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驾校帮唯怡约了本周五的科目二考试。
教练在得知这个消息后, 看着她欲言又止,有些忐忑又有些开心。
开心的是终于能送走这尊瘟神了。
忐忑的是,如果她考不过,还得再回来折磨自己。
唯怡忙安慰他:“别这么不舍得嘛教练, 放心, 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教练吓得一哆嗦, 头都不回地走了。
唯怡瞅他又要去拿速效救心丸, 跟旁边的学员说:“咱们教练有点绝情啊。”
学员直言不讳:“分人吧。”
唯怡:?
学员继续:“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他不这样。”
唯怡:……
周五。
唯怡穿了件绿色外套, 学员告诉她考科二的穿着颜色很有讲究。这叫一路绿灯, 寓意好。
她一大早就爬起来,骑着二手自行车啃着土豆子直奔驾校。
下午,终于考完的唯怡又累又兴奋。
因为车上有两位同行学员没考过,车里气氛压抑, 安静地没人说话,她抵不过无聊在车上呼呼大睡。
等到了地方, 旁边的学员喊她:“到了,醒醒,下车。”
唯怡揉着眼睛跟着大部分下了面包车,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绿色外套,冲那个学员笑:“别说,你这个绿色外套的方法真不错哈。”
那个学员说:“这算啥,我还穿了条紫色内裤呢。”
那人看唯怡一脸疑惑, 解释:“这叫紫腚能行!”
唯怡恍悟, 就在她醍醐灌顶想要给人吉掌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遮住她的眼睛。
好幼稚啊, 竟然还搞这种恶作剧!
唯怡耐心等了会儿,没听到任何声音:“……”又等了会儿,两人站了得有半分钟时间,唯怡只能催他:“说词儿啊!”
这人捂上她眼睛就在那沉默着,一动不动算什么?
须臾,头顶传来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还猜。
猜个der。
全暴露了。
唯怡忍着笑,把嘴边的答案咽下去,故意道:“表哥?”
身后的人迟疑了一下,“不对。”
“不对?”唯怡逗他:“难道是教练?”
男主这次迟疑的时间更久,“也不对。”
女孩疑惑地“咦”了一声,声音含着戏谑:“那还能是谁啊?”她摸了摸眼睛上的手,“手这么大,是谁呢!”
她的手指一点点顺着指缝,覆上他的,同他的手轻轻蹭了几番。
唯怡得出结论,在他指甲上留恋地搓揉:“这双手,很适合打篮球耶。”
而后,指尖顺着对方的肌肤一路摸上手腕,中指和大拇指轻轻圈住那里,晃了晃:“好像握不住。”
在那里逡巡了会儿,又探到他宽大的袖子里,按了按:“好石更哦,还有肌肉呢。身材真好啊哥哥。”
身后男主早就在她的手碰到自己的时候,身上的汗毛就全部起立,呼吸随着胳膊上的触感一点点凌乱:“……”
深秋的风刮了起来,旁边的树被吹得枝叶战栗,在风中瑟缩、飘转,颤颤巍巍。
许久不见,路乘早就渴望透了来自对方的碰触,鼻尖萦绕的淡淡香味从前方丝丝缕缕传来,如饮鸩止渴。
这点吝啬的给予,疏解了他的部分思念,却又从心底勾起更多。
树上还在挣扎的落叶在风中无力战栗,任由狂风来袭,将它托起又落下,落下又托起,起伏消长。
那两只手已经一点点摸上他的脸,一只下滑到他的喉结,另一只一路攀至他的唇边。
指腹触上那片红色时,路乘眼睫剧烈颤了一下,而后闭上眼睛。
明明是他捂着别人的眼睛,现在看起来,挣扎在其中不断沦陷,想要追寻一个模糊答案的,却像是另有其人。
这场捂眼睛的游戏,最后以他的认输而匆匆告终-
地下停车场,周五下午,还没到下班时间,空旷安静的环境里漆黑一片。
车上的香甜味道浓郁的纠缠环绕,笼罩在车厢上空,如何也化不开。
散发着浪漫的鲜花,粉色、白色和洛神花交织在一起,密不透风、娇艳欲滴。
被人随手放在后面的车座上。
甜腻腻的烤地瓜蒸腾出诱人的香味,在空中萦绕升腾起婉转曲折的蒸汽,昏暗的光线下,饱满地果肉浸出蜜汁,染透了外面包裹的纸皮袋。
炒得香喷喷的栗子,坚硬的壳轻轻裂开一道缝,扩散着独特的焦糖密语,若有似无勾动着食欲,绵软肥美的果肉可窥见一斑。
后座上的两道身影重合在一起,细长的小腿轻轻一蹬,浪漫的鲜花从座位上猛地跌落。
大大的花束在空中划过,娇嫩的花蕊掠过微凉的风,互相碰撞,一颤一颤上下弹起,露珠从花心滴落在车内地毯上。
有花瓣散落,零落四处。
男主的手摁住女孩作乱的手,将她从上方推开,声音微哑:“先去吃饭。”
没人知道那声音为何哑透,又意味着什么。
女孩的眸子还迷蒙着,不满地瞧着他,轻哼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可是我不想吃饭……”
他压下眸子里的疯狂和肆意,努力克制冷静,将她的手捉到身后,不准她反抗:“听话。”
唯怡蹭了蹭他,“不要。”
男主眼睫猛颤,闭上眼睛。
良久。
车子从地下车场驶出,下落的车窗灌进外面的寒风,吹散车厢的甜腻味道,和那些味道一起消失的,还有车窗上浓重的白雾。
唯怡的手已经被男主用消毒湿巾擦干净。
她又拿清水湿巾和纸巾分别擦了一遍,来来回回、仔仔细细。
直到接受了它的干净度之后,不满地剥开一颗糖炒栗子,尝了一口,又香又甜,绵密软糯,又剥了一颗,递给他:“喏。”
男主张开嘴,咬下的时候,她故意往前递了递指尖,直到沾上一片湿热。
正在开车的男主快速看了她一眼,看她脸色不怎么好,知道她还在气刚刚的戛然而止。
刚刚自己已经违背她的心意,强硬地拒绝过她一次,这次他不愿再弗她的意思。
含着那颗栗子,感受着嘴里的搅动,没有动作,直到她心满意足,放过他为止。
晚餐,唯怡不想再去那些高端的吓死人的餐厅,吃不好不说,还要坐的板板正正,累的不行。
她带着男主去了个接地气的火锅店。
“这家火锅店有免费水果和酸奶,都很新鲜,而且还现在还可以送老豆腐和鸭血!”她一边下肉一边跟男主介绍,眉飞色舞:“羊肉都是当天现杀的,又实惠又好吃。”
路乘对这些并不太了解,吃饭在他看来只是填饱肚子,他没太多研究,但是看女孩又开心了起来,不再一直闷闷不乐,他终于微微放下心。
他感兴趣地问:“你经常吃过这家吗?”
