详卫时琛的状态,一双乌黑的眼睛,好像要把人的魂魄一起摄进去。分明眼里带着爱意,却好像共存着冷静的审视,好像一匹狼或是一只猫,等待端详着他的弱点。
卫时琛很快缴械投降,并不记得自己在这个过程里不由自主叫出了多少离谱的称呼。
中间卫三来敲了一次门,荆榕捂住卫时琛的嘴,将他压回被子里。两个人停止了动作,所有触觉和声音好像都放大了,几乎能听见心脏跳动和血流向头顶的声音。
卫三只以为这是卫时琛的例行充耳不闻:“我警告你,三小时内必须出现!三小时后我将破门而入。妈非说视频里你看着瘦了,你必须称体重给她看一眼!”
他唠叨太久。
久到卫时琛想求荆榕动一动,但荆榕低着头,在黑暗里带着笑意看他皱眉,就是不动。
卫时琛很快往外说:“知道了。明天我吃外卖,你不要来了。”
卫三:“什么外卖?”
“蟹——干锅蟹。”卫时琛终于不耐烦,声音大了点,“快滚,卫时琪。”
“得嘞。”卫三脾气极好,“这就滚,记得称体重啊。”
卫三下楼了,卫时琛咬牙抓着荆榕的肩膀,把他压下去,自己处理了起来。
最后结束不是因为不想了,而是卫时琛体力耗尽了——已经到第二个白天正午,他终于觉得饿得心慌。
荆榕去洗漱了,卫时琛打开保温桶看了看。
一阵诱人的香气袭来。
或许是知道路途辗转,荆榕做的菜并无汤汤水水,有一道梅子排骨,一道椒麻土豆,一道青椒皮蛋。最底下是煮好的蟹田米,颗颗分明,晶莹圆润。
荆榕洗完澡出来时,卫时琛已经抱着保温桶,挖着吃完了一大半的饭,神情认真而专注,好像出生以来第一次吃饭似的。
荆榕在他面前坐下,诧异道:“怎么吃凉的?我可以去给你热一热。”
卫时琛说:“不用。”
荆榕于是也没有勉强,他随手套了件干净的T恤,看他吃了一会儿后,突然笑眯眯地说:“你不爱吃饭?”
卫时琛思考了一秒钟。
他对吃饭确实一直以来没什么兴趣。他说:“小时候念书,中午饭要家里带。我跟其他几位哥哥年龄差更大,念小学时他们已经升国中,我的饭由照顾老爷爷的保姆一起准备,经常是一些黏糊炖菜,我不喜欢。”
“后面我初高中时,突然对一些常见食材肠胃过敏,经常吃了很多东西后剧烈胃痛,甚至休克。渐渐就不爱吃饭了。”
卫时琛挖着梅子小排说,“我家人很重视这个情况,后面安排专人替我定制食谱,一路送饭到大学,但是反而让周围人用很奇怪的视线看我。”
“于是更不爱吃饭了。”荆榕接话道。
“爱太多有时候也是压力,对么?”卫时琛也是随口一提,并不太为此认真烦恼,他说,“他们到现在还是很操心我的饮食。但我认为一个系统太过麻烦时,就会降低它对我的吸引力。吃饭就是这样。”
“嗯。不过你对什么过敏?我记一下。”荆榕托腮说,“之前随便点了很多东西喂你吃,还好你吃得不算少。”
卫时琛想了想:“不必了。”
那是一个十分微妙复杂的系统。
比如对南边的某一类大番茄过敏,但另一类则不过敏;甚至可以吃圣女果。比如对一些产地的海鲜过敏,而吃养殖的就没有任何问题。
拎出来说未免显得有些龟毛。卫时琛并不是龟毛的人。
“那行,以后我做饭你点菜,或者我先发你过过眼。”荆榕看着卫时琛又吃掉了两人份的饭,于是掏出手机开始给自己点麦当劳。
卫时琛很快回忆起来:“理论上我对香菇和鸡蛋过敏。但是上次你做了这两道食材,我并没有过敏反应。”
荆榕也思考了一会儿:“可能是我的天赋。”
他在巨龙世界挪用的厨艺点数成分不明,但降低食物的致敏性可能也被包含进去了。规则系的异能就是这么好用。
卫时琛:“?”
