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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路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围绕他的那些女孩子们脸红心跳、尖叫连连,一个个视线痴痴黏在他身上,带着浓重的渴望和钦慕。

真是个祸害啊。

唯怡感慨完,转身去找了另一个男主,角落处无所适从的谢林。

她端了盘吃的过去,问角落里低着头靠在墙角,怯懦落单的小孩:“怎么不去沙发那边坐着?”

搁这儿跟罚站似得。

谢林没想到会有人过来跟自己说话,抬头看到是她,眼睛里闪过几个惊喜的光点,他有些不好意思,小小声喊了句姐姐。

然后讪讪解释:“大……他、他让我在这等着,免得搞脏了宴会厅。”

不用说,这个“他”肯定又是那个狗屎的谢运!这人说话真不中听,什么叫搞脏了宴会厅?

他凭什么觉得这个宴会厅的来宾,会比谢林干净呢?

唯怡讨厌极了谢运这种沾沾自喜、高高在上。他这样一个劲儿的针对男主,估计以后的下场不会太好。

唯怡忍不住问系统:【谢运最后怎么下线的?】

系统:【没有下线哦宿主,他车祸截肢后,一直被好好养在谢家老宅。】

唯怡:【好家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加倍。

被这么肆意欺负,唯怡觉得眼前这个小可怜,后期就算再怎么黑化都很合理。

回忆起男主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唯怡像被鱼刺卡住喉咙一般,难受的厉害。

她打量了一眼面前打着可爱领结的男主,对方瘦削白净的小脸被黑色西装衬托的很可爱,像只软糯的小兔子。

就可惜刘海太长了,把那双漂亮的眼睛都给遮住了。

唯怡将那盘装的满满的食物递过去,里面放了两个叉子,邀请:“要不要吃点东西?”

“啊?”谢林有些惊讶,黑白分明的眼睛怯生生望向她,“不、不用了,谢谢姐姐。”

唯怡摸了摸自己快要饿扁的肚子,她中午没来得及吃饭,“我自己吃有点不好意思,你陪我一起嘛。”

谢林踌躇了会儿,最终抵不过她期待的视线:“……好。”然后叉起一个可爱的蛋糕,递给唯怡,“姐姐,你吃。我来端着。”从唯怡手中接过那个装满食物的盘子。

真乖,真可爱啊。让人喜欢又心疼,呜。

唯怡看着面前的小白兔,正听话地为她托着那盘食物,心里瞬间软成一片。

她拿起谢林选中的那个可爱蛋糕,挖起一大块放进嘴里,瞬间惊艳不已,口齿不清:“我天!这也太好吃了!”

奶油口感香而不腻、层次递进,是不怎么甜的口感,入口即化。

绝对不是随便买来的成品!

唯怡急忙拿起另一只干净叉子,挖了一大块递到谢林唇边,“快尝尝,错过拍大腿!”

谢林两只手端着盘子,想自己接过,却腾不出手来,被她极力的邀请和夸张的形容吸引,虽然还有点瑟缩,但终究是小孩子心性。

他好奇地张开粉色花瓣一般小嘴,就着她的手吃下了那口蛋糕。

然后眼睛一亮。

唯怡:“是不是!”

谢林点头:“唔……嗯!”

唯怡兴奋地又拿了个巧克力千层,急切地挖了一大块放进嘴里,睁大双眼:“我天,这个也好好吃啊!”

男主被她赞叹的表情吸引,唯怡赶忙挖了一大块递给他,催促:“快!”

谢林乖乖吃了,再次眼睛一亮。

“好吃吧!”

“好、好吃的,姐姐。”

“哇,这里的甜点师厨艺是真好啊!”唯怡惊叹的同时,看到男主唇边不小心沾上的巧克力,在他苍白的皮肤和粉嫩处极其明显,她笑开:“来,给你表演一个好玩的。”

谢林好奇看向她,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依旧怯生生的。

唯怡把嘴里的巧克力酱堆在自己门牙上,然后措不及防开口冲谢林一笑,露出标准的6颗牙,因为两颗门牙消失了。

“姐、姐姐。”谢林终于有了些笑意,眼睛弯弯的,神情比之前放松了不少,他抿了抿唇,补充上后半句:“好可爱。”

唯怡伸手抹去了他唇瓣的巧克力,在男孩惊诧意外的视线中,随意开口:“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的手拿走后,谢林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唇边还残留着她指腹的温热触感,抿了抿唇:“刚来不久。”

“他们呢?”

“……不知道。”

唯怡摸摸小兔子耷拉的脑袋,又捡了个大寿司吃了,然后递给男主一个,“哎,这个嚼起来好好玩啊,一直咯吱咯吱地响。”

谢林叼过那只寿司,唇瓣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他耳朵红着叼走了,然后怯生生咬了一口,蟹籽在口中一颗颗爆开。

咯吱咯吱地响。

一盘东西很快被他们两个打扫的干干净净,吃完之后,她把盘子递给侍应生,又问对方要了口香糖,给小白兔一起吃了。

不久,路乘就上了台,熨帖的西装口袋中别着一支纯白的山茶花,干净无暇,很符合他的气质。

唯怡嗅着胸口不断传来的香味,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勾了勾。

一旁的谢林观察到她的神情,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看到宴会厅中心那个男人,指尖轻捻。

周围缓缓安静下来。

安静的宴会厅内,主持人做完简短介绍,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路乘冲大家微微颔首,有条不紊地开口:“非常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鄙人的生日宴会……”

男主谈吐优雅,从容不迫,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飘荡在宴会厅内,萦绕在少女花苞一般的裙摆,好听的声线勾的人耳朵兴奋不已。

男士们朝他投去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在大家的众星拱月中,他缓缓地道出结束词,“愿诸位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完成了这次简短的致词。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主持人再次上台,炒热气氛后宣布了接下来的重要流程——假面舞会。

宴会厅内瞬间响起了激烈的欢呼声。

唯怡和谢林从侍者手中接过面具,女孩们比男孩还多了一个额外的道具,手铐。

刚刚主持人介绍,女孩可以用它铐住自己想要组队的人。

唯怡正在好奇地研究手里的两个道具,这两个小东西,她都没用过。

一旁怯生生的谢林伸出小手,接过她的面具,小声开口:“姐姐,我帮你戴上吧。”

“好啊,多亏有你在身旁。”唯怡身上的礼服厚重的像是一个盔甲,根本不能抬胳膊,做过分的动作。

她将面具附在自己脸上,由他在身后帮自己系上绑带。

女孩身上的紫色鱼尾裙在灯光下不断闪烁光芒,胸口的白色山茶花散发着诱人香味。

她心下一动,瞥了一眼男主的方向,对方也正朝她看过来,隔着偌大的客厅和熙熙攘攘的人头,他们四目相对。

路乘戴好面具,朝她的方向靠近,唯怡唇边笑意更甚。

身后响起一道怯懦的声音,“姐姐,你有组队的人选了吗?”

