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把疑惑发给联络员,让他去跟公安的上司沟通。
将希望全部寄托到诸伏景光一人身上的做法是不保险的。
……
“叮咚。”降谷零按响门铃。
没一会,门被打开, 宫野明美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今天似乎是特意打扮过了, 顺长的黑亮头发被梳成半披发,脑后卡着一枚与她身上的衣物风格有些不同的水晶发饰。
这是宫野明美的妹妹雪莉送给姐姐的礼物, 她想自己带着妹妹送的饰品, 或许能让妹妹开心。
“波本先生。”看到降谷零的那一瞬间,宫野明美惊讶了一下。
她曾经在看望莱伊时见过这位与她的前男友是一个小组的代号成员, 但是没说过话。
妹妹雪莉曾让她远离行动组的人, 说那些人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鬣狗。不过因为她当时的男友也是行动组的人,所以雪莉叨叨了两句后就没说什么了。
波本为什么会上门来找她?宫野明美内心困惑, 说:“我今天要去看望妹妹, 波本先生您来找我是……?”
降谷零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不过在宫野明美看来, 这微笑和撒旦的笑容没什么两样,他说:“我是今天负责带你去见妹妹的人。”
“啊?”宫野明美吃惊,紧接疑惑问,“今天不是伏特加先生……”
降谷零:“伏特加他有事,今天跟着琴酒一起出任务了,拜托我来替他接你。”
“原来是这样。”宫野明美了然,作为组织的底层成员,哪怕她是雪莉的姐姐,也免不了受组织安排,“那今天就麻烦波本先生了。”
伏特加是宫野明美与妹妹雪莉按时见面的负责人,两年前琴酒成为了雪莉新的监护人,从那以后,两姐妹的见面就一直由琴酒的小弟伏特加负责。
不过组织里的代号成员任务繁重,尤其是在任务方面卷生卷死的琴酒,伏特加作为琴酒的小弟,被琴酒临时带走也是常发生的事情。
之前也有过伏特加临时有事,让其他科研组的成员带自己去研究所的情况。
不过这次竟然让另一个代号成员来带自己去见妹妹吗?
宫野明美锁上门,跟在降谷零身后,突然,她想起组织近期的一些关于波本和莱伊不对付的传闻……
宫野明美脚步一顿:“……”波本应该不是那种会报复仇人前男友的人吧。
“怎么了?”降谷零发现了身后宫野明美的小动作,问她。
“没什么。”宫野明美笑笑,思考了一会,不经意问,“只是在想波本先生并不是科研所的人,那我们今天要去的地址,您是否清楚呢?”
“当然。”降谷零回答,“伏特加没有忘记把目的地告诉我。”
“还是说,明美小姐觉得我在欺骗你呢?”降谷零回头,紫灰色的眼睛含笑看她。
“当然不是,我们都是组织的成员,我当然相信您。”宫野明美被降谷零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忙道。
“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
降谷零轻笑了一声,两人也走到了车旁,他作邀请手势,道:“请上车。”
……
降谷零开着车,畅通无阻地驶入了科研所的车库。
“我记得伏特加告诉我的,你们姐妹平时的见面时间是两小时。”降谷零说。
“是这样没错。”宫野明美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提这个,不过他们顺利到达了科研所,也就说明波本今天确实是受伏特加的拜托来接送她的。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好了,三个小时以后,我在这里等你。”降谷零双臂抱胸,有些无聊的样子。
降谷零语气冷淡:“我没兴趣看姐妹团聚的亲情戏,比起那个,还不如在车里好好睡上一觉。”
宫野明美闻言却眼睛一亮,先前其他人带她见妹妹时,总是要跟着她们姐妹的身后观察她们的一举一动,这是为了防止她给雪莉灌输离开想法的举措。
虽然离开组织也是一种奢望,她也并不敢那样做,但是雪莉是组织珍贵的财产,所以那样的举动是必然的。
没想到今天这次见面的监视人并没有监视她们的想法,那她们姐妹也可以多聊一点私密话题了。
宫野明美向降谷零再见,约定好再见面的时间,然后匆匆朝着妹妹所在的实验室跑去了。
降谷零:“……”
看着宫野明美因能单独与妹妹见面而抑制不住雀跃的脚步,他的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组织残害了太多人,罪行罄竹难书,但是现在的他也根本做不了太多……
咚咚、咚咚。
车窗被敲响了。
降谷零睁开眼睛,紫灰色的眼睛如同利箭般刺向来人。
透过漆黑的车窗,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最近在公安内部颇具讨论的人——竹取清月。
降谷零降下车窗,脸上换上了波本无懈可击的笑容,他问:“有事吗?这位……竹取女士?”
“并非是我有事找你,而是你在找我吧,费尽心思得到这次接送任务的……波本先生。”
竹取清月淡粉的眼眸看着降谷零,里面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还是说,我该称呼你为,来自公安的卧底?”
听闻此话,降谷零的眼神一下子冷了起来。
他勾唇,神情有些不屑,道:“陷害代号成员为卧底,竹取女士,您就只有这一种排除异己的手段吗?”
闻言,竹取清月轻笑了一声,说:“当然不是。”
她缓缓靠近降谷零的耳畔,轻声说:“我还擅长拉拢人,波本,你想成为第二个朗姆吗?”
降谷零眼神一冷,紫灰色瞳孔与淡粉瞳孔相对而视,其中流淌着让人看不懂的中针锋相对。
朗姆是组织里资历最久的代号成员之一,是组织情报组的负责人,也是组织堪称二把手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降谷零突然笑了一下。
“嗯……成为第二个朗姆?虽然这个说法很诱人,但是竹取女士您不过是一位科研组的普通成员,跟这样的您做交易,听起来可没半点希望啊。”降谷零叹气,将竹取清月表面上的是身份道出。
“好像是这样没错。”顺着降谷零的话,竹取清月点了点头,她思考了一会,然后重新看向降谷零,“Pharmacist的身份不够的话,那组织继承人的身份够了吗?”