“也不是经常吧,店里聚餐会过来这边。”唯怡搅了搅碗里的蘸料,搅完尝了一口,“哇,味道正好,你也尝尝!”
路乘看着她递过来的筷子,从没尝过这种东西的他有些懵,看着女孩极力邀请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他低头凑过去试了试。
路乘学着她的样子,仔细品味了下,然后点点头:“很好吃。”
“这绝对是我调蘸料最成功的一次!”唯怡又帮他把碗里的蘸料搅匀了。
男主的小料也是她调的,里面没有放葱花,其他都和她的一样。
火锅的水沸腾了,唯怡从火锅里捞起烫好的薄肉片,放到他碗里:“快吃!”说完又怕少爷没有生活常识,又补了一句:“吹吹再吃,别烫到!”
“我来吧。”路乘看她忙碌的厉害,怕她饿着,试图从她手中接过漏勺。
路乘之前也带她吃过火锅,但那些地方都有专人负责煮东西,所以唯怡不用猜都知道,这位少爷压根不懂怎么看东西熟没熟。
“为了保证我们倆今天不会去医院,这顿饭还是我来吧!”唯怡拒绝了他的好心。
路乘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可又想帮忙:“要不你跟我说这些东西需要煮多久,这样我就可以煮给你吃了。”
“这种薄薄的羊肉片,烫个10秒左右就熟了。”唯怡又端起另一盘牛肉:“这种厚一点的牛肉,就要烫个两分钟左右。”
然后又指了指毛肚:“这个更快,你可以尝试七上八下,就是这样夹起一片,放下去再拿上来,12345678,可以了,试试!”
唯怡夹给他。
路乘尝了一口:“很脆!”
“是吧,嘿嘿。”
路乘又分别问了她烫虾滑、素菜的时间,然后从她手里拿过漏勺,“给我吧。”
唯怡有些怀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都记住了吗?”
路乘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快速复述了一遍她刚刚说的时长,“薄切肉片10秒,厚切肉片2分钟,毛肚七上八下,丸子类可以先丢进去煮着,虾滑要煮两分钟,素菜除了菌菇类,基本一烫就熟。”
哦,忘了他是J大的学霸了。
唯怡摸了摸他的头:“啧啧,这脑子真好用。”跟自己的就是不同。
唯怡放心地把掌勺权交给了男主,在对方的伺候下,尝到了软嫩喷香的羊肉,吃到了脆嫩弹牙的毛肚,QQ弹弹的虾滑和美味的菌子。
活到老学到老,这话说的真是一点没错。好在这个学生非常聪明,天资聪颖,伺候她伺候的非常好~
要是在别的地方也能把她伺候的这么舒坦,那人生真就了无遗憾了。
唯怡想着,狠狠咬了一口鞭炮笋-
咖啡的动作很快,动作迅速地借到朋友的账号,发了那条测评视频。
沉浸式视频里的双胞胎测评博主,又勾起了网友久远的回忆。
视频中弹幕不断飘过:
“麻了!”
“爽死了吧。”
“舒服地都翻白眼了。”
“靠。”
“这么舒服吗?”
“想试试。”
“好眼熟啊~”
“哟,这不软柿子理发店吗?”
“这谁来着?”
“挑刺博主。”
“双胞胎。”
“真爽啊。”
“C……”
“可给他伺候舒服了。”
“爽成这个样,他当初给人狂扣分?”
“不要脸。”
“鸡皮疙瘩起来了,这个表情和配音好合适。”
“心痒!”
“我要去试试了。”
“这么爽???”
“我靠我靠我靠!”
“喊出来了?”
“喊这么大声,想勾引谁?”
“这家伙还两幅面孔呢。”
“当初看他扣分,我以为体验很差来着。”
“不都平反了吗?”
“没看后续。”
“这B绝对爽到了!”
“这表情,按前列腺上了?”
“靠靠靠,说什么也得去B市一趟了。”
“66666666.”
……
网友们又跑到双胞胎最新视频下面留言:
“表情真银荡啊。”
“当初其实很爽吧?”
“当初的人血馒头好吃吗!吃到现在开心坏了吧!”
“喊得这么大声,合适吗?”
“专门过来看看你屎了没。”
“叫的听S啊~”
“骚货。”
“那么舒服还给差评?”