他对此表示中立的怀疑,但实践出真知,他确实觉得荆榕的饭更顺口好吃。他吃得有些恋恋不舍。
卫时琛正想问荆榕什么时候有空再做一顿饭,但很快想起来这是老婆待遇。
他于是没吱声了,掏出手机,找到荆榕的页面。
再次转账十五万。
荆榕:“?”
卫时琛有点想摆烂了,他询问道:“可以直接续费一年吗?”
荆榕露出微笑:“可以啊。不过你先别着急转我钱,卫导。”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递给卫时琛,眼神清澈:“我找人拍了一个小短片,不过我想以我的资源和能力,要将它宣传到位,费时费力,所以我给你交作业来了,卫导。”
第233章 暴君导演
卫时琛早猜到荆榕这次来冰城有所目的,他完全不反对。
荆榕在他眼里,除了是暂时被包养的小情人,警察之外,还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学生。即便后面的课程荆榕并没有跟着去上,他也仍然记得这一点,并随时准备予以襄助。
荆榕将房间内的灯关了,恢复到暗室的状态,随后将U盘插入总控设备,又拿起遥控器,先按暂停,随后去调整放映机参数。
他动作很专业,很专注,很认真地为他展示,微抬起下巴往上看,放映机细微的光在他身上流动,熠熠生光。
两人都没有出声,将注意力一起投入眼前的巨幕中。
画面在港城。
狭小,密集的街道,古旧繁杂,画面由黄转为厚重的灰。
[街角拳馆附近电视播放:“警方联合七位侦探获得中环绑架案关键线索”]
印染着血色的报纸一张一张叠加。电视机的声音逐渐模糊,画面极有质感。
[“案件已告破。”]
[“七位侦探?这也太酷了。”]
报纸被拿开,镜头从天空中俯视,在街头中穿行,天气急变。
画面依次扫过六张不同的面孔,一位滑板少年在街头穿行,一位女教师在办公室呷咖啡,一位中年男士在山间的高尔夫球场抬头理帽……最后,大雨穿过层云,瓢泼而下。
电视的声音仍然沙哑。
[尖沙咀无差别杀人案已联合告破!]
[松社大厦夫妻遇害案已联合告破!]
……
报纸全部沉入水中,昏暗发黄的小公寓里挤满了书本,模糊不清中透出一个堆满了旧纸张的办公桌。
[“但他们七人对同一个秘密守口如瓶。先生。”]一个焦急的、莽撞的女声。
办公桌背后,戴着贝雷帽的侦探抬起眼。
他和其他光鲜亮丽的人极不一样,他穿着洗旧的灰色和卡其色的短外套,有一双年轻、清许却理性的眼睛,一类仿佛上世纪古典的人情气息。
他好像一道闯入阴云的闪电。一出现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抓住,强行将观众抓进了那个昏暗、凌乱的办公室,潮湿、黏腻、炎热的港城中,一道淡而稳固的秩序出现了。
概念片戛然而止,荧幕黑了下去。
房间里陷入寂静。
卫时琛还在出神。
“怎么样?”荆榕开了灯,低声问道。
卫时琛揉了揉脸,花了几秒时间从概念片的冲击中离开。
他这个反应很好,荆榕也已经有所预计——成片出来之后,作者本人和顾剑都表示了超级的震撼。
“侦探小说是一个比较讨巧的题材,它比起其他题材来说先天性具有强冲突和强故事性,只要结构精密,通常不会行差踏错。”荆榕说,“但优势也是劣势,一个侦探故事,看过的人和完全没看过的人会设想出完全不同的发展逻辑,而精彩和有趣的地方正在这个过程中。”
这也是他专选了顾剑这个完全不看侦探故事的外行,作为监制的一个原因。
当然,荆榕这张脸也是一个讨巧的地方。当一个侦探片的主角长着这样一张脸,具备了这样的气质,那么不论故事如何,它都将具有将一切观众的注意力拖进去的能力。哪怕是七分的故事,也能变成十二分的吸引力。
“很好。”卫时琛很快说,“有成片打算吗?”