面具绑带已经系好了。

唯怡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想起谢林也没人组队,她怔住了,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大厅的灯突然熄灭了,“哦!”周围响起惊呼。

在短暂的黑暗后,角落的几个角灯亮起,及时缓解了大家的情绪,前方的主持人安抚大家:“组队时间只有十分钟,大家一定要尽快找到自己的心仪人选。规定时间内没找到组队伙伴的人,视为弃权。”

在熄灯之前,唯怡已经看到男主在朝她走来,现在环境昏暗、人影婆娑,她没敢乱跑。

安静在原地等待。

唯怡转头看向怯懦的小孩:“是,我已经有组队的人了。我答应,下次一定和你一起组队,好吗?”

小白兔怯生生望着她,克制着失落乖乖摇头,不给人添任何麻烦:“没、没事的,姐姐,不用考虑我的。”

说完还冲她笑了笑。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唯怡摸了摸他的脸颊,她同他约定,竖起小拇指:“下次,我一定和你组队。”

在唯怡鼓励的眼神中,半晌,谢林才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勾住她的尾指,“好哦,姐姐。”-

路乘一路上礼貌拒绝了几个想要和他组队的女士,绕过人影交错的男男女女,朝着目标直直走去。

昏暗的宴会厅内,大家有的脚步迷茫,坠满水晶的高跟鞋原地打转、徘徊,有的已然心有所属,锃亮的皮鞋一下一下踩在柔软地毯上,从容而优雅。

路乘又拒绝了一位女士的邀请,话语礼貌而疏离:“抱歉,我已有女伴,请您再找合适的人选。”

话刚说完,他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身侧一位穿着高跟鞋的女士不小心跌进他怀中,在路乘的帮助下,她才努力稳住身形,羞赧开口:“抱、抱歉,我没站稳。”

陌生人的碰触和靠近,教路乘无端烦躁,他强忍着身体的强烈排斥,克制着自己想要逃离的无礼动作,矜贵疏离开口:“无妨。”

“阿乘哥哥?”稳住身形的女生见到他,突然惊喜开口,“还好是你!”

路乘望着面前穿着白色礼服的女孩,对方宽大的裙摆如层层绽开的花蕊,他又仔细瞧了对方两眼,才认出是谁:“宋小姐?”

半年前,在陈金枝的有意撮合下,他曾被骗过去同对方吃过一顿饭。

宋沅珍被这个生疏冷硬的称呼冻到了,但她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请对方帮忙:“阿乘哥哥,我的脚好像扭到了,你能请家庭医生过来帮我看一下吗?”

路乘下意识朝不远处穿着紫色鱼尾裙的女孩看过去,然后收回视线,抿了抿唇,“没问题。”

这种时候,把一位受伤的女士随意交给侍应生,是很失礼的行为。

尤其,路宋两家是世交。

路乘有严重的洁癖,在侍应生的帮助下,路乘带着受伤的宋沅珍离开了宴会厅。

招待厅内,他让管家联系了家庭医生。

确认宋沅珍没什么大碍后,路乘联系了宋伯伯,周到地解释原因并致歉之后,又联系了自己的司机,送宋沅珍回去,一切安排妥当,他匆忙赶回宴会大厅。

好在十分钟的时间还未结束,他缓缓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摸向左胸口的山茶花。

一口气还未松下,路乘一怔,愕然发现自己胸口的白色山茶花,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带着面具正悠闲逛着的路行,突然踩到什么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愣了愣,低下头捡起那支山茶花。

山茶花的末端系了一支漂亮的紫色丝带,丝带上套着一只项链,在朦胧的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他刚刚踩到的,应该就是项链上的那颗蓝色宝石。

山茶花的香味从指尖不断传来,绵密悠长、引人遐想。

路行勾唇,他想,这应该是哪位美丽女士粗心遗失的。

这东西拿着太碍事,路行将那只花和项链随意插进西装口袋内,想着待会儿交给管家,由他来一次失物招领好了。

路行拒绝了女孩们的组队邀请,他不想自己的后援队听到他同别人跳舞的消息,那群可爱的女孩子们一定会伤心流泪的。

他可不忍心让那么可爱的女孩子难过。

这边人潮汹涌,光是拒绝那些邀请就拒绝的路行头疼不已,他只好朝安静角落走去,然而就快走到的时候,“咔吧”一声,他的手腕上突然多了一个冰凉的金属圈。

路行低头望向自己手腕上多出的东西,怔住。

带着面具的女生确认了他身上衣服的花纹和款式,戳了戳他胸前的山茶花,笑着开口:“找到你咯。”

这声音有些熟悉,路行掀起眸子,对上面具后的那双眼睛。

“跟我来,”她抓住他的手,“阿乘。”

阿乘?

路行望着她随风向后掀起的短发,终于确定面前这个穿着紫色鱼尾裙的女人,就是勾引他大哥的那个女托尼。

她把自己认成路乘了?

路行没挣开她的手,也没否认。哼,他倒要看看这个人又想耍什么把戏!-

路乘不知道自己是哪个时刻丢了那朵山茶花,然而他已经顾不上再寻那个小东西。

赶忙去寻找角落里熟悉的紫色身影。

他越过长长的宴会厅,绕过重重人影走向那个角落,然而,却发现女孩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别墅很大, 房间一间接着一间,成功结伴的人很多,走在他们前面。

唯怡带着“路乘”随便走进一个房间,寻找任务线索。

她按了一下开关, 发现开关已经不能控制, 只能借着房间内昏黄的角灯, 在里面摩挲寻找, 她找的认真, 没注意到身后人的视线。

路行望着两人十指交握的手上, 对方的手心温暖干燥, 握上去很软,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而且。

路行皱了皱眉,感受着自两人交握处带来的刺激酥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奇怪, 被女孩握住的一瞬间,头皮就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麻意。

而后那点麻意自天灵盖沿着神经瞬间传遍全身, 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一丁点神经末梢都没放过。

他抿着唇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才刚使了一点劲儿, 对方的手就剧烈地摇了摇他,“那上面是不是有个东西?”