“刚看到视频,666666.”-
元旦前夕,在唯怡刚考完科三的好日子,莎林美发终于迎来了一波风评反噬。
起因是有人发了个气哭的视频,配文:
莎林美发的托尼,你睡了吗?我睡不着。前几天专门从外地开车到B市,在贵店剪了头发,结果给我剪成了这个样!快过年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评论区:
【好敢说啊姐妹!】
【姐妹挺住,他家粉丝战斗力很强的。】
【牛!】
【我也是在他家剪毁的,一生黑。】
【网红理发店,谁去谁上当。】
【怎么这么想不开,去这家?】
【他家顾客嘴真严啊,我之前看那些小网红打卡专门过去的,结果剪完巨丑。这么多人去那家剪发,竟然没一个吐槽的,真能忍啊!】
【我靠!!!】
【本来想安慰你一下的,看了下你之前发的作品,算了,我这人不擅长说谎。】
【避雷!这家直接避雷!】
【这是博主之前的照片,放一起对比真惨烈啊!】
【啊,莎林美发这得赔钱吧?!】
【试营业前三天剪得还是不错的,充了一万,结果后面理发师跟小脑不协调一样。】
【别提了别提了,一提我还想哭。剪完头发被人笑了三个月!】
【啊啊啊啊啊啊!终于有人说了!】
【这家真的不行,反正B市这家理发师真的差。】
【本地人都去旁边的“你好漂亮”,便宜又好看。】
【不是B市差,他家其他地方也差,只有229的明星导师剪发好看。】
【99的洗剪吹也不便宜了,诸位。】
【避雷!!!】
在冷意滋长的冬季,元旦气氛蔓延大地,莎林美发在网上迎来了一波差评狂潮。
与此对比明显的是,唯怡理发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人满为患、络绎不绝。
在这个特别的节日里,考完科三的唯怡又带着小绿去了一趟S大。
之前考完科二,他们已经来这边实地考察了一次,这次再过来,是下定决心要在这边开一家分店了。
自从之前接待了几位S大的二次元们,让他们在漫展上独占鳌头、引领潮流之后,B市的二次元们就都吻了上来。
还顺便吸引了一波S大的学生,来店里剪发。
后面生发膏大火,S大的学生比之前又多了一波。本来理发店每天就只有105个预约名额,J大学生都不够抢的,现在又加入了S大学生。
两拨火力汹涌的大学生,像是杠上了一样,为了105个号拼死拼活。
J大表白墙先发动了攻击:【某些学校没有自己的理发店吗,要跑到J大来抢理发名额,烦不烦啊?】
S大表白墙不甘示弱:【抢不过就叫?欢迎“你好漂亮”理发店随时来S大开分店,S大学子素质可没那么底下~】
自此,j大和s大表白墙开始了网上互骂。
唯怡自然没有错过两大表白墙的精彩对决,她仔细考虑了下,J大和S大稍微有点距离,S大的学生想要过来,确实没那么方便。
而且这种低价理发店,本来就应该开在大学城附近。一个性价比高、薄利多销,一个人流量大且穷。
互相需要,一拍即合,谁也离不开谁。
唯怡成人自考考上的那所大学,是名气稍低一些的R大,唯怡打算先在S大开一家分店试试水,等一切上了道之后,再考虑去R大开下一家分店。
反正B市最不缺的就是大学,其次就是大学生。
如果不想动脑子的话,就先沿着大学城开就对了。
S大周边的理发店不算少,唯怡和小绿已经把这边的情况调查的差不多了,这边一共7、8家理发店,周围的商城还有一两家。
竞争不算小,但无论竞争多大,价格优势、性价比优势永远在她。
唯怡签下了一家临街的店,这家店之前也是做理发店的,装修起来更方便一些,她决定把这家店交给小绿来经营。
他是这批人里面最靠谱、细心的一个,也是最让人放心的那个,新店刚开业的时候她和盛浩肯定要多往这边跑跑。
忙归忙,但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唯怡也不敢保证S大这边一定足够顺利,即使性价比再高,都没有人敢说百分之百的把握,分店一定能经营成功。
反正先试营业一段时间看看嘛,她现在手里攥着一大笔钱,已经有了一些试错成本。
盛浩新招的四个鬼火少年,已经全部出师,给小绿带去分店的是灰红绿橙这种老员工。
黄紫白和四个新出师的家伙,在老店跟着盛浩。
小蓝和小粉则在没招牌的二店跟着唯怡。
二店的顾客特殊,和其他店不一样,没有抢号名额,全部是预约制。这批顾客喜静,还自带助理,一般不需要太多人跟着。
唯怡忙着在三个店来回转悠,再加上学车、上课,只需要在有大客户的时候过去。
其他的时候,一些小网红、小明星什么的,都一手交给小粉和小蓝服务了,顺便还能让他们多拿点提成。
二店不忙的时候,就让他们去仓库帮忙发货。
生发膏的仓库比之前又扩大了一倍,随着舆论发酵和晒图反馈,购买生发膏的人数越来越多。
朱启喆现在也不怎么做测评视频了,在公司专门招聘了一批素质高、有经验的网红,专门开了多个直播间,做生发膏的销售专场。
除了生发膏之外,他又挖了一些其他好东西,放到购物车里面一起卖,上上链接,就坐等收益。
但这些东西里面回购率最高、卖的最多、评价最好的还是生发膏。
现在生发膏他是独家销售,拥有独家渠道,没有任何竞争者。这款产品已经成为他的引流单品了。
S大的三店试营业的时候,唯怡专门去J大找了公共课的老师,跟对方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公共课老师夸她:“在大学城附近开店的确是个好想法,你独有的价格优势可以源源不断吸引来客源,而大学城人多,很符合你的定位。”
相比而言,商场租金昂贵,客流不稳定,反而不适合她。
唯怡邀请她:“老师,听说你也被S大特聘去上课了,在那边上完课,去新店里按一按呗~”
大佬总是眼光独到,能为她提出不少有用的建议。去一趟,相当于请了个专业顾问。
公共课老师没答应也没拒绝,“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去。”亲眼看女孩一步步成长起来,老师也很惊喜意外。
唯怡看着收拾东西要走的老师,过去帮她拿东西。
撒娇:“老师,只要您过来,无论我在哪儿,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给您提供最好的服务。”
“哦?”
“您是我的终身SVIP,全球唯一。”
“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您能光临,我才是太荣幸了呢!不光我荣幸,连理发店都蓬荜生辉。”
经过唯怡的苦口婆心、死缠烂打,老师终于在上车之前,答应了她的要求,“好,周五S大的课下午3点结束,我会过来。”
唯怡一把抱住她:“啊!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老师!”
老师冷静地推开撒娇的小孩,“但是现在,我得赶紧回去处理东西了。为周五下午能体验你的服务,腾出来宝贵的时间。”
唯怡看着坐进车的老师,兴奋地晃动着身子,冲她抛了个飞吻:“爱您,嘿嘿!”
在周五之前,唯怡还有一件大事要忙。
男主的生日马上就要要到了,男主邀请她去家里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
唯怡看着手里精致的请柬发愁,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豪门公子哥的生日派对,但从未真正体验过,现在她有点发愁。
去参加这种派对,是不是得先置办点衣服、鞋子和首饰啊?
还有,男主这种什么都不缺的公子哥,到底需要什么礼物啊,她最近为路乘选礼物这事,愁的脑子都快炸了。
关键身边没一个能提出靠谱建议的人,唯怡昨天在[梦中请托007]里面发消息。
本着男人应该知道男人需要什么的原则,在里面求助。
可爱托-怡:20来岁的男生,最希望收到什么生日礼物?
严肃托-浩:4090.
