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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月相]占卜店内, 沐浴着晨日的微光,春日见流瑛正在思考。

哈哈,最近的思考确实是有些多了, 但是再不思考,他又要落下不知道多少个版本的参与体验了。

被乱步面无表情地用绿色眼睛注视着戳穿自己的懦弱的体验可真的有些不堪呢, 还有意识到竹取女士在帮自己作弊。

嗯, 总之, 趁着空闲时间,春日见流瑛在思考……

众所周知,在想要完成一份试卷时, 偏题是大忌。

而在以这个偏差值为题目的世界中, 偏差值究竟代表了什么, 需要仔细分辨。

在与竹取清月交谈过后,春日见流瑛根据她的提醒补全了自己的认知,而在做出初步推测后, 他还与乱步打过电话确认, 名侦探的智慧肯定了他的想法。

那么,接下来的思考就水到渠成了。

已知,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侦探小说, 那么帮助每次案件的受害者改变结局,就是他获取偏差值的方式之一;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谍战小说, 那么帮助卧底打败黑恶势力, 改变卧底牺牲的命运,也是他获取偏差值的方式之一。

而这个世界现在能给予他偏差值的的题干, 是两者相结合的世界。

以上的两种获取偏差值的方式, 就如同一明一暗相互交织的两条主线,他改变的人物结局越是与这两条主线联系密切, 他能得到的偏差值越高。

所以在明确了这一点以后,两个事实就首先在春日见流瑛的脑海里明晰了起来——其中一个就是,诸伏景光在此之前的身份……可能是卧底。

那身充斥着硝烟与血腥气息的伤痕,春日见流瑛再视而不见也不是假的。

(ps:这些天来他们没准备好的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春日见流瑛想让诸伏景光先把伤养好。)

虽说侦探也可能遭遇一些危险的情况,但是那种程度……

只能是竹取清月口中的那些名词里更危险的一类了吧。

那天晚上,在他询问诸伏景光身份时,他确实说了真话,他并非绿川光,而是诸伏景光。

至于第二日他口中所说的侦探身份,也并非是假的,而是他在看过了竹取女士所发的邮件后,根据她为他新造的新身份而说出的现状。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如果他真的是卧底的话,不可能会轻易地相信一个人的话,那个人还与……与自己卧底组织的成员有所关联。

那就是第二个他意识到的事实——竹取清月是她口中的标签中那个恐怖组织的成员,地位恐怕也不低。

因此,她才会认识正在卧底期间的诸伏景光,才会有能力为他捏造一个凭空出现的新身份——有着诸伏景光的真实姓名与他原本的容貌,却不会引得原本组织的怀疑。

因为她为他的新身份做了担保,免去了那个组织里的人意外发现他时的怀疑。

也正因此,她才有足够的身份与利益在前段时间与港口黑手党的委托中从黑手党的手中得到自己的学院手册,将太宰治口中的那个东西与自己的学院手册相融合。

能斩断半个世界的力量,会是什么能轻易得到的东西吗?

竹取清月需要拿出足够的利益,而在另外半个世界里占据了半个主线故事的恐怖组织所拥有的势力,就是她给出的诱饵。

春日见流瑛做出了大胆的猜测。

他并不知道这位学姐来到这个世界后究竟过去了多长的时间,但是能让之前的那些事情发生,那想必也不会短暂,她所取得的地位也不会低。

“……好麻烦。”巨大的信息量差点化作实体把春日见流瑛的脑浆挤出颅骨,他幽怨地趴在占卜桌上,银亮的眼瞳散发着生无可恋的光泽。

活着好难。

春日见流瑛想撞一会桌子,可现在是营业时间,随便撞桌子会给客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的,春日见流瑛艰难地思考着有什么东西能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哦,对了。

对面的波洛咖啡厅里新来了一位服务员,是他曾经在案件现场见过的侦探,安室透。

今早他去买早餐,发现吧台后的人不是平日里常见的那位服务员小姐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店。

倒是那位安室先生主动和他打招呼说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面。

春日见流瑛下意识回应,而后看了看店里的布置,确认自己没走错。

这一动作被安室透目睹,他失笑着解释自己是来这里兼职的,因为最近侦探的工作量不多,所以为了打发时间,他在尝试应聘一些没做过的新工作。

这一说法引来了春日见流瑛仰望的眼神,大概有这些感觉:蛙趣,这个人好爱工作啊,工作量少还不乐意,还要自己多找几份工作才觉得满意,是在单纯地体验被工作填满的满足感吗?好……不知道怎么形容……

当然,这样的眼神有些失礼,仅一秒春日见流瑛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按照平常的习惯点了早餐,然后与安室透告别。

不知想起了什么,春日见流瑛突然坐直。

话说,安室先生是侦探啊……

春日见流瑛眼睛一亮,视线瞥向对面的咖啡厅。

隔着两扇玻璃门,他看到了对方正在店里忙碌的身影。

_

在春日见流瑛打着不知道什么主意的时候,诸伏景光正在思考要不要去见自己的老朋友们一面。

他这两天重新与公安那边取得了联系,将自己被竹取清月用假身份诬陷为卧底,而后又从她那里拿到了以原名为假身份的事情告知给了公安方,当然,也没隐瞒竹取清月让他给春日见流瑛帮忙的事情。

诸伏景光本以为此事会引起公安那边对于自己的怀疑,毕竟一个卧底在暴露了身份的情况下却又得到了黑衣组织高层的帮助,那个高层还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样的情况下,公安肯定要考虑是否出现了卧底背叛的情况,或者转变成了双重卧底什么的。

但是事实确让诸伏景光大为吃惊。

——公安那边却把这件事情和自己都轻拿轻放了。

他们不仅让自己继续按照面前的情况行动,还重新给自己安排了联络员。

而在诸伏景光提出自己的困惑时,他们还说,这样的情况他们早就收到了报备,不用担心公安会怀疑他的忠诚,他们相信他。

就这样,诸伏景光成了拥有光明身份,可以以自己的真实姓名与相貌光明正大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卧底”。

所以他究竟在卧底什么啊?他的卧底任务都没了!