荆榕说:“有。不过现在当然是需要拉投资。拍电影和拍短片当然不是一个难度。”
卫时琛说:“《帽人》,我知道。我非常喜欢。”
他闭着眼,指尖交叉,显然正在进行急速的思考:“我买过他一本长篇的版权,但当时觉得剧本表现不足而搁置,版权到期后由作者收回。”
他迟迟没有拍摄的一个原因还有,卫时琛非常清楚自己的个人风格。他的风格是理性叙事,冷硬刺人;随合的小说则更加有讽刺效果和人文主义,一句话就是,玉于石中,非器不能打磨。
现在荆榕成为了这个琢玉之器。
卫时琛:“你怎么买到的他的版权?”这个作者的版权出了名的难买,有一些导演买了也没有拍出很好的成品。
荆榕咳嗽了一下:“回头跟你细说。”
“好,这不重要。”卫时琛很快思考出了结果:“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全部提供给你。”
不论是投资,团队还是人脉信息。
荆榕也简单直白:“卫导帮我宣传一下这个先导片,要不要立项我们回去还得讨论。拍电影需要大量的钱。”
卫时琛说:“钱不是问题。”
这个先导片足够优秀,而且卫时琛是看过原著的,他更了解荆榕在概念片中改动和加入了什么东西——原著中的主要侦探并无特殊的性格气质,很难出彩,但荆榕让这个故事散发出了极其强烈的,新的生机。
圈内人都知道刘老板有个投资人“好友”,名叫陈世伟,是个神秘低调的大佬投资人,经常押中一些低成本和菜鸟电影剧本。这实际上是卫时琛的一个投资马甲。
他名誉太盛,卫时琛这三个字,可以使人一步登天,也可以使人直堕地狱,所以卫时琛格外爱惜羽毛。
荆榕也考虑了这一点:“我不需要你出面为我站台。不是不信任你,卫导,是我也想靠自己的能力做一部作品出来。我更在乎这个过程。”
结果不重要,过程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对于小叶片来说。
“能给我投三千万吗?”荆榕说,“剩下的投资我自己去拉,他们会负责后续的宣传活动,我们的精力也可以省下来。我想这个故事不需要花很多钱。”尤其是笙城本身就有影视基地,布景里有港城风情区。
卫时琛说:“我投一个亿给你。我在港城的团队借给你用,这个你不用拒绝。”
港城是个靠地位和身份开路的地方,有了这些,荆榕拍起来会更不受限制。
荆榕托腮问道:“那么,我们以什么身份合作呢?”
卫时琛一时间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什么身份?”
“我占用你这么多资源,还去你的家乡拍戏,是不是有点离奇?”荆榕笑眯眯地看着他。
经历了荧幕的冲击,这张脸近在眼前,冲击感更强烈了。
影片中展现的或许是荆榕呈现的一面,那个年轻,睿智而温和的侦探;而面前这个是实实在在的真人,比影片中的那个形象更复杂、更温柔触手可及。
卫时琛理解了,他又思考了一会儿:“我可以对外说你是我的学生。”
毕竟荆榕的确听过他的课。
荆榕叹了口气。
他凑得更近一些,还是笑眯眯的:“我们可以结婚啊。”
卫时琛愣了一下。
626忍不住吐槽:“哥,你太像个骗子了。这不是杀猪盘是什么?”
又要投资又结婚,万一到时候人跑了,卫导可就是人财两空。
卫时琛显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方向,他有些震撼。
“是不是很好?这样各种方面都很方便。”荆榕循循善诱,“也可以降低各种风险。投资对象可能会跑,对象可是不会跑的。”
卫时琛手指紧了紧,心脏跳动的声音忽而格外清晰,好像连脑子都有些眩晕。
原来还可以这样。还有这一种思路。
十五万续费一辈子,虽然不贵,但有些服务还是不能享受到。
但结婚是不是。
就能享受到所有服务了?