可爱托-怡:这是什么?
严肃托-浩:显卡。
唯怡赶忙去网上搜了一下它的价格,什么玩意竟然要三万多?
神经哦,送这么贵!男主是过生日,不是来抢劫!
她直接一票否决,再次回到群里,看到小蓝发了个图片,说:“想要这个。”
唯怡点开了,图片里是一条笔直笔直的……棍子?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
唯怡满脑袋问号,这什么意思,送男主一只棍,有什么寓意?
继续往下看。
小灰想要一双A锥。
小红想要百达翠翠的手表。
小橙想要一个发光的篮球。
小紫想要键盘。
小白想要拉拉劳伦汽车。
小粉想要全自动钓鱼竿。
小黄想要记录生活的小疆。
啧啧啧。
看完之后,唯怡感慨,20岁男孩子的心思你别猜,问来问去也没个统一的答案。
她实在拿不定主意,决定直接出击,点开男主的对话框。
但唯怡又不想让男主知道自己在给他准备惊喜,只能旁敲侧击。她圆润的指甲在手机屏幕上乱敲,半天才想出一个方案。
唯怡:路同学,如果人生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你最想要什么呢?
晚上,男主的回复姗姗来迟。
路乘:早点遇到你。
正在揉洗面奶的唯怡,看到这条回复,明明只有五个字,她的心门却像是被人叩了两下。
她努力压下自己的唇角,然而笑意却越扩越大,最后激动地从鼻子里吐了个巨大的泡泡。
真讨厌,臭男主,又招惹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转眼, 就到了路乘的生日。
这两天唯怡天天往S大的三店跑,那边试营业搞得热热闹闹的,不仅有店员的热舞,还有几个二次元们在试营业当天, 免费来帮忙宣传。
唯怡提前两天制作好了预约小程序、搞好S大的顾客群之后, 在S大表白墙提前发布了预约消息。
这几天她忙的脚不沾地, 睡觉的时间都是从缝里挤出来的, 有几次都差点在地铁上睡过头。
今天下午就是路乘生日宴, 唯怡前一分钟还在二店服务顾客, 是个带头套被扯伤皮肤的年轻演员。
帮对方喷了【修复损伤】喷雾, 看他头皮也有些过敏,又用了【赶走毛躁】喷雾和【还我健康头皮】敷料。
送走了这位顾客,看时间实在不能推了,唯怡赶忙拿上东西出发。
急切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男主的生日宴在路家别墅举行。
别墅距离市中心有些远, 但位置依山傍水、鸟语花香,这地方是专门找周易大师算过的。
路乘专门派了司机过来接她, 唯怡坐在车上欣赏着外面的风景,金灿灿的银杏、泛黄的杨树,火红的枫叶和深绿的苍柏, 一层层像是调料盘蔓延开。
浓密的树林被湖光水色隔开,一方斜长盘旋的水道处鸟儿踩水低飞,鱼儿浅跃,浮光掠影。
如镜一般的水面, 映着蓝天白云,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再也没有比深冬的和煦晴天更好的事了。
前两天唯怡规划的很好,要穿什么衣服、什么鞋子, 用不用搭配一些首饰,到了当天,却发现自己忙的连衣服都没时间换。
唉。
唯怡看了看后座上的大纸袋,里面放着她的衣服和鞋子,唯怡别无选择,只能等到了别墅再换。
车子在山间蜿蜒的公路上行驶,半个小时后到达别墅门口,别墅门内是宽广的草坪,外围仅用白色栅栏围住。
佣人将这里布置的格外漂亮,草坪上长桌和帐篷一个个摆好,高高的香槟塔异常夺目。
一片张灯结彩、花团锦簇,门口贴心摆放了迎宾卡,成群的氦气球在半空中高高飘荡。
草坪上已经有人在三三两两成群结队,悠然交谈。
车子停稳,唯怡拿着纸袋下车,门口两位迎宾的侍者穿着合身的燕尾服,拦住唯怡的去路。
“请出示一下您的邀请函,女士。”
“哦。”唯怡立马去找自己的邀请函,找了半晌,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口袋都找了个遍,纸袋也找了,还是没找到。
难不成邀请函长翅膀飞走了?
后面又有人到了,看她手忙脚乱,提醒:“这位小姐要不移步在旁边找找,让我们先进?”
唯怡这才注意到自己后面有人,“抱歉,您请。”立马让开路,往旁边走了两步。
身上没有,袋子里也没有。
怎么会找不到了呢?她明明记得今天早上把邀请函放在身上了,真奇怪!
唯怡对自己丢三落四的毛病彻底无语了,旁边突然响起两声轻笑。
穿着华丽礼服的女生娇滴滴开口:“每年都能看到这种戏码,真有意思。”
“毕竟,谁不想攀上路家的高枝呢。”女生身旁的男生冷哼一声,接过自己的邀请函,走进去之前对侍者特意交代:“查的严一点,别让某些有心之人混进来了。”
“这装扮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身后另一个男生递上自己的邀请函,声音里是不加修饰的讥讽。
他高高在上地瞥了一眼蹲在旁边的人影,眼中鄙夷更甚。
这人竟然穿着牛仔裤、羽绒服就来参加宴会了,呵。
他身旁的女伴:“来之前好歹买身礼服穿穿,打扮成这幅样子还想混进宴会,真是异想天开。”
唯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几个人好像在说……她?
什么叫穿成这幅样子?
唯怡低头看了看自己。
今天零下10度,她穿了件鹅黄色羽绒服,配一条加绒浅蓝色牛仔裤,脚上蹬了双小白鞋。
明明是很可爱、很正常的打扮好吧?
难道像他们一样,大冬天还非得穿条露后背、大开叉的裙子,或者只套一身薄薄的飘逸西装,已经冻得嘴唇发紫、哆哆嗦嗦了还不能喊冷,才叫高端穿搭?
唯怡看着都替他们骨头疼。呵,等老了,一个个都得关节炎。
男生身旁的女伴看到抬起头的唯怡,噗嗤笑了出来:“该不会有人还沉醉在灰姑娘的故事里,以为自己打扮成这样,就能引起别人的兴趣吧?拜托,灰姑娘也要看颜值的好吗。”
她又没聋,这群人一个劲儿当面蛐蛐她,上瘾了还?