公安那边不明所以的态度让诸伏景光摸不着头脑,倒是他的新联络员安吾先生告知了他一些真相。

安吾先生说:“诸伏君,我知道你的内心有很多困惑,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走下去,确实是你现在唯一需要完成的任务,那位竹取女士与我们是友非敌,多年前就已经向我们投诚。

至于那位春日见君,他也并非恶人,帮助他完成他的任务,是竹取女士答应帮我们覆灭那个组织的条件。

所以,你现在的任务意义重大,往你不要推脱,尽心尽力帮助对方,以胸前的樱花起誓,忠诚于公平与正义。”

看到这一消息,又确认了这位联络员确实是公安安排给自己的人以后,诸伏景光才在心中放下了对于春日见流瑛的警惕。

如果只用付出自己就能让一位组织高层叛变,那确实是一次不错的交易,他也能更从容地面对春日见流瑛了。

不过他还不打算把自己公安的真实身份告诉对方,这是身为卧底的警觉。

就用侦探的身份与对方相处,直至他能真正以真正的诸伏景光的身份站在他的面前。

“嘟嘟。”

手机传来震动,诸伏景光收到了来自联络员安吾先生的邮件。

他在思考要不要与老朋友见一面的时候,顺便询问了身为联络员的安吾先生,想要参考对方的意见。

只不过这位联络员先生似乎很忙,许久才回消息。

邮件说:诸伏君既然提到过春日见君与那两位旧友相识,那你也不可避免地会与他们撞面,与其到时候引起旧友诧异,不如尽早与对方说明情况,让你现在的身份在扮演时更天衣无缝。

诸伏景光关上手机,内心做好了决断。

还是去见一面吧,虽然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但是总比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不小心说出他们是警校同期这种事情好。

于是,正午时刻,诸伏景光来到了这两人的出租屋门口。

这两个关系好得不得了的幼驯染合租了一套两居室的公寓,因为两个人都没有女朋友,所以暂时也没想着分居。

诸伏景光在来寻人前打探过这两人的行踪,松田阵平前两天因为出外勤,腿上受了点伤,正在家休养,而萩原研二担心他腿脚不方便,所以中午会给他带饭回家吃。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不由得笑了一下。

他那位铮铮铁骨又不解风情的黑发同期松田阵平肯定会边翻白眼,边对萩原研二说:我是腿残了又不是截肢了,连顿饭也一个人吃不了了?你有这时间不如多看两个案宗,就是闲的。

而担心幼驯染一个人在家出意外的萩原研二会边双手合十边眨巴着让人拒绝不了的紫色下垂眼,说:小阵平,我这不是怕你出意外嘛~一想到你要身残志坚地去吃饭,我就……哈哈哈哈哈……咳咳,总之非常担心你。

松田阵平则会继续翻白眼,吐槽:喂!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的脑海中又开始浮现他们在警校一起上学时的回忆,他、降谷零、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还有班长伊达航,五个人共同的青春年华。

胶卷般的记忆不断展开,伴随着隐隐约约从门后透过空气介质传到他耳畔的熟悉的声音,诸伏景光湛蓝的眼睛几乎瞬间泛红了些许。

朋友们,好久不见。

诸伏景光在内心暗暗说出这句本以为再也无法道出的问候,然后按响了门铃。

“来了来了。”是萩原研二的声音。

身形高大的半长发男人拉开公寓大门,露出他平日里脸上总挂着的温柔地让人无法拒绝的微笑。

“不好意思,请问是……”

萩原研二的话说到一半又突然停下,他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紫色眼瞳瞬间瞪大,脸上流露震惊的表情。

“你……你是?”

萩原研二惊讶极了,但同时也困惑极了。

多年不见的好友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是值得高兴的,但是他没忘记当时诸伏景光是怎样消失在一干朋友面前的。

辞职、失踪、电话注销、他的哥哥也不清楚他的去向,这并非寻常警察工作时需要进行的准备,而据萩原研二所知,诸伏景光是非常坚定地要成为警察的。

所以他要执行的任务非同寻常地危险,萩原研二猜测,他接了卧底的任务。

然后还没等他跟剩下的几个朋友秘密交流,降谷零也按照同样的流程消失不见了。

好嘛,那两个人不愧是幼驯染,当卧底都一个接一个地去当。

此后的几年里萩原研二再也没见过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两人的踪影,只能在私下里和松田阵平喝酒时抱怨那两人的不告而别,顺便祝愿那两个人能平安归来。

但是没想到今天青天白日的情况下就见了鬼。

怎么回事?

萩原研二只惊讶了一秒就收回了自己的表情,他装作不认识面前的人,问:“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诸伏景光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萩原研二在掩饰自己的身份。

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或许这就是挚友存在的意义,哪怕多年不见,再次相见时还是会关心你的一切。

诸伏景光露出久别重逢的笑,他说:“好久不见,萩原,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萩原研二此刻也明白了什么,脸上也流露出真情实意的笑容,一把把诸伏景光拉进了门内。

“hagi,谁啊,在门口呆了那么长时间……”松田阵平正吃着饭,看萩原研二去门口一去不复返,忍不住开口问,没想到下一秒萩原研二就把来人拽了进来。

松田阵平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嗨,好久不见,松田。”

诸伏景光笑着跟残了的松田阵平打招呼,“为什么再次见面,你还是一副受了伤的样子。”

松田阵平没有萩原研二谨慎,脱口而出此人的名字:“景光?!”

诸伏景光:“嗯。”

第62章 第 62 章

在组织证实了他那天看到的人并非是苏格兰, 而是组织让人假冒的用来引出卧底的残党的诱饵后,降谷零对组织的憎恶愈加深厚。

可他也明白,自己不能表露出丝毫的不满与异常, 否则下一个要遭到清算的人就是自己。

而没了苏格兰的调和,他与莱伊的关系也更加差劲。

现在组织里的人都知道, 波本正因为莱伊抢先一步处决了苏格兰而记恨他。

理所当然的, 在处理完苏格兰剩下的烂摊子以后, 这俩人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但凡是有对方出现的任务或会议场合,除非特别必要, 否则就只能见到其中一人的身影。

不过由于莱伊此人过于沉默寡言, 也就显得两人之间更过分的人是波本。

不过降谷零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怎样, 不如说自己的名声越疯越好,越疯越像名副其实的犯罪份子。

扯远了,总之, 哪怕组织证实了那个苏格兰并非是真正的苏格兰, 降谷零还是想搞清楚为什么组织要让那个人继续接近春日见流瑛。

春日见流瑛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组织一而再则三地觊觎?降谷零对这一点很好奇。

在接到咖啡厅店长的面试电话后,降谷零第二天就如约前往了咖啡厅面试, 并且顺利通过了店长的考核。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是最普通的食材,但是我总觉得安室君做的三明治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味道, 非常好吃, 看来我们店里又要多出一道特色美食了呀!哈哈哈!”