女孩指着书柜上面的一个格子。

路行走过去,仗着身高优势,伸手从一本书后轻松拿到一个黑色卡片。

他想打开, 手刚动了一下, 才意识到另一只手被她握着,挣动间两只手轻轻摩擦,敏感的掌心被她的肌肤划过, 带来一点不可名状的痒。

唯怡伸出那只空着的手,配合他打开卡片,看着上面的字:

找到NPC,在他面前跳出华尔兹舞步,限时十分钟。

自他们打开这个卡片开始,卡片左下角就自动开启了倒计时。

唯怡瞧着上面越来越少的时间,挑眉,没想到还是个限时任务。

但是NPC是谁?唯怡仔细翻看了一下卡片,一个角落都没放过,上面除了这一行字再没有别的。

两人都是第一次参加蒙面舞会,一头雾水。

唯怡将卡片合上想要收起来,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她不敢乱扔。

但身上的礼服一个口袋都没有,她摸索了半天,没找到半个能装东西的地方,只能打起身旁人的主意。

放“路乘”西装口袋里也一样。

她试了试,意外发现路乘西装外套下面的两个口袋没打开。

“咦,高端西装口袋不允许放东西吗?”女孩惊讶感慨,这么贵的东西竟然这么不实用?

路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唯怡没在意,手按上身旁人的胸膛,然后滑进了他挺拔熨帖的西装外套内。!

面具下,路行的双眼无声睁大。

胸膛薄薄的衬衫外,女孩的手毫无预兆地敷了上来,柔软滚烫,那点薄薄的布料根本没什么阻碍,将她手的温度、形状和触感清晰传来。

那只柔弱无骨的手狡猾的厉害,突然钻进他的衣服内,贴上自己心口的位置。所及之处似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电意,引得那些地方汗毛齐刷刷战栗,鸡皮疙瘩一颗颗凸显。

其中一颗最明显的,被她指腹不小心滑过。路行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来不及反应,那只胸口的手已经抽了出来,告诉他自己探究到的秘密:“里面的口袋好像能用。”

女孩将卡片折好,正想放入他的内侧口袋,路行见她又想故技重施,夺过那张卡片,放进了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内。

唯怡诧异看了他一眼,男人胸口那朵纯白的山茶花幽幽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女孩嗅着鼻尖萦绕的香气,瞥了那里一眼,“走吧,去找NPC。”

路行皱着眉、抿着唇,被她拽着出了房间。

NPC比他们想象中好找,就在走廊前面十米处,唯怡催“路乘”把任务卡拿给NPC。

NPC说:“时间还剩3分43秒,请开始你们的任务。”

路行站在原地没动。

唯怡看着卡片上继续减少的时间,赶忙松开与他十指紧扣的手,她刚松开,“路乘”就把手收回了自己身边。

两人手腕被手铐锁住,金属链子发出一阵碰撞声,金属链子绷直,唯怡的胳膊也被他拽过去一些。

女孩干脆上前一步,一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优雅抬起,带的男人的手也被迫抬起些许。

路行在她靠近的一瞬间,嗅到一股温热怡人的馨香,感受到肩膀上的碰触,他猛地屏住呼吸,眼睛深处星光轻颤,惊骇瞧着她大胆的动作。

耳旁响起女孩提醒的声音:“手!”

路行皱了皱眉,纠结了一瞬,须臾,才缓缓抬起被手铐勒紧的手腕,不情不愿地托住她半空中等待良久的手。

两只手碰触的瞬间,男主胳膊上的肌肉猛地绷紧,他紧抿薄唇,自她指尖流窜而来的酥麻不断传来,带给他陌生又奇特的感觉。

那只手太软太烫,他下意识想要收回自己的胳膊,女孩却不顾他的兵荒马乱,突然拉起他的另一只手,搂上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路行无声咬紧牙关,这只胳膊比那只崩的更紧,半边身子都在她的接触下彻底麻透了。

就在男主被这惊涛骇浪冲击的大脑宕机时,她的小腹轻轻贴了上来。

不、不行!她怎么能……

旁边的NPC提醒:“还剩3分钟。”

唯怡轻声催促:“快。”她的呼吸就在耳边,喷上他的脸侧和耳垂。

路行如被打捞上岸的鱼,张开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认命地闭了闭眼睛,一刻也不敢再拖,带着女孩开始了任务。

他凭着机械记忆跳出了优雅的华尔兹舞步,脑子里却早已一团乱麻,什么都无法思考,只能感受着身体的异样,想赶紧结束这混乱的局面。

男主带着女孩左右晃动、前后迂回,把那抹淡紫色身影旋转着推出,再把人拉回怀中,每一次与她碰撞、接触,都让他承受着巨大的折磨和冲击。

女孩又一次旋转着倒入他怀中时,路行突然闷哼一声,脚下流畅的舞步凌乱了一瞬。

紧接着,他被踩了一脚,微微的疼痛感让他大脑勉强清醒了下。

男主立即调整好状态,迈出优雅的舞步,继续与她共舞

一舞毕,路行立马松开女孩,避之不及地退开几步,在手铐的限制下与她保持最疏远的距离。

寒冬腊月,他的额头、后背已经被汗浸透。

路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与人跳个舞而已,怎么内心浪潮会如此剧烈翻涌。

完成任务后,NPC给了他们一个圆形勋章,如纪念币一般大小,厚度和硬币差不多。

“第一名集齐3枚勋章的队伍,既算任务通关。”

唯怡看了看那枚硬币,上面花纹精细,刻画的是一男一女跳舞的场景,她如宝贝一般摸了摸那枚勋章,想跟男主分享。

转头却看男主距离自己八丈远。

“……”她走过去,把勋章递给对方:“这个,收好了。”

却忍不住吐槽:男主的洁癖也太厉害了吧,连NPC身上那点微弱的烟味都接受不了。

路行怕她又要在自己胸膛乱摸,匆忙接了勋章,放入怀中。

排斥地皱了皱眉-

二楼,房间内。

这是他们翻找的第五个房间。

唯怡努力寻找任务卡片,这个房间已经被人翻找过一遍了,道具有一些凌乱的痕迹,这个房间还能找到任务卡片的希望不太大。

她找着找着,突然意识到男主一直站在自己身后,没什么动静,她忍不住轻声嘀咕:“洁癖这么厉害?”

碰一下房间的东西都嫌脏?