阿西,本来找不到邀请函就烦!
唯怡瞧向他们,表情没什么起伏,直接问:“说够了吗,诸位?”
那四个人显然没想到她还敢反抗,几人对视一眼,笑成一团,然后讥讽地瞧了唯怡一眼,高高昂着下巴走了进去。
徒留唯怡一个人蹲在外面。
他们进去之后还又特意转头冲唯怡看过来,隔着不高的栅栏,“嗤~”笑着留下一个鄙夷的眼神,满眼不屑。
仿佛是在看路边的垃圾。
唯怡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咬紧了下颌。
小、人、得、志!
她深呼吸一口气,本来不想麻烦男主的,但苦于找不到请柬,只能摸出手机给路乘打电话。
好在她和男主之中有一个靠谱的。
路乘接到电话后叮嘱她不要乱动,他现在走不开,会让管家过去接她。
唯怡蹲在那薅草,乖乖应了声:“好。”
不一会儿,管家就出来了,礼貌询问:“是唯小姐吗?”
唯怡看着那个和蔼的中年男人,立马心虚地扔了手里的草。幸亏这位管家来得快,再晚来一会儿,这片草皮就要被她薅秃了。
女孩站起来:“是阿乘让您来找我的吗?”
管家点点头:“少爷正在里面招待客人,唯小姐请跟我来。”
唯怡立即拎着大纸袋跟着管家走了进去。
等她走进别墅,大厅的舞会已经开始了,里面的人在随着旋律在舞池内尽情舞动。男男女女光鲜亮丽、珠光宝气,觥筹交错之间,映衬着别墅宴会厅的富丽堂皇。
五光十色、飘逸宽大的裙摆,在柔软的地毯上旋转、飘动,擦得锃亮的皮鞋能清晰反射出人影,西装笔挺的男人们端着酒杯款款而谈。
这是路乘毕业前的最后一个生日宴,对于B市的二代圈子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
毕业之后,路乘就要正式进入路氏集团。他们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和路乘搞好关系,再顺便攀上路氏这只大船。
那无异于走上了人生捷径。
今天来参加路乘生日宴的客人,几乎囊括了整个B市权贵圈子的二代,还有削尖了脑袋挤进来的小明星、网红们,手段用尽,算不上光彩。
有些二代们刚从国外赶回来,有些公司则在天南海北,并不常在B市活动。
所以他们大多并不认识唯怡。
女孩出现的突兀,羽绒服、牛仔裤和白色板鞋在这种裙摆交错的场合,格外的不合时宜。
唯怡跟着管家身后往宴会厅里面走,手里拎着大纸袋,周围正在拿着酒杯交谈的人注意到她,目光中闪过疑惑。
有人嗤笑:“这人是谁,怎么这身打扮?”
“哪里来的土妞?”
“服务员吧?”
“我看也是。”
刚刚在门外碰到唯怡的四人也看到她,眉头紧皱。
“那个看门的怎么回事,竟然把她放进来了!”
“估计不是看门的事,她八成是自己溜进来的。”
“每年都有这种货色,还稀奇吗?没有邀请函,但是为了攀上路家少爷,只能无所不用其极。”
“真烦,这么高级的宴会,她这种低贱的品种也配进来?!”
“别烦,亲爱的,一切都交给我!”男生从侍者托盘中取了一杯红酒,冲旁边的女生挑了挑眉。
“哟吼,有好戏看了。”旁边的三人立马来了兴趣,眼中划过一丝兴味,“这种人,确实该让她知道,闯进不该进的圈子会有什么后果!”
那人端着酒杯冲唯怡走过去,锃亮的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绕过宴会厅一个个绽放的裙摆,越过一张张精致艳丽的面孔,袖口沾染上不同的香水味道。
男人盯着那抹不合适的身影,心里的恶趣味疯狂升腾起,一路驱使他不断向前。
管家在沙发处站定,跟唯怡温声解释:“唯小姐在这儿稍等,少爷忙完马上就过来找您。”
唯怡:“好,您去忙。”
带来的衣服等男主来了再换也来得及,这里太大了,她怕现在自己走了,待会儿会迷路。
女孩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豪华的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路乘的别墅。
唯怡之前一直以为市中心的大平层,就是男主的家。
现在看着这个豪华、高耸,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的超大城堡一样的地方,才猛然醒悟。
对哦!男主家这么有钱,而且那个大平层从来没见男主爸妈回去过,确实应该再买个别墅……喔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城堡才对!
她正在痴迷地欣赏这里的装修,从客厅最上方延伸下来的巨大水晶灯,明亮而脆弱,真像是个艺术品。
唯怡不知道那个灯价值千万,也不知道旁边她赞赏不已的漂亮旋转楼梯,出自德国工匠之手,做工华美,用的木头全部是南洋空运来的。
她打量着周围的男男女女,年轻昳丽,装扮的精致高贵,就像是橱窗里好看的洋娃娃,在这个城堡中,他们肆意散发着魅力。
唯怡看的入迷,没注意到有人正从后方冲她直直走来。
“哎呀!”男生刚靠近女孩,就把手里的红酒尽数倒在唯怡身上。
“啊!”唯怡看着衣服上的酒渍,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这件衣服是路乘上周刚陪她买的,付钱的时候她数着上面的零心疼了好久,今天才是她第二次穿!
她穿这件金贵的衣服连洗手都小心翼翼的,不舍得沾上一点脏污,而这个人!
唯怡瞬间认出他就是刚刚在门口,嘲讽过她的四人之一!
这人竟然往她身上倒了这么一大片红酒!!!
唯怡的拳头硬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宴会厅太大了,他们的动静只有周边小范围内的人听到动静,好奇地看过来。
大家第一反应并不是审视男生的所作所为,而是打量着女孩奇怪的衣着。
名利场中,光鲜的衣着就是一张无言的名片,而女孩身上竟然穿着……羽绒服、牛仔裤?
他们眼中划过一抹不明显的轻蔑和鄙夷。
难道她是城堡的打扫人员,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冲撞了客人?
所有人都知道,红酒酒渍是最难洗掉的。幸亏这杯红酒是泼在了她自己身上,要是泼在对面的客人身上,就那身出自意大利知名设计师之手的高定手作西装,她赔都赔不起!
