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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暴君导演

卫时琛最近在外界传闻中神龙不见首尾,各种颁奖礼、评委邀约、艺术节邀约层出不穷,倒是有记者拍到他的私人飞机被艺人借走,但也难编写出什么花边新闻——他们实际拍到了一大帮人都在卫时琛的私人飞机上,但唯独没有卫时琛本人。

导演本人要比其作品更加神秘莫测,上一部电影的拍摄实际已经接近尾声,但媒体连卫时琛的一根毛都没摸到。大概还是没人能想到,卫时琛最近的兴趣爱好是在大山里的帐篷里剪片子。和卫导最亲密无间的大概是一帐篷之隔的大黑蚊子。

何助理已经猜到刚那位自告奋勇送奶茶的男艺人说的话,卫时琛大约是已经自动过滤了,他咳嗽一下,又问道:“咱们去笙城,高铁还是飞机?”

卫时琛:“飞机。去笙城做什么?”

“你去年二月定的计划,有一场拍卖会你很感兴趣,你的计划里还有顺便拍一些珠宝送给您母亲庆生。另外在笙城戏剧学校,你有一个小学期的课要上。”

卫时琛是笙城戏剧学院戏剧小班的特聘教授,每年七月小学期会去上两个星期的课,加上其他林林总总的事情,差不多就得在笙城呆上一个月了。

卫时琛:“好。”

“酒店打好招呼了。”何助理是卫时琛母亲挑的人,已经习惯了这位爷在衣食住行上全方位的挑剔,“还是那间房,给你一直留着,当然你住之前会再做一遍全方位消毒……”

他叭叭说了半天,看见卫时琛眼底清光,还盯着样带,看神情比做实验还要认真。

何助理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我刚说什么您听见了吗?”

卫时琛:“帮我把冰箱调到七档。把五十分钟前放进去的显影液拿出来送过去。我要喝奶茶。”

这是三条完整清晰的指令,就像最冷酷的恶霸机器人发出来的一样。

何助理敢怒不敢言,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工资条上的数字之后,打起精神冲向了冰箱。

*

“英语会吗?”

“会,还有许多种语言也会。”

“调酒经验?”

“1931年我开过舞厅,在里面调了很多酒。”

“你很幽默。”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领班尝了一口手边的马丁尼,再次抬眼打量了一下荆榕,显然比起这酒的味道,她更欣赏这张顶级的脸,他说,“学生吧?隔壁大学的?我们这行可是很辛苦的,有时候也会遇到难缠的客人。”

荆榕面不改色说:“我大一,家里条件不好,想勤工俭学。白天课多,晚上能来,时间不会冲突。”

“那行,今天就开始上班吧,我领你熟悉熟悉环境,再给你讲讲规矩。”

领班麻利地动用权力,给自己欣赏的脸开了条绿色通路——看了就让人心情好的顶级帅哥谁不喜欢?其他的都不说了,秒杀拿下。

她一身西装革履,高跟鞋踩在地毯中,十分爽利:“我们酒店的性质你是知道的,我们主要承办会议活动和婚宴、艺术展,还有一部分是只对私人贵宾客户开放。至于贵宾身份,不要打听。”

“这是你的调酒台,我们的调酒老师前段时间请假了,你起手干可能会辛苦一点。不过我们是底薪带提成的。好好干,不要说学费,你毕业后生活用的都会有。”

领班说,“今天仓库下班了,明天你报名字领工卡和服装。员工食堂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但不能在工位上吃东西,其余的你照这个手册上看。”

荆榕嗯嗯点头,很快熟悉了他的工作区域。这酒店极大,建成历史也有七八十年了,最普通的客房一晚上也要七八千,他的位置在一楼舞会池侧边的休息区,一般最大的工作量是给客人调酒,再请同事送上去。极少数客人会下来点酒点茶,谈论一些事情。

“不是,兄弟,你这就找到工作了?”

还是笙城大酒店的工作。

626也是到了这样的世界,才第一次领略到执行官的外貌优势——之前去过的世界里,起码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执行官的其他技能比刷脸技能要有用。

但这是个优雅、爱美的世界,荆榕现在的人设还是勤工俭学的学生,不怪这个世界的路人都愿意帮他一把。

“走,我们去食堂看看。”

一人一统目标明确,直奔员工食堂。

高端酒店,二十四小时员工食堂——晚间的大部分菜品都和宴会厅自助餐差不多,626狂吃三盘炖青口,随后发出了满意的喟叹:“这工作真好啊,兄弟。”

荆榕说:“是吧。”

“我们住哪,兄弟?”626随后又问了一个问题。

荆榕想了想:“我们先攒攒钱,等第一笔工资发了就去租个小地方。然后找我老婆。”

626立刻说:“哥,我很赞成。不过散活哪儿来?”

这个世界,杀人放火或许是不太行的,执行官最好能休养生息。

荆榕说:“赚点小费。”

正说着,后台系统的铃声响起了,提示有两间房客人要酒,一位要一瓶香槟,另一位则要朗姆酒加无糖可乐,要万事纤维版,加柠檬和盐。分别是一名外国和本国客人。

旁边的服务生等着送酒,荆榕对服务生露出一个笑意:“哥,我没钱吃饭了,让我送上去呗?下回请你喝奶茶。”

服务生小哥被他一笑,看得一愣一愣的——东国除去部分地区外是没有小费文化的,但还是有不少顾客愿意掏点小费,所以夜班送东西是个肥活,他们也会抢着干。

这么明明白白要活的倒是不多见。

小哥的目光放在荆榕洗旧的学生衬衣和牛仔裤上,叹息道:“去吧去吧,年轻加油干!”

