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暴君导演
接下来车里的氛围回归自然,荆榕把卫时琛的脑袋轻轻拨回一个不会落枕的位置,就这样让他靠着睡着,直到下车。
他们也没急着下车,等其他人走之后,荆榕才叫醒卫时琛。
卫时琛困极了,被叫醒后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眼皮沉沉往下坠,荆榕往哪里走他就往哪里走。
两个剧组的房间是分开的,《帽人》组都住七层,卫时琛他们更注重隐私性,大部分人都在C楼十一层、十二层,需要从另外的通道进入。
荆榕问卫时琛:“我送你过去?”
卫时琛只想原地躺下,他说:“我跟你住。”
荆榕说:“好。”
他明天是要上戏的,但问题也不大,留着卫时琛在他房间里休息就好。
荆榕和卫时琛走电梯回了房间。
同性关系和男女关系是不一样的,一起回房间这件事被拍了倒也没那么所谓。
荆榕刷卡进门,卫时琛很快进去扑倒在床上,立刻昏迷过去。
荆榕用热毛巾给他身上简单擦了擦,随后自己洗漱完毕,搂着卫时琛睡去了。卫时琛在睡梦中感到格外的满意和舒适。
第二天卫时琛早上十点钟醒来。
荆榕已经不在房间了,应该是去工作了。卫时琛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换成了宽松柔软的睡衣,房间里空调开得极低,是卫时琛最喜欢的环境。
卫时琛磨蹭了一会儿下床,先看了一眼自己剧组的群通知。
昨天拍夜戏,今天所有人下午开工,群组内没有人发言。
只有生活协助群里的大家讨论着去哪儿玩。天气太热,大多数人也没有精力多玩,大家基本是去附近地方做SPA疗养,跑得远一些的去城里吃饭。
倒是卫时琛团队里,还有不少和他关系好的人,昨夜之后偷偷摸摸来问:“卫导,隔壁导演跟你什么关系啊?”
卫时琛视察一圈后,感到满意,然后在荆榕房间里转悠。
拍戏也有小一个月了,他来荆榕的房间还是第一次。双床的标准间,一尘不染,私人用具都整齐划一地摆在桌上,透着极简认真的实用主义,唯一比较有生活气的是一只巨大的电压力锅。
卫时琛饿了,想起昨天的鱼汤,凑过去打开看了看。
可恶,锅是空的。
但是里面有一张纸条,卫时琛捞出来看了看,是一张私人自助餐厅餐票。
背后附言:“卫时琛先生,请你醒来后步行五十米去隔壁私人餐吧吃饭。我本想炖点银耳汤,但附近没有买到银耳。P.S:在外面吃饭时请注意自己的过敏原。”
多么伟大严谨勤劳朴实的居家男大学生!
还预判了他会打开电饭锅。
还预判了卫时琛吃外面的饭时会不由自主想试试荆榕给他做过的过敏物——万一是因为已经不过敏了呢?(但卫时琛屡次尝试均已失败告终)
卫时琛拿着饭票看了看,又看了一眼时间,进入了思考。
荆榕的剧组应该已经拍了半个上午戏了,通常他们是十二点休息到下午两点半。
干点什么好呢?
*
另一边,荆榕喊了卡,过去低声和搭戏的女演员讲戏。
今天没有那么热,大家状态都很不错,顾剑又操心完了一批拍摄场地的采购,拿手机随手拍场务纪录——他最近开一个自媒体号,记录片场生活,反响居然很不错,标题就是《时尚主编转行电影采购的打工生活》,偶尔发发剧组盒饭,话题度很高,居然还有很多业内人大笑着看热闹,给他捧场。
当然,电影内容还是严格保密的。
十一点四十分,餐车抵达了剧组。
顾剑拿着摄影机过去看。
今天的四菜一汤是卤丸子,蔬菜咖喱,避风塘鸡腿儿,清水油麦菜,菜式挺不错的,不过吃了十天半个月,大家差不多也都总结出了规律:要不就是清水煮菜加烧味,要不就是清水煮菜加避风塘,然后固定有一份咖喱。
顾剑凑过来端详菜色,调整好了相机架子,十分满意。
另一个人也凑过来端详菜色,点了点头,十分满意。
顾剑抬起头,发现另一个人是卫时琛。
顾剑:“…………”
顾剑:“????”
卫时琛穿一身很大的T恤和普通牛仔裤,风格很年轻地出现在了他们的剧组场地上。他还在专注研究保温箱里的盒饭菜色,研究完了,也不知道得出了什么结论,只直起身走入凉棚里,顺便用眼神跟他打了个招呼。“早。”
“早,卫导。”顾剑咽了咽口水,“这么早来啊?”
“不是,今天上午大家休息。”卫时琛说,“我来探班。”
他的表情严肃认真得好像在参加世纪会议。这句话也说得十分自然,令人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探班?
顾剑的视线往下挪。
卫时琛脚边放着一个超大号保温桶和两杯新鲜的珍珠奶茶。还有一个纸袋,里面放着的似乎是换洗衣物和凉感湿巾和小袋零食。
不是,这真的是探班啊!
组里有不少已婚和恋爱人士,其中已婚人士探班的人极少,大多数是自生自灭;热恋期的男女朋友最爱探班,也是狗仔队获得情报的第一把好手。
棚下有几个塑料凳,卫时琛拿了一个坐下了,随后专心致志注视场上的荆榕。
顾剑觉得自己有点像路边的狗突然被踹了一脚。他默默拿着自己的饭盒离开了。
离开了三秒,顾剑又拎着凳子回来了,愤愤不平抓卫时琛合影:“卫导你好,可以合影吗?”