翻找了半天无果,唯怡放弃了,“这里好像没有。走吧。”

男主闻言,立即转身往外走,手碰触到门把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扯了扯,“等一下。”

女孩盯着旁边的花架,然后伸手拨开那盆密密麻麻的吊篮,“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路行闻言好奇地凑过去,灯光昏暗,看不清楚,女孩艰难地摸索了会儿,从那里抠下一个圆形的东西。

她拿出来,两人仔细瞧了瞧,圆形东西上面刻画着正在浇花的男女,路行拿出怀里那枚勋章,和这个放在一块。

两人面面相觑。

这竟然是枚勋章?!

唯怡激动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啊!!!我们好幸运啊!”

路行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躲避不及,后退两步撞在墙上,紧绷的大手抠上旁边的花架,好看的筋骨一条条清晰显露,指甲几乎要深深陷进上好的南洋木。

勋章收集的极其顺利,唯怡太开心了,掀起自己的面具一角,又掀起他的。

既想同男主庆祝,也想逗逗他。

今晚他都不怎么说话,跟个木头一样,让她起了些打趣的心思。

路行被她动作吓了一跳,眼中闪过一抹惊慌和纠结。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她的动作。

他原本的计划是要她亲手发现自己并不是路乘,看她措手不及、惊讶错愕,再嘲讽她的喜欢如此微不足道,竟然连自己和哥哥都能搞错。

面具被人轻轻掀了起来,路行的喉间紧张地滚了滚,抓着花架的手崩的更紧。

他安静等待着,但面具只掀起一角,露出他的下颌便停住了。

路行自己都没发觉,自己那颗紧张提起的心,在面具停住的那一刻缓缓松了口气。

面具错位,他的视线被遮住,只能闷闷地望着眼前的面具,路行有些烦躁。

下一秒,下巴处突然覆上一片柔软,不似肌肤的柔软,比它更细腻、温热。那片柔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找错了地方,向上探索着。

在路行的惊讶错愕、不知所措中,那片温热覆上了他同样的柔软地。

猛烈的电流被引发,自尾巴骨无法克制地窜起。纯白山茶花的浓郁香气甜蜜又黏腻,在鼻头冲散不开、挥之不去。

唯怡礼服上系好的那朵山茶花紧紧贴上他,他的也一样。

花瓣被蹭地凋落在地,男主自面具下方的缝隙中看到那副场景,眉头一下下抽动,震撼睁大的双眸深处剧烈晃动。

女孩轻呷了几下,而后一片湿热灵活的探过来,他被那不同寻常的触感彻底骇住,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

她不由分说闯进来,手旋开他的外套和衬衫,覆上心口的位置,探索起来。

……

空气灼热、气氛暧昧。

路行惊慌地戴好面具,羞恼至极地转开头,不愿看她,安静的室内,他气恼地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呼吸粗重,心跳凌乱至极。

良久,他才抖着指尖生气地系好纽扣。依然不明白,情况怎么会急转直下,变成了现在这样?

男主烦躁地似想轻抿薄唇,微肿泛红的那处却带来奇异的触觉,路行想到这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吓得立即终止了这个动作。

该死,他的初吻,竟然被这个长相丑陋、世俗粗鄙的女人夺走了!

她凭什么!

戴好面具的女孩将手里的勋章递给他,依赖又欢喜地在他耳边开口:“有你真好,阿乘。”她声音中满心信任、尽是黏腻。

唯怡的逗弄心思得到满足。

阿乘。

路行垂落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攥紧。

他从小养尊处优、家境优越,再加上长相讨人喜欢,这么多年那些女生见到他,哪个不是崇拜至极、倾慕不已!

路公子什么时候被女人这样轻贱过!

他无法忍受这种耻辱,更无法在这个充斥着两人气息的房间继续待下去,转身打开房门冷硬地走了出去。

“慢点,阿乘。”身后的女孩唤他。

路行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口,面具下坚毅的下巴紧绷,脚步不仅没慢,反倒更快了。

“喂,小气鬼!”她在他耳边嗔怪地撒娇,不就是碰了一下他那里嘛,至于这样吗……真是的。

终于跟上来的女孩,不由分说牵住他的手,然后熟练地同他十指相扣。

路行立即别开头,躲开她探索好奇的视线。心中憋屈又恼怒,想要逃离却再也不能。

——这下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她发现自己不是路乘了。

三楼,影音厅。

这个房间比其他房间更暗一些,隔音也格外的好,唯怡随手打开了一部电影,坐在真皮沙发上看了会儿,旁边的路行依旧满满怒气、面容冷硬。

他一声不吭地翻找着沙发和茶几,只想赶紧通关游戏,尽快结束这个荒诞的夜晚。

唯怡见他忙起来,自己也没有松懈,同他一起翻找起来,她找的认真仔细,瞥见茶几下放着一个CD盒,很不寻常。

唯怡抓起那个盒子,另一只大手也是同样的目的,在同一时间覆了上来,一下子抓上她的手。

下一瞬,他的手被烫到一般,立马收了回去。

唯怡忍不住小声嘀咕,电影的声音太大,路行半晌才分析出来她说的什么-

哪里没摸过,抓一下手还害羞,至于嘛。

路行猛地起身!

女孩被他吓了一跳,跟着起身,CD里什么都没有,两人只好转移阵地继续寻找。

屏幕下方有几个大抽屉,唯怡和男主一人负责一个,仔细搜寻,两人上方,电影屏幕上的男女主正在做坏事。

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唯怡搜寻的动作僵了一瞬,抬头好奇看了过去,旁边的男主待不下去,再次忽地起身,扯着手铐带她迅速离开了这里。

唯怡望着前面一言不发的男主,撇嘴。

如果不知道他私下是什么样子,她都要以为男主是正人君子了,连电影里的小剧情都不让看。

禁欲又克制。

嘶。

可这人今天才刚刚对她做过,比电影里面还要过分一百倍的事-

四楼,画室。

唯怡和男主在画架后面努力搜寻,半天都没找到任何线索,这已经是他们搜寻的最后一个房间了。

唯怡有些烦恼,轻轻戳了戳男主胸口的那朵山茶花,“好像没有线索了耶。”

路行向后一步,躲开了她的碰触。

唯怡对于他人前禁欲、人后放浪的模样早就习惯了,噘着嘴看向画室里的画,她扯着男主往一幅画旁走去,“这是画的哪里,真漂亮。”

路行看着那幅画,他当然知道这是哪里,但是却无法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唯怡在一边使坏,指尖偷偷沾了一抹颜料,往他耳朵抹了上去。