荆榕靠得太近了,他干脆歪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随后起身说:“行,我开个玩笑,卫导。我有点想吃随合先生书里写的云吞面,大蓉加青扣底。一起出去吃吗?我找他问到了那家店的原型。”
这个台阶给得又顺滑又自然。
卫时琛心脏还在狂跳。
但他冷静自持捏住一瓶矿泉水,打开瓶盖喝了一口:“出去哪里吃?我们现在冰城。”
“坐飞机去啊。”荆榕很自然地说,“吃完面回来,最近冰城到港城专线飞机票打骨折,很便宜。你片子剪完了吗?”
卫时琛点头。
他告诉过荆榕他手里的事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一些影片上映前的无趣流程。
卫时琛说:“明天有个采访会。”但他一向不去采访会。
一个来回再加吃碗面,加上转机时间,差不多也就是一个昼夜。
荆榕打开手机,神情很自在:“那我订票了。”
第234章 暴君导演
天色已晚,荆榕订到的是廉航红眼航班,中途要在笙城转机两小时。
“走吧,不用带什么行李。”荆榕双手插兜,还是笑眯眯的,“除了一些必要的证件。”
起飞时间不算宽裕也不算紧迫,卫时琛听完,竟然真的好像被施了咒语,同意了眼前只剩下一件事。
那就是跟他一起,跨越一整个东国,去吃一碗热热的云吞面。
“有车停在这里吗?”荆榕问道。
卫时琛立刻想起他三哥停在地库的那辆车:“就接你那辆。你开吗?”
他有些迟疑地看向荆榕。
荆榕轻咳一声:“我开,但我没驾照。”
卫时琛却很快做出了决定:“那我开。车扔机场,我们走。”
他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卫三理论上应该在和女朋友约会,但他的车还在家里放着,说明人还没走。
卫时琛走到一楼楼梯,刚到就听见卫三正在孔雀开屏地打电话:“只要你想,我陪你去看亚特兰蒂斯……好么?今晚我去接你。”
卫时琛立刻回到房间,抓起车钥匙,对荆榕低声说:“快走,我哥马上用车。”
荆榕:“我们走了,他怎么办?”
卫时琛不在乎:“他打车或者游过去。”正好别墅山下就是江,直通市中心。
荆榕先翻下去,身轻如燕,他微仰头看卫时琛——卫时琛动作居然也十分娴熟,看起来有几分功底。
卫时琛也身轻如燕地落到了地上,看着荆榕的目光,突然勾起唇笑:“我跟一位著名的功夫武星学过几年。”
当导演,体力十分重要。
卫时琛坐上驾驶位,荆榕重新来到副驾驶,白天的花束还遗留在上面。
引擎开始轰鸣,就在此刻,刚打完电话的卫三突然在家里意识到了什么,他踩着拖鞋狂奔出来:“卫时琛——你没有自己的车吗!我晚上要去接女朋友!还要泡吧!你让我搭计程车泡吧吗!!卫时琛!!我给你三十秒你给我开回来!!”