荆榕讲完戏,又拍了一会儿才收工,剩下几个人跟在他身边一起讨论表现方式。他们的布景是秋天,场上一大片金灿灿的麦地,人站在里面好像会发光。
卫时琛不由自主举起相机,又放大镜头,找着荆榕的脸拍了很多张。他今天没带摄影设备,只剩手机——此刻他有点后悔。要是带上就好了。
十二点差几分钟,荆榕结束了今天上午的工作,让大家休息吃饭。
他此时此刻才发现蹲在棚里的卫时琛,荆榕意外了一下,随后笑眯眯地过来:“你好啊卫导,来探班吗?”
卫时琛点头,然后把饭盒递给他。
他的表情稍稍有点不自然。从小到大只有家人探班他,追着他喂饭,他第一次想要探班别人,然后给别人带点东西的。
拍戏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他的男大虽然乐在其中,但他认为也有必要进行更基础的后勤保障工作。
荆榕问:“你呢?有没有好好吃饭?”
卫时琛摇头。
他要是去了自助餐吧就没空给荆榕准备了,他用冷静的目光灼热地盯着荆榕,等待他打开饭盒。
煮番茄肉丸浓汤,烧鹅,卷心菜炒粉丝,配以在番茄浓汤里一起煮的小面疙瘩,卖相居然都很好。说不上是哪里的风格菜,可能哪里都有一点。
卫时琛先主动承认:“烧鹅我是去附近店里买的,但其他的菜是我做的。”
荆榕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随后竖起大拇指:“超级好喝,谢谢老婆。有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卫时琛咳嗽了一声,露出“果然如此”的得意眼神。随后又看他喝了几口,开始夹菜吃,给他尝了几口。
他也饿了。
荆榕起身去拿了一份盒饭,走过来给卫时琛递筷子,两人开始一起吃。
并不是多少见的场景,但大家联合之前荆榕的请假,不由得都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实在是太可恶了!!
“年轻真好啊。”
“谁说不是呢。”
“哪怕是卫时琛,落到美色手里也跑不了!你看他看我们荆导的眼神,完了,完了,啧啧啧。”
此时此刻,剧组的大家统一发出了幽幽的叹息,八卦之魂又开始此起彼伏。
“他俩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进组后开始的吗?”
“不好说。”
“你说场地怎么就这么巧,大家只隔一条河啊?”
答案好像是显而易见的。
就在此时,卫时琛仿佛听见了周围人的讨论,他转过头,一面夹着一片菜,一面自认为温柔地回复说:“是我安排的哦。”
众人:“!!!!”
握草!!!
太可怕了,太刺激了。
太刺激了!!回去就去娱乐论坛写秘密八卦!!!
第252章 暴君导演
八卦一早就是有的,不过大多是零星的透露——大家都是有保密协议在身上的,而且卫时琛手把手调教出来的人,口风紧是基本的职业操守。
但是保密期要是过了,那就再说了。
荆榕团队在港城的部分会先结束。下一个拍摄地点是荆榕采过风的地点之一,在大西北,行程大约有两周,接下来就可以收工了。当然,后续的剪辑和放映工作仍有要求,但那就不是需要团队的事了。
连编剧先生随合都在感叹:“侦探片是真好拍啊。”
卫时琛那边的时长则要更长。他拍电影的最短周期都是八个月,这无疑是一场漫长的战役。
荆榕的团队换到大西北之后,基本就没有了音讯——他们有许多荒郊野岭的戏要拍,两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白天大家连手机都没有信号,只能网上回来冲浪。
冲浪的网络也十分之卡顿,一个屋里有超过两个人同时刷视频的话,剩下的人就加载不出来画面,大家苦中作乐,干脆就聚在一起剧本杀,十分像个年轻人的团队。
至于卫时琛这边……
某日,某国内外知名娱乐版块中出现一条热帖。
“好痛苦,老板男朋友消失了,我也不会快乐了。”
标题太过炸裂,引来许多人观看,大家看了半天之后,终于发现这真是一次纯正的打工人吐槽。
“大家好,我们老板年少有为,超级超级年少有为,不是编的我待会儿给你们看我的从业资格证……对不起,扯远了,老板男朋友在的时候,老板每天心情都很好,创意无穷平易近人温柔可亲……连盒饭都发得比以前早……他男朋友在的那一个半月是我打工生涯中最美好的时光……好的现在他男朋友离开了。老板他自己可能没有注意到,他现在连灯光布置都可以调整三十遍。”
“好痛苦,他给得太多了,但是好痛苦。”
“什么?我老板是谁,不可以的,说出来是杀头之罪。我是个普通剧组打杂的,那种事不要啊。”
“什么?我说了我老板是男的吗?啊啊啊啊可恶,我马上要死了,等我编辑掉。”
回复:“当然了哥们/姐们,你称呼代词用的‘他’诶。”
楼主尝试编辑。
(很快因为成为热门被锁版,无法编辑。)
很快,楼主因为对某人的恐惧,暂时消失了。
这下话题突然变得更加刺激。
从楼主有限的内容中可以看到,大老板想必是位成名的导演或制片人,而且,是弯的。
圈里有谁年少成名还弯?
这十分难以想象。
由于楼主消失,引发了众人的焦灼猜测。众所周知,世界上最折磨人的就是话说到一半就跑。
“快出来啊啊啊啊告诉我们是谁!世界上哪里有弯的还年少成名的导演啊?”
“少有的那几个早出柜了,但那几个里面没有近期在组里的,而且看样子还是国内导演。”
一天后,一个新的回复出现了:“各位,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是有一个情报,请注意,只是情报!如何推测看大家自己判断。最近确定在拍戏的导演,年轻,男性,而且少年成名。只有一个。”
“卧槽,你不用说了。卫时琛?”
“卫时琛?!!!啊啊啊啊啊我太爱他了他下一部什么时候拍完啊,《故曲》和之前的几部已经要被我翻烂了!!”