品尝了降谷零做出的三明治后,咖啡厅店长毫不吝啬地给予了他极高的赞美。

就这样, 安室透成为了波洛咖啡厅的兼职店员, 顺带一提,因为店长知道降谷零还有侦探的本职工作, 所以允许他在其他的空闲时间来店里兼职。

今天是他来这里兼职的第一天,一大早,他就遇到了上门解决早餐的春日见流瑛。

降谷零主动打招呼,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自己。

虽然他有太多东西想从春日见流瑛身上打探,但是他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

所以今天他只打算跟春日见流瑛进行简单的寒暄,让对方想起自己。

不过没想到,到了中午,对方又自己找了上来。

“安室先生,我记得之前见面的时候,你是一名侦探……”

中午正是客人多的时候,波洛咖啡厅内的店员不多,只有先前的女服务员和安室透两人,因此,当春日见流瑛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还是不太好意思打扰对方工作。

“春日见君有事情想找我帮忙吗?”降谷零穿着印着咖啡厅logo的围裙,一手端着托盘,似是不经意间听到了坐在一旁的春日见流瑛的声音,他面带笑容地看过去,问。

“嗯……是的。”春日见流瑛点了点头,“如果不方便的话……”

“可以哦。”降谷零向春日见流瑛眨了眨眼睛,“麻烦稍等我五分钟,可以吗?”

中午的客人是有些多,但是大部分都是急着回去上班的上班族,波洛会提前准备好一些新鲜的食材酱料,只需要简单的搭配和加热就能出餐。

“好。”春日见流瑛应声。

那他也趁着这个时间先吃一点东西吧。

……

“所以,春日见想让我教你怎么样成为一个合格的侦探助理吗?”降谷零右手圈起,食指指节抵在下嘴唇上,这个一个人类常用的思考姿势。

“没错。”不知为何,看着面前思考状态的降谷零,春日见流瑛内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针刺般的警觉来。

那是人在野外不小心遇到毒蛇时才会生出的恐惧感。

是错觉吧。

“不过如果安室先生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的……”春日见流瑛没忘记降谷零除了有一个侦探的工作外还在咖啡厅兼职,所以他平日里的私人时间应该也不多了。

所以自己的请求如果被拒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没问题哦。”思考了一会后,出乎春日见流瑛意料的,面前的安室先生给了肯定的答案。

“唉?”春日见流瑛惊讶,“真的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啦,只是在空余时间的话完全没问题。”降谷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春日见和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我把一些资料发给你,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发信息给我,我会抽空回答的。”

虽说今天的求教是一时心血来潮以及责任心作祟,但是春日见流瑛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春日见流瑛道谢:“那就麻烦安室先生了。”

降谷零笑眯眯:“不客气哦。”

_

另一边。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租的公寓里。

许久未曾与旧友见面的诸伏景光在道明来意后,被突然变了脸色的萩松两人一起——

抓去了厨房做饭。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将一杯水放在案板上,说:“哎呀,小诸伏,客人上门的茶水我现在端过来喽,如果做饭做渴了的话千万不要客气。”

松田阵平杵着拐杖,依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平日里一张帅气的池面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松田阵平语气强硬:“来看望老朋友空手而归也太不客气了吧,做顿饭怎么了?景老板,你不会那么小气地记仇吧。”

“当然没有……”诸伏景光拿着菜刀,温柔的蓝眼睛里是对友人的无可奈何。

“咔嚓”“咔嚓”

诸伏景光切菜:“我只是觉得,下次如果食堂的饭菜不好吃的话,萩原还是在饭店里打包饭菜给松田比较好。”

萩原研二摆摆手,无所谓:“那就下次再说。”

松田阵平:“呵呵。”反正吃盒饭的又不是你。

总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最主要的责任归属于诸伏景光。

这人在进门与好友打完招呼后,就开始不说人话了。

“……所以,我想请你们在之后见到我的时候假装不认识我。”

诸伏景光遮遮掩掩地讲完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以及自己正在与春日见流瑛同居的事实。

说他知道他们两个认识春日见流瑛,所以提出了见面伪装陌生人的要求。

说完话后,室内陷入了沉默。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两人思考了一会,然后开始用一种看待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诸伏景光。

他们也不说话,就是纯看。

“小诸伏……”萩原研二欲言又止,但是直觉还是让他问出了刚刚才诸伏景光的诉说中听出来的疑点,“你是怎么知道当时小流瑛拜托我们去帮他挂停业公告的?这个就算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找到钥匙撬了锁?”

萩原研二嘴角带笑,眼神却毫无波澜:“虽然你说这些是为了确认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还可以,但是知道这种程度的事情,你当时该不会也在场吧?”

萩原研二:“嗯?小诸伏?”

诸伏景光:“…………”

松田阵平也开口了,眼神犀利:“我和hagi那天找了很久的钥匙,但是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凭着野兽般的直觉,松田阵平波澜不惊却也斩钉截铁地说:“是你拿走了钥匙吧,卧底先生。”

“不对。”松田阵平说,“如果是要偷钥匙,那在拿到钥匙的那一刻就可以离开了,但是你却一直等到了我们离开的时候,那时我感觉到了一道视线,应该是你吧。”

松田阵平下定结论:“你是为了还钥匙。怪不得在我们告诉春日见钥匙丢了记得换锁后,他却说在门口的另一个地方找到了钥匙。”

作为警察的两位旧友的推论能力极其强悍,三言两语就把诸伏景光曾经做过的事情分析地分毫不差。

“我……”

诸伏景光陡然一惊,这种事情根本无法用他事先调查过进行解释,因为他刚刚好死不死地脱口而出了“撬锁”。

那么细节的东西什么人才会知道?