见到自己的爱车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卫三改为打语音电话和发语音消息。
卫时琛的手机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不过卫时琛都没有看。倒是荆榕开着地图导航,帮卫时琛看着路。
两人很快又回到了机场,只不过这一次是在出发航站楼。
荆榕给卫时琛递来一顶贝雷帽和一副墨镜。卫时琛很快戴上——明天电影采访会,再后面就是发布会,是舆论关注最厉害的时候,他们一定会被拍到,但这个过程最好晚一点。
荆榕没戴帽子,不过换了一副黄色遮阳镜,细框的,看着很痞气。
可以说是帅得让人发晕。
午夜零点十四分的航班,正点出发,两人混迹在人堆里,倒是没有人发现——看他们的人很多,但卫时琛包得太严实,而荆榕又确实是生面孔,他们不认识。
两小时飞到笙城,随后在笙城等飞机。卫时琛是高级客户,两个人进贵宾厅等待,很快再次登机,一路顺利得过分。
荆榕的港城通行证有效期还有很久,这倒不是他提前预谋——而是随合也是港城人,他在来冰城之前,就已经跟随合去往附近地区商讨过细节。他在那时候就办好了证件。
廉航飞机十分狭小,荆榕给卫时琛选了靠窗位置,又变魔术似的塞给他一个眼罩,让卫时琛短暂地睡一会儿。
机舱里弥漫着睡眠的味道,卫时琛其实睡不着,他阖眼眯了半小时,随后伸手掀开眼罩,转头看荆榕。
荆榕抱臂闭着眼,这么高一个人坐在中间的座位里,显得非常逼仄。坐在他们旁边的是一位金发女士,早已歪着头入睡。
没有人看见他们,没有人认出他们,也没有人打扰他们。
卫时琛看着荆榕的侧脸,细密漆黑的眼睫,轻轻凑过去。
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亲完荆榕就睁开了眼睛,转过来看他,而卫时琛沉稳冷静,目光一瞬不瞬,停留在他脸上。
荆榕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轻声说:“先生,其实我不是警察。我只是爱看侦探故事而已。”
卫时琛入神的视线没有任何变化:“嗯。”仔细想一想,也并不意外。
警察是一种气质。
这有什么关系,他想。
眼前这个人是活生生存在的,就已经是最真实的事情。
二人后续没再说什么别的话,卫时琛又戴上了眼罩,和荆榕一起平静打盹直到落地。
落地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半。
这个时间点不少早茶和面馆都已开门,许多人通宵下班后步行来吃饭。他们来的时间刚刚好,荆榕和卫时琛找到作家推荐的那个店,坐进了人不算多的店里。
店里格外安静,坐着的大多数是刚下夜班的白领。
一张旧而干净的小圆桌,刚够两个人头碰头。他们一人要了一碗云吞面,大蓉加青扣底,另外还要了西多士和冰豆浆。汤底清淡,云吞里的虾鲜美无比,店里的辣椒酱尤其好吃,鲜辣,有一种奇香。
外边路灯是昏黄的,昨日下过雨,窄窄的街前路带着暖黄的水色,店家在后厨煮面忙碌,没什么人说话,只有荆榕跟卫时琛一边吃一边聊那本小说。卫时琛听得全神贯注,时不时笑一下。
所有的心情都变得平静快乐,心头再没有一件闲事,只剩下舒适安稳。
辣酱是好吃的,而且是人家秘方,荆榕捏着纸钞找店家交流,居然真让人家同意给他挖一保温瓶的辣酱,好让他带回笙城煮面吃。
热腾腾地吃完饭,两个人心情都很好,就沿着街边慢慢散步,聊起发生在这个城市的各种传闻。海风掠过两个人的衣领,从腰间灌满,带来丝丝凉意。
他们趁着天亮前来,又趁着天亮走,真的好像出门吃了顿饭。
这次卫时琛是真正困了,他的话开始变少,荆榕于是领着他走路,去航站楼等飞机。
这一次是买到去笙城的飞机,直飞,很快就到。
荆榕计划得很好:“你去我那里睡一觉,然后我送你回冰城。怎么样?”
卫时琛没有任何异议,点头同意了他的安排。
这是一场十分美满的约会,像是突然插入生活的几帧影片,忽而黑屏结束后,只叫人怅然不舍。
他们回到了卫时琛在笙城的超级无敌大豪宅。
因为太大了,荆榕一般只生活在一楼,居住空间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只有邻窗边架设了一个室内摄影棚,其他的生活物件很少,和他这个人一样透着一种简洁。
卫时琛很快洗漱结束,钻进浅灰色云朵般的大床里。
荆榕发挥着十分的工作态度:“睡吧,我给你买了下午的飞机票,时间很宽裕。”
卫时琛靠在床头,伸出一只手,邀请荆榕过来靠在自己肩上:“你不睡吗?”