“卫时琛在哪里拍戏啊!!怎么都没有人拍到。”
“没人拍到他就必定在港城,港城媒体怎么说都要看他家脸色。等等,还没确定是他吧?”
“如果这个帖子是真的,那么没!有!别!人!”
“卫时琛是弯的?等等,卫时琛要是有男朋友的话我的天要塌了!啊啊啊啊好难接受!!”
“楼上,我非常明白你的心情……我喜欢的一位制作人也是我刚粉上就知道他已婚了……不说了,好想哭。”
“楼上,你喜欢哪位制作人?”
“回楼上,咳,不好意思地说对方还在拍第一部戏,我是因为预告片和脸喜欢上他的。”
“噢!!!那我知道了,《帽人》导演是吗,我草那个帅哥竟然已婚?我也和你一起心碎了。”
“扯远了,还是说卫时琛吧。他以前有过绯闻对象吗?”
“靠谱的绯闻完全没有呢,他看起来就像性冷淡者或者无性恋者。”
“不,以我的经验来说,这样的人最后喜欢的很可能就是一个旗鼓相当的男人。”
“我靠,好有道理。”
……
这个热门帖子在论坛里飘扬了一周,直到楼主归来。
“大家好!!谢谢大家,我还活着!!之前被老板抓去布置场景了,太可怕了不是很想回忆。”
“是这样的,我不敢说,说一点点就全完了。请大家心领神会吧。”
“好吧,老板是弯的,这件事外界应该很多人都想不到,不过他不是大家想的那种玩咖,请放心,没有哪个玩咖会每天沉浸工作十四小时的。”
“他很有钱,很有钱,超级有钱,他男朋友,对不起我不知道。很低调,或者说不是很想出现在大众视线里吧,但真是一种令人难以忘怀的帅……而且人也很好,又温柔又好玩,找我们组借锅炖鱼汤,还给大家发了半锅。”
“你问另外半锅啊?当然给老板喝了。不要问单身狗这种问题啊!!”
“那几天老板心情超级好,吃饭都看不到他的人(这是重点),他在场时大家吃饭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类比一下,你学生时代应该也不太愿意和教导主任面对面吃饭吧?”
“那几天真好啊,下班后就看不见老板的人,不会突然被老板抓去讨论细节……整个组都如沐春风……”
很快有人发布了疑问:“那为什么你老板男朋友最近不来了呢?分手了吗?”
“没有,应该是出差和有别的事忙,我们全部人都在尽全力祈祷他速回。”
“呵呵,我为什么回来更贴,当然是抱着对工作的恨意和视死如归的痛苦啊!跟这个家伙拍戏这么长时间完全就是精神虐待啊!”
“老板男朋友,我求求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拯救世界?我们好想念导演的笑容……导演美好的精神状态……”
“不好说,好像因为他男朋友出差完全断联了,我敢说哪怕能打电话,导演的精神状态也会好许多。”
“言归正传,我为什么实在憋不住回来吐槽了,一切都要起源于那一天……”
“那一天,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什么,总之那是最灰暗的一天。”
“四个编剧都是行业里非常有名的老师了,我们老板的习惯是所有戏现写,那一天他推翻了所有人的尝试,认为都不好。他本人因为失眠和过劳只能躺在床上开剧本会。”
“天哪,你们知道那个场景多么恐怖吗?我给各位老师送奶茶,大家围在老板的房间里,好像就和给他送终一样……对不起对不起,希望发完帖子后我还能活着。”
……
“目前可以这样。”
床上,卫时琛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平躺着望向天花板。他身边是四名满脸班味的编剧,整个房间里莫名充满了一种悲壮和肃穆的感觉。
这个场景很像送终,为他们的头发和日思夜想的灵感们。
在编剧们即将抬脚离开房门时,卫时琛又冒出一句:“我想,还有一种新的可能……”
没听见。
他们没听见!!!
没听见就不用熬夜写稿了!!!
四位编剧纷纷拔足狂奔,不论如何,他们今天要罢工了。
何助理和采购经理小心翼翼走进门,将采购来的五杯加冰奶茶放在桌上。
卫时琛灵感枯竭期是不会吃饭的,因为吃饭会打断他的思路,后果会很灾难。连续两天卫时琛都只靠珍珠奶茶续命,接下来很可能会出问题。
采购偷偷说:“卫导也有灵感枯竭期啊。”
何助理小声说:“据我观察,是的。”
说是灵感枯竭也并不客观——事实上是审美成熟和经验丰富之后,可选项变少后的基本后果。卫时琛是不喜欢重复的人,他会尽量避免使用从前的风格和定式,这也让他的工作变得挑战性越来越高。
何助理小声八卦:“之前有一次纪录更长,第五天时我太害怕了,联络了卫导的家人。”
“干,神经。”采购经理小姐优雅地爆了句粗,随后轻手轻脚地和他一起离开,并询问道,“这段我能写到帖子里吗?”
“写吧写吧。我会追更新的。”何助理点了根烟,惆怅地回忆,“那次吓到我的大老板——就是卫导妈妈,连夜从欧洲飞到荒野里,盯着他吃饭。后面卫导告诉我,以后再告密就把我开了。他为什么不把我开了呢?”
“这样下去不行。”何助理更惆怅了,“金钱和职业寿命总得选一个。”
采购小姐姐也十分认同:“这样下去不行。”
她也要了一根烟。
剧组多漫无目的地运转一天,她的工作量就复杂一天,她是采购!!这一切必须结束了。
采购小姐姐冷哼道:“他老公呢?”
这个场面,难道就没有人可以治一治吗?
何助理更无精打采了。
“我们也知道荆先生失联好久了。消息都不回的。好像是去无人区拍戏了。”
干!!!
