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约也经历过许许多多与你相似的事,在小学期间居多。但那个时候我没想过深挖下去,慢慢地也就忘记了。”
九里绘捏捏下巴:“但是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也一定存在着需要去理解…渴望得到一份答案的人,而你就办到了。”
“有幸见证到你变得越来越强,我满脑子都是「认识你真是太好了」,和子。”
久菜和子目瞪口呆:“诶?”
该死该死该死,要了老命了……
九里绘的语言表达水平像吃了炮弹一样从地里直接窜到了天上,久菜和子紧紧捂住口鼻,控制自己上扬的嘴角不要跟着飞到太阳上。
“你也变了啊!”久菜和子嚎叫道,“笑得既漂亮又帅气,说话也酷到不行,偶尔的无厘头智障行为简直就是一个可爱笨蛋!你——”
“活该有人喜欢你啊!”
西谷夕莫名兴奋起来:“!”
就是这样,继续描述继续夸!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别人夸里绘他就是无敌自豪和骄傲!
“所以我绝对不能接受一个不够完美的男人夺走了你的心!”久菜和子突然出其不意地针对他。
西谷夕:“??”
发生什么事了,轮到该他上场的回合了吗?
第76章76章她的世界包括西谷夕
76章——她的世界包括西谷夕
“慢着小绘,你身后有只乌鸦叼走了你的绘马啊!”久菜和子说。
熟悉的情况熟悉的台词…甚至有可能是同一只乌鸦,九里绘回头,随地捡了个树枝便去追杀它。
支开人后,久菜和子抱住双臂,放心大胆地询问另一个人。
“千鸟山的西谷。”
“是!”西谷夕一个激灵。
“你和小绘吵过架吗?”久菜和子问。
西谷夕思来想去:“没有……”
他和里绘好像就没办法达到吵架的那个阶段…等等,这么说起来是有的。
那次,西谷夕买了最新期的jump漫画,翻到《海〇王》的篇章时,九里绘抱着盒饭凑过来一起看。
漫画内容大致概括是:刷得一下打了起来,接着咔得一下几个镜头切过去,某某角色仍在赶来的路上,全新的技能和队友突然出现……而后这一话就结束了。
刚燃起来的热血熄灭在敬请期待这四个大字中。
“西谷觉得谁最帅?”九里绘突然问。
西谷夕瞬间警铃大作:“!”
终于来了嘛,「女朋友的问答测试」环节!他知道这种致命问题该如何完美作答,为此已经暗中筹备了很久。
“当然是里绘第一帅!”西谷夕自信满满地说。
而后被戳了一下额头。
九里绘假装没有很开心,抿成猫猫嘴:“我问的是《海〇王》里的角色。”
西谷夕捂着红印仔细想了想:“路飞吧。”
“我觉得索隆最帅。”九里绘在空中模拟着转刀的动作,忽然和他四目相对,“所以是索隆。”
西谷夕坚持己见:“路飞。”
“索隆。”
刹那间,空气中注满了不服输的竞技气息。
热血笨蛋情侣首次且唯一一次出现了不可劝解的分歧,并丝滑地进入毫无意义的拉锯战。
两人依次喊着「路飞」和「索隆」一直到走进室内,日向翔阳和他们打招呼时都被忽略过去了。
“翔阳,你说谁是《海〇王》里最帅的男人!?”两人把问题抛给第三方。
“诶??”日向翔阳睁大眼睛,“他们两个都是超级帅的啊!”
“必须要选择出一个呢?”九里绘抱臂观望,死死地盯住他们,“山口同学认为呢?”
山口忠使劲摇头:“不,我也选不出来……”
月岛萤插话:“选艾斯。”
“什么?”山口忠惊讶地回头,“怎么是阿月在开口?”
“因为某种意义上,他才是真的帅「死」了呢。”月岛萤幽幽地说。
“……”全场陷入沉默。
单细胞们忽然鼻子一酸,只听见巨大的哀嚎声回荡在整个体育馆:“不要啊,艾斯——”
“月岛是反派啊,他杀人诛心!”
*
“总之就是这样。”西谷夕阐述完毕。
久菜和子的表情逐渐扭曲,她不可置信道:“你、你…不可能,你居然完美对上了小绘的脑电波吗?!”
西谷夕兴奋握拳:“没错!”
“小看你了。”久菜和子语调一转,“不过还是很感谢你,愿意陪小绘玩。”
“能做出那么幼稚的举动,一听就不是假的,小绘肯定是真心实意地在喜欢你。”
西谷夕放下了拳头:“……”
忽然就承认他了啊啊啊!说好的朋友测试环节呢?他这算通过了吗?!
“她现在能笑得那么自然和开心,少不了你的影响,我平时只见过班里的女生和人渣交往,没见过什么靠谱的男生,所以对你的初印象很差,对不起。”
久菜和子再次鞠躬。
“我对你改观了。”她说,“现在回想起来,最初我发名片正好只差了你的一份,而小绘只注意到了你。”
“这种和小绘的日常运气超烂体质联系到一起的东西……说不定也是某种「命运」呢。”
乌鸦盘旋在上空,发出嘶哑的叫声。
西谷夕紧咬住其中两个词不放,喃喃自语:“「命运」…「运气」……”
脑袋好似有灵光闪过。
【去神社求签碰碰运气吧,说不定解决问题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身体没有换回来,小武老师突发奇想的提案,在神社面前遇见冰释前嫌的旧友……连贯到仿佛是被刻意引导了一样。
甚至于再细想下来,一到关键时刻就有乌鸦来帮忙引开特定的人,像是神明也在眷顾着他们。
西谷夕不由得低头看向掌心的两张「大吉」签条,往下拉,查看更为详细的解读。
【大吉——幸福之兆】
【运势:能遇见理想的人,心想所愿的未来会降临。】
【许下永久的幸福吧。】
想要和喜欢的女生交往,身体与灵魂。一个也不能够出错,一个也不能少。
他自喜欢上九里绘起就抱有这样的觉悟了,可是为什么身体还是没有换回来?