荆榕对他眨眨眼:“我还有一些脚本要处理,明天发我的监制老师。卫导,委屈一下您今晚自己睡了。”
毕竟他还是一个需要靠自己努力的学生。
卫时琛想了想,意见也不是很大,转身关了台灯,戴上眼罩准备睡去。
被子里有荆榕身上的味道,很淡,是一种类似植物的香气。
四十五分钟后。
躺在沙发上喝奶茶的荆榕听见打开房门的声音。
卫时琛穿着灰色丝绸睡衣,睡眠眼罩掀到头顶,神色疲惫。
荆榕刚想问卫时琛是不是奶茶喝多了睡不着,就见到卫时琛来到了自己面前,俯身把他往上拽,拉他回房间。
卫时琛困倦地说:“跟我回去睡觉,工作别做了。明天我们去结婚。”
第235章 暴君导演
荆榕:“?”
他把奶茶放下来:“你是不是在梦游,卫导。”
卫时琛是真的困了,他摸了摸,想起证件在外套里,他说:“明天就去。后天也可以。”
反正今天是周一。民政局只有周日不开门。
荆榕:“等等,你再说一遍。”
他打开手机,按下录制键:“明天等你睡醒了放给你听。”
卫时琛:“。”
他没有再说一遍,他把荆榕拖回了房间。房间里一片黑暗,荆榕被卫大导演轻而易举地摔在床上,随后被卫时琛以整个身体禁锢住。
卫时琛整个人倒在他身上不动了。
荆榕再次发挥服务精神:“您等我洗个澡?”
卫时琛不吭声。
荆榕于是将卫时琛挪进被窝,暂时塞了个枕头进他臂弯,自己火速去浴室洗漱换睡衣,随后赶过来替代了枕头。
荆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份。
荆榕把所有的闹钟都取消,翻身捏了捏卫时琛的脸。
他低声说:“第一天老婆服务开始生效,卫导。”
卫时琛没吱声,已经睡熟,显然终于满意。
第二天,天刚亮不久,卫时琛就睁开了眼睛。
荆榕还在睡觉,卫时琛没有打扰他,他摸出手机,靠在床头,开始冷静思考。
思考五分钟后,他给在港城的助理打了电话。
“我需要几份公证书,今天中午前送来笙城。”是结婚需要的几份公证书,主要用来证明单身情况。
他的团队十分专业,尽管这个公证一听就知道只能拿来做结婚用,但居然所有人都忍住了没有问。
“没问题卫先生,我们现在出发去我们的律师楼拿公证书,我们坐十点航班人肉为您送过来。去哪里联系您?”
卫时琛报了地址:“来这个公馆找我,多谢,跑腿费给你们三万。”
听见三万自动醒来的荆榕:“。”
卫时琛凝视他:“我们今天下午就可以去,你准备好了吗?”
荆榕:“?”
居然睡醒后也没有改变这个决定。
看来卫某人被他迷得不轻。比他预计的还要不轻一点。
荆榕:“我的证件也全都在。把你证件给我,我去楼上打复印件。”
卫时琛从钱夹里掏出证件,满含笑意,脚跟脚跟他走上楼。
荆榕打印好必备复印件,随后找出一个文件袋收好,竟然是超乎意料的仔细和谨慎。
打印结束,荆榕随口问道:“想吃什么?卫老板。”
卫时琛想了想:“都可以。”
荆榕说:“那我做烤面包和煎蛋了。”
卫时琛没有意见。
一切顺利到好像有火箭在后面推进,以至于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荆榕将面包切片放进华夫饼机里压着,然后去冰箱里拿牛奶。他和卫时琛都爱喝冰牛奶,荆榕往里加了几块咖啡冰,随后和刚出炉的面包切片、炒好的鸡蛋培根一起端给卫时琛。
卫时琛看了看餐盘。
荆榕保持着神秘的微笑:“试用一下早餐服务吗,先生?”