当然是在现场的人。

诸伏景光僵住了,温柔俊秀的男人脸上浮现出被撞破了黑历史的尴尬之色。

他刚刚沉浸于与友人重逢的喜悦之中,完全忘记了隐瞒一些事情。

诸伏景光:“哈哈,这都是任务需要……”

松田阵平双臂抱胸,眼睛微眯:“卧底任务让那个说谎都会脸红,重话都不会说的景老板,变成了一个进行违法行为都游刃有余的犯罪份子?”

诸伏景光:“松田……”别这么说。

两人当然理解身为卧底的诸伏景光在必须时必须做出一些违反准则的事情,但是这也不耽误他们调侃对方。从刚刚诸伏景光对自己处境的描述看,他现在已经算是从之前的卧底任务里脱身了。

所以现在是算账的时间。

“好吧,是我做的不对,我道歉。”诸伏景光说。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你该去跟小流瑛道歉,毕竟你偷的又不是我家的钥匙。不过,当年不告而别,上次躲着我们,今天又要我们陪你演戏,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所以……”诸伏景光迟疑。

“所以。”萩原研二眼神扫了扫诸伏景光,又扫了扫桌面上只有松田阵平动了几筷子的盒饭。

“我记得小诸伏的厨艺不错啊。”萩原研二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紫色眼睛亮晶晶的,说,“做顿饭,不过分吧,正好大中午我们都还饿着。”

松田阵平:“做饭,满意了,就陪你演。”

松田阵平想了想又补充:“顺便说一下春日见的情况吧,身为卧底无缘无故调查他,他身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吗?”

萩原研二没问出口,但松田阵平还记得他们当初第一次与春日见流瑛见面后在办公室里的对话。

还有前两天萩原研二说春日见流瑛又找他进行了一场占卜,结果依旧是黑色的事情。

奇怪的能力。

当年那个救了萩原研二一命的人,会是他吗?他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萩原研二遇到危险是几年前了,而在他们认识之前,春日见流瑛分明不认识萩原研二。

第63章 第 63 章

这天晚上, 临时搭伙当室友的两人都很满意地回了家。

春日见流瑛是因为被安室先生发了一大堆资料,指导着怎样成为一个侦探助理,以便在之后的行动里能配合诸伏景光破案。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侦探助手, 实际上要找借口给委托人占卜,但是出于责任心, 春日见流瑛还是想了解更多一点关于侦探的知识。

新职业的新鲜感让他颇为感兴趣。

再长远打算一点, 如果他学的好的话, 说不定可以在结束实习后去当一段时间乱步的助手,他不是侦探社的兼职社员吗?而且武装侦探社的工作氛围真的好好,虽然国木田严格了一点, 但是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而诸伏景光则是因为与多年不见的好友相聚了一场而高兴。

卧底命悬一线的生涯仿佛还在昨天, 换回自己真名开始生活的日子仿佛一场美好的幻梦。

他忍不住恍惚, 是否下一秒睁开眼,依旧是暴露了身份的那天夜晚,唯有拼命逃跑, 躲过无数匕首与硝烟, 才有可能换得一线生机。

而今天与旧友重逢后,他才有了自己原来已经重新迈入了人间的实感。

虽然还对竹取清月与公安那边说的自己的身份已经不被黑衣组织关注了的说法有些怀疑。

但能走到现在并且活着, 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先按照联络员说的走下去吧, 诸伏景光这样想,拧开了春日见家的大门——

明亮的灯光与馨香的饭菜气息一同从屋子里侵泄而出, 诸伏景光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倒不是因为这幅有人等自己回家的场景有多温馨, 虽然也有一点点这个原因,而是因为——比起前几天的情况, 今天客厅里多了个人!

那人好巧不巧, 是诸伏景光最为熟悉的幼驯染、挚友、在同一组织卧底的战友——降谷零!

这、这是怎么回事?

zero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诸伏景光的内心陷入了前两天降谷零见到他时一样的震撼。

“晚上好,景光, 你回来啦!”春日见流瑛自然地与诸伏景光打招呼,向他介绍今天的客人。

“这位是安室透,安室先生,他也是一位侦探,最近在我占卜店对面的咖啡厅里兼职,我拜托他教我一些关于侦探的技巧,顺便请他过来做客。”春日见流瑛解释今天客人的来因。

“你好,诸伏先生。”降谷零也露出了一个笑容,看似亲切地看着诸伏景光。

但是倘若仔细观察他紫灰色的眼瞳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闪着冷冽的寒光,仿佛一把银光闪亮的尖刀,要刺穿来人的心脏。

降谷零也正是这么想的,今天下午,春日见流瑛一如往常地去波洛咖啡厅里打包晚餐,正好遇到了准备下班的降谷零。

俗话说得好,真巧啊,来都来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这都是缘分啊……总之,春日见流瑛邀请降谷零一起回家做客吃晚餐。

一方面是感谢降谷零愿意花费时间教导自己,一方面则是降谷零听说了春日见流瑛的室友也是侦探以后,对他的室友表示了好奇,以及希望认识一下的期盼。

春日见流瑛当然不会拒绝老师的愿望,于是乎,就出现了现在的场面。

降谷零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单纯地想接近春日见流瑛打探消息,顺便看看假扮诸伏景光的人是不是贝尔摩德。

是的话利用他和贝尔摩德的塑料友谊打探一下竹取清月的这个人,毕竟不管是前段时间宫野明美的事情还是苏格兰暴露的事情,都跟那个女人脱不开关系。不是的话,他也不准备放过这个亵渎自己挚友亡魂的恶徒。

降谷零身为波本的小心思在内心浮动,身为组织的代号成员,他在进行任务的途中一不小心搞死了一个内心想着要背叛组织,并且被他抓住了把柄的普通成员很正常吧。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于是怀着这样的心理,降谷零与春日见流瑛一边吃晚餐,一边等待着那个跟诸伏景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回来。