“谢谢哥。”荆榕十分会来事,跟着就去调酒送酒了。

626:“妈的,兄弟,你现在叫哥这么容易的。兄弟,你能莫名其妙叫我一声哥吗?”

荆榕唇角勾起:“你帮我找到我老婆,我就叫你哥。”

626:“可恶,那我可要启动人海搜索了!我已经燃起斗志了!!”

荆榕微笑道:“加油。”

*

“你是说,他退学了?”

“对对,三天前的事了。”

电话挂断后,男人大骂了一声:“该死的!活该这小子贱命一条,这么好的机会给我闹反骨。”

灯红酒绿中,女人拿着酒杯靠过来,软软地歪倒在他怀里:“什么呀,这么大气。”

“我家那小子,你知道的,好不容易把他送到笙城了,结果一身反骨。”男人的眼里透着思考,“他年纪小,没见识,陈教授不跟就算了。现在是卫时琛卫导来了笙城,他好几个会去的局,我都有办法带人混进去。”

“得想点办法把那小子送到卫导床上才行……”男人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狠劲儿,”你说,怎么办好?”

“卫时琛?”女人嘀咕了一下,似乎觉得男人是在痴人说梦,“普通的圈里人,你拉拉皮条攀攀关系就算了。卫导是那么好攀的?少做梦了。”

“这不一样,你是知道我儿子的,那张脸……谁不喜欢?就他自己白瞎了。”男人又洋洋得意起来,“要干就干票大的,我现在有的是钱,我跟你说,在这个圈子里啊,最重要的,就是投机。”

第212章 暴君导演

卫时琛很难找,除去和自己作品相关的活动外,几乎不出席公共社交场合,甚而连许多领奖的场合也会缺席。大众对他记忆最深的一次露面,恐怕还要细数到四年前的一场电影发布会,那场电影为所有参与者迎来了无人能敌的声誉 ,所有参演的素人演员一夜爆红,红头半边天,只有卫时琛在下午半场就走了,留下助手回答媒体的提问。

卫时琛耍大牌。这是共识,圈里没有一次活动是卫时琛全场参与过的。

但大家又确实觉得,这牌够大。这世界上的耍大牌分两种,一种是靠敷衍和不上心博关注,另一种是纯粹的不上心,卫时琛是后者,所以反而更招来了疯狂的关注。

“您好您好,承蒙关照,我们这边还有一些需求,您看看帮忙准备一下。”

笙城大酒店贵宾室,何助理戴着墨镜口罩,被高级经理一路迎进来,他说:“我老板想要一个暗室,暗室里配冷凝装置——设备我们自己会准备的。他会有大量的时间留在酒店里工作,所以对环境要求很严格。”

“这些都没问题,打扫时间我们会向您的团队确定,而那一层我们也会清场。您是知道的,咱们的隔音很好,安保措施也很严格。不过卫先生的吃饭怎么办?”

“他饿了会自己点外卖,让人送上来放门边就好。”

经理沉默了一下。

这个答案实在是亲切得有些出乎意料了。

何助理已经准备给自己放假——通常卫时琛来笙城时,行程会比较重复,不会像在大山里拍戏时一样,有从上到下的严格指令,他接下来的任务基本是确保卫时琛活着。

两天后,凌晨三点,卫时琛的航班抵达了笙城。

笙城的雨季还没有停,而且预计四天后有一场台风从南方吹入,会有更强的降雨。卫时琛没有对这样的天气有什么表示,以何助理对他的观察来看,他可能没有注意到下雨了。

*

“交班了小荆,你白天还有课吧?赶紧回宿舍补觉吧。”

清晨六点,另一位调酒师过来顶了荆榕的班,她把背包放下,又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后厨的方向:“吃点饭再走,今天是祁经理值班,他一般是默许我们打包点东西带走的。”

“谢谢刘姐。”荆榕回以一个笑意,随后去员工室换衣服了。

626在他换衣服的间隙,夹着嗓子说:“小荆,吃食堂吗?”

荆榕:“吃。”

626又夹着嗓子说:“那小荆,你什么时候可以做一锅意大利面吃吃?食堂虽好,但连着吃,还是令人不禁想念起您的手艺。”

荆榕:“。”

626低眉顺眼:“我错了,哥。求求你。”

荆榕说:“再说。”

他们这几天还没找到住处呢,目前都睡最便宜的青年旅社,二十块一晚。

不过他们已经工作了一周,找经理先结了这一周的工资,加上房租,在笙城大学附近找个不大的房子已经绰绰有余。

今天的早餐很丰富,说是最近新请来的大厨很擅长苏氏面,荆榕和626要了一碗,还加了一叠响油鳝丝。

笙城大酒店里服务生们的氛围都不错,大部分都不是干长期的,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快乐八卦。

“前天你们要到苏安安的签名了没有?”

“没有,她办入住时保镖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我没敢找她搭话。而且咱们上班时都不准带手机。”

“她来笙城拍戏?我怎么看八卦说她又进组了,还谈了男朋友。”

“那必不可能,她好像是来上课的。好像是隔壁学校每年都有的小学期编导和表演课,上课的人都是业内泰斗,没见这几天好几个明星吗?也没有什么很大的活动。”

“对啦,荆榕不是他们学校的吗,有风声吗?”