卫时琛带着好奇夹起吐司片,咬了一口。
外脆里软,表面烤得焦脆,热气轰然散出,带着惊人的甜香,咬一口幸福感爆棚。
626:“奸诈!太奸诈了!居然上来就做顶级食物来钓你老婆!”
越是简单的食物,荆榕处理后的效果就越惊人,烤面包和阳春面一样,都是执行官可以颠倒乾坤的绝技。
蛋也炒得松软,不加油的那种类型,像云朵一样,没有腥气,只有美好的蛋香,培根上很心机地撒了点黑松露碎,爆炸好吃又不腻人。配合冰镇牛奶一起喝,这顿早饭格外甜美。
卫时琛吃完了一份,随后开始注视另一份。
荆榕很快把另一份递给他。这次他直接做了两人份的量。
卫时琛一边吃一边问:“你呢?”
荆榕:“我吃麦当劳。”
卫时琛:“。”
荆榕认真观察了卫时琛的餐后反应:“你在这里呆十五分钟,看看会不会过敏。”
他已经把抗敏药拿在手里,不过最快的可能是隔壁五百米的医院急诊科。
卫时琛透露了过敏状况之后,荆榕就开始做万全的准备。
卫时琛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
“实践出真知,卫导。”荆榕坐到一边开始观察,“不然会有新的侦探小说诞生,标题就叫知名青年导演结婚前夕家中休克,原因不明。”
卫时琛:“。”
十五分钟后,卫时琛表示感觉良好,荆榕于是完成了他的观察,随后起身将餐盘放进洗碗机。
他顺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回复完之后,刷到了娱乐版的最新新闻。
“卫时琛《故曲》即将上线,采访会今日上午召开!”
【卧槽,快上,等不及了等不及了】
【我从预告片推测这是一个类似XXX构想理念的影片,请点击我的个人链接看我的分析】
【点映票到底是谁在买,我从笙城跑到及城都没买到。求转票,可高价!我女朋友是卫时琛粉她想第一时间看到】
“卫时琛疑似深夜现港城街头吃云吞面,随行帅哥酷似杀手,或是新片主角?”
626发出爆笑。
荆榕接着往下滑。
“这个点还在港城?是新鲜照片吗,这裹得跟粽子一样真是卫时琛?”
“那他新片宣传看样子是不会去了。”
“我在想什么,他一直都不去,全交给主演营业。”
“随行帅哥是谁?看着年轻,不像他的那些哥哥。”
“这还能扒不出来?”
“好像客串过一些小成本制作的MV和短片,搜了搜社交账号一点信息都没有。社交账号是这个@荆6。但他是真的帅啊。”
荆榕过于低调,再怎么扒也没有了。大多数人都在往卫时琛新看中的演员身上想——毕竟卫时琛带人的确是手把手的,经常夜戏带主演吃宵夜聊天,也能把私人飞机借给别人。
“下一部有动静了?我靠这个人真的帅,真的是他吗?”
荆榕的账号已经极速涌入大量粉丝关注,一夜之间涨粉数万,剩下的都是还没找到地方,或者还在激烈辩论传闻真假的。
当然,后台私信也挤满了,都是来问他是不是卫时琛下一部主演的。不过荆榕这个号早已十分僵尸,他不回复也不会显得奇怪。
卫时琛显然也通过助理关注到了这个情况,荆榕放完碗盘回来,卫时琛就告诉他:“网络上的消息我会让人控制。”
这种信息和关注度,要是只出现在报纸上还好,但一旦经人加工搬运,成为话题中心,对荆榕未来的发展并不好。
任何一点可能的骂名,卫时琛都不想他沾染。如果荆榕要出现在大众面前,那一天必须是干干净净、风光无限的。
“您好卫导,我们到楼下了,请问可以按铃吗?”
公证文件很快被送了过来,卫时琛回复后,助理很快风风火火踩着高跟鞋送了上来,甚至没有留下来喝茶。
送到时间甚至刚到早上十点半。
卫时琛看了看表,立刻起身说:“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