至于为什么不等那个人回来再吃饭……呵呵,工作了一天的人真的很需要立刻进食呢,不然就要饿死了呢。

PS:春日见流瑛有短信问过诸伏景光今天用不用帮他带晚饭,他说会自己在外面解决。(其实是在萩原和松田他们家做了第二顿饭一起吃了。他是打着交流案件的旗号找上门去的,提前做了准备,也不怕有人调查。)

降谷零决对没有排挤人的想法,真的。

就算那个人顶着他幼驯染的脸和名字,他也只是想意外搞死他而已。^_^

诸伏景光、推开门的诸伏景光看着面前温柔假笑的幼驯染,有点不敢进门,并且逐渐心虚起来。

啊,他就说自己忘了什么。

原来是忘了还在组织里卧底的幼驯染还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哈哈。

完蛋了。

诸伏景光的脑海里这三个字气球一样不断放大,最终砰地一声爆炸,就像他爆炸的理智。

被黑衣组织陷害暴露后,他似乎是被迫假死脱身,在这之后,他联系了警视厅的公安方,收获了新的联络员,今天还去见了萩原和松田两个老朋友。

就是没来得及跟降谷零通气说自己还活着。

诸伏景光眼神飘忽了半秒,冷静,诸伏景光,当着春日见的面,不能暴露破绽,你可是亲口说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一个侦探的。

屋内的两人四只眼睛正在看自己,两只冷冰冰带着探究欲的紫灰色眼睛,两只疑惑他为什么不进门的银亮色眼睛。

“晚上好,春日见。”诸伏景光说。

“初次见面,安室先生。”诸伏景光扭头看向降谷零,扯出一抹笑,装作第一次与降谷零见面的样子,湛蓝的眼睛里满满的友善。

诸伏景光走进门,在两人面前坐下。

降谷零微笑,伸出手:“我听春日见说,诸伏先生也是侦探,真巧啊,我也是,不知道诸伏先生从事这份职业多久了?我这个人很喜欢与同行交流推理技巧,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

降谷零装作对同行感兴趣的模样,实际上满心满眼地都是试探,每句话里都是陷阱。

“安室先生谬赞了。”诸伏景光回握,表情荣辱不惊,“我成为侦探的时间也很短,许多方面也只是大致了解,并不精通,不过安室先生想聊点话,我也随时奉陪。”

“那真是太好了。”降谷零笑笑,放开了诸伏景光的手,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刚刚他与面前的这个“诸伏景光”握手时,他感觉到了这人用了一种特殊加密的方式用指尖敲击自己的手心。

那是他与诸伏景光从小开始使用的一种加密方法。

[是我。]

面前的“诸伏景光“这样说。

幼时的一段时间里,诸伏景光患有失语症,备受同学欺负,又因为寄宿的原因也不敢告诉家里的亲戚,是降谷零帮他打跑了那些坏孩子。

而因为他语言不便,他们尝试过许多方法交流,写字、手语、摩斯密码……后续年幼的降谷零觉得用别人不知道的方法交流很酷,又和诸伏景光自创了一种交流方式,就是刚刚面前的“诸伏景光”使用出的特殊加密方式。

怎么可能?!

这种方法只有他和诸伏景光两个人知道,进入组织后他们还约好了,只有在有其他人在场又需要传递紧急情报时才能用这种方法交流,而且为了卧底的保密性,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

还有……降谷零的视线下意识看向诸伏景光的手指,众所周知,每个人的体征都各有不同,就像是两片看似一模一样的树叶会有不同的叶脉纹路,每个人的指甲大小、轮廓、弯曲程度,掌心的纹路,指纹,以及骨节的形状也各有不同。

作为和诸伏景光一起长大的幼驯染,降谷零不能更清楚诸伏景光的手指是何模样。

还有他手上属于狙击手的枪茧。

哪怕是贝尔摩德的伪装也不会算计到这些细微末节的地步,他今天还是突然上门。

就算细节到位了,那一个人的神态、站姿、行走习惯、牙齿排列形状……

这么完美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会给死去的苏格兰当替身?

一切熟悉事物一齐出现在眼前时,哪怕降谷零再不敢相信,它也是真实存在的。

降谷零内心油然而生出喜悦与不可置信,但是他又不敢声张,只能继续伪装自然的模样,出演客人的戏码。

春日见流瑛在两人见面后,询问了两个自己下午抽空看资料时不会的地方,紧接着,他用自己想再消化一下知识为借口,回了自己的房间,把场合让给了室友与客人。

离开前,春日见流瑛扫视了一眼正在装不熟的两人,想起了乱步的一句话。

名侦探说:“当然,如果你的新室友先生是卧底的话,当他再次出现在人前时,必定会有他之前的同僚找上门来试探,这时候你就装什么也不知道好了。那位竹取女士肯定安排了后手,用不着担心会牵连到你身上。”

从刚刚两人的对话看,他们似乎确实需要一个场所进行私人谈话。

不过也有可能是真的侦探之间的惺惺相惜。

春日见流瑛最后看了一眼诸伏景光,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后,这才放心地进了房间。

不管了,反正他们接下来无论聊什么话题,都不是自己能接上话的。

一走了之,远离烦恼。

春日见流瑛内心碎碎念,远离即将硝烟弥漫的战场。

第64章 第 64 章

春日见流瑛离开了, 客厅里此时只剩下了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两人。

显然,客厅并不是一个适合谈论秘密与揭穿身份的地方,不过受身份与条件所限, 他们又只能在此交谈。

降谷零认真思考,如果面前的“诸伏景光”真的是本人的话, 他是否能在此时与自己相认?或许他能活下来, 是组织的某种阴谋, 他正在被组织监视?

还有一个问题他想不通,那就是他的真名。先前他整理此人的资料时,受时间所限, 并没有挖出他的名字。递交给组织的文件中书写的代称是“疑似苏格兰”。

但在今天, 他从春日见流瑛的口中得知了, 面前的人在与他相处时,自称为“诸伏景光”。

组织捏造的卧底身份,以真名重新面世的诸伏景光……太多的问题无法解释。

从挚友可能活着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怀疑再一次占据了了现役卧底的理智。

诸伏景光率先开口:“对了, 安室先生,你最近有听说过长野县发生的一起案子吗?”