大家齐齐看向荆榕。

荆榕耸耸肩:“我是心理学系的。和戏院太远了,不太了解。”

众人发出遗憾的:“哦!!”

626:“哥,你什么时候是心理学系的?你不是导演系的吗?而且笙城戏剧学校为什么会有心理学系?”

荆榕说:“我查过了资料,虽然笙城戏剧学院不是综合性大学,但它和笙城大学有一个联合办学项目,开设了综合性的学院,一般是大二的两校学生可以申请。毕业按双学位的待遇拿分和证书。”

626:“!还有这事。”

荆榕对表演和导演都没有任何兴趣,但这个联合办学项目里,心理学、刑侦学都是他感兴趣的学科——当然,普通的感兴趣也并不会让执行官产生任何上学的欲望。

荆榕说了两个名字,那是在大世界中都赫赫有名的两个灵魂。

626受到了震撼:“那两位的课?”

这和物理系学生穿越后发现可以听爱因斯坦上课有什么区别?

荆榕说:“是啊,看来来这个世界度假的高级灵魂有不少。我们可以去听听课,然后倒卖他们的签名和案例笔记。”

626:“那要去!!说什么都要去!可是哥,我们已经退学了,这怎么办?”

荆榕笑了笑:“这倒是问题不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自然有无数自由自在的办法来达成目的。

“不过说起来,卫导来了吗?”

其他人继续讨论,“他之前拍的那两部电影我真的爱死了,人生电影!听说他才二十七岁。其他人的签名我可以不要,可是他的签名我真的很想要。”

“嘘。来没来我们不知道,最好也别打听,不然咱们是违反保密协定的。”另一个年纪较大的服务生说道,“最近可是要警醒着点,我们工作量大着呢,就昨天凌晨,私人贵宾来了一位,十八层的那位黑卡客户。可千万别打扰到人家。”

“你是说……去年的那位黑卡客户?”

“对对,是他,住了二十多天没人看清他长什么样,每天送外卖上去就可以了。很神秘那个客人。”

“对了,我搜到了,卫导好像有一部分课程是公开的,姐妹,要是想要卫导签名,或许我们可以一起请假去听公开课。”

“那不得到下个月?七月我不知道有没有空呢,哎……”

荆榕充耳不闻——听见了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他们刚来这个世界,地名还没熟悉呢,不要说那么多人名了。

他起身将餐盘放好,用纸巾擦拭了一下桌面,对其他人说:“我吃好了,先走了。”

“好!明天见了小荆。”

“辛苦辛苦,明天见。”

荆榕背起背包离开了酒店。踏入雨中时,他似有所感,忽而转身望向酒店的高楼。漂亮古朴的建筑高耸入云,阴沉的天幕中,不透光的玻璃映照着灰色的层云,好像有什么人和事藏在雨幕之中,离他很近的地方。

他很快和626找好了房子——就在学校内部的一个教师公寓楼,离南出口很近,下楼走个两三百米就是小吃街和游戏城。三十平,客厅就是卧室,放了地毯和一个大大的显示屏,房主说房间里两百多部游戏卡带,荆榕都可以在不损坏的前提下尽情游玩。

这条件简直是绝杀,一人一统当即拍板,租下了这套小房间。

白天打游戏睡觉,晚上去酒店上班,这种日子谁说不神仙?

第二天晚上,荆榕接到另一个部门经理的电话。本来那天他休息,但那位经理在电话中不是很熟练地表示,酒店将要承办全球医疗研究会议,但许多人手材料因为台风天气被困住进不来,所以格外需要人手。如果荆榕愿意加班,他们这边可以付五百每小时的加班费。

这是一项很划算的生意,荆榕看了看已经通关的游戏,欣然答应。

*

下午。

“五支香槟送VIP房,记得不要从黑卡电梯那边过。要冰桶和柠檬,客人还点了一只花雕鸡,拜托你送了。”

荆榕说好。

他抬眼看了一下经理,忽而笑了一下:“胡经理?没见过你啊,我们区域不是一直是菲菲姐负责吗?”

他瞳孔黑,眼神很深,微微弯起来时,里面像是没有任何感情,像狐狸也像狼,令人不寒而栗。

“嗯,太忙了,你送就是了。”胡经理看他一眼,被他清凌凌的目光一看,竟然无端恐惧起来,声音都变得不自信起来,“辛苦辛苦你。”

连626也感觉到了异样:“有诈,兄弟。”

荆榕说:“嗯,上去看看再说。”

荆榕是不介意在这样的世界里多碰到几个坏人的,因为他有收拾这些人的本事,而普通人可能没有。他多收拾一个,这个世界的世界线也就能清静几分。

荆榕提着冰桶和餐盒来到客人的房间门口。

不用626侦测,他凭着最简单的战斗直觉就知道,门后至少有五个成年男性守着。

他伸手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了,接下来,一阵喷雾冲向他的面庞,荆榕还没演完倒下去的过程,就已经有人利索地把他架了起来往里拖。

“得手了!!得手了!”房间背后的男子兴奋叫了起来,赶紧只会上了,“再补点喷雾,别让他醒了。卫时琛下午有个会,晚上就回去,得在那之前给他送到他房里。”

626:“兄弟,又是你的渣爹。看样子他们打算直接把你硬卖给一个导演。”

荆榕:“好的。这酒店管理有漏洞啊。”

626:“再严密的管理,也扛不住是由人组成的。有人就有弱点,你的渣爹好像赚了不少钱。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兄弟?”