望着唯怡惊愕愤怒的表情,男人脸上没有丝毫歉意。
他高高在上地勾起唇角,将手中空了的红酒杯随意丢在地毯上,睥睨开口:“手滑了下,麻烦你把这里打扫干净吧。”
薄如蝉翼的杯子滚落在唯怡脚边,碰到她的鞋尖才堪堪停住。
地毯够厚,杯子完好无损。但唯怡的却觉得对方扔的不是杯子,而是她的脸皮和自尊。
被他随意踩在脚下,无情践踏。
他这话说的太过自然,像是施舍一样。
“你说什么?”唯怡都要被他气笑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围养尊处优、被人伺候惯了的少爷小姐们听那个保洁工顶嘴,都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人现在还不赶紧低头认错,再感谢对面的男人不愿追究这事,只是让她收拾干净这里,又没让她滚出去,她还不满足?
所以,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疯了吗?
“看来你耳朵不太好使,那我就帮你再回忆一下,刚刚我说了什么。”穿着西装的男生唇角弧度更大。
他最喜欢捉弄这种普通人了,就像是打发无聊的游戏一样。
在周围一小波人玩味好奇的目光中,他随意打了个响指。
附近端着酒托的侍者毕恭毕敬地走过来,低眉顺眼:“少爷。”
男人看了那侍者一眼,眼中闪过满意。这才是普通人面对他们应有的态度。
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他从托盘中取出一杯红酒,勾着唇:“集中注意力听着,别一会儿又忘了本少爷的话,我可没心情陪你一遍遍回想。”
唯怡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撞了人、红酒泼在别人身上不道歉,还要让她这个受害者清理一地狼藉。
现在还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跟她说话!呵呵!
唯怡看着那张欠揍的脸,拳头再次攥紧,阿西,好想打人啊。
唯怡死死忍下拿起红酒,泼在对面那厮脸上的冲动。这是男主的生日宴,那人再过分都是男主的客人。
她不想给路乘添麻烦。
谁知男生突然发难,勾着唇举起红酒想要淋在唯怡头上。
唯怡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她下意识就要反抗,但是看到越过人群朝自己走来的男主。
唯怡忍住了自己抬手扇他的手。
她不能给男主添麻烦,但是男主如果自己不怕麻烦,那可就怪不了她咯。
酒杯缓缓倾倒,红色液体一点点舔上杯口,就在红酒即将倾泻而出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抓住那杯红酒。
那只大手将倾倒的酒杯一点点扳回,力挽狂澜,然后从满眼诧异的男生手中,把酒杯稳稳夺了下来。
路乘像是天生的焦点一般,他一出现,宴会厅的众人都诧异地看过来。
很多人这才注意到这里的变故,纷纷停止了交谈和舞步。
一时间,宴会厅安静地只剩下轻柔舒缓的音乐,还在少女的裙摆间来回飘荡。
被夺过红酒的男生怒意汹涌瞪过去:“你他……”转头对上路乘那张矜贵至极、面无表情的脸。
他脸上怒意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换上笑意:“是路少啊。”
唯怡衣服上大片的红酒被路乘尽收眼底,他眼帘轻阖遮住里面的情绪,望着那杯红酒,一张一向礼貌疏离的脸,像是崩开了个小小的裂口。
那个口子,将男主努力压抑的躁郁和寒意一点点释放了出来,一双幽深黑寂的眸子古井无波,沉沉看向对面的男生。
他的声音冷的像是在寒潭中浸过一样,缓缓道:“红酒,不是拿来这样用的。”
“……”男生在看到路乘的一瞬间,就已经慌了神。
和其他圈内人不同,路乘一直家教甚严,对自己要求极高,心底肯定瞧不上他刚刚欺辱弱小的行为。
听到路乘的话,男人脸色难看了些。
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搭上路家这只大腿。如果被路家讨厌,以后他就会成为圈内的笑话。
怎么这么凑巧,偏偏这个时候被路乘撞见了。
男人伸手指向对面的唯怡,笑着同路乘解释:“你误会了路少,这女的没有邀请函,却偷偷溜进您的生日宴。我刚刚,是在替您教训这个心怀不轨的家伙!”
“哦?”路乘将那杯红酒放回侍者的托盘中,走向一旁的女孩,像是丝毫没察觉她这身衣着有什么不对和突兀。
“我想……”男主掏出柔软的白色手帕,一点点仔细擦干净她外套上未干的红色酒渍。没嫌弃手帕沾染上她的脏污,重新放回西装口袋内。
路乘轻轻牵起女孩的手:“我的女朋友,还是不劳烦您教训了。”
随着他这句话落地,周围响起接二连三的吸气声。
路乘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众人小声窃窃私语。
虽然唯怡心里早有准备,也没料到他会直接在这种场合官宣自己的身份,她震惊又意外。
可是,看着那群人震惊的模样真的好爽啊!靠,让她彻底爽到了!!!
“啊?”那男的瞬间脸色苍白,仿佛被宣判死刑一般,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他急忙道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路少,不知道这位女士是您女朋友,我……我误会了!”
他将自己的刻意刁难轻描淡写说成了误会,这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怕路家而已。
如果唯怡只是个普通人,不认识男主,今天怕不是要被他羞辱到死!
路乘没理他,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女孩,心疼又怜惜:“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既然有人撑腰,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唯怡抽抽搭搭、委委屈屈地绿茶发言,假装不计较:“没事,不过是被泼了两杯红酒而已,只要来宾们开心,我就没什么好委屈的。”
此话一出,路乘身上的冷冽更甚,周遭气压又沉重了一分。
好好的生日宴,冲撞了宴会主人的女朋友,这个生日宴还如何能开心的起来?