降谷零眸光闪烁:“愿闻其详。”

长野, 是诸伏景光出生的地方, 他的家乡。

面前的“诸伏景光”提起这个,难道意在证明自己的身份?

尽管面前人有七成可能就是诸伏景光本人, 但是在得到证实之前, 降谷零依旧会把他当成黑衣组织的人看待。

毕竟他卧底的处境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而且就算面前的人是诸伏景光本人,也不一定……还有本人的意识, 在里世界沉浮的几年, 降谷零不是没有见识过一些特别的洗脑手段。

以及,身为情报人员, 他曾听说过,横滨那边有一种拥有特殊力量的人群,掌握着不符合世俗常规的力量,消除记忆都是那边的小手段了。

不过因为横滨那边的局势环境太过复杂,官方势力也独立于整个日本,哪怕是公安也很难了解太多,他的消息大多是从灰色地带的流动信息中获取的,不知真假。

总之,不能轻易就接受,他需要解释和证据,降谷零想。

他静静地看着“诸伏景光”,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诸伏景光:“那是一起很有趣的案子,据说经手的人是长野县那位有‘孔明’之称的警察,安室先生听说过那位警官吗?”

降谷零摇了摇头,笑着解释说自己没去过长野,所以没听说过他口中那位警官。

但他心中对于面前“诸伏景光”真实身份的天秤,又逐渐向“确实是他”倒了一格。

因为那位警官他不仅听说过还在少年时见过一面,是诸伏景光的亲生哥哥,诸伏高明。

而在组织陷害苏格兰的人物资料里,苏格兰是没有亲人的孤儿。

“那还真是遗憾,那位警官先生破解案件的巧思很让人佩服。”诸伏景光叹气,紧接着话头一转,提议两人交换一下联系方式,自己稍后把整理出来的资料发一份给他。

降谷零欣然答应。

……

等春日见流瑛再次从房间中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相谈甚欢的两人。

气氛融洽,谨慎而客气,完全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两人此时正在谈论旅游景点,看到春日见流瑛出来后,把话头扔向了他。

“春日见来东京这么长时间,有逛过特别喜欢的地方吗?”降谷零问。

春日见流瑛摇摇头,惭愧道:“比起逛景点,我更喜欢待在家里度过假期。”

降谷零表露遗憾:“那还真是可惜,我和诸伏君正聊到一处景点,虽然偏僻了些,但是里面有一片竹林,林中几处木亭,很适合散心。”

降谷零看向春日见流瑛,嘴角勾笑,继续道:“尤其是在晚上,清朗明月悬挂天际,银光流泻人间,再配上清冷的绿竹,煞是一片幽静之景。”

“听起来很美。”春日见流瑛说,“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见识一下。”

三人就着附近的景点又聊了一会后,降谷零起身,以时间不早了为由告辞离开。

春日见流瑛:“那下次见,安室先生。”

诸伏景光:“与安室君的聊天很愉快,下次见。”

“下次见。”降谷零挥手离开。

_

降谷零回到安全屋,检查了一遍环境发现正常后,单手捂上心脏,内心是激动不已的喜悦。

太好了,hiro还活着。不仅如此,还与公安重新联络上了,这意味着他面前自由,并不受制于黑衣组织。

降谷零躺倒在床上,忍不住松了一大口气,紫灰色的眼眸抑制不住地弯起。

激动了一会,降谷零侧过头,眼睛看向墙壁,脑海中开始回忆他们刚刚的谈话。

身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他们之间的默契毋庸置疑,刚刚他们聊天时,用特殊加密方式的沟通方法配合着隐喻的话语,交流完了彼此的情况。

原来那个伪造陷害了苏格兰是卧底的人是竹取清月,她与公安有一些交易,所以才会帮苏格兰假死脱身。

在苏格兰消失后,也是她准备了诸伏景光的假身份,让他以新身份待在春日见流瑛身边。

知道了这一点后,之前一些困惑降谷零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竹取清月如果原本就知道诸伏景光的真实身份,伪造苏格兰是卧底的证据时也与公安通过气,那么她能伪造出带有诸伏景光真名的假身份也就不足为奇。

降谷零回想起诸伏景光开始接触春日见流瑛的那份情报任务,那份任务说不定正是竹取清月筛选疑似卧底的鱼钩。竹取清月本就认识春日见流瑛,所以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与能力。

而不愿让普通市民牵扯上组织的诸伏景光提交的报告过于普通,这才让她产生了怀疑。

完完全全的钓鱼执法。

可假身份就是假身份,用卧底原本的真名当假身份这一点还是很奇怪,为什么不能用彻底的假身份呢?

降谷零不清楚竹取清月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一点或许除了她本人以外其他人根本无法理解。

思考完诸伏景光的现状,确认对方短时间内没有危险后,降谷零重新把目光聚焦到了自己的身上。

身为波本,假设他知道了组织里有一位连琴酒都颇为重视的无代号成员陷害代号成员为卧底,并将其赶尽杀绝,他该怎么做,才能获取利于自身的最大利益?

如果竹取清月真心实意地与公安做交易,那么苏格兰已死这件事情在组织里就是事实。

就连他递交上去的疑似苏格兰未死的报告,都被组织确认成是一种引诱剩余卧底的陷阱……

等等,降谷零思考暂时停止,转向对竹取清月本人的困惑,能做到这一点,还让整个组织都毫不怀疑,竹取清月究竟是什么身份?

思来想去,从没接触过竹取清月本人的降谷零压根找不到思路。

组织里还有人与竹取清月相识吗?或许他可以从其他人身上入手……

降谷零突然一愣,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名长发女子的身影。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与他一起被黑田正一绑架了的人、莱伊的前女友、宫野医生的女儿、他的幼时朋友——宫野明美。

她的被绑疑似与竹取清月的消息还是他调查出来的。他可以用这个当做借口去找她。

因为被苏格兰叛逃的事情占据了这段时间的思考,他一下子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竹取清月、Pharmacist、科研组……雪莉也是科研组的人!