荆榕想了想:“补个觉吧。睡醒再说。”

睡醒之后,连那位导演一起一锅端了。惩恶扬善,说不定又可以少交几笔大世界的罚款。

第213章 暴君导演

荆榕说睡就睡。

他被捆着放在房间中央的大床上,周围五个男人虎视眈眈地坐着,确保即便荆榕醒来,也绝不可能逃出这个天罗地网。

626:“这就是当代男大学生的睡眠质量吗?好羡慕。”它最近因为看了一本克苏鲁数据书而导致了电子梦变多,睡眠质量不太好,正为此感到十分苦闷。

大约四十分钟后,房间里有了新的动静。一个男人刷卡进了房门,鬼鬼祟祟地交给荆父一张房卡。

“那位的房卡,时效只有三小时,黑卡客户的电子密码是三小时一变的,只有他自己的手机秘钥可以打开。我们避人耳目COPY了一份,切记,只有这一次,三小时后作废。”

荆父要伸手拿,那人伸出手。

“钱在这。”荆父压低声音说,“那位,情况怎么样?”

“他下午出席了一场私人拍卖酒会,在回来的路上了。你们有药的话,这事会好办点,他有喝咖啡的习惯,冰箱里全是冷冻咖啡液。”

“没药,不能用药,用了万一他不喜欢,这事就大了。要是人他不喜欢,大不了送回来呗。”荆父显然深谙为人处世之道,“就这一次机会,成就成,不成我们也没损失。违法的事情我们可不做啊,这是我儿子,你也别怕,咱们是讲诚信的。”

拉皮条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诚信!!

不给上家添麻烦,不给客户留遗憾 ,在有限的规则内钻无限的空子,干无限的损事,这才是他们团队的立身之本。

进来给房卡的那人显然被这一套话安抚住了,他又故作神秘地透露了一个秘密消息:“你货好,这事八成能成。”

“怎么,有说法?”

“卫导有洁癖,喜欢这种漂亮干净,没有风尘气的。行了,完事再说,我先走了,还得交班呢。”

……

房卡到手,荆榕身体一轻,在意识海里睁开了眼。

这么大个大活人,这群人费劲巴拉把他塞进了一个大纸箱里,所有人都穿维修服,上面写着大大的“显示器安装”。

电梯一路上行到十三楼,房卡刷开后,荆榕被火速送到了床上。

非常柔软的大床,真丝缎面床被,微微的凉,房间里温度极低,所有人都被冻得一哆嗦。

“动作快点,别留痕迹。”

荆父指挥着,“放下,灯关好,被子打理好,别给人大导演添麻烦。”

“用给他换衣服吗?”

“换。”

626:“哥,他们给你准备了真丝睡袍,黑色的,名牌,很性感,哥。”

荆榕:“我看看。”

他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

在场所有人:“????”

被迎头喷了乙|醚的人,这么快就自己坐起来了?

电光石火间,荆榕就扯了扯衣领,对他们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意:“不好意思,我也有洁癖,我自己穿。”

三分钟后,所有人被反捆双手扔在了冰箱后的储物间。

荆榕顺手在储物间拿了饮料,还扔了几盒饮料给626。

626一边往系统小口袋里装,一边环视四周,感叹着:“不愧是黑卡VIP房,窗外就是无遮挡江景,这个酒柜的东西,兄弟,你说我能掏吗?”

荆榕无所谓地说:“掏吧掏吧。”

“嚯,这是艾克尔酒庄的红酒,73年那一批,没有铜封的,这酒褪值钱了兄弟,现在都是拍卖里偶尔能拿到一两瓶。”

“哈!哥,这里面还有好多粉柠檬气泡水。”626继续掏,它和执行官最近超爱喝这个,它因为气泡爱喝,执行官则因为粉色爱喝。可惜太贵了,一瓶足足要二十二块,他们实在是太穷了,买不起。

“哥,你说,我们算入室抢劫吗,哥。”626问道。

荆榕耸耸肩:“这叫潜规则餐补。”

要不是那个所谓的大人物还没回来,他们甚至想叫客房服务,点个宴会套餐什么的。

处理完这些人,荆榕站起来看了看那套睡袍。

的确很漂亮,新包装的标签都没拆,而且是斥巨资买的名牌。一件好几万,普通的大学生看了不可能不心动。

荆榕灵魂海中的小叶片静静的。

荆榕说:“有点脏,剪了吧。”

他声音平平淡淡,好像这精致昂贵的东西是下水道里脏污的破布。这态度不容置疑,没有商量的余地。

灵魂的小叶片忽而动了动,好像得到了滋养。

荆榕把睡袍扔给626,626立刻掏出碎布程序,将这件衣服的质量全部转化成了能量。荆榕随后在消毒柜里随便挑了一件睡袍,换上后躺回床上,开始和626打游戏。

半小时后,门前传来响动。

626火速完成关灯关游戏一条龙:“哥,来了来了,做好准备,我们抓活的!!我好激动啊。”

荆榕躺了下来,靠在被子和枕头的深处。

卫时琛按指纹解锁进门。

刚刚经历了高强度的人类社交场合,卫时琛站在门口,先让消毒机器对自己进行了全身的消毒,随后他才擦了擦手。

廊灯亮着,他低头看见一张包装精美的黑红色贺卡落在地毯正中央,捡起来看了看。

上面还喷了香水,写着:“卫导:礼物已经给您准备好,祝您度过美好的夜晚。”

还是中法双语的,法语部分有拼写错误。

卫时琛拿消毒枪喷了喷这张卡片,随后用手套拎着放去了柜台边。随后,他打了个电话给前台:“你好,我是1301的客户。”

前台第一次接到他打来的电话,吓了一跳:“您好,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很感谢你们的小礼品,以后不需要了,请不要让任何人私自进入我的房间。”卫时琛说。

小礼品?