“对不起路少,我不是东西!”那人立即拿起侍者托盘中的两杯红酒,毫不犹豫地倒在自己头上,将发型、妆容和衣服染了个通透。
打了摩丝的头发垂落下来,白色衬衫染得红透,整个人看上去跟落汤鸡一样。
“我给您道歉,是我鲁莽狂妄,破坏了你的生日宴氛围,希望没惹您不开心。”他努力挣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抱歉,路少。”
路乘缓缓转身,看向他,但又好似没在看他,因为他太高高在上了,视线压根不会触及到地上的蝼蚁,“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是!我知道!”那人又立即跟唯怡鞠躬,上身弯到90度:“我错了女士,我不仅错了,还错的离谱,希望您能原谅我这次……”
“地毯好像脏了,”唯怡抽噎着开口,打断他的话语,她哽咽着说:“我把这里收拾干净。”
“不不不!这种事怎么能脏了您的手呢!”落汤鸡男自食恶果,立即跑到唯怡脚边,跪下捡起那只红酒杯。
唯怡吓得赶忙躲开了,她可承受不起这种人的跪拜。
男的将捡起的红酒杯放进侍者托盘内,又脱下自己的高定西装外套,使劲擦拭着脚下被酒渍染成深红色的地毯。
他原本的高傲讥讽和自视甚高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此刻狼狈的如同丧家之犬,哀求:“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的失态,对不起,女士。”
唯怡瞧向宴会厅最边缘处,同他一起来的那三位朋友,他们也曾经嘲讽过她呢。
隔着交错的人群和偌大的宴会厅,触及到女孩的视线,那三人神色一凛,纷纷慌张避开。生怕她认出自己。
唯怡最喜欢看狗咬狗的画面了。嘻嘻。
狗咬狗、一嘴毛。
被这样央求,女孩像是不忍一般,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软软诺诺开口:“阿乘,算了。”
路乘揽着她:“好,我带你去楼上换衣服。”
跪在地上狼狈不堪擦着地毯的男人闻言松了一口气。
路乘和唯怡走后,周围响起似有若无的嘲笑声,如跗骨之蛆,他脸上升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
一点点攥紧了手里的西装外套。
他狼狈地回到门口,去找朋友。
同他一起来的那三人却躲开了他的视线。
他得罪了路家,刚刚的行为又那么可笑,那三人不愿同他再有任何瓜葛。
男人见他们翻脸不认人,抓着西装外套的手青筋暴露,脸上缓缓升起一抹狞笑:“好啊,好啊,我这才知道原来你们是这种人。”
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们。现在自己被路家抛弃了,他们却还想安然无恙?
痴心妄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女孩被男主揽着往房间走, 低头瞧见外套上的红色酒渍,烦恼:“衣服都脏了……”
路乘没说话,搂着女孩的手因为死命忍耐而发出轻微颤意。
他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心里的狂躁和阴郁都在不断往外涌。
就在半个小时前, 父亲找他谈了话。
唯怡没听到回应, 抬头疑惑瞧他, 接触到男主黑沉沉的视线, 女孩猛地愣住。
两人在一起之后, 男主已经好久没再展现出这幅神情了, 望着周身布满黑沉气息的人, 她心中警铃大作。
唯怡搂住他的腰,安抚性地在那里拍了拍:“好久没帮你按头了,阿乘。”
她知道男主不喜欢被人发现他的秘密,没有明说, 默默加快步伐:“去了房间,我帮你按一下吧?”
“好。”他努力忍下那些躁郁, 艰难开口。
两人站定在路乘房间前,男主分神压抑着身体内不断撞击他的理智,那股想要拼命冲破束缚的崩坏, 颤着手输入密码。
但是他眼前出现重影,手也抖的厉害,眼前的一切忽近忽远、模糊不已,他按不准。
第三次输入失败的提示音响起, 唯怡轻轻抓住他的手, “我帮你按吧。”
“密码是……6个0.”
“好。”
唯怡努力稳住心中的着急,迅速打开密码面板,重新输入, 搂着她的男主似是难以支撑,缓缓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肩上。
“小怡……”
“嗯。马上好。”唯怡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立即担忧地瞧了他一眼,密码锁开启,“阿乘,走。”
她打开房门,奋力架起高高大大的男主,手长脚长的人又沉又重,唯怡艰难撑着他一只胳膊,将小山一般的男主拖进房间。
门在女孩身后自动关闭,机械音落锁的声音在房间回荡。
女孩脱力,架着他倒在门板后,“呼。”呼吸急促,胸膛上下起伏。
“小怡。”压在她身上昏璋的男主突然苏醒过来,牢牢抱着怀着的女孩转了个身,将唯怡紧紧抵在墙上,从身后不容抗拒地压住她,膝盖挤进她的膝弯。
唯怡一慌,唤他:“阿乘?”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掰过她的脸,闭着眼睛低头贴近她。
唯怡看着男主紧闭的眼帘,眉头蹙起,他没醒?
深冬的暖阳被乌云遮蔽,大朵的云投下浓重的阴影,层层笼罩在后面的煦日穿不透这山一般的障碍,迷失其中。
现在的男主和以往完全不同,唯怡被动承受他的狂风暴雨,感受着脸上滚烫的气息,企图将他唤醒:“阿乘……”
她张开嘴惊呼,却给了他可乘之机,女孩在间隙中挤出的轻哼,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他尽数吞入口中。
感知到他的强势和身体的变化,唯怡惊恐地睁大双眼,双唇发不出声音,身子又被他桎梏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挣扎着伸手去身后用力推他的耻骨。
企图给紧密的身子抢救出一丝缝隙。
他双眼闭着,一手准确捉到那两只不听话的胳膊,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易将她的抵在冰冷的墙上,青筋毕露。
那具高大的身体再次袭来,身体比原来缠的更紧密了,再不见一丝缝隙。
唯怡的脖子被他托着,承受他汹涌狂乱的吻,感受到身后人滚烫的体温,女孩摇着头发出“唔”的声音,求他给她一点空气。
她快要窒息了-
乌云驱散,阳光重新降临大地,刺骨的冬日,暖洋洋的太阳安抚着每一处生物,以它的宽容和慈祥。
路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眼中意味不明。
——他刚刚失控了。
以往只需要牵住女孩的手就能缓解的黑郁和狂躁,今天不知怎么的,无论如何也压不下、控制不住。
路乘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想到刚刚这两只手做了什么、碰过哪里,就无言面对。
他自责懊悔地闭上眼睛,似不忍直视,眼睫剧烈颤抖。
他怎么能……怎么可以……
明明之前只需要接吻就足够的。
他一直努力压抑着自己不堪的一面,怕吓到女孩,可今天还是……把她吓到了。
唯怡换上衣服从里面出来,同男主的视线对上,空气中还残留着两人刚刚散发的黏腻味道,她立即面皮滚烫地别开眼睛,望向一旁。
路乘的视线落在女孩脖子上,那里不小心露出了一个绯色印记,他知道那暧昧的痕迹是怎么回事,更知道那是谁的杰作。
以往,路乘一直努力克制、压抑着,从没在女孩身上留下过任何痕迹。
他蜷了蜷指尖,指腹上面好像还残留着女孩细腻柔软的触感,他自惭形秽,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
唯怡不习惯这样沉默的气氛,煎熬又尴尬。
“阿乘……”她打破沉默,顺着男主的视线看过去,只瞧见外面连绵的山脉和高耸的密林,一片天光水色。
男主情绪好似有些低落,刚刚那个强势可怖的“他”已经消失不见,现在的这个男主似是陷入了复杂的情绪漩涡。
唯怡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轻声打断他的纠结挣扎,“这件衣服好看吗?”