降谷零灵光一闪,私心来说,借此机会,他说不定能知道宫野医生在来到黑衣组织后发生的事情。

重新见到宫野医生,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心愿,为了这个愿望才选择成为了警察。

尽管此刻他作为公安卧底内心更多的是对正义与责任的追求,但是如果能顺便知道宫野医生最后的去处……

“呼——”降谷零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做出了决定,不管是为了在组织里更进一步,还是试探竹取清月,亦或是为了宫野医生的事,去找宫野明美说不定都是一步好棋。

情报人员的好奇心能解释很多事情,而她的莱伊前女友的身份也可以当做幌子。

就这样吧。

降谷零心想,紫灰色眼眸注视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伴随着混杂的思绪,陷入昏沉。

……

_

在告诉了降谷零自己的真实身份,又送别了对方后,诸伏景光与春日见流瑛道过晚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春日见流瑛租的房子是二居室,除了他自己住的主卧,另一间房子原本是用来堆放杂物和零食的。

不过自从诸伏景光住进来后,这间客房也恢复了住人的作用。

为了适应自己的新身份,诸伏景光在房间内的书架上摆放了些侦探书籍与工具。

此刻,他翻出竹取清月寄给他的资料,从中抽选出来了一份。这是他的联络员安吾先生推荐给他的让他率先关注的几个人的资料合订本。

经过几日的职业适应与修养,他打算开始进行竹取清月交给他的任务了。

竹取清月与公安交易的条件为什么是帮助春日见流瑛进行占卜,公安认同春日见流瑛无害的原因,他很快就能找到答案。

第一份案件需要接触的人是……

诸伏景光指尖轻点,好巧不巧地搁置在了资料里的照片上。

那是一位与组织有交易的金融公司的老板,最近正深陷情感漩涡。

第65章 第 65 章

当一切事情都迈上正轨后, 时间也就如流水般逝去了。

告别感谢不断的委托人,春日见流瑛跟着诸伏景光的步伐,上车准备回家。

为了方便出行, 诸伏景光租了辆车,还在离出租屋不远处的停车场租了车位。

此时, 车厢内。

“春日见觉得今天的委托很有趣吗?”诸伏景光注意到春日见流瑛脸上的笑容, 问, “你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今天他们接受的委托是帮一位老婆婆寻找丈夫离世后的遗物,据老婆婆所说,那份遗物是一份他留给她的珍贵的宝藏, 但是从没人找到过。

恰好这时有人向老婆婆推荐了月相侦探事务所, 本着试试看也不亏的想法, 老婆婆邀请了两人帮忙寻找,还准备了一份不菲的委托费。

结果当然是春日见流瑛帮忙占卜出了大致方向,而诸伏景光靠着从老婆婆口中得来的只言片语推理出了宝藏所在。

原来所谓的宝藏, 是老婆婆的丈夫珍藏的年轻时他们互相赠送的全部礼物。

从纸叠的千纸鹤到价值不菲的宝石……千奇百怪的礼物们如同博物馆里的馆藏, 被他一个一个用陈列柜收好,存放在一个偷偷挖建的地下室内, 直至如今。

老婆婆与她的丈夫幼年相识, 直至去世都一直陪伴着彼此。

当她看到地下室里的画面时,忍不住当场流下了怀念的泪水。

“嗯。”回想起今天所见的一切, 春日见流瑛感慨道, “今天的委托,很让人感动, 不是吗?”

“相濡以沫的丈夫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份礼物, 是他们曾经的所有回忆……”

诸伏景光静静听着春日见流瑛的话语,内心却没什么波澜。

他知道的东西比春日见流瑛更多, 因此,比起年迈的夫妻之间让人感动的爱情故事,他更放在心上的,是他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从那个“爱情陈列室”里翻找出的罪证。

没错,罪证。

今天的委托人与她的丈夫之间的爱情并非作假,但是委托人的丈夫也绝非善人。

否则诸伏景光也不可能会在竹取清月给的资料里看到他的名字,他未去世前,与组织有着长达几十年的交易。

几十年啊……

诸伏景光目光透过车窗,回望已经转身,被仆人搀扶着要回房子里的委托人。

透过她那蹒跚的背影,透过她一步一步那轻快的喜悦,他仿佛看到了暗藏在粉红薄雾下的,那大片大片的森森白骨,与蒙冤而死发出声声尖啸的魂灵。

一如他曾在组织内接触过的一切……

诸伏景光眸色暗沉,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久久未发动。

“景光?”春日见流瑛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春日见流瑛:“你怎么了?怎么愣住了?是想到什么了吗?”

“啊,没有,只是有些饿了。”诸伏景光回过神来,冲春日见流瑛笑笑,说。

他按照与竹取清月的约定,并不会将这些隐藏在地下阴暗龌龊的往事告诉春日见流瑛,与此同时,他也能通过竹取清月提供的资料,把一些收集的“罪证”交给公安。

是一份不错的交易。

诸伏景光收敛情绪,问旁边的青年:“不如今天由我来做饭吧,你想吃什么?”

“咖喱牛肉!”春日见流瑛不假思索地开口,双手合十,眼露星光,“拜托,景光大人,没有你的咖喱牛肉我要死掉啦!”

“噗嗤。”诸伏景光被他的态度逗笑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近距离相处,他也差不多摸透了春日见流瑛的性格。

完完全全的一个亟待毕业的大学生,虽然学校是个连公安都查不出来的私立学校。平日里最大的爱好是吃吃喝喝,不爱运动,喜欢游戏番剧,总之,是个好人。

“没问题。”诸伏景光一口答应。

……

车辆在行驶,春日见流瑛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诸伏景光不紧不慢地转动方向盘。

这人开车很稳,让人感觉不到半点颠簸,车辆轻摇慢晃,配合着轮胎与马路摩擦而产生的白噪音,坐的时间长了的话,会让同车的人感到一股昏昏欲睡的催眠感。

这种感觉是与半夜躲在被窝里闭上眼一样的安全感,不会被抛弃,也不会被打扰。

至少春日见流瑛有点想睡觉了。

他偷偷用眼神去看诸伏景光,银亮色的眼睛带着一丝丝好奇与探究。

像在打量商场里堆放在正中央的巨大玩偶,慢慢思考这玩偶会不会突然动起来。

景光,诸伏景光。

被叫做这个名字的卧底先生,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他好像能解决许多春日见流瑛搞不懂的事情,心怀坚定的信念,一丝不苟地执行自己的正义。