什么?降谷零的瞳孔睁大,吃惊地看向竹取清月。
对于竹取清月的身份,他有过许多猜测,比如说和雪莉一样颇受重视的科研人员,某位高层的亲属,但是继承人这种程度,是他也没料到的。
想起琴酒对她的优待,这种可能也并非不存在。
“……你能怎么帮我?”降谷零眯眼问。
他不知道她之前说的自己是公安的话是真的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唬人的,但是她想让自己顶替朗姆的话,就应该是把自己当做波本来询问的。
“组织里最近做出了一款新药。”竹取清月不紧不慢道,“BOSS让朗姆负责把新药送到我们的一些合作伙伴手里,你知道的,朗姆年纪大了,头晕眼花,一不小心拿错了药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啊……”
竹取清月叹口气,从怀里拿出了个塑料卡扣盒,递给降谷零。
“如果他负责送给合作伙伴的药变成了杀人不见血、会让人器官渐渐衰竭的慢性毒药,那…会发生什么呢?”
竹取清月说完这句话后,保持着拿着药盒的动作,等着降谷零来接。
接还是不接?
面前的女人笑容温婉极了,手中却向他递来地狱的果实。
仿佛只要降谷零接过,就会被看不见的深渊巨手吞吃入腹,此生再不得脱身。
“……哈哈。”
半晌,降谷零动了。
他不会放过任何能向上爬的机会,也不会因为恐惧与危险就望崖止步。
他是公安潜匿于黑暗深处的鱼钩,是负责死死抓住组织要害的存在。
不过一死而已。
降谷零接过来竹取清月递来的药盒,从容不迫地笑了一下:“这种事情发生的话,哪怕是朗姆大人那样的人物,也一定会被那位先生责怪的吧。”
“当然,毕竟那位大人的眼里可容不得沙子存在。”竹取清月轻轻说,“今天朗姆能换了合作伙伴的药,能之后能干出什么,也说不定呢……”
“合作愉快,Pharmacist女士。”
降谷零放好药盒,笑着说。
第67章 第 67 章
新的工作模式确实让春日见流瑛有了一段时间的新奇期, 但有时候,也会遇到一点突发状况。
当然,并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情况, 而是那种,像你去外地出差, 在街角一扭头, 突然偶遇了隔壁邻居家的猫一样的感觉。
比如说, 有的时候,春日见流瑛会在现场遇到某位神气十足的小侦探。
“春日见先生!好巧啊,你也在!”工藤新一一双蓝眸睁得透圆, 惊喜地看着跟着诸伏景光走进房子的春日见流瑛。
今天的委托人是一位性格多疑擅长精打细算的老先生, 他用高额委托金邀请了许多位侦探, 说要根据侦探们的贡献分割委托金,其中就包括了代父参加这次委托邀请的工藤新一。
“好久不见,新一。”春日见流瑛偶遇熟人, 眉眼浮现惊喜的神采。
“你也是今天被邀请来的侦探吗?”春日见流瑛问。
“一半是, 我父亲托我替他过来。”工藤新一眉应了句,而后又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和其他侦探说话的委托人老先生, 凑到春日见流瑛的耳边对他说, “不过委托人先生看上去,似乎更希望来的人是我的父亲。”
尽管少年对自己的推理无比自信, 但是遇到这种情况, 还是有些沮丧。
工藤新一的父亲工藤优作是著名的推理小说家,也经常作为警察的案件顾问出现在公众面前。
这样一比起来, 还在上学的工藤新一就像是初生的小羊羔一样稚嫩又没名气了。
春日见流瑛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 安慰他说:“这是正常的,毕竟他邀请的人是你的父亲, 不是吗?不过你父亲是相信你有解决这次委托的实力才派你出马的吧,难道你还不相信自己的推理能力吗?”
“我当然相信自己。”工藤新一下意识反驳,而后他反应过来了春日见流瑛是在安慰他,心下一暖,说,“我会让那个委托人先生对我刮目相看的!”
“加油哦,我看好你~”春日见流瑛鼓励道。
托了委托人老先生请了许多性格怪异的侦探的福,春日见流瑛给委托人占卜的做法没激起委托人半点怀疑。
他将占卜结果说给委托人及诸伏景光,还有一旁好奇打量他占卜的工藤新一。
那位委托人老先生并不关注他的占卜结果,询问了一圈其他侦探的思路就回去休息了。
其他侦探各自开始了忙碌,诸伏景光也一人离开。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春日见流瑛与工藤新一两人。
工藤新一在春日见流瑛身边,问:“春日见先生,刚刚你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该我问你了吧。”
显然,小侦探对以侦探助手身份出现在这里的春日见流瑛抱有同样的惊讶,不过刚刚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委托人召集侦探的动作打断了。
“因为诸伏侦探是我的朋友,他的侦探事务所刚刚开业,需要人手,正好我最近工作比较清闲,就来帮他的忙了。”春日见流瑛回答。
这是他们对外的一致说法。
“可是……”工藤新一想,可是那位诸伏侦探看上去并不像是需要助手的样子啊,他在春日见流瑛占卜完以后就自顾自找线索去了,不然春日见流瑛也不会有时间在这里跟他闲聊。
似乎是看出了工藤新一的问题,春日见流瑛笑了一下,他学着工藤新一的动作凑在他的耳边,说:“这其实是一种互利共赢的营业模式哦,想想看,是不是只有让顾客印象深刻的产品才会让顾客反复购买?我的占卜就相当于是一个特色啦,每次进行委托时,我们都会给委托人提供免费的占卜服务,如果结果和委托的结果一致的话,整个过程就会像变魔术一样神奇。”
春日见流瑛拿出刚刚委托人没拿走的占卜卡片,递给工藤新一,说:“诸伏还会把委托金分给我一点,我还能趁机宣传一下占卜店,很划算的。”
工藤新一接过春日见流瑛递过来的占卜卡片,看了看上面的字迹。
他低声喃喃:“怪不得……”
春日见流瑛没听清:“嗯?”