第253章 暴君导演
剧组度过了绝望而煎熬的三天。
第三天,事态没有好转,但是他们终于联系上了荆榕。
荆榕消失了两个星期,在西北的拍摄终于结束,剧组快到杀青尾声,还有一些收尾的部分。
有信号后荆榕第一件事就是给卫时琛发消息。
【荆6:我们出来了,最近好吗?卫老师。】
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两周前,是荆榕临走前对卫时琛的叮嘱:“我走了卫老师,好好吃饭,我叫何助理每天中午送你去士多老板那里吃饭,我教了他们做双椒炒鱼肚和黑松露炒饭,你去他们就有特别菜单。两周后见。”
卫时琛的回复是沉静的:“好,照顾好自己。我给你打了三十万块钱当差旅费。”
卫时琛深信荆榕一定过于勤俭节约,会因为暂时的贫穷而在物质上亏待自己,这样是不可以的。
荆榕收下了三十万。
荆榕等了一会儿,看卫时琛没回消息,可能在忙。
626惊讶道:“整整两周!你老婆居然忍住了没有联系你!”
荆榕:“不要期待卫导有什么青春校园的浪漫情怀。他是不会对一个人不在的联系人自言自语的。”
荆榕拎着大堆器材和行李包蹲在路边,一个电话打过去。
电话拨通了。
荆榕:“嗨老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却不是卫时琛:“对不起,荆先生,您这句话我一定转达给卫导本人……但现在的情况十分严峻!”
是何助理,他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您终于出来了!!!等您很久了!!”
荆榕:“?”
*
四个小时后,港城机场。
荆榕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升降机后,何助理见到他,满脸放光——那是希望的眼神。
“您上车,我开车送您过去。这位是我们的采购,这次她一起过来办点事。”
荆榕点点头,对车里另一位女士点头问好,自己拉开前座车门坐了进去。
“总而言之,事情就像电话里跟您说的那样。”
“卫导已经灵感卡住足足四天,电话不接外人不见,吃饭只吃麦当劳薯条。”何助理再次说明事态的严重性。
荆榕笑了:“麦当劳薯条的确非常不错……您继续。”
“他手机在我这里叫我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何助理说,“不过我想您不是外人。您要买点菜吗?”
“先不用了,我去看看他。”荆榕说。
荆榕过来行李都没带——器材和设备都是扔在车站的,拜托了组里的人员。尽管知道卫时琛是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但把自己弄成这样,的确很像大众刻板认知中的疯狂艺术家。
他的态度足够轻松,让何助理与采购老师的心也定了。
只要这个人出现,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荆榕赶到剧组酒店时已经是下午,黄昏时刻。
编剧们在走廊里支起了桌子和电脑,剧本按斤打印出来,随时以供传阅和手动批注,同时也准备着卫时琛可能随时随地的新召唤。
地上摆满了空的能量饮料瓶,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岌岌可危,刚熬完夜的编剧直挺挺地躺在地毯上席地而睡,路过的保洁阿姨都要退避三舍。如果警察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怀疑这里面是什么离奇的窝点。
荆榕以卓越的身法和点满的闪避绕开了地上的垃圾堆,推开了卫时琛的门。
626:“卧槽。”
进门是一股死亡的气息——过量的咖啡和咖啡烧糊的味道,还有低度酒精发酵的味道。
卫时琛的房间里也堆满了废弃的稿纸和资料,只有他本人躺着的地方是干净平整的,一丝褶皱都没有。
但可能也三天没洗澡了。
但躺在床上的卫导仍然美丽而冷静,他还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冥想姿态。
荆榕先看了看烧水壶:“你连咖啡渣也一起喝?”
“这是咖啡最原始的一种喝法,亲爱的。咖啡因会为你的生活带来多种色彩。”卫时琛回答道。
他仍然注视着天花板。似乎那里已经被盯出一个洞。
荆榕绕过地上的稿纸走过来:“不。长期的咖啡摄入只会短时间使你的交感神经兴奋,并伴随食欲下降和感知减退。它不适合创作者饮用,亲爱的。”
他伸出手把卫时琛拉起来。
卫时琛看着他:“嗨,我的爱人。”
卫时琛的眼睛十分透彻,但这种过分清澈的眼神时常代表着他的用脑过度。
荆榕直视着他的眼睛:“性|欲也会减退,先生。”
他的眼神好像一道电光,一瞬间有什么能蜇人的东西从里面跑了出来,如果不清醒就要被捕猎。
卫时琛清醒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还有气无力的。
荆榕拎着他起身,把卫时琛往浴室塞:“来使你的欲望恢复,卫导。灵感和欲望是联系在一起的。听说你遇到了一些困难,我来帮你恢复一下你的食欲、探索欲等基本需求。”
卫时琛站在浴室门口为自己解释:“我很快就能想出点子。你知道我遇到了什么问题吗?问题并不出在……”
他被荆榕推进了浴室,门也拉上了。荆榕打开花洒,调成微烫,往卫时琛身上轻柔地浇了过来。
只有一瞬间,这种微微的烫让人的灵台再次清明,离开了一个无限运转过热的循环。随着热意一起升腾的还有浓浓的疲倦,身体的感受好像真的回来了一瞬间。
卫时琛往荆榕怀里倒,喃喃自语:“我卡进度了,亲爱的。”
看来这段时间内卫时琛已经想好了用新称呼叫他。
荆榕说:“没问题先生,卡进度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事情。但这种状态会结束的,就像这个世界是以物理为基础进行的运转。要石榴味还是姜味的沐浴液?”
卫时琛:“石榴。”
荆榕挤压生姜沐浴液给他揉搓。
卫时琛三秒后,缓慢意识到了这件事,他发出了细小的不满的哼哼:“?”