什么小礼品。

前台一头雾水:“啊!!您稍等,我们问一下情况,先生,发生这样的事情十分抱歉,稍后给您回电好吗?”

卫时琛:“不用,就是告知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他声音很平稳,略有些沙,但透着冷静稳定的上位者之感。随后,他打开浴室灯,冲了个凉,换上睡袍,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他的床也是私人订制的,酒店为他空运的智能遥控床,他一般会洗漱后躺在上面看几部电影。

卫时琛踢掉拖鞋爬上床,刚想掀开被子 ,就摸到了一大块硬硬的人形物。

会动。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卫时琛已经在黑暗里被反压了过来,一双修长而有力的手,力道不重,但是压制力如同铜墙铁壁,即便是温热的,也能让人在一瞬间呼吸不过来,以及明白生杀予夺之权,已经全在对方手中。

黑暗中,卫时琛挣扎着咳嗽了一下,直到对方力道放轻。他说:“你是谁?要什么,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荆榕一只手扼住对方的脖子,笑了一下:“不用谈话,我马上报警。他给你送过多少非自愿的男孩女孩?”

卫时琛呼吸不过来,缓了好一阵后,灵台闪过一道闪电,清明地串起了门口的小卡片、前台疑惑的态度。

还有这个出现在他床上的少年。

他又剧烈咳嗽了几下,随后举起双手:“请报警。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我愿意协助你处理你遭遇的任何困难。”

他的声音十分冷静:“别害怕,小朋友,这是酒店,不是我的私人场所,你是安全的,我现在就可以叫前台上来陪护你。”

他听见少年没声音了,但手劲儿明显放松。

荆榕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识人只需要一瞬,听得出对方话里的诚意。结合之前那群人的动静,的确是可能存在误会。

他松开手,随手用床单将对方的手捆住了:“行,你别动,我开个灯。”

卫时琛咳嗽了几下,想把自己放成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荆榕后脑勺上有眼睛似的:“不动对你最好。”

卫时琛道歉:“不好意思,捆得我有点不舒服。”

626在这一瞬间有点恍惚:“兄弟,是谁被绑来了?我怎么有点分不清呢?”

荆榕耸耸肩,随后开了灯,回头望去。

卫时琛睁着眼睛在床上凝视着他。

他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那是一种有些朦胧深邃的眼神,好像随时随地在思考,虹膜颜色有点过于浅了,让人好像看到一块冷冰冰的镜子,好像要把人穿透。

三秒后。

荆榕盯住卫时琛的眼睛:“。”

626:“完了,兄弟。”

626:“怎么会这样,兄弟,兄弟!!!这是你老婆啊!!”

卫时琛也在看他。

他第一眼就捕捉到了,面前的年轻人有一张格外具有吸引力的面容,眸色黑得人心慌,极冷极封闭的冷漠气质。

场景不对,但他有些微微的失神。

那种封闭冷漠的气息是年轻的,锐利的,而少年身上还有一种历尽千帆的潇洒意气,复杂的气质混合在一起,变得比任何艺术品都要令人着迷。

场面居然陷入了奇异的沉默,还有深深的尴尬。

626弱小可怜无助地问道:“兄弟,还报警吗。”

荆榕:“。”

荆榕放下手里的座机电话。

他走过去将卫时琛手上的床单解开,问:“你叫什么名字?”

卫时琛终于逃离了扭曲的姿势,他深呼吸几口,整了整凌乱的衣领:“卫时琛。你不认识我?成年了吗,我可以为你提供帮助。”

他感觉到眼前的少年突然变得格外柔和,但目前并不清楚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转变。他问道:“我能动一下吗?我替你联系警察,我的助理会提供帮助。”

荆榕看了看他,说:“算了。”

他说:“我不报警了。”

他想了想,又问:“你喜欢男人?”

卫时琛:“。”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了一下:“这中间有些误会。这件事是个乌龙,对你造成了伤害,我会让人处理的。”

荆榕说:“我的意思是,我突然不想报警了,而且我可以陪你睡觉。”

他双手插兜,唇边忽然勾起一丝笑意。

卫时琛盯着他的眼睛。

626:“哥们,你又把你老婆CPU干烧了。”

“是这样的。”荆榕想了个答案,“那些人绑架我过来,我不情愿。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因为你长得很好看,我喜欢你。”

卫时琛又剧烈咳嗽了一下,显然卫导可以处理无数种图像和剧本的细节,但是难以处理现实中如此drama的问题,他拿起床头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随后冷静下来,说:“您成年了吗?在念书吗?”

“成年了,没念书了。”荆榕说,“我爸把我从冰城带到这里来,想把我送给你。”

卫时琛想了想,还没开口,荆榕就稍稍靠前一步,趴在床边看他:“真的不要我陪你你睡觉吗?”