工藤新一声音大了些,蓝色的眼睛看着春日见流瑛,隐约有些委屈,他说:“怪不得我最近去你的占卜店里找你的时候经常挂着不营业的牌子,去隔壁波洛问服务员,她们也说你最近隔两天才会去店里。”
这也是平日里都对推理格外热情的小侦探现在还留在这的最重要的原因。
明明之前答应过他……结果却……
原来是这种情况。
“啊。”春日见流瑛突然想起来了,他们上次在警局见面时,他曾经和面前的小侦探约定过,下次要约一个假期让他猜自己占卜水晶球会变色的秘密。
结果怎么着,他给忘了。
哈哈,偶遇蓝眼小黑猫,得知自己失信全程,内心愧疚如海水滔滔,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差点被拍死在海岸上。
春日见流瑛:“……”
春日见流瑛:“…………”
“哈哈,新一……”春日见流瑛头脑快速旋转,死脑,快想啊,该做点什么怎么哄哄孩子啊!
“那什么……”春日见流瑛绞尽脑汁,目光着力点飘到了工藤新一的黑发上。
黑发,他还认识一个同样是黑发的侦探——横滨伟大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
“你知道乱步先生吗?”春日见流瑛心虚问。
“乱步……”工藤新一喃喃重复这个名字,紧接着眼睛一亮,“是横滨的那位名侦探先生吗?!我见过他!”
实不相瞒,江户川乱步是工藤新一的偶像,尽管他喜欢更福尔摩斯,但是江户川乱步是现实世界中能一眼就看透真相的名侦探哎!比他父亲还厉害!
工藤新一几年前曾见过江户川乱步一面,是在一起棘手的案件里。
那时,东京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警方苦苦寻求线索与罪证,却始终没有半点进展,他们找了当时名声大噪的工藤优作做顾问,但短期内也没什么进展。
迫不得已,警方求助了横滨那边。
因为他们听说那边有一个与横滨警方长期合作,看一眼就能知道任何案件真相的名侦探,也就是江户川乱步。
而工藤新一听说了这件事情以后,就央求着父亲带他一起去,结果当时更年幼一些的工藤新一,就见证了江户川乱步一眼看透真相的现场。
他顿时惊讶出声,案子结束后问父亲,那难道是什么超能力吗?!
神情复杂的工藤优作叹了口气,揉了揉小新一的头发,对他说:“不是的,那是天赋。”
“我见过那位年轻侦探的父亲,他的父亲也是一位警察,被同僚称为‘千里眼’,我当时才十几岁,因为写作灵感缺失的缘故,我从相熟的警察嘴里听说了他的名声后就独自前去拜访,没想到那位千里眼警官还没有回家,只撞见了怀抱着婴儿的那位侦探的母亲。
她听说了我的来意后,给我倒了杯水,陪我坐在沙发上聊天。我说了自己在写作方面的烦恼,没想到那位夫人竟然也懂推理,她的话语为我开辟了新的思路,我们聊着聊着,等来了下班回家的千里眼警官。”
“然后呢?”小新一眨巴着眼睛问。
“然后。”工藤优作笑了一声,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那一天,他站在比他高了不少的千里眼警官的面前,瞳孔睁大,神情不可思议,“然后我就回家了。”
“为什么?”小新一问,“难道父亲不是为了找千里眼警官才去拜访的吗?”
“是啊,没错。”那时,工藤优作眼中突然出现了一丝惭愧,他继续说:“当我把我的来意告诉给那位警官时,他拒绝了我的交谈请求。他说……”
那位千里眼警官说,他的夫人是比他还厉害一百倍的推理高手,如果不是因为与他结婚生子,愿意在家养育孩子,她本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展示自己的才华与能力。
如果先得到了他夫人的指导后才来找他,那无异于在先喝了一杯糖水的前提下再去饮用清水,只能得到索然无味的结果。
就这样,工藤优作离开了江户川家,不久后,他以那位夫人为原型,写下了一篇推理短篇。
看似无奇的主妇却拥有超强的推理能力,在一众警方与侦探都对一桩案件棘手时,抱着年幼的孩子从案发现场路过,却轻飘飘一口道出了真相。
“跟今天的破案一模一样!”身为工藤优作的儿子,年幼的小新一当然看过父亲的那篇与其他写作风格都不一样的推理短篇。
他睁着一双充满好奇心的宝蓝色眼睛,恍然大悟道:“那个小婴儿!那个文里被夫人抱着的婴儿就是今天的侦探哥哥!”
“嗯,没错。”工藤优作点了点头,承认了。
那篇小说面世后,他就把全部的稿费都寄给了江户川家,说明情况后,表达了自己擅自借鉴江户川夫人的形象的歉意,并且承诺今后那篇小说产生的稿费都会寄过去。
虽然得到了婉拒,但是工藤优作却一直那样做了。
两个推理高手生出的孩子,当然与生俱来地就拥有极高的天赋。
想起刚刚那位年轻侦探的表现,工藤优作不禁笑了一下。
“他还真是长成了不得了的人啊。”
……
总之,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江户川乱步是工藤新一在现实中最想成为的目标!
“我和乱步先生约定好了,结束我现在的工作以后,我会去他们的侦探社里帮忙工作,我可是正在学习成为一名合格的侦探助手哦,你到时候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春日见流瑛仗着四下无人,开始忽悠小孩,内心对乱步说了句抱歉。
“真的吗?!”工藤新一眼睛亮晶晶,那可是近距离观摩偶像破案的计划唉!
“我们什么时候去?”工藤新一兴致勃勃。
春日见流瑛说几个月后。
而工藤新一换算了一下时间,发现那个时候的话,正好是假期。
“那我们说好了,不许反悔!”工藤新一道。
“嗯嗯。”春日见流瑛内心对乱步忏悔,他一定会自己照顾好这个孩子的!