路行没想到她会再次偷袭自己,警惕地看向她,怕她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迅速起身拉着人往外走。

唯怡看着前面快步疾走的身影:“喂,你要拉着我干嘛去?”这么不禁逗呢。

前面的人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拉着她下楼,到了一楼从侧门直接去了后面的花园。

唯怡进入花园,立马惊呼一声:“原来是这儿!”刚刚画上的地点就是路家别墅的这片花园。

唯怡观察着美丽漂亮的花园,嗅着阵阵花香,不由感慨,这个地方好神奇啊。

旁边的牌子上有对花儿的文字介绍,前方屏幕显示这是个全智能花园,能自动控温、浇水、模拟阳光等等。

路行进去之后就带着女孩直奔目标而去,越过一众眼花缭乱的花簇,来到一丛郁金香面前。

这里就是刚刚画上的位置,

路行弯下身子开始寻找,不顾上好的西装面料沾染上灰尘和泥土。

他迫切地想要尽快结束这场……糟糕至极的舞会。

唯怡见他模样,也在一旁赶忙跟着翻找,指尖不一会儿就被泥土沾满,就在两人翻找到第四排郁金香时,路行从一颗花下的土壤中找到了最后一个圆形勋章。

两人立即冲洗干净了勋章,发现上面雕刻着正在作画的男女。

唯怡想到第二枚圆形勋章上的内容,这才惊叹:“原来第二枚勋章上面已经给了我们提示。”只是他们当时并没有注意。

两人不再多说,赶忙拿了东西回去交差。

一路上碰到好多结伴而行的男男女女,大多已经寻找到两枚勋章,苦苦找不到最后一枚。

唯怡和路行将三枚勋章交给了NPC,NPC查验之后,立即宣布:“已有玩家通关,假面舞会结束。”

别墅内各处喇叭响起这道通知,众人震惊,竟然有人这么快就结束了。

大家纷纷解开手铐、拿下面具,灯光点亮,别墅恢复一片明亮。

众人再次回到宴会大厅,所有人等着看究竟是谁这么顺利地完成了游戏。

就在大家屏住呼吸的等待中,一抹淡紫色的身影被主持人邀请到了宴会厅中心,半晌却不见她的搭档。

大家瞧着大厅中心的女孩,感觉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主持人也是同样的困惑,看她孤身一人,问:“这位女士,你的搭档哪去了?”

唯怡听到这个问题感到非常无语,她的搭档拿到钥匙解开手铐之后,就一声不吭地消失不见了。

唯怡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臭男主,真讨厌!

唯怡正在想找个什么借口糊弄过去的时候,转头看到了一旁朝自己走来的路乘。

看到对方的一瞬,女孩面色大喜,回答了主持人的问题:“我想,我的搭档已经来了。”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意外地见到了这场宴会的主人,路乘。

然后大家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女孩是谁,难怪觉得她有些眼熟,原来是下午那个穿着羽绒服牛仔裤的女孩啊。

哦,这里似乎要着重提起她的另一层身份,路乘的女友。

路乘朝女孩走了过去,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风光霁月的禁欲模样,身上的西装熨帖、整齐,一丝皱褶都没有。

唯怡察觉到不对,她记得假面舞会时男主的衣服被她压出不少褶皱,女孩立即望向他的袖口,无论是外套还是衬衫,都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

天啊,唯怡服了,这人竟然偷偷跑去换衣服了。

不是她说,男主洁癖的已经有些过头了吧!

主持人笑着问:“那请问唯小姐,今天的第一支舞,你想跟谁跳呢?”

“我今天的第一支舞,其实已经和心上人跳完了。”唯怡甜蜜地看向男主,嘴角含笑,大家看到她的目光,发出恍悟的声音。

“接下来这支舞,我依旧想要送给今天的主角。”她轻轻唤出他的名字,第一次如此正式,一个字不落地:“路乘。”-

华尔兹优雅的旋律响起,舞池内两人面对面站定,众人在外面围成一个圈,里三层外三层,看着里面的两人,视线艳羡。

或祝福、或嫉妒。

随着音乐进入节拍,两人走向彼此,挽住对方,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开始了今晚的第一支舞。

两人的动作流畅而自然,眼睛望着彼此,随着旋律来回晃动。

唯怡小声问他:“你竟然还有时间去换衣服?”

男主遮掩起所有的情绪,保持着一贯的温柔,同样小声回答:“毕竟要同你跳第一支舞。”

他智商超群,结合一切,心下已经了然,女孩把其他人误认成了自己。

心下嫉妒暗自疯涨,却不愿戳破真相,惹她失落难过。

女孩望着他,视线里带着笑意,“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能赢?”

两人彼此对望,仿佛忽略了周遭的人群,以及那些打量的目光,眼睛里只剩下对方。

这次顿了顿,路乘才缓缓回答:“你一定会赢。”

唯怡小声纠正他:“不,是我们一定会赢。”

路乘莞尔,没有说话。

唯怡望向他胸口的口袋,好奇:“你的花呢?”

她胸口缠绕的紧紧的花,上面还剩几朵花瓣,路乘眼帘轻阖,眸色晦暗不明:“不小心弄丢了。”

二楼,路行看向舞池中那对舞动的身影,轻轻皱眉,白色山茶花已经被他丢掉了,可那只项链……

他看向手心,蓝宝石在灯光下发出温润的光。

该如何处置?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路乘的女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见过, 不清楚。”

“这么普通的长相,大概家世很不错?”

“未必,她身上那条裙子是二手的。”

“毕竟是路乘的女朋友,不至于穿二手礼服吧?”

“佳佳前几天刚在二手平台卖掉它, 有个地方裂开了, 重新补了线, 和她身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真的吗佳佳?”

“好像是。”

“穿二手礼服参加这么隆重的宴会, 她疯了吧?”

“你们忘了吗, 下午她穿羽绒服牛仔裤来的。”

“也是。”

“你们说, 路乘跟她是认真的吗?”

“哈哈哈……”

开场舞跳完之后, 舞会又持续了很久,路乘忙着和客人应酬,唯怡一个人无聊,不想呆在熙熙攘攘的大厅, 干脆去外面透透风。

唯怡走到阳台,外面的风涌来, 吹的人清醒了几分。

那里有个瘦小荏弱的身影,女孩愣了下:“原来你在这儿!”