“我没有那种癖好,小朋友。”

卫时琛及时打断了这场对话,他说:“我没有现金,你等一会儿,我给我助理打电话,叫他送你回去。”

荆榕看了一眼他放在床头的分镜稿和各种镜头参数纪录,隐约想起一些之前同事们讨论的话题。“卫时琛。你是导演?”

很少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或许是大山里来的少年。

卫时琛没有否认,他说:“我打个电话,稍等。”

荆榕说:“别打了。这屋里还有五个人,跟我一起处理了吧。”

卫时琛:“?”

626:“震撼,再一次震撼,兄弟。”

荆榕熟练地说:“这种事有第三人知道的话,对你影响不好,我把他们放仓库了。”

卫时琛犹豫了一下,冷静问道:“是完整的吗?”

荆榕回头看他一眼,又笑了一下:“活的。”

他身上的衬衣已经在破烂中被扯得凌乱,领口的扣子还被崩掉一颗,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落拓和疯狂。

*

半小时后,酒店天台。

卫时琛站在一边看着。

荆榕盘腿坐在天台边,将绑架的男人们一个接一个送到天台边,提着他们的脖颈,让他们都体验了一把二十五层的高空,笙城繁华的夜景。

每人体验五分钟。挣扎一次加五分钟。

荆榕手很稳,没有任何人的生命受到伤害,但每个人从他手里下来后,好像都丧失了双腿行走的力气。

做完这一切后,荆榕在雨里洗了洗手,转头看卫时琛,对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卫时琛只是个旁观者,他没有对荆榕的做法发表任何评价。

“卫导,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荆榕说。

卫时琛没动。

他并没有觉得眼前的场景危险,只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一种格外特殊的,迷人的气息。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没说别的话,大约是想让这个年轻人离开时,不显得奇怪。

荆榕很自然地接过外套。

他走到卫时琛面前,忽而很温和地弯弯眼睛:“卫老师,你在这个世界,过得好吗?”

好像一声亲密的,朋友间的问候,好像他认识他已经很久了。

卫时琛心底微微一震,他说:“正常来说,很平稳。”

“那就好。”荆榕穿上外套,说,“你不要我,那我回家了。”

第214章 暴君导演

“等等。”

卫时琛的声音居然卡了一下壳——在这一刹那,他几乎也没能理解自己的情感变化,哪怕只有一瞬,后面也恢复了冷静,“跟我回房间。”

荆榕停了停,卫时琛说:“去我那洗个澡,休息一下。至少等雨停后再回去,你有住处吗?”

荆榕说:“有。”

“不管怎么说,先跟我回去。”卫时琛的表情异常严肃,“不然我就报警。”

荆榕:“。”

626发出爆笑:“你老婆怎么这样啊,兄弟,居然反过来威胁你。”

报警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卫时琛自己的损失会最大啊!

半小时后,荆榕回到了卫时琛的房间,高级江景房。

“你睡在这里,客房厅,里面的衣柜有所有的生活物资。”卫时琛领着荆榕来到房间门口,给他指了指,“想要什么打这个电话。”

他递给荆榕一张纸条,上面潦草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荆榕看了看:“这是你的电话?”

卫时琛说:“不是。”

荆榕随意地说:“那我不打。有吃的吗?”

卫时琛说:“冰箱里有咖啡和全麦面包,冷冻蔬菜。”说完,他似乎也察觉出哪里不对,伸手去把客房服务单递给他:“上面的菜都可以点。”

荆榕想了想:“我要吃麦当劳。”

626:“哥,你几岁。”

荆榕低调表示:“我十八岁。十八岁想吃麦当劳,有什么问题?”

卫时琛没有任何奇怪,他想了想:“附近刚好有一家,我点吧。”

荆榕:“多谢,麻烦你了。”

话是这么说,他人已经光明正大坐在了主厅的沙发上,将菜单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这里面大部分服务菜,也都是员工餐厅里能吃到的,这几天他确实也吃得有点腻了。

卫时琛拿起手机噼里啪啦点了外卖,又要方助理送几套衣服上来,随后说:“没事。”

荆榕进去用客房浴室洗澡了。原来的衣服被雨淋湿了,卫时琛给他的外套,荆榕挂在窗边晾着,铺得整整齐齐。

荆榕换上浴袍出来,麦当劳已经送到了,几大袋套餐,全部放在会客室桌边,散发着高热量食品令人愉快的香味。

卫时琛严谨自律,通常过了下午就不再吃饭了,此刻他坐在一边,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上面拉着各种复杂的资料和软件,看起来日理万机,十分忙碌。

荆榕不出声,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一边和626吃麦当劳,一边上网查资料。

卫时琛。

导演,已面世电影作品四部,每一部都是旷世奇才,影片风格冷、硬,奇,大多采用科幻叙事探讨社会结构,也拍旧日叙事,毫无文艺风情,宛如坚冰钢铁。看得懂的人给他掌声,他不在乎,看不懂的人予以质疑,他也不在乎。

卫时琛出身极好,家世不是一般的显赫,父母辈从政从商,家里事业横跨好几个经济区,用业内夸张的话来说,钱多得“总数打印出来都能把人砸死”。

多数新闻搜不到什么,卫时琛上一次被媒体拍到的行程还是在半年前,剩下的都是对他新电影主角选角的讨论,或是已经被他捧红的演员们的惊天八卦。

卫时琛注意到他在查手机,抬眼看了他一会儿,把手里的电脑合上,放到了另一边,转而拿起分镜本。

他的眼睛就像是摄像机,有自己的留影,即便不看沙发上的这黑发少年,他脑海中也能够搭建、建模出另一个常人眼中都不具备的视角。炭笔随手一扫,描出一个凌厉、粗糙而年轻的剪影,好像位于另一个时空。

几分钟一页的速写,他随手在旁边写了这个视角的大概参数,随后又翻过一页,画在沙发上的少年。

直到荆榕吃完一包热腾腾的炸薯条,忽而抬头看过来,笑了一下。

他眼眸乌黑,头顶的灯影落下来,只让人觉得亮,还有几分落拓。实在是比任何事物都要好看迷人。

“你在画我?”