两人说完了话后,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了。
工藤新一打算先去找找委托线索,赶超其他人。
而就在这时,那位委托人先生休息的房间里,传来了管家的惊呼声。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
“来人啊!快来人!”
第68章 第 68 章
突如其来的呼喊与求救声瞬间吸引了客厅中两人的注意力。
工藤新一惊诧:“怎么了?!”紧接着, 少年首当其冲上楼,跑到委托人休息的房间。
“新一!”看着工藤新一跑上楼,春日见流瑛也急忙跟了上去。
少年精力旺盛跑得快, 等到春日见流瑛进门时,工藤新一已经帮着管家把委托人扶到了床上, 此时正在帮委托人拍背。
春日见流瑛没有贸然进去, 因为房间里的地板上正散落着许多玻璃碎渣, 以及大滩的水渍。
“发生什么事了?”春日见流瑛在门口问。
管家正在给家里的私人医生打电话,顾不上跟他解释,工藤新一对春日见流瑛说:“春日见先生, 我记得楼梯的拐角放着扫帚, 你能帮忙拿过来清扫一下玻璃吗?”
春日见流瑛上楼时似乎也看到了二楼上放着什么细长的棍状物, 没来得及思考就急忙赶了过来,没想到工藤新一不仅跑得快还眼尖,记得路上摆放着的东西。
“好, 我马上去。”春日见流瑛应道。
不过还没等他去拿, 已经通知完医生的管家此时拦下了他,管家小心翼翼绕过玻璃渣, 对春日见流瑛道:“还是我去吧, 怎么能麻烦客人干活。”
说罢,管家快步朝着放着扫帚的楼梯拐角走去。
很快, 管家收拾好了房间里的碎渣跟水渍, 医生也提着医疗箱赶了过来。
医生问:“老爷又昏倒了吗?”
“是啊。”管家一脸着急,得到答案的医生皱眉, 开始给委托人测量体征, 抽血。
工藤新一帮忙摁着委托人的胳膊,看医生抽血, 不动声色问:“最近石田老先生经常晕倒吗?”
医生看了一眼工藤新一,“嗯”了一声,紧接着他将抽好血的标本管放到医疗箱里,拔出抽血针头,用棉签按压。
“医生,这……”管家似乎想问点什么,却被医生制止了,医生说,“等化验结果出来再说吧。”
两人的眉眼都透露着一股不可言说的沉默,像是对什么事情讳莫如深一般。
“好吧。”管家叹了口气,似是着急,却只能暂且作罢。
管家近身上前,一只手接替医生按压棉棒的动作,另一只手替石田老先生整理衣物和被褥。
医生又急匆匆带着医疗箱走了,石田宅里有一处专门的医务室,其中就有着市面上最先进的检验设备,因此不必特意跑到医院做检查。
“管家先生,石田老先生他刚刚是在吃药吗?”看着医生走远,工藤新一站在管家身旁问他。
地面上破碎的玻璃杯与大滩的温热水,以及医生语焉不详的话,都侧面证明了石田老先生的身体并不好,需要吃药。
“是的。”管家担忧着说,“最近老爷换了保健药,或许去和之前的药有冲突,所以每次喝完都会晕过去,但是没想到今天的反应这么强烈……”
“既然副作用那么强的话,为什么不停药呢?”春日见流瑛站在了工藤新一身后,问。
“唉。”管家叹了口气,说,“是老爷非要喝,说是什么合作伙伴送过来的特效药,拦都拦不住。”
工藤新一摸了摸自己的裤兜,若有所思:“这样吗……”
“好了,没什么事了,刚刚是我大惊小怪了打扰两位侦探了,实在抱歉。”管家将石田老先生刚刚被抽血的胳膊放进被子,起身对两人说,“老爷这边我来照顾就好了,两位别担心,请安心去找线索吧。”
“嗯。”春日见流瑛与工藤新一两人对视一眼,与管家告别,离开了二楼。
下楼后,两人遇见了返回客厅的诸伏景光。
见到两人,诸伏景光说自己刚刚看见医生来去匆匆,问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工藤新一如实告知。
“保健药的副作用?”诸伏景光皱眉,佯装困惑。
为了保证春日见流瑛的安全,他在春日见流瑛身上放置了窃听器,以便知晓他不在时春日见流瑛身边的情况。当然,这一行为经过了春日见流瑛的同意。
所以刚刚委托人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他听得一清二楚,在医生离开后就回到了房里。
那位石田老先生的身份不简单,是公安的重点关注对象。
“是的,管家先生是这样说的。”春日见流瑛道。
诸伏景光喃喃:“奇怪。”
在他们公安的资料里显示,这位石田老先生身体硬朗,并没有购买保健药的习惯。
他喝的会是什么呢?