荆榕乐不可支:“好,情绪和嗅觉也恢复了。”
“是吗?”
一看到这个人笑,卫时琛就没什么脾气,他倒在浴缸里让荆榕帮他洗澡。
热水滚过肌肤,水汽弥漫上蒸,姜辛辣而清爽的气息在浴室里弥漫开来,竟然让人生出一点口渴来。
卫时琛产生了一点想喝水的愿望。
虽然身体仍然感觉迟钝,但失眠带来的偏头痛好像已经好了许多。
荆榕手法简单快捷地帮他洗完,随后又放了一缸水让他慢慢泡着。
卫时琛泡完,缓慢起身后,才发现房间已经整理结束。
所有的废稿全部放去一边,大概理了理,床单被子已经交给了保洁人员替换,桌面擦得十分光洁,清洁剂的味道飘满了房间。
窗户也打开了,让外面的光全部透入,一时间亮得过分。房间里清清爽爽,荆榕也换了身衣服,正在晃荡被烧焦的咖啡渣糊底的热水壶。
卫时琛疲惫地走出来,荆榕递过来一杯速溶高钙牛奶:“卫老师,放假一天怎么样?陪我散散步吃吃饭。”
他又弯起眼睛对他笑。逆光下实在帅得惊心动魄。
卫时琛开始纠结。
其实平常卫时琛并没有这么纠结,实在是进度已经推迟了很久,不愿一天放弃。
荆榕说:“求求你卫老师,我两个星期没看到你了。”
嘴上说着求人的话,眼里却全是笑,像是知道他会答应。
不论如何,这部电影本质的主角是荆榕,所有的灵感来源也是他。
卫时琛立刻失去原则:“好。”
“好。”荆榕打开门,外面的大家期盼地看着他。
荆榕说:“卫老师说休息一天,今天已经天黑了,大家后天再来吧。”
狂喜瞬间卷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救星!
英雄!!
大家四目相对,意识到终于可以暂时解脱,纷纷大喜过望。
是不是可以给卫导对象送个锦旗?
卫时琛这算恋爱脑吗?这事要是捅出去会不会很好笑?
——国际知名天才导演灵感枯竭险些饿死直到对象探班。
荆榕准备了一些现金,找到卫时琛的车钥匙,回头给卫时琛戴好帽子口罩,说:“走,我们去超市买点菜。”
卫时琛乖乖牵住他的手。出门前就倒在荆榕的背上。
卫时琛咨询道:“可以这样出去吗?”他觉得男大既然可以在某些情况下单手把他抱起来怼在墙上,那么应该也可以让他不用站起来就抵达商场。
荆榕轻描淡写拒绝了:“不可以,请走路。”
卫时琛妥协了:“好吧。”
第254章 暴君导演
卫时琛实在是要融化了,但随着和荆榕一起抵达市中,他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在一点点回复。
好在天已经黑了,路上没什么人,荆榕领着融化的卫时琛,先拐进超市,后拐进菜市场。
荆榕推着购物篮子,等待卫时琛专心挑选。
卫时琛为自己选购了几盒冷藏牛奶,荆榕则在比对一些基础调味料的价格和成分。周围人都行色匆匆,他们俩反而显得闲情逸致。
荆榕买了鲜肉、豆腐和三条鳗鱼,卫时琛此时还没有想到菜谱会是什么,在熟食区,他很快恢复了一些对食物的渴望,他握住荆榕的手,凝视他:“我想吃大闸蟹。”
他很快想起了在荆榕还租公寓的时候,昏天黑地那几天吃的饭。
荆榕想了想:“现在不是大闸蟹的季节哦卫导,想吃可能得等两天。”
“但普通海蟹是可以的。”荆榕很快又挑了几只养殖蟹,“晚上给你当宵夜吃吧。”
荆榕又拿了几样物品。
卫时琛凑过来:“是什么?”
荆榕将东西递给他检阅:“一些保鲜的冷榨柠檬液和各种维生素咀嚼软糖。”
卫时琛看着软糖,很快发表了重要意见:“我想要芒果味的。”
“没问题先生。”荆榕换下一瓶芒果味的补剂,随后推着购物车去自主柜台结账。
结完账,他挑出一瓶维生素饮料递给卫时琛,两人很快驱车返回。
卫时琛以为荆榕会在房间用那只电压力锅做饭,但没有想到的是,荆榕找同组的一位编剧借用了房车,将车开到山顶,随后开始在户外做饭。
今天的饭菜是爆炒,而且是辣炒。
卫时琛搬个折叠凳坐在旁边,被荆榕要求帮忙切菜备菜,他认真完成了。
远离城市的山顶,幽暗的林间和亮着灯的房车,头顶零星的星子提醒着,现在的一切都开始与电影无关,更与工作无关。
卫时琛饿得又喝了一瓶饮料,开始全神贯注期待荆榕做饭。
知道卫时琛能吃辣,荆榕放入致死量的辣椒炝锅,爆炒了一道肉沫豆腐,还有香辣鳗鱼。做完后都捞出沥油,随后煮了两碗完全清淡的三鲜小麦面。
极辣极香,味觉的刺激足够丰沛,好吃得让人眼泪都能掉下来。辣得连连吸气的时候,再吃一口只剩下香气的温和小麦面,脑子里堵住的部分好像都能一口气畅通。
太好吃了。
卫时琛胃口大开,一个人吃掉两份面,仍旧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碗大米饭。荆榕看了看,今天没买米,就拆了一包自热米饭给他吃。
626:“你老婆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十分能吃啊。”
荆榕十分赞同:“今天的饭又准备少了。”
人在长期饥饿后,对饥饿的感知反而会关闭减弱,卫时琛好几天没吃过正经东西,一顿足够开胃的饭已经可以拉回神智。
“吃饱了吗?”