卫时琛抬眼看了看他,“嗯”了一声,握笔的手停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画。

他十指交叉抵在鼻尖,想了一会儿后,问他道:“吃饱了吗?还想吃什么?”

荆榕慢悠悠地说:“没什么想吃的。不过卫导要是想做饭,我可要点菜了。”

卫时琛看着他。

只是看着他,视线微沉,不像是听见了他在说什么,只像是专注地看着他,有些不可控的着迷和欣赏。过了几秒中,卫时琛开口说:“……我不会下厨。以后或许会试试。你爱吃什么?”

荆榕说:“目前想吃糖醋小排。”

卫时琛点点头,居然是很认真听进去的样子。“好,下次给你吃糖醋小排。”

荆榕笑眯眯地问:“还有下次吗?”

卫时琛看着他,没有回答,刚张了张嘴,门口传来三声敲门声,何助理的声音从后面冒了出来:“卫导,是我,我送东西上来了。”

卫衣雪收回视线:“进。”

何助理刷了房卡,滴滴两声之后就走了进来:“冒大雨拿衣服还挺不容易,好几家品牌连夜联系我送来,但你你码数是不是不是——”

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何助理走进来,沙发上的荆榕抬起头看他。

荆榕只穿着薄薄的丝绸浴袍,很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一双眼望过来,好看得有些邪性。一个人敞着领口靠着,一个人对着他画画,在这样的场景里,怎么看怎么香艳。

桌面上放满了垃圾食品,卫时琛在不远处的床边坐着,面对门口,床上一片凌乱,跟打过仗似的,

“不是。”何助理向来敢于有话直说,他在震惊中丧失了所有的思维能力,“导演,你潜规则啊?”

你潜规则了我可不跟你干了啊!!

卫时琛又露出他那种被打扰后的神情——分神去听助理唠叨对卫时琛来说是一个忍耐挑战,他的愿望一向是所有的人类都丧失发声功能。

卫时琛想了想,有点不耐烦:“嗯。你可以走了。”

第215章 暴君导演

何助理听完这话,心情更加崩溃了。

“嗯”是什么?

“嗯”是什么!

这祖宗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啊!

何助理重新把视线转向荆榕,却发现这个陌生的青年也正看着他,漆黑的眼底似乎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但是很浅淡,不像是嘲讽,像是觉得好玩。

他妈的,哪来的妖艳贱货,还真给爬上卫导的床了!这小子何德何能……

何助理仔细一看,心底腹诽也噤声了。

这小子是长得挺好看的。

多看几眼就懂了,卫时琛最喜欢的那类气质特殊的人,这种人藏在人群中,哪怕只是随便走着,也能让人一眼挑中,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要说惊艳感、美丽感,不是,那都是很浅表的部分,荆榕的存在让人不由自主地精神紧张,看一眼,好像看到孤凛汹涌的风。

能让卫时琛相中……倒是也正常。但这种人物,以前怎么好像从没听过,这就很不正常了。

短短几秒钟内,何助理已经在心中脑补出一出大戏,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卫时琛的不耐烦,火速把衣服袋子放在了桌边,随后迅速撤离至房门外。

房门重新关上。

荆榕慢悠悠拎起袋子,在里面找了找。送来的都是名牌,一件顶他好几个月工资,尺码合适,看来是卫时琛纯靠肉眼猜测的尺码。

荆榕挑了一件休闲印花衬衫,短牛仔裤,很学生气。

他一拿出来,626就开始尖叫:“哥,你装嫩!!”

荆榕十分镇定:“我十八。”

626:“天!呐!!”

执行官可是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界时了!它幼小的心灵再次受到了冲击。

荆榕随手抽掉腰带,想把浴袍脱掉,但忽而停了停。这一套动作本来行云流水,他习惯了,不过眼下还有个卫时琛。

他看着卫时琛,卫时琛拿着铅笔和画本,手也停顿下来。

两个人视线对上,卫时琛的视线在他脸上留了几秒,随后往下看,浴袍已经散了,但荆榕侧对着他,双手插兜,睡袍垂落之后,身体清晰的线条若隐若现。

青春年轻的肉体,是每个人都不会否认的美好。

荆榕拿着衣服,另一手插兜走进了里间,将门顺手掩上。

换完了衣服后,荆榕走出门,礼貌地指了指他和626打包好的黑卡房间赠品:“卫导,这些赠品我能带走吗?”

卫时琛点头说:“带走吧。”

“好的,多谢。”荆榕顺手又拿起便签纸,递给他:“签个名?”