……
“感谢各位侦探对这次委托的付出,根据我们早上的约定,这次的委托金一半就交由工藤新一侦探收下了。”管家宣布。
下午,侦探们根据石田老先生的委托要求,找到了他丢失的物品。而尽管因为闲聊和帮忙耽搁了一段时间,工藤新一也依旧率先靠着自己聪明的脑袋找到了委托目标。
值得一提的是,他找到委托目标的位置,恰好能跟春日见流瑛的占卜结果对应上。工藤新一对此颇感神奇。
其他人并不知道占卜的事情,看上去对结果心服口服,纷纷夸赞。
“哈哈,不愧是工藤优作的儿子啊……”
“还是年轻人脑子好。”
“……”
“哈哈哈,谢谢大家夸奖。”工藤新一被夸地飘飘欲仙,摸着后脑勺感谢其他侦探。
委托结束,管家最后说:“我家老爷今天累了,不方便送别大家,就由我送大家离开吧。”
……
工藤新一是今早自己打车过来的,并没有人接送,于是春日见流瑛问他要不要坐他们的车,他们捎他一程。
工藤新一欣然答应。
车上,工藤新一问春日见流瑛怎么看今天石田老先生因为喝保健药昏倒的事情。
“如果是保健品的话,副作用不可能那么强烈的。”工藤新一说。一般情况下,市面上的保健品多是一些给人补充营养和能量的压片,对人体的副作用几乎为零,不可能出现让人昏迷的情况。
所以,那位石田老先生喝的药不可能是单纯的保健品,工藤新一想,可是很明显,石田家的管家和医生都不愿意把真正的原因告诉外人,都守口如瓶。
刚刚离开时工藤新一还想再问两句,都被管家四两拨千斤地打发了。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工藤新一斩钉截铁地说。
“可既然他们不愿意告知外人,那应该是有必须要保密的地方吧。”春日见流瑛不知道工藤新一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如此执著,看着他不甘心的样子,安慰说。
“秘密吗?”工藤新一低头沉思。
诸伏景光在前排开车,听着两人对话,顺便思考今天公安会用哪种办法取走东西。
很快,诸伏景光将车开到了工藤新一口中的工藤宅的地方,春日见流瑛认了认路,突然说:“这里距离毛利家似乎并不是很近,之前总看新一送毛利小姐回家,说因为担心小青梅在路上遇到危险吗?”
工藤新一还在思考保健品的时,突然听春日见流瑛这样说,顿时愣住了。
“啊?”工藤新一反应了一会,似是终于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一样,面颊和耳朵顿时红透了,“春日见先生你乱说什么啊!谁送那个暴力女回家啦!我只是恰好去找你占卜而已!”
工藤新一拒不承认,连忙摇头。
“唉?”春日见流瑛语气疑惑,“可是我的占卜店才开了几个月,我听波洛的服务员小姐说,她自称在那里工作以后,经常能看见新一呢。”
“不……谁说的?!”工藤新一睁大眼睛,整个人看上去好像要冒蒸汽了,“我是好心!”
脸皮薄的少年嘴比钻石都硬,磕磕绊绊说完了否认的话以后,他赶忙下了车。
然后一股脑窜进家里去了。
“你很喜欢这位小侦探吗?”诸伏景光看了春日见流瑛调侃工藤新一的全程,问他。
他对工藤新一只是略有耳闻,知道他是日本著名的推理作家工藤优作的儿子。
“嗯。”春日见流瑛点头,银亮眼眸认真,“我是纯爱党。”
“噗嗤。”诸伏景光笑出了声。
他好歹也是从学生那个时代过来的,虽然因为家庭和性格原因很少接触同龄人的潮流,但是也听说过漫画里的这种说法。
青涩又稚嫩的少年爱恋吗?
诸伏景光回想起刚刚工藤新一的表现,嗯,好像确实挺有趣的。
属于少年的插曲吹散了诸伏景光内心的一点阴翳,像被柔软的羽毛拂去灰尘。
诸伏景光嘴角弯起,是一抹清浅的弧度,他说:“人送到了,那我们也回家吧。”
春日见流瑛闻言,愣了半秒,慢半拍回应。
“……嗯。”
_
“新一?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工藤新一刚进门就撞上了出房喝水的工藤优作。
这位著名作家此时额头上正贴着白色的退烧贴,看见儿子匆忙进门后,惊讶地看着他。
今天工藤优作没亲自去委托人家里,正是因为他发烧了。
“没……没什么。”工藤新一揉了揉脸,终于缓和下了心情。
“老爸,你在干什么呢?”工藤新一明看着那种水杯的工藤优作,知故问道。
可能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下意识就会问些傻问题。
工藤优作举了举自己手上的水杯,说:“喏,喝水。”
“哈哈哈。”工藤新一尴尬一笑。
“今天的委托怎么样?”工藤优作问。
“被我解决了。”工藤新一骄傲道。
“嗯,真不错。”工藤优作嘴角弯了弯,夸赞说,“不愧是我儿子!”
“嗯,其实还有其他人帮我啦,就是我跟您说过的那个占卜师,春日见先生。”说起春日见流瑛,工藤新一的话一下子多了起来,“他的占卜真的好神奇,明明是在委托开始前的占卜,却刚好对应上了我找到委托物的地方……”
工藤新一叽叽喳喳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着重讲了春日见流瑛的占卜,以及委托人因为喝保健品昏倒的事情。
“是吗?新一今天的遇到的事情还真是精彩啊。”工藤优作点评道,紧接着他眉毛轻挑,继续说,“不过新一,你应该还有一件事情没告诉我吧。”
“哈哈,不愧是老爸。”工藤新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红白胶囊。
“我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地上有几个胶囊,那位管家先生正扶着石田老先生,我就帮忙捡了起来,顺手……”偷藏了一个。
这还真是他儿子能干出来的事,工藤优作无奈道:“你啊……”
“你怀疑这药有问题?”工藤优作问工藤新一。
“嗯。”工藤新一点头,“我想让博士帮我化验一下看看成分,如果确实是保健药的话就算了,如果有特殊成分的药……”
想到管家说是什么特效药,工藤新一突然内心一紧,说,“我想,应该去提醒一下石田老先生不要喝奇怪的药。”
“既然这样,就按你的想法来吧。”工藤优作叹口气,他知道自己儿子的固执与好奇心是谁也无法阻止的,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就让他去做吧。
大不了到时候拎着这浑小子的耳朵去上门道歉。
工藤优作道:“我刚刚听见隔壁有动静,阿笠博士应该在家,你早点去找他吧。”
“好耶!谢谢老爸!”
工藤新一点头,握紧了手上的胶囊又匆忙出门了。
第69章 第 69 章
当夜, 石田宅。
昏睡了一天的石田老先生终于从昏睡中醒来。
“咳咳。”病床上的老人发出声响。
“老爷,您醒了。”管家连忙来到石田老先生的身边,手中端着一杯温水, 扶着他喝了两口,“您已经昏睡了一天了, 现在感觉还好吗?”