占卜师是一个类似于心理医生的职业,他经常能直面人心中的罪恶与不堪,毕竟心灵强大的人是不需要占卜来决定自己的命运的。

所以诸伏景光在春日见流瑛接触到的人里面,实在是太过……让他忍不住关注的人。

或许是多日来的种种帮助,或许是他孤身许久突然到来的一个陪伴……总之,他好像有点特别。

诸伏景光当然发现了春日见流瑛看着自己的目光,毕竟那道视线没有丝毫的隐藏,直白而清晰。

“怎么了吗?”诸伏景光问。

被发现自己在盯着人看,春日见流瑛连忙收回了视线,摇摇头说:“没事没事,就是在想下次的委托是什么时候。”

春日见流瑛随口编造借口,把自己刚刚的想法压在脑海深处。

“下次吗?”诸伏景光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计划表,“在三天后,我们要离开东京,去外地的一个滑雪场。”

“听起来像是旅游一样的委托。”听到滑雪场时,春日见流瑛眼睛一亮。

“嗯,委托人是那里的老板,委托信里还夹杂着几张免费滑雪券,你感兴趣吗?”

“嗯嗯。”春日见流瑛点头,刚刚昏昏欲睡的感觉被赶走了大半。

他兴致勃勃说:“我还没有尝试过滑雪呢。”

……

这次委托人的住址距离他们的出租屋不远,路上两人围绕着下次的委托内容与滑雪技巧聊了聊,很快就抵达了公寓楼下。

诸伏景光说:“我去停车,顺便买点菜回来,你先回去吧。”

春日见流瑛答应,提着两人工作时的用具上楼。

提着沉甸甸的工具箱回到出租屋,一想到等会还有好吃的咖喱牛肉饭,春日见流瑛的心情明亮了起来。

与人搭档工作的感觉非常好,尤其那个人还是一个在各方面都略有涉及的全方位人才。

能认识景光真是太好了,春日见流瑛在内心偷偷感谢学姐的义举。

收拾好东西,蒸上米饭,春日见流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拿出口袋里的学院手册,打开。

刚刚在委托人家里时,他借口上厕所,偷偷翻看过一眼学院手册,发现在解决完今天的委托之后,学院手册的进度上涨到了37.67%。

宛若坐火箭般的速度。

这是春日见流瑛在此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而且现在距离诸伏景光带着自己正式开始进行委托,也才过去了三个星期。

天哪,天哪。

震惊,震惊。

春日见流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有人带飞的感觉吗?好刺激。

感觉都用不了等到实习结束,他就能把偏差值搞到满分了。

小小毕业证,拿下!

哈哈!

不过当时说好的阶段性测试是什么东西呢?明明已经满25%很久了,学院手册也没有动静。

奇怪……

_

“辛苦了,诸伏君。”

诸伏景光将车停在路边,一位看似路人的男人拿着地图从他的车旁经过,隔着车窗,似乎是在问路。

但事实上,诸伏景光正将他今天获取的罪证借着地图的遮掩递交给对方。

“这是我应做的。”诸伏景光低声回应,而后他的声音大了起来,指着地图比划,“要去你口中的地方的话,你应该从前面的路口左转……”

送别了公安的便衣,诸伏景光松了一口气。

副驾驶上放着他从附近买的食材,鲜嫩的菜叶被装进白色的塑料袋里,封口没有扎紧,蔬菜的清新味道于是透过车厢内的空气,侵入驾驶员的鼻腔。

诸伏景光蓝色的眼睛静静注视了一会这袋蔬菜,内心涌现出一些复杂的情绪。

没有危险的工作日常,有人共同进食的餐桌,虽然已经这样度过了一段时间,但是诸伏景光心中仍有些恍惚。

他的脑海中蓦地回忆起了回来路上时,春日见流瑛看向自己的那双期待的方法闪着点点星光的银亮色眼睛,里面有期望、敬佩、渴望。

诸伏景光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看到那双眼睛时内心的感受。

仿佛孤身已久危在旦夕的旅人突然闯入了爱丽丝的梦境,偶遇了一只希望让他帮忙拔萝卜给自己吃,眸光闪亮的毛茸茸兔子。

不适应。

他并不适应这样的相处方式。

卧底的习惯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每每夜里他听见客厅有声响,下意识的第一反应还是去摸自己藏着枕头下的匕首与枪支,身体肌肉绷直僵硬,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但是那其实只是春日见流瑛夜半口渴,出来找水喝。

他们就像不能严丝合缝拼接在一起的两块拼图,被人为硬塞在一起,磕磕绊绊地相处。

不知道zero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诸伏景光想,如果他们的进度再快一些的话,还是尽早结束这样别扭的生活吧。

还有春日见的神秘手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集满能量,他的联络员安吾先生语焉不详,但是似乎是这样的说法。

他现在是侦探“诸伏景光”,而不是公安诸伏景光。

等到组织被彻底击垮,他想,他应该用一个真正的自己去重新认识春日见流瑛。

没有欺骗,也没有不可言说的秘密。

第66章 第 66 章

警视厅公安那边与竹取清月的交易看似公平, 但是交易的尺度却始终被把持在竹取清月的手中。

她递交给诸伏景光的资料与机密,尽管比先前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卧底时能获取的东西更多。

但由于公安原本就对组织知之甚少,所以很难确认竹取清月给出的东西是否能有足够的力量来扳倒组织。

要知道, 日本警方从未放弃过向黑衣组织输送卧底,但是最成功的人也只有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人, 只有他们两人取得了代号。

从近期诸伏景光进行委托时得到的信息来看, 黑衣组织的成立时间至少超过了半个世纪, 而且与许多古老的权贵世家有着密切的联系。

这一发现震惊了整个公安内部。

降谷零隶属于日本警察厅公安部门,与诸伏景光所在在警视厅公安并不属于同一机构,但是追查黑衣组织, 是他们共同的目标。

从自己的联络员处得到公安内部对于黑衣组织的最新分析后, 降谷零先是震惊于组织的存在时间如此悠久, 而后又开始思考为什么警视厅公安那边会认为与竹取清月的交易能够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