这件礼服是唯怡从二手软件上淘来的,一件淡紫色的鱼尾裙,非常漂亮,对方只穿过一次,而且已经干洗过了,带着淡淡的香味。
路乘的视线再度转移到她身上,沉甸甸的。
唯怡退后两步,笑着转了个圈,两只手轻轻抬起,模仿着舞池中女孩们的动作,“怎么样?”眼睛晶亮,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和羞怯。
男主被她吸引住,仔细瞧了会儿,对上女孩期待的视线:“很适合你。”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和这个颜色很搭。
路乘顺从自己的心声,从沙发上起身,在距离女孩一米处停下,一手放在胸前,优雅地对女孩行了个绅士礼,伸手:“可否邀请这位美丽的女士,与我跳第一支舞?”
女孩优雅抬手,轻轻搭在他的大掌内,指腹相贴的瞬间,两人同时想起了不久前,他曾攥着她的手做了些什么。
脸皮一烫、视线灼热。
“当然了,”女孩故作自然,朝前走了一步,大大方方的:“寿星最大嘛。”
“my pleasure.”路乘念出的英文流畅好听,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微哑。
男主又上前一步,引着她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目不斜视地搂住女孩柔软纤细的腰肢,将两人之间的间隙压缩殆尽。
唯怡被他捞入怀中,紧贴上他,两人四目相对。
唯怡忍不住提醒他:“我没跳过舞,不会踩到你吧?”
“放心,一切交给我。”男主说完这句话,带着她缓缓开始舞动,唯怡小心且笨拙地跟着他,前后左右、旋转。
就这么忐忑地跳完了第一段,进行第二段的时候,唯怡忽然觉得华尔兹好像也没她想象中那么难。
只要跟着男主的力道迈腿就行了,比广播体操还简单。
偌大的房间内就他们两个人,不需要任何音乐和旋律,唯怡望着他的眼睛,眼睛亮晶晶的,轻声开口:“我好像有点喜欢跳舞了,待会儿……我们去舞池跳吧?”
她来的时候看到舞池中扭动的男男女女,十分艳羡。
路乘提前看了流程,简单回忆了一下,“接下来,要进行假面舞会了。”
唯怡歪头,假面舞会是:“什么意思?”
假面舞会,顾名思义就是所有人都带上面具,选择一个舞伴完成舞会任务。
“完成任务的人有奖励吗?”
“嗯。”
“什么?”
“和心仪的人完成今天的第一支舞。”
唯怡望着严肃正经为自己解释的男主,存了心思逗他,略显失落地开口:“啊……可我已经拿到奖励了呀。”
路乘望着女孩苦恼的神情,明白她的意思后,眼睫轻颤着移开了视线,耳垂红透。
余光不经意扫过她脖颈上的痕迹,明明就是他做的,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眼帘猛地轻阖。
一舞闭,男主转身从茶几摆放的花瓶里拿出两只洁白的山茶花,朝她走来。
甫一靠近,浓郁的花香便缠上鼻尖。
他抿了抿唇,将一只花别在自己西服左上方口袋内。
“待会儿熄灯后,我会来找你。”
还要熄灯?这么复杂。
“嗯。”唯怡望着男主,他正低头在自己礼服上系另一朵山茶花,唯怡看着他的动作,从疑惑不解到慢慢恍悟。
男主拿这两只山茶花,该不会是用来……作弊的吧?
啧,堂堂J大学霸,铁面无私的学生会副主席,竟然也会作弊吗?
唯怡不由来了兴致,眼中笑意浓郁地摩挲着男主的侧脸,轻声问:“这么想和我跳第一支舞吗,阿乘?”
她声音轻地像是诱哄,最后唤他名字时尾调极轻,像是一朵羽毛轻轻落在他的心上,瘙痒。
男主隐藏的心思被她戳破,系花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流畅地继续,半晌,他诚实开口:“很想。”
路乘对自己的症状一清二楚,既排斥和别人有任何肌肤接触,也绝对无法忍受她同其他人共舞。
他强烈到近乎变态的洁癖和占有欲,蠢蠢欲动、隐隐作祟、呼之欲出。
路乘一直在竭力隐藏,不敢让女孩知道,他的内心与风光霁月的表象不停,有多黑暗可怖、自私狭隘。
就像今天,他只表露了一点,女孩就如同惊弓之鸟,挣扎着抗拒、想要逃离。
可他变态的占有欲。根本无法忍受她会蒙生逃离的想法,哪怕只有一丝。
男主敛去眼中的复杂神色,俯身继续帮她系花,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叩叩”两声,不紧不慢,管家在外面提醒:“少爷,该下去了。”
路乘应了声“知道了”,手上动作不紧不慢地继续。唯怡不愿让下面的客人多等,从他手中接过山茶花:“我来吧。”然后三两下系好了胸口的洁白花信。
两人出门前,唯怡戳了戳他胸口的位置,那朵白色山茶花旁边,笑着同他保证:“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男主眼中紧张担忧的神色,被她这句话稍稍安抚了一些-
再次回到宴会厅,唯怡见到了意想不到又情理之中的人。
路行和谢林。
她记得书中的三位男主是互相认识的。
更何况,路行是路乘的堂弟,要来参加路乘的生日宴会,一点也不奇怪。
而谢林和他们属于同一个权贵圈子,也没有道理不来。
唯怡瞧了瞧,路行正站在沙发卡座处,被一群女孩子们里里外外层层包围,仗着身高优势,从没被那群女生淹没。
那人是天生的人群焦点,唇红齿白的,笑起来有两个好看的梨涡,灿烂地叫人移不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