过长时间的昏睡让石田老先生有些头晕脑胀, 他问管家:“我睡了多长时间?”
“从您喝药到现在, 您昏迷了整整12个小时。”管家的语气带着担忧,将水杯放置在床头柜上,把石田老先生扶着半靠在床头。
“12个小时……”石田老先生的脸上没了白日里接待各位侦探的和蔼。
他浑浊的眼球中透出阴鸷, 眉头皱起, 思考着什么。
“老爷, 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您。”管家道。
“什么事?”石田老先生问。
“您今天昏迷的突然,我怕您出什么意外,就叫来了广志医生帮您检查, 结果发现……”管家犹豫着, 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石田老先生冷声:“继续说。”
“您身体的各项指标在服用了新药之后就一直在降,广志医生说, 这是…这是全身器官开始衰竭的表现, 如果您再不停止服药的话,说不定会对身体产生不可遏制的影响。”
管家的话说的很小心, 但是明显, 他口中的消息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可能?!”石田老先生听完管家的话后,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咳…咳咳!”
瞬间的急切让石田老先生此时原本就孱弱的身体承受不住, 他不禁咳嗽了几声。
“老爷!”管家赶忙扶住石田老先生的肩膀, 给他拍背,过了一会, 石田老先生缓过来了,他说,“去拿我的手机过来,我要打电话问问那个人,他们的药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好。”管家连忙去找石田老先生的手机去了。
……
而此类事件,不止一例地发生在了日本及世界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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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被BOSS召唤到基地时,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要知道他们组织的BOSS早已年迈,关于组织的事情都是他的下属们,也就是朗姆和其他代号成员在管理,今天BOSS突然叫他来谈话,难道是他的管理出了问题?
不应该啊,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消息应该最先传到他的耳朵里啊。
朗姆跟着基地的成员来到BOSS召唤他的地方,那是一间宽敞的房间,没有多余的家具,只有一颗泛着红光的摄像头被摆放在正中央的小桌上。
朗姆摆出恭敬的姿态,走进摄像头,低头:“BOSS,您找我?”
“朗姆。”房间里响起了一道刺耳的机械音,那是被变声器修改过音色的声音。
那声音继续说道:“还记得我上次交给你的任务吗?”
刺耳的机械音语调平淡,像是波澜不惊的死井,但朗姆却知道,BOSS会用这样的语调说话,是因为他的年龄和身体已经不足支持他情绪太过。
朗姆说:“当然记得,您让我帮忙给我们的合作伙伴分发最新的科研产品……”
没等朗姆说完,机械音冷笑了一下,刺耳又讽刺的声音让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沉寂。
“是吗?”机械音问,“你交给他们的真的是最新的科研产品,而不是……毒药?”话语末尾,机械音停顿了一下,而后用拉长的语调,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毒药。
犹如毒蛇注视般的恐惧笼罩了朗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有预感,自己此行恐怕是落入了什么人的圈套。
毒药……难道是拿到那批药的合作者出了意外?
朗姆瞪大了他的独眼,急忙解释道:“BOSS,我确实是从科研所那边拿的药啊!”
“那又如何?”机械音嗤笑一声,继续说,“这不是你负责的工作吗?服用下就会致使人器官衰竭的慢性毒药,不是你亲自让人送过去的吗?现在出了意外,你还想怎样逃避责任?”
“不。”朗姆似乎从机械音里听出了什么,他警惕地后退一步,摇头,喃喃道,“你不是BOSS,你是谁?!”
机械音不意外他能认出自己不是BOSS,不过这并不是什么要紧事,机械音继续道:“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BOSS让我代替他来问话,顺便,拿回一部分朗姆手中的权限。”
“是你……”朗姆不愧是凭借自己坐上了二把手位置的角色,一下子就想清了来龙去脉,他咬牙切齿说,“是你,是你做的调换,是你陷害在我!”
被认出破绽后,机械音的语调不再平淡,“朗姆大人自己的失误怎么能怪到别人头上,在黑暗中行走,还是要低头看看路啊……”
……
两天后,组织里的人都收到了一条消息。
[朗姆因任务失误导致组织蒙受了巨大损失,现将其调离情报组,并由他人接手其下属及工作任务。
——BOSS]
组织里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个位高权重的代号成员被不声不响地扯去了地位和权力,由不知名的人物接手。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组织里的人四下打听,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知道内情,真是奇怪。
不过顶头上司换了个人,他们的工作还是照常进行,久而久之,除了朗姆派系的人,也没多少人在意了。
赤井秀一是在完成任务回东京后才得知的消息。
朗姆被拉下马了?是谁干的?
他询问了组织里的其他人,一无所获,困惑的同时也顿感到不妙。
组织里发生这样的动静却又好像无事发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而在他思考时,他用来联系FBI的隐藏邮箱突然发来了信息。
赤井秀一打开邮箱,看清楚内容后墨绿的眼睛忍不住睁大。
发来信息的人是他的联络员及上司詹姆斯,他说,经过FBI的高层决议,要更换FBI针对黑衣组织卧底行动的负责人,从今以后,赤井秀一的行动要听从另一位上司的指挥了。
邮件下方附带了新上司的资料及联系方式,最后,詹姆斯对赤井秀一说,他的新上司是通过关系空降到FBI的,先前的履历并不算优秀,在指挥方面也没有多少经验,让赤井秀一自己甄别来自FBI行动指令,以自己的安全为主。当然,负责联络他的人依旧是詹姆斯。
“***!”看完邮件,哪怕是赤井秀一也不禁骂出了声,卧底辛辛苦苦在前线卧底,后方的总部却闹出这种幺蛾子,是嫌卧底死得不够快吗?