是谢林。

月光如水,深冬的季节, 带着一层冰冷的霜色,覆盖广袤丛林和大地。太阳消失后,一小支流动的溪水逐渐上冻,停止了奔流。

月光下低着头的小孩听到她的声音, 极其缓慢地转头瞧过来, “姐姐。”声音有些虚弱,鼻子堵上了,显得嗡嗡的。

红红的眼眶和积蓄的泪水在月光的照耀下, 亮如宝石。

唯怡被他可怜的模样吓了一跳,走过去:“怎么了?”

谢林瑟缩着伸手抓住她,冰凉的手汲取到一点暖意,再不舍得放开。

须臾,他摇摇头,“没事,姐姐。”耀眼的宝石滴答落下,顺着面庞蜿蜒流动。

他手凉的吓人,不太正常。

唯怡皱眉看向他,借着月色观察了会儿才发现谢林的头发竟在滴水。

她惊讶抬手抚上他的头发,指腹沾染一片寒意。

少年长长的头发湿黏地打着绺,有些地方还有微微的冰碴,在冬日夜晚,透出一股彻骨的凉。

唯怡忍着心下的震惊,手继续往下探,覆上少年冰凉一片的衣襟,果不其然,这里也湿的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一样。

唯怡咬了咬牙。

晚风忽的大作,从山涧裹着冰凌吹来,所到之处留下一股刺骨的冷意。

浑身湿透的谢林立马瑟缩着打了几个寒颤,牙关上下打架,抖个不停。

他眼眶愈发的红,再次抓住唯怡的手,央她别推开自己:“姐姐……”似是不舍得放开这三九天唯一的温暖。

抓住唯怡的那只手没有半点温度,俨然已经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像是一块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寒冰。

唯怡听到他的衣角往下滴水的声音,“啪嗒、啪嗒”,滴落在他的脚边。

那里已经汇成一汪水。

男主上下牙关打架的声音,听的她一阵儿牙酸。

谢运,谢运,又是谢运!

那个该死的炮灰做事没有底线吗?!他不知道这么冷的天,搞这种恶作剧是会死人的吗!

“我带你去换衣服,”唯怡心中怒火瞬间涌起,她努力压抑下胸腔磅礴的怒意,怕吓到身边的小孩,温柔牵起他的手,拉着谢林回别墅。

谢林不敢,轻轻摇头:“姐姐,他、他不让我进去。”

唯怡摸了摸他的胳膊,冷硬如铁。

“没事,别怕。”唯怡不容置喙地将他牵回别墅:“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男主黑化之后,炮灰早晚会陨落!她这个行为,顶多叫帮扶弱小,算不上得罪谢运!

唯怡一边在心里疯狂骂谢运,一边去客厅跟管家借了间客房和换洗衣物。

管家是认识他们两位的,一位是少爷的心上人,另一位是谢家刚认回来一年的小少爷。

他没有迟疑,立即找了间客房,帮他们打开了。

“二位稍等,换洗衣服待会儿会为您送来。客房备有热水,谢公子可以先泡个热水澡。”

唯怡和谢林同管家道了谢,让他再找个佣人过来帮忙。

谢林的身体已经发僵,不能再耽误,唯怡进去打开淋浴和浴缸的水,两个出水口很快放出热水。

她决心已定,不再犹豫,直接喊谢林过来。

佣人来这儿还需要一些时间,唯怡得先帮他冲走身上的寒气。

男主一瘸一拐走到她身边,走路姿势奇怪的很,唯怡没再多问,帮他仔细搓热了身子,然后叫他去淋浴下站着。

瘦弱的少年合衣而立,热水淋下来的一瞬间,谢林痛苦又欢欣地“啊……”了一声,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已经冻到僵硬麻木、失去知觉的身体,习惯了痛苦,反倒承受不住涌来的温热。

唯怡赶忙捞住他,小孩已经遍体鳞伤,再把膝盖磕坏了,处境只会更艰难。

淋浴头宽大湍急,似一场忽如其来的季雨。唯怡靠得近,身上、头上不可避免地沾了水。

少年在她的帮助下勉强站稳。

谢林两手扣住身后冰冷的瓷砖,努力支撑着身体,抖着腿不让自己下滑。

他迷蒙发昏的视线中,看到女孩的头发落下来,胡乱贴在脸颊上,露出来的皮肤上水痕滑落。

洗漱间水雾不断升腾,明亮的灯穿不透厚重的水汽,她瞧上去朦胧而神圣,美好的像是上天终肯怜惜他一次,一时心软,派来顾看他的使者。

少年的泪水滑落,在湿乎乎的脸上滚出一道黏腻的痕迹,被咬红的唇瓣开合,痴痴喊了声:“妈妈……”

哪来的妈妈,谢林的母亲一年前就去世了。书中谢林就是因为母亲去世,才拿着东西去谢家认回生父的。

唯怡沉默帮他脱去外套,沉重的西装褪去后,少年身上的伤痕透过打湿的衬衫,清晰出现在眼前。

这次的情况比在N市见到的,又重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东西太大,扯到了男主的伤口,一直沉默忍受的谢林突然带着浓重哭腔呜咽了一声。

声音尖锐刺耳,激的唯怡一怔,忙轻手轻脚避开少年身上的伤:“对不起。”

被热水淋了一会儿,男主僵直的身体已经温软。

浴缸中水已过半,少年的腿在剧烈打颤,唯怡猜他腿上应该还有其他伤,紧皱眉头扶着少年坐进了浴盆。

然后疯狂喊系统:【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疼药……快快快!】

系统:【已为您成功兑换,是否现在发放?】

唯怡:【等下。】

她看了一眼浴缸中昏昏沉沉的少年,叮嘱:“你自己泡一会儿,注意点别滑下去,我出去给你找点药。”

意识昏迷的少年闻言,立即从水下挣扎出一只手,扑腾的平静水面泛起涟漪,含着温热水意的手颤巍巍握住她的。

男主半闭着眼睛靠在浴盆上,眼睛无神地望着半空中某一点,泪水自眼尾汹涌滑落。

像是委屈难过到了极致,却找不到发泄口一般,他小声央她,尾音发颤:“别走,妈妈……”

男主现在的模样实在可怜,随着水波上下起伏的伤痕不断飘荡。

唯怡想象不出谢林黑化之后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举步维艰的谢家,成功把谢运和谢庭赶出谢氏的。

她反握住少年湿漉漉的手,温柔哄他:“我不走,只是去给你拿药,好吗?”