卫时琛凝视着他:“你刚刚并不认识我,怎么要我的签名。”

荆榕流畅回答道:“刚搜完,而且我喜欢你。”

卫时琛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他说喜欢,还是因为听出了话里的半真半假。他签了好几张,撕下来递给他:“给。”

他的签名确实贵,因为几乎不露面活动,每次行程也都秘而不宣,哪怕是粉丝,也很难追到他的行程。少有的因为人情关系签的一些,挂在拍卖市场里也能拍出天价。

他写下几个字,已经足够帮助一个普通的、贫穷的学生。

卫时琛也不是不知道这个学生多少有点可疑——比如能被绑着送到他床上来,却又能单手轮流拎起五个成年大汉,看起来能让任何人陷入生命危险中,不过他并没有打算现在追究这件事。他的直觉很好,并不觉得荆榕对他有敌意或是威胁。

荆榕手下签名纸,又说了声多谢:“行,我走了。”

卫时琛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动了动,好像有些准备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外面的雨其实还没停,但雨势已经小了许多,好像在宣告这一场奇异的相遇的尾声。

*

“我操,他把您的私人藏酒当酒店赠送全薅走了。”

何助理重新获得卫时琛面前的呼吸权,他一面查看房间里少掉的生活物资,一面痛心疾首,“还挺识货,低于一千的基酒全没拿。拿的都是好酒和口粮酒。”

卫时琛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去我爸酒庄再拿点。”

“他还薅走了你没开封的香皂。”何助理很快又发现了新的点,“还有消毒柜里的拖鞋。他把这些都当成一次性的了?”

倒是……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正常人也不把睡衣拖鞋都放消毒柜里。洁癖成卫时琛这样的人很少。

卫时琛这回没回答,他再次将何助理的话自动判定为可过滤内容,他靠在床头,仍然在看手中的画。

何助理自言自语很久,重新将卫时琛缺失的生活物品单补齐。

卫时琛说:“查一下酒店监控,今晚有五个人非法进入我的房间。”

何助理受到了今晚的第二大震撼:“啊????什么??啊??”

卫时琛继续语气毫无变化说:“不用知会酒店方,查完跟我说一声。然后再处理一下。”

“那男大学生是他们送来的?”何助理已经震惊到逻辑崩乱,他已经没有办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你不是说你潜规则他了吗?啊?到底潜没潜啊?他有没有拍到你的照片?”

卫时琛继续无视他的问话,他想了想,很快发布了一个新的指令:“替我查一下刚那个学生,注意避人耳目。”

何助理:“。”

“你们睡了,你不要告诉我你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声音太大了,卫时琛懒洋洋地说:“没睡。”

何助理:“?”

何助理两眼放空:“有时候我真挺想辞职的。”

卫时琛疑惑地看他:“工资不够吗?不够再说。”

何助理心底默默流下宽面条泪:“有时候不是钱的问题。你懂吗?你不懂。”

卫时琛:“。”

他想了想,决定不理会发疯的人类,他转而继续看手里的速写画。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得很出神,那人的面容和神情频频出现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一双含情,微凉,而凌厉的眼睛。

什么样的人会有这样一双眼睛?

或许他应该在那人走之前要个联系方式,也或许……

卫时琛闭了闭眼,将一些超出理智常规的想法湮灭在脑海中。他并非不知道业内那些灰色地带的事情。食色性也,有人会被美色拿捏,当然是因为那样的美色正好合心合意。

何助理很快查到了那五个人的身份。他们没接触过,但圈内其他人都知道荆父的名字,是一个有名的皮条客,手里捏着大把俊男美女的资源,这些年靠这个挣了不少钱,不少名声,还有人赶着巴结;也有更多的人嗤之以鼻。

“那天的监控丢失了,倒是有其他证据。不太好动,他手里捏着太多人的把柄,真要动起来,圈内恐怕会腥风血雨。”卫家大姐打了电话过来,口吻轻描淡写,“他说是想把自己的亲儿子送给你,这件事就更难以放在明面上了。但你真想要动,也跟我说一声就行。”

卫时琛想一想:“他儿子叫什么名字?”

这是他比较关心的问题。

卫时弦说:“荆榕,笙城戏剧学院大一学生。怎么,你喜欢?”

卫时弦在对面发出了十分惊讶的声音。

卫时琛只说:“把其他人处理了,不要动他。”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显然也是觉得这件事十分奇异,不过家里对卫时琛一向放任自由,卫时弦也没有再细问。

有关荆榕的信息,是卫时琛自己查的。

和旁人的想象不同,他对于感兴趣的事情,一向会亲力亲为地查证。知道那个人名字之后不过半天,卫时琛就已经看过了荆榕的信息。

成绩很好,考进来时录的导演系,不过只上了半学期课,下半学期自开学以来就没有上过课,上个月月底更是刚办了退学。看起来和家里关系极差,经济状况也不好。

之后的信息就查不到了。

卫时琛的修养让他暂时还没到掘地三尺要找到这个人的程度,但他看完这些信息,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也不难猜出荆榕身上发生了什么。

叛逆热辣男大学生。

卫时琛将手里的笔抵在鼻尖附近,看神情若有所思。但几分钟后,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卫时琛的思绪很快被牵回眼前的工作中。

*

荆榕之后连休了几天假,据他加入的办公群里的八卦来看,那天安排他送酒的经历不知为何被辞退了,除此之外倒是风平浪静。

荆榕这几天一直没来得及去酒店,倒不是他不想去,一是因为轮班没到他,二是因为他和626又接了许多大世界的私活,除了一些非常好做的代购任务之外,还有几个任务是找他录制附近几所大学里,某几位改变世界的艺术家/科学家的课程讲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