努力放平心态,赤井秀一记下了新上司的联络方式,删除了邮件。
算了,与其上为这件事情生气,还不如再去打探打探组织最近的情况。
赤井秀一给自己做好伪装,出门。
他打算去一个组织成员聚集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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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组织的内部发生巨变的同时,诸伏景光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被他的联络人安吾先生排在前列的委托人们近期好像都闭门不出了一样不见客,哪怕是提前约定好了的委托也退掉了。
他向安吾先生反应这个问题,安吾先生说,是因为最近他之前卧底的那个组织发生了一点状况,不过不要紧,他已经出现给诸伏景光整理了一份名单,按照新名单进行工作就好了。
诸伏景光收下新名单,发现比起之前的名单,委托人是权贵或者富豪的情况少了大半。
虽然不影响他进行工作,但如果组织里发生了什么动荡的话,他还是有点担心降谷零的安全。
自称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两人相认后,诸伏景光就从降谷零那里拿到了他的联络员风见裕也的联系方式,他尝试着询问对方,得到了他也已经很久没跟降谷先生联络的消息。
诸伏景光皱眉,组织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局势不明,他又问了问竹取清月,理由当然是他的联络员安吾先生给的那套说辞,半点没有打听波本情况的意思。
让他意外的是,竹取清月竟然真的回答了他。
[朗姆失误被撤职,波本与琴酒联手,拿到了朗姆的大半势力。]
竹取清月轻描淡写地讲述了组织里最近发生的事情,这样的说法来让诸伏景光更加担心起来。
波本虽然在组织里很有名气,但毕竟也只是初入组织几年的新人,和琴酒联手拿下朗姆的势力……zero到底付出了多少东西?
不敢深思,深思就焦虑,但是忍不住深思,就这样,在春日见流瑛担忧的注视下,一个月的时间又转瞬即逝。
诸伏景光已经打响了他的事务所的名气,哪怕不用刻意接近委托人也会有问题源源不断地送到事务所来。
而春日见流瑛作为这种变化的直接受益人,他的学院手册的实习进度,也一路飙升到了67.59%。
跟做梦一样。
春日见流瑛每晚都飘飘然地盯着学院手册发呆,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从美梦里醒过来了一样。
不可思议。
……
一个月后,让自己陷入忙碌的工作才不至于一直胡思乱想的诸伏景光,终于收到了来自降谷零的消息。
[hiro,我成功把朗姆拉下位了。]
诸伏景光嘴唇轻颤,透过这段文字,仿佛看到了降谷零无数个夜不能寐的夜晚。
他回道。
[恭喜0]
第70章 第 70 章
经过一个多月的打探, 赤井秀一依旧没能知道是谁取代了朗姆的位置。
这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在他们FBI的资料库里,朗姆是他们能打探到的存在于黑衣组织中资历最久的人,掌握着组织中数一数二的情报组, 可以称得上是权势滔天。
这样的人被无声无息地夺权,又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被人铲去了根须, 怎么想都很蹊跷。
而赤井秀一调查过组织里的其他比较有名望的代号成员, 没发觉他们的职位有什么变动。
身份被隐瞒的这么好……
赤井秀一的内心罕见地生出焦虑情绪, 如果说FBI那边不经他同意就更换上司的行为让他烦躁,那组织里毫无进展的打探行动就让这种烦躁更上一层楼。
恰逢这个时候,赤井秀一收到了来自宫野明美的信息, 对方说自己准备去国外旅游定居, 短时间内不会回日本了, 想在走之前见见自己。
赤井秀一看着这封短信陷入沉默。
从始至终,他都对宫野明美有一种愧疚的感情,这源于自己对她的欺骗。他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他有目的性地接近她。
为了卧底进黑衣组织, 他与前女友分手, 抛却了道德,抛却了人性, 却在与宫野明美的相处中爱上了对方。
可他们注定不能善终。
赤井秀一回想起苏格兰, 那位举枪自杀的老朋友。
那天夜里,阳台上, 苏格兰在开完枪后, 对赤井秀一说过一句话。
“我的目的不是自杀,而是……这个。”
身为狙击手, 赤井秀一优秀的眼力看出了苏格兰怀里的东西是一部手机。
那应该是储存了苏格兰的联络人及家人信息的手机, 被他用子弹简单粗暴地毁掉了储存器。
可惜那东西被波本拿走了,不然他还想试试看能不能还原。
不过波本那边没有半点后续动静, 应该是没能成功修复吧。
苏格兰至死都在守护他内心想守护的东西。
这让亲眼目睹了一切的赤井秀一深感震撼。
人总会被同类的死与执着所触动。
而同样是卧底,那天夜晚死去的人是苏格兰,那下一个夜晚死去的人,就有可能是他。
赤井秀一并不在乎波本从那以后的针对,但是却不可避免地想到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会发生什么后果。
不可避免的,宫野明美的身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赤井秀一对未来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苏格兰暴露以后,他就有一种自己早晚也会暴露的感觉。
于是他与宫野明美分手,毫无预兆的。
组织里的众人只当是莱伊在取得了代号成员的位置后就对自己的踏脚石没了兴趣,或者已经腻了与宫野明美的感情。
这正是赤井秀一想要的猜测——冷酷无情的莱伊,对女友不过是利用。
所以他连理由都没有告诉宫野明美,就宣布两人分手。
此时,看着宫野明美发来的短信,赤井秀一纠结,他到底要不要答应去见她?