在卫时琛连自热米饭也干掉的时候,荆榕笑眯眯问道。
卫时琛点头。
“困不困?”荆榕又问道。
卫时琛摇摇头。
他的身体复活了,但大脑明显不打算这么快休息,他说:“但我觉得我已经恢复了,我想今晚可以回去加班工作。”
“不。”荆榕从房车后备箱掏出两套轻便的装备,轻车熟路地说,“你要陪我户外徒步,直到你彻底忘掉工作这件事。”
卫时琛:“。”
626发出爆笑:“哈哈哈哈!!”
很有道理,还着急工作,惦记着工作就是还没有完全恢复。
卫时琛看着荆榕,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被统治:“。”
荆榕站起来,将登山杖递给他,笑眯眯的:“好了亲爱的,这也是结婚的代价。我们可以约定,要是今天之后还没有恢复状态,就按你的意愿来行动,怎么样?”
卫时琛:“。”
卫时琛无法反驳。
荆榕挑选的地点是港城某个著名的地理路线,有长达一百公里的徒步路线,中间要翻越数个野外小山,一共十段路径,对于专业户外运动者来说,并不是太难的挑战,时常有世界各国驴友前来挑战纪录,夜爬的也不在少数。
荆榕背了水和一些其他的户外用品,承担了所有的负重,卫时琛只用拿一根登山杖。
卫时琛是有健身习惯的,但为了方便省事,一直以器械锻炼为主,耐力稍显不足。而且开拍后他基本就没有什么时间锻炼了。心肺功能在过去的四个月里有显著下降。
但卫时琛是乐于尝试的,只要对他的状态恢复有好处,他就愿意进行尝试。尤其是有荆榕陪伴着他。
出发时他们没有遇上什么人,因为选择夜行的人基本也不会选择这个时间点。
今天荆榕是没什么目标的,他跳过了没什么探险趣味的公路段,说:“走完一段就很好。可能会遇到野猪。据说是有的。”港城地形多直上直下,主路基本也都是岩板山路,夜里行进难度会增加许多。荆榕走在稍稍前面的地方,控制着行进的速度,让卫时琛保持着平稳舒缓的轻度有氧心率。
如果说吃饭和逛超市休息了身体,那么夜里的户外运动就是对大脑的休息。山林外的氧气含量足够丰富凉爽,行进和休息的规划设计统筹,而最简单的轻度脑力活动就是找路和看路,分辨黑夜中出现的各种东西。
卫时琛虽然是港城人,但因为此前对户外活动的极度不感兴趣,所以出生至今没有来过这十分出名的户外运动地点。
最初两小时,荆榕帮助卫时琛进行了专业的拉伸,卫时琛试图再次宣布自己已经恢复而停止拉伸动作,但荆榕冷酷无情地完成了这一活动。卫时琛完全被制裁。
当然,这都是小事了。
最初的三个小时,卫时琛精神很好,头脑风暴让他在前半段路的探路之余,还可以熟练地回忆一些他知道的本地故事和传说。
第三个小时之后,卫时琛渐渐没声了,他身上出了薄汗,但不凉,他和荆榕休息了二十分钟左右,随后继续沿着路线往上爬。山脊线背后就是金属色的蓝绿海,不过因为夜晚的缘故,这些风景暂时无法欣赏到全貌。
比起他们路过的户外运动者甚至普通的旅游大爷大妈,他们的行动速度都称得上迟缓——这段上山路的官方时间测算是一个小时,他们走走停停花了三个小时,随后才是下山路。
山脚的海滩有简单的露营补给点,没什么人扎营——大部分人会在更远一点的路段终点扎营。
卫时琛眼睛要睁不开了,荆榕在休息区铺下一张防水垫,和卫时琛一起坐下来休息和补充。卫时琛感受到这么多天的疲惫和压力成倍地反噬了过来。
他闭上了眼睛,靠着荆榕小憩。
荆榕正在倒数。
“五、四、三、二、一。”
“好了,睡着了。”
这是卫时琛这么多天里,第一次没有借助助眠药物入睡。
626鼓掌:“任务完成!”
今天卫时琛太累,行程也有意放缓,这点运动量对于荆榕来说是毛毛雨而已。他看了看时间。
凌晨两点半。
不上不下的时间。
626询问道:“扎营吗兄弟?”
荆榕耸耸肩:“没带帐篷。只能现在返回。”
他本来的打算也没有扎营计划,帐篷和生活用品的负重是很高的,这下就已经不算轻装了。
他很轻柔地摸了一把卫时琛的头发:“来,卫老师,起来我背你,今天我们先走到这吧。马上就有车了,我们回去睡觉。”
卫时琛已经困到意识模糊,只随便哼哼了几声,趴在荆榕的背上任由摆布。
他们的车停在水坝的另一边,要回去别无他路——就是原路返回,再上山下山一次。
荆榕没有任何迟疑,背着卫时琛开始返程下山。
卫时琛趴在他的背上,只感觉很稳当,他的意识停留在荆榕说“结束”之后,并没有反应过来要怎么结束。他在间隙睁开眼,只发现自己和荆榕又回到了山岭上。
山地很平,平得视野一望无际,哪怕一片漆黑,也还能看见海边翻涌的雪浪。
卫时琛动了动:“嗯?”