他却抓得更紧,不肯松手。

两颊涌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手烫的吓人,嘴里迷茫道:“妈妈……别离开我……我听话……求你……不去谢家……我只要……妈妈……”

唯怡探了探他的额头,男主发烧了。

她别无他法,只得答应他:“好。”然后喊了两声谢林,见他毫无反应,知道他已经陷入昏迷。

唯怡立即让系统在积分商城买了矿泉水,顾不上其他,急忙兑换了药物和水。

然后拆出一大把药,喂到意识昏迷的少年嘴边,“乖,张嘴,吃了药就不疼了。”

男主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烧得发红的双唇张张合合,痛苦地蹙起眉头,不知道在呢喃些什么。

只能勉强听出“妈妈”两个字。

唯怡只能把药一颗颗塞到他嘴里,塞了三四颗,立即喂了些水下去,让他吃了。

再塞进去三四颗,喂下去。直到把手里所有的药都喂完了,她才松了口气。

浴室太热,水汽很重,呼吸间都是湿黏的味道,男主吃完药,她自己也补充了两口水分,冬季的水入口冰凉。

唯怡激的一个哆嗦,忙把矿泉水放在男主滚烫的额头上。

阿西,正好用他暖暖。

又等了大约十来分钟,管家带着两个佣人、换洗衣服和家庭医生过来了。

在他们的帮助下,意识昏迷的谢林被佣人动作利落地擦洗干净,换下湿漉漉的衣服,裹着干燥的浴袍抬到床上。

家庭医生帮他仔细检查了身体。一身伤痕看的大家一阵不忍,唏嘘万分。

这些佣人都是在路家干了多年的老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忙完就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

唯怡跟医生简短解释了一下谢林昏迷的原因,医生皱着眉头给谢林挂了水。

然后同唯怡和管家解释:“虽然他这次昏迷的导火索是受凉所致,但高烧不退的原因,跟他身上的伤口感染以及……心情低沉有关。”

唯怡的目光落在床上的谢林身上,他身上有些伤确实感染的厉害,已经化脓发肿。

家庭医生看向唯怡:“你给他吃过药了?”

唯怡回过神,把手里的药递过去,点点头:“吃了这些。”

家庭医生一一查看,赞许:“对症下药,幸亏吃药及时,不然这会儿估计他要出现在急诊室了。”

唯怡没想到谢林这次病的这么严重,“你刚刚说他心情低沉,是什么意思?”

“他心脉郁结,至少……一年了,如果可以的话,建议及时找个心理医生开导开导,不然很容易出现心理方面的疾病。”

一年,那不就是谢林回到谢家的日子?

医生继续嘱咐:“药吃这些就行,不用再开了。水至少挂三天,三天后是否继续,需要再判断。”

唯怡恍惚:“哦,好。”

挂水三天……谢家会给他挂吗?

管家问用不用喊佣人过来伺候,唯怡说好。

等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一个阿姨在这边守着。

客房重新恢复安静,唯怡走过去坐在床边,望向床上正在输液的小孩。

谢林的额头上贴了降温贴,刘海被掀起来,露出少年那张白皙干净的小脸。

看上去乖乖的。

被子下,他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胳膊,布满了结痂和红痕,彰显着里面的狰狞。

唯怡忽的想起医生的话,谢林心脉郁结。

*的!在那种环境中,天天被谢运那个烂人欺负,再正常的人都要抑郁吧!

该死的炮灰,讨厌的谢运!

少年那张白净的小脸此时正陷在枕头里,睡得安静沉稳,唯怡即便是知道剧情,看着这样的男主还是忍不住心疼。

他才十五六岁,大好的年纪,本该鲜衣怒马、肆意张扬,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拥有这一身伤呢?

书中设计谢运这个反派,应该是为了逼男主黑化、逆袭,成功从那个人渣手中夺回谢氏的吧。

成功的代价可真惨烈啊-

宴会结束之后,谢运带人来把谢林接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神色疏离的谢庭,瞧上去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唯怡把手里的药递给谢运带来的下人。

谢运瞥了一眼那袋鼓鼓囊囊的药,勾着唇沉沉看向她。

那个喜欢用鼻孔看人的谢家长子,乖戾恶劣开口:“好久不见唯小姐,这次又劳烦你费心了。”

唯怡迎上他的视线:“确实很巧。我也不想这样同您见面,但谢林昏倒在阳台了,我也不好坐视不管。”

“听说你和路乘在一起了,攀上路家这个高枝,恭喜。”谢运神色睥睨,语气高高在上:“但是谢家的家事,您就不要插手了。”

唯怡皱眉。

“看在路乘的面子上,上次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他指的是之前在N市,唯怡袒护谢林,闹着要带谢林去医院检查的事。

他轻笑一声,看唯怡的眼神像在看路边的垃圾,没有半分尊重,靠近她,低声缓缓开口:“但是如果你执迷不悟,我不介意给你一点教训。”

唯怡立即看向他。

对方已经恶劣地勾着唇退开,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警告意味满溢!

这人渣、混蛋!

唯怡握紧拳头,对自己没多少担心,谢运不会冒着得罪路家的风险而对她下手,反倒担忧地扫了一眼他身后仍在昏迷的谢林。

回去之后,这家伙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男主。

唯怡迎上他的视线:“放心,我对您的家事没兴趣。但谢少不要做的太过分,闹大了,谢家面上也不好看。”

谢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捋了捋额前掉落下的头发,高高在上、优雅残暴:“多谢提醒,但我这人……从来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建议。哈哈哈。”

唯怡握紧了拳头,人渣败类。

他目光阴冷地盯着唯怡,声音低沉,如毒蛇一般吐出蛇信:“谢林只是枚弃子,我想,我们没必要因为他闹得不愉快。”

他又笑着补充了句:“得罪我的下场,你已经看到了不是吗。”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唯怡后背爬上一股恶寒。

唯怡似乎看到,在谢家这棵枝繁叶茂、根深蒂固的大树面前,单枪匹马的谢林有多渺小。

谢林平时是不是就是这么被他恐吓、威胁,咬牙承受谢运的那些恶劣欺负,看他轻蔑的眼神和嘲讽的笑意?

人渣,狗屎,垃圾!

唯怡恨不得立即戳烂谢运的双眼,让他再没办法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盯着自己!

就在两人沉默对峙的时候,男主及时赶来,有力的手臂坚定地揽住唯怡,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小怡,原来你在这儿。”

似一抹暖阳,挡住了谢运阴狠毒辣的视线,也赶走了唯怡后背不断攀升的寒意。

听到熟悉的声音,闻到熟悉的味道,切实依靠在男主的怀抱中,唯怡缓缓呼出一口气,转头疲惫地看向他。

“阿乘。”她轻唤。

路乘见她这幅模样,搂着女孩的胳膊无声又收紧了一些,而后才轻轻掀起眼帘,像是刚看到谢运一般,矜持开口:“谢少怎么也在这儿。”

谢运收敛了阴鸷的神色,笑着开口:“来领人,顺便感谢唯小姐的辛苦照料。”

路乘:“哦?”