思考了许久,赤井秀一终于回道:可以,时间你定。
就当是最后一面吧。
……
两人约在了他们没分手时,时常光顾的一家咖啡厅。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坐在宫野明美对面,模样十分冷酷。
两人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事情,气氛有些沉闷,最后,宫野明美对赤井秀一说了段话。
“我……我知道大君当时愿意跟我在一起,或许是想利用我加入组织。”宫野明美深吸了一口气,表情难过,道,“也想过像大君这样的人,如果要跟我分手的话,我可能根本没能力挽回你的心意。”
宫野明美的脸上挂着她一向明媚温柔的笑,眼神却哀伤极了,水光潋滟,仿佛下一秒就要流下眼泪。
她抽了抽鼻子,手背忽然从脸颊上擦过,而后抬起头,看向赤井秀一,说:“不过还是谢谢你愿意陪我这么长时间,母亲去世后,你是第一个能让我依靠的人。”
“……不用这么说。”赤井秀一开口,墨绿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宫野明美,说,“我们只是缘分尽了。”
“……”宫野明美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她简短地‘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赤井秀一。
“这是我妹妹给我安排的新身份和在国外的新住址,我可能要在国外定居一段时间,如果你想找我的话,可以来这里。”
说完,宫野明美自己先觉得羞愧了,这样好像是自己还对对方不依不饶一样。
她猛得一抽手,想把名片抽回来。
却意料之外的,名片和手指都被赤井秀一压在了桌子上。
“世良?”赤井秀一瞳孔睁大,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名片上的姓氏。
“你的新名字为什么叫世良雅美?”赤井秀一抬头看向宫野明美,语调微扬,发问。
原本尴尬的宫野明美被他的质问吓了一跳,只下意识回:“世良是我母亲的旧姓……”
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赤井秀一的牙齿轻颤,几乎有些僵硬地问了一句话:“你的母亲,之前叫世良艾莲娜?”
这问题让宫野明美有些惊讶了,她从来没有跟赤井秀一说过自己父母方面的信息,他是怎么知道的?是别人告诉他的吗?
自己父母的身份在组织里不是秘密,或许是他听别人说的吧。
“嗯。”宫野明美点头。
赤井秀一:“……”
为什么赤井秀一反应这么大?
有一件非常巧合的事情,他的母亲的旧姓也是世良。
世良玛丽。
而恰好,他的母亲有一位名叫世良艾莲娜的妹妹。
赤井秀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铁锤迎面锤下,整个脑子都发懵了。
宫野明美因为他突然讶异的眼神感到困惑,问:“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赤井秀一把名片推了回去,说,“祝你今后在国外生活愉快。”
这句话几乎是一句极其隐晦的拒绝了,宫野明美沉默了会儿,收回名片,轻声‘嗯’了一下。
赤井秀一刚刚得知了宫野明美似乎是自己表妹的消息,整个人还没从自己为了卧底勾引了表妹这件事实的冲击下缓过神来。
但是看着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内心忍不住产生更大的愧疚。
他尝试转移话题,问:“对了,你知道最近朗姆的事吗?”
“……算了”说完这话,赤井秀一先在脑海里觉得自己口不择言。
宫野明美只是最底层的成员,怎么可能知道上层的一些事情。
不知是不是错觉,听到算了两个字时,宫野明美的眼皮好像颤动了一下。
“……嗯,我记得是波本和琴酒先生他们联手接管了朗姆大人之前的势力。”宫野明美情绪不佳,眼眸低垂,慢慢道,“这是志保告诉我的,她说怕组织里发生更大的变故,所以才让我出国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宫野明美抬头看向瞳孔睁大的赤井秀一,突然笑了一下,问:“这是大君想知道的情报吗?”
波本?琴酒?
赤井秀一一时不知道该惊讶宫野明美知道这些,还是该惊讶对方突然的坦诚。
“……总之,谢谢。”赤井秀一道。
“不客气。”
宫野明美缓了缓心神,喝了一口身前的咖啡,闭眼。
被分手,被轻视,宫野明美感觉自己仿佛是个笑话,被人抛弃了还傻兮兮地继续凑过去。
果然,竹取女士说的是对的,大君从头到尾都在利用自己。自己刚刚说出的情报,是竹取女士告诉她的,她说,今天的见面莱伊或许会问自己这个,又或许不会问。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知道她根本接触不到组织的核心机密。
可他问了又后悔,其中蕴藏的意思让宫野明美有些窒息。被分手的人本就敏感,她忍不住想,难道是他们之间的地位差异太大了吗?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
突然抬手,将剩下的温热咖啡泼到了赤井秀一的脸上。
“大君,我想,我们不必再见了。”
这一举动引来了咖啡厅里其他人的关注,而宫野明美泼完咖啡后就提包离开了。
服务员适时上前,递上纸巾,询问赤井秀一是否需要去一趟卫生间整理仪容。
“不用了,谢谢。”
赤井秀一擦了擦脸,无奈地笑了一下后,也起身离开了。
……
与前女友的最后一面颇不体面,但赤井秀一没敢责怪对方,毕竟全是自己的过错。
是他选择欺骗感情在先。
不过机缘巧合之下,他得知了上位的人居然是波本。
明明之前波本还跟他一样是组织里不高不低的成员,为什么会突然一下子取代了朗姆?
这其中发生的事情赤井秀一极为好奇。
就像是平日里一起上网逃课的同学,突然一下子考了全班第一一样让赤井秀一惊奇不解。
他拿出专门联系组织人员的通讯器,给波本发了个消息。
消息不出意料的没被发送成功,他被波本拉黑了。
赤井秀一:“……”真不意外。
看来还是要从朗姆那里下手,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突然,赤井秀一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一定知道一些内情的人。
伏特加。
身为琴酒的小弟,伏特加一向清楚琴酒的动向。
倘若是琴酒与波本联手吞并的朗姆,那么伏特加一定也参与在其中。
他联系了一下伏特加常去的那家酒吧的酒保,给对方转了一大笔钱,询问对方伏特加今晚去不去店里。
伏特加喜欢喝酒,有提前预定酒的习惯,想要知道对方的行踪,问酒保是一个有效的途径。
酒保明显被钱砸晕了,以为赤井秀一跟以前的人一样,想跟跟着琴酒上班的红人套近乎,给了钱一个面子,说会来,但应该到凌晨去了。
跟着琴酒工作凌晨才能下班,倒也是正常的,赤井秀一道了谢,随后与对方不约而同地删了聊天记录。
伏特加的口风虽然紧,但也只局限于关于琴酒的消息,问他一些朗姆的事情,他说不定会因为吹捧自己的大哥而说漏嘴,赤井秀一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