荆榕的声音很愉快:“马上就到了,卫老师。”
卫时琛困倦着说:“你是侦探。”
“是的,卫老师,不会把你抛尸荒野的。黑暗的大自然是很可怕,希望你不会做噩梦。”
卫时琛闭着眼考虑了一下:“……我想不会。”
他太累了,累到626完全相信,如果执行官随便把他老婆放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卫时琛可能也不会反抗和察觉,他会安眠,直到被野猪拱。
半小时候,荆榕扛着卫时琛回到车上,驱车回家。
并不是回酒店,而是回卫家人真正在港城的家——许清茵女士此前也已经听说儿子的情报(情报来源于何助理的出卖),已经跟荆榕通过电话,打算接卫时琛休息一晚。
第255章 暴君导演
卫家的宅邸不止一处,但平时卫父卫母,和其他家人在工作之余最常回的家就在临眺市区的一座碧绿的山间,山腰开辟了高尔夫球场和网球场,幽静无人,树木苍翠。
626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网球场的面积:“妈的,有钱真好。”
荆榕深表赞同。
他开车上行,经过了私人保安的核验,来到了卫家别墅前。
出乎意料的,别墅装修很新潮,整体是亮蓝色和白色的组合,在夜灯的照亮下也别具一格。
许清茵女士早听见车的声音,她敷着面膜,精神焕发地和家里的保姆一起出来迎接。
今晚家里没什么人,许清茵替荆榕看着车尾,帮他看好倒车的方向,随后轻声打招呼:“你好小荆,欢迎回家。”
荆榕说:“晚上好。”他指了指后座睡得不省人事的卫时琛:“他喜欢睡哪里?”
“他喜欢住秋千边的那个房子,喏,就是那里的阁楼。原本他们当仓库用,但时琛最不爱和大家住在一起,他就要了这间房子。”
荆榕下了车,把卫时琛背起来,面容严肃的保姆立刻追上前盖上一条薄毯。
荆榕随后对许清茵说:“很晚了,您休息吧。”
“不急不急。我的外孙女,也是你们大姐的女儿,刚百天不久,我们要盯着她喝奶。你不用管我们,和时琛好好休息吧。”
“好。”荆榕点头,“我带他上去了。”
许清茵满意点头,三秒后,她慈爱地表示:“还没有到这个月的家庭聚会日,但是当然,我很希望明天能和你们共进午餐。”
荆榕笑了:“我想这是没问题的。”
“祝你们好梦,我的孩子。”许清茵随后介绍了一下管家露西卡,“她会带你过去。”
“先生好,跟我来这边。路上有些暗,请注意脚下。”
露西卡的中文发音略显生硬,但非常专业,轻声细语:“时琛七岁后使用的阁楼,除了打扫,从不允许其他人进去做客。”
这栋小楼建得像个小筒仓,双层结构,带一整个环面的天窗顶,原本恐怕是个观星台。
现在,房间内的空调系统已经开好,是卫时琛喜欢的微凉。床在二楼,是个小圆床,旁边一整面的书柜放着的全是相机镜头和摄影书籍、冷门的故事书,每一本都厚得能把人砸死。
“这里是屋内智能中央,先生,要为您做一杯牛奶或者红茶吗?”露西卡问道,十分小心翼翼。
荆榕说:“现在不用,但我想明天醒来后需要热的甜牛奶。”
“那么,到时候按下铃就好,祝您好梦。”露西卡露出一个笑意,也放轻声音,下楼帮他们关掉了一部分灯。
荆榕和626还在环顾这个神奇的地方。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没有想到卫时琛住在这样的地方。
626说:“十分神秘,像高塔里的魔法师。”
荆榕给卫时琛盖好被子,缓步上楼看了看,真的叫他找到了观星设备。它们显然是卫时琛的私藏,被好好收在一边收纳起来,擦得一尘不染。还有儿童版本,年代已经非常久远,可能是卫时琛小学时候用过的。
荆榕打开设备,看了一会儿月亮。
快到天明时,他方才把设备收好放回远处,下楼洗漱后,和卫时琛挤在一起睡了,心情很愉快。
这个住处一切都符合卫时琛的风格,也都有些令人出乎意料的反差感,让人很喜欢。
卫时琛被当一晚上抱枕后,于次日早晨九点醒来。
昨天的一切他已经毫无印象了。
卫时琛睁着眼睛凝视天花板,随后深吸一口气为自己打气,从荆榕的怀抱中离开。
要面对真实的世界了!!
他仍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猜测这一定是许清茵女士为促进家庭社交而制造的阴谋诡计之一。
片刻后,穿着松垮睡衣,头发乱成一团的卫时琛决定先去找点饮料喝。
太久没回来了,而且太饿了,他这边只有一个小小的冷藏柜,用来存放他的显影液和矿泉水。
卫时琛观测了一下别墅的动静,认为里面的居民应当在阖家欢乐围着电视刷手机。他悄无声息地从后门通道进入,想要溜进厨房拿点东西吃。
但被当场抓获。
“嗨我亲爱的宝贝,你醒啦?”
厨房里,许清茵女士、卫时弦女士、露西卡女士,正聚在一起看报纸和削土豆,她们都笑眯眯地看向了她。
卫时琛立刻面无表情说:“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计划出现了重大失误!
这群人居然全都在厨房!
“哎呀,先不要走宝贝。这里有为你和小荆准备的甜牛奶,你拿去给小荆。”许清茵女士笑眼弯弯,从炉子上拿出刚煮好的甜牛奶递给他。
卫时琛收下了:“我走了。”
“好哦宝贝。”许清茵女士和卫时弦女士对视一眼,纷纷发出了猖狂的大笑,“一定记得把小荆带下来吃午饭,不要害羞。为了欢迎家里的新成员,我们每个人会准备一道菜,宝贝,你也需要。你知道的,这是传统。”
卫时琛:“。”
卫时琛装作没有听见,端着牛奶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刚进门,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拿起门边的内线电话,打给厨房。
许清茵接的电话:“干嘛,十几步路的距离还要打电话?”
卫时琛通知她们:“他不吃任何大量出现的葱类和韭类。如果你们要煮咖喱或者意面,请把洋葱捞出来,或者单独做一份没有洋葱的版本。如果你们想做韭菜焗牡蛎之类的菜,请你们独自享用。”
许清茵一边和卫时弦笑一边说:“好的卫时琛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卫时琛沉吟几秒:“可以让露西卡帮我买点香茅和稻草吗?”