“你的女朋友非常有趣,刚我们聊的很开心。今天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了,有机会再见,二位。”

谢运说完,笑着命令下人带着昏迷的谢林离开了。

走到拐角处,对一切都疏离冷淡的谢庭突然转头瞥了唯怡一眼。

唯怡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路乘立即将女孩揽入自己怀中,用宽大的后背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不留一丝缝隙。

男主暖烘烘的怀抱温暖着唯怡,为她驱赶走寒意和疲惫。

路乘安抚地拍了拍女孩的后背,眼帘轻阖,温声邀请:“这几天,先跟我一起住吧。”

唯怡没拒绝,她怕谢运那个疯批会干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虽然自己没得罪对方,也没做出太过分的事,只是救了下谢林。

但那个疯子,谁又说得准呢?

唯怡回拥住他:“好。”

走廊尽头,刚从管家那听说这边情况,匆匆赶过来的路行,看到走廊里紧紧依偎的两人,急切的脚步瞬间顿住。

然后,嫌恶地从那个女人脸上移开视线,转身走开-

B市市中心,大平层。

躺在床上的唯怡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她还在想谢林的事。

昏迷的谢林被接回去,会被如何对待?谢总看到昏迷的小儿子,会稍微升起一点怜爱之心,帮他改善处境吗?

唯怡:【系统,谢林为什么要去谢家?】最后又因为什么黑化的?

系统很服气,自家宿主从来不记剧情,无奈开口:【谢林的母亲是被谢运的母亲逼死的。】

唯怡从床上坐起身,“什么???”然后惊慌捂住嘴巴,刚刚太过激动,她竟然喊出来了!

那也就是说,谢林去谢家不是为了认回父亲,也不是为了继承家产,而是为了给母亲报仇?

她心情瞬间兴奋激动起来。

原来男主不是个小可怜,是朵黑心莲、白切黑啊!

可谢林既然是为了报仇,那又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幅可怜模样,被人欺负的遍体鳞伤?

系统解释:【呃,书里说谢林这么做是为了让谢泷对他愧疚,顺便唤醒谢泷的父爱,最重要的是,可以离间谢泷和谢运母子的感情。】

一箭三雕,确实厉害!

但是,他就没想过自己万一苦肉计不成,先被谢运折磨死怎么办?

系统:【男主有主角光环,不会死。】

哦对对对!她忙昏了,都差点忘了谢林是男主,男主当然不会有事了!

真不愧是男主啊,即使情况这么不利,仍能利用自身的微弱优势,力挽狂澜!

有胆识!有魄力!

难怪医生说他心脉郁结,抱着母亲被害沉重的仇恨,回到盘根错节的谢家,步步为营。

心理怎么可能不出问题呢!

但唯怡好歹是放下了心,男主有不死光环。而且,谢林那身伤势和困境,估计都是他算准了谢运的脾气暴躁,而故意设计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次的昏迷也是谢林的一步棋。

这步棋走完了,他的下一步计划应该早就策划好了。

警报解除!

唯怡松了口气。

然后她的房门被人敲响了,“叩叩”两声,男主关切的声音传来:“我刚刚听到声音,小怡,你还好吗?”

唯怡一惊,她刚刚没注意喊出来,果然还是打扰到男主了。

路乘在门外等了会儿,门刚打开,女孩就瑟缩着钻进他的怀抱,可怜巴巴:“我好害怕,阿乘,我睡不着。”

反正也是睡不着,不如沾点男主的便宜。

路乘有些意外,摸了摸她的头,“那我等你睡着再走。”

唯怡拽着他的腰,把人一点点拉进自己的房间,直到退到大床前,抱着他一起摔在床上。

男主立即撑起身子,她撒着娇圈住他的脖颈,不准人走:“陪我睡嘛。”

路乘深深望向她。

他的女孩,今天把别人误认成了自己,并和别人一起完成了闯关任务。

那长达两个小时的假面舞会,她有没有发现那个男人哪里不太对劲?

他们又发生了些什么?会不会像现在一样,环着他的脖子唤他的名字?

男主克制着心中疯涨的嫉妒,蜷了蜷指尖,然后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开口:“睡吧。”

唯怡:“你抱抱我嘛,阿乘。”

他伸手轻轻环住女孩,感受着两人紧贴的心跳,眼中一片黑寂。

女孩的手在他身上作乱,笃定他现在不会反击似得,不断逗弄他,放肆又大胆。

后来唯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一片平和、正人君子的男主,忽的变了个人。

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男主捂住她清澈明亮的眼睛,搂着她的腰,不准她逃跑、反抗,在她耳边一边啃噬,一边沉沉地问:“告诉我,我是谁?”

唯怡怔住,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她只是没有及时回答,他便发了疯一般狠狠折磨她。

唯怡呜呜咽咽地不停哭,哭到后面嗓子都哑了。

路乘再次问出那个问题:“我是谁?”

女孩立马喊出他的名字,声音却断断续续的,说不出一个整句:“阿乘……你是……我哼……我的……阿乘……”

“再说一次。”

“阿乘……”

“继续。”

“阿、阿乘。”

“继续。”

“阿乘。”

“呜,阿乘。”

“阿乘。”

“阿乘。”

“……”

“……”

“……”

最后,在寂静的夜里,究竟喊了多少次男主的名字,唯怡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她在累的瘫倒之前,都在不停念着“阿乘”两个字。

路乘站在窗边,听着睡梦中还在呓语喊着自己的名字的女孩,愧疚和懊悔不断自心底升腾,他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如此……

明明不关她的事。

他闭了闭眼睛,垂落的手一点点握紧,是他自己嫉妒那个人,那个被认错的人。

他嫉妒的发狂-

楼上,书房。

男主望着手心里的那条蓝色宝石项链,盯了许久,一动不动。

这东西似乎该物归原主,可现在的情形,显然无法物归原主。

想起假面舞会时发生了什么,他眼中闪过一抹不可遏制的怒气,羞愤、生气和厌恶一同在心底窜起。

可恶至极!

路行打开手边的抽屉,将那条项链随手扔进去,起身往卧室走去-

那个三心二意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浪费他这么多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