那边显然在公放,露西卡说:“当然没有问题,时琛。我十点时会出门购物,如果你想一起的话也没有问题。如果你想告诉我更多荆先生的口味和喜好,也没有问题。”
卫时琛又思考了几秒:“那十点我跟你一起。我开车。”
“没问题时琛少爷。我会在门前等待你。”
卫时琛挂断电话,长出一口气。
他拿着牛奶杯走上楼,看见荆榕还在睡。
昨天荆榕一定很晚才睡——虽然卫时琛不知道具体是几点,但他根据众人九点还在厨房吃早餐的迹象判断,荆榕睡觉也早不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来,卫时琛琢磨着要不要把手里的热牛奶变成冰牛奶。还没有思考结束的时候,荆榕睁开眼,下意识往旁边摸。
旁边的床是空的。
卫时琛火速挪到床上,给与疲惫的男大以温暖的怀抱和细心的呵护:“你醒了?要不要喝热牛奶?”
荆榕平躺了一会儿,移来视线看他:“嗯?”
“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卫时琛说得面不改色,“帮助你更好地休息。”
626:“兄弟,我要是没记错,这是你昨晚提醒露西卡为你老婆准备的。”
荆榕:“可能没什么区别,实际上都是辛勤的露西卡女士为我们准备的。”
他爬起来靠在床头,接过杯子,先给卫时琛颊边印下一吻:“早安,先生。”
清晨的阳光错杂落下,荆榕赤|裸的上半身散发着好闻的羊脂皂香气,幸福感在这一瞬间到达了最顶峰。
荆榕揉揉眼睛准备起床:“想吃什么,卫老师?饿不饿?”
卫时琛咽了下口水。
但一秒后,他坚定地把荆榕按回了床上。
荆榕:“?”
荆榕迟疑地伸手解卫时琛的衣领:“是这个意思吗卫老师?”
卫时琛的脸罕见地瞬间爆红,连视线都开始不太自然地乱飘:“不,不。”
他否认道:“我是想,午餐之前请你好好休息,尽情参观。午饭会有人准备。我们会有一个呃,小的欢迎仪式。”
他没有说什么仪式,卫时琛保持严肃的表情看了看时间。
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们卫家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卫时琛准备做饭啦!!
第256章 暴君导演
家里每人做一道菜,作为新的家人的午餐欢迎仪式,这是卫家的传统。而晚宴一般则会更加正式,会在一个传统年节、全员到齐的晚宴上进行。
这帮孩子早已在各界领域各具造诣,大姐卫时弦已经接手家中产业,和外界津津乐道、期待出现的旧时代豪门争端完全相反,卫家的教育理念十分前沿新潮,卫时琛称之为“完全尊重式引导放养”,这些孩子大部分都喜欢家里带来的氛围,也都经常回家陪伴父母。
当然,除了他们的卫3和卫6,这两位铁打的未婚人士之前还完全没有自己在外的落脚点。当然,荆榕到来之后,铁打的未婚人士显然只剩下了卫3一位。
卫时琛在约定时间准时消失,出门买菜。
荆榕换衣出门,溜达了一圈,去厨房跟大家问了好,又聊了几句。许清茵表示:“午饭我们正在准备,小荆你先自己玩一玩。对了,喜欢钓鱼吗?我们附近有一片湖。”
荆榕已经听说了他们是打算一起做饭欢迎他,他笑眯眯地说:“现在钓鱼?您的菜准备好了吗?”
“那是当然,我八点钟就起来准备了。”许清茵推着婴儿车,叫露西卡拿钓竿来,慈爱中带着一些沉着的期待,“上次你在剧组钓的鱼看起来很不错哦。”
荆榕:“?您在哪里看的。”
许清茵掏出手机给他看:“我关注了小顾。他的工作内容我们全家都有关注哦。他拍得可好了,很有意思,我特别爱看。”
手机上,顾剑正在快乐地向剧组借锅:“今天加餐了朋友们,道具组真是什么都有啊!”
正是顾剑转行工作日志的一部分。
荆榕:“。”
626:“你老婆的妈妈特别适合干情报工作,卫时琛身边一个何助理,你身边一个顾老师,算是对你们了如指掌了。”
“所以,你做鱼会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吗?”
许清茵一手拿着钓竿,一手推着婴儿车,图穷而匕首现:“这个鱼汤看起来非常好喝,小荆。”
荆榕思考了一下。
荆榕说:“其实我烤鱼更好吃。但主要看上来的是什么鱼,要是比较大,可以一鱼多吃。”
许清茵回忆了那天吃完的炒饭味道,还有荆榕做的低卡布丁味道,已经随着锻炼和清淡饮食而消退的大部分食欲全部袭来:“。”
该死。
要怎么说呢?
人家第一次上门就让人家做饭,这岂不是会被记者登报嘲笑一整年?标题她都可以想象了,“卫时琛娇夫初次上门忙前忙后”,这件事也太不尊重人了!
她必须让报纸标题只剩下“卫时琛戴墨镜现身商场买稻草,询问原是家中母牛待产”,或者“卫时琪求婚再失败?其女友言明运动职业周期还有很久,爱情长跑是否会跑到死?”
……
以上都是出现过的新闻标题。当然,前者听起来不是那么好理解,但没关系。
以上想法在许清茵女士的大脑中转了一遍,还没等她继续说话,荆榕说:“要是今天上了大鱼,就可以一半烤一半做汤。”
许清茵刚要解释家里的传统,荆榕:“我不用准备菜吗?”
许清茵:“。”
实在是……太难……开口拒绝了。
实在是……太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