还有哪里存在遗漏?可恶的脑子,重要时刻快点动起来啊……
“鸟居那里有个男生晕倒了!”不远处传来路人的惊呼。
先前在空中肆意尖叫的乌鸦不知何时已经飞了回来,将绘马原封不动地挂到了原本的架子上。
旁边恰好就是久菜和子的绘马,上面写着:【考试能拿下高分,小绘的恋爱要完美且顺利。】
以及西谷的愿望:【希望里绘和她在意的人们的愿望全都可以实现。】
那个方向……西谷夕瞪大眼睛,在人群中迅速穿过。
里绘!
*
九里绘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异常清醒的梦。
清醒到她看见眼前出现一座体育馆,便知道自己在做梦,并第一时间抓来一个路人,往他脸上扇了两巴掌。
路人痛苦地捂住半边脸:“你为什么要打人?”
“很好,是梦境。”九里绘说。
“?”路人茫然道,“我都说疼了,你为什么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九里绘指过去:“你的脸上糊了一层马赛克。”
“……”一个内心的声音告诉她,梦里的她在找人。
九里绘告诉它,当然了,她要找西谷跟和子。
比起梦境,这里更像是严格按照她的过去捏造出来的幻境。
九里绘开始反复出入在和西谷初遇的那座体育馆,每次赶到那里时,都被告知比赛早就结束了。
她不信邪:“千鸟山的队伍呢?”
“已经被淘汰了,很久之前就离开了吧。”
“学校的巴士呢?”
“也老早驶远了——”
“被淘汰的队伍怎么可能不继续在现场看完决赛?”九里绘厉声反驳,“我要见西谷夕!”
旁白的声音在沉默中消失不见。
再度响起时,它目睹着九里绘冲进体育馆。霎时间,场馆内部从观众席到比赛场地,到处都被看不清面孔的人填满。
“西谷夕?这个名字我听说过,应该就在这附近。”旁白的声音说,“找吧,他就在这里。”
……
找不到,人太多了。
体育馆门口就像是一个复活出生点,每当她踏入室内,就有一个隐藏的沙漏转一百八十度,开始倒计时。
假如没有在这短暂到近乎刁难的时效中找到西谷夕的话,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应该还有其他办法……九里绘意外冷静地想着,既然她找不到西谷,那就让西谷主动提供信息。
“4号,接个好球!”她大喊一声,预料之内得到了回应。
远远的,模糊不清的,九里绘听见一个声音。
对方说:“4号,请不要大意地发个好球吧!”
她怔愣地转身朝里面看。
九里绘从来没有和西谷夕定过他们之间的暗号。
但是有些深刻到烂熟于心的关键词,是无需提前告知就能瞬间领会的默契。
她循着声音源头,迅速锁定了方向和区域,然后坚定地迈出脚步,顺手捡了一颗排球。
乌野选手九里绘,登上了比赛的舞台。
助跑,跳跃,挥臂,向那里发球。
人群唯恐避之不及,在排球飞越的必经轨迹上匆忙让出一条道。
九里绘的脚跟轻巧落地,紧接着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由他们开辟出的路上奔跑。
自由人之间有一句流传很广的帅气喊话:“无需回头,我会成为队伍最后的防线。”
像是战斗宣言一样,酷到不行。
九里绘也听见西谷夕时常挂在嘴边,偶尔会偷偷对着镜子练习说完这句台词后适合摆出的造型。
这时,耳边似乎响起了代表排球落地、回合结束的哨音。
诶,没有被接到?
九里绘错愕地回头,搜索着那道令人信服的身影,可惜没有。
身后没有人。
前面也不会有。
恍惚间她像是失去了什么,心中产生了极大的落差感,失望吞没了她的理智。
但与此同时,她的肩膀被几近无声的力道,轻轻地拍了一下。
猛然侧头看去,身侧是西谷夕——即使看不见具体的外表,九里绘也能够辨认出他。
仅仅凭借着他出现在她的眼前这个理由。
“我仔细想了想,「前辈」「学长」这个身份理应站在最前方为后辈开辟出道路。”
“而作为「自由人」,同伴们放心地把后背交给我,这两个选项不论是哪一种都很有吸引力啊……”他犯难道。
“我知道。”九里绘缓慢地拾起了思绪,“但是你都没有选。”
“你找到了另外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答案,那就是站在旁边,与我处于同一条平行的线上,肩靠着肩,不会离开。”
为什么没有去接起那颗球?
“因为把「想要和同伴一起玩闹下去」看得比排球生涯还要重要的人,也是你。”她说,“首先,你是西谷夕。”
在超级自由人和靠谱前辈的身份之前,他首先是西谷夕。
一个具体的鲜活的人,不会被任何形容词所代替。
“那么,就算我们不会依靠排球相遇……有时你接不到我的球了,我也会找到你,会继续喜欢你的。”九里绘仍旧持续不断地复述着,“因为你是西谷夕。”
身体和灵魂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音落下,幻境中的体育馆轰然坍塌,虚构的障碍消失殆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两个的掌控之中,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相互前进的步伐。
故事从他们的眼底展开,很快便从小小的一方天地变得广阔无垠。
“西谷。”九里绘呼唤他。
“是我没错!”无需看见,九里绘都能从兴奋的语气中想象出少年洋溢着的笑颜。
金黄色的光一闪而过,如同拨云见日。
恢复清醒的时候,九里绘发现自己平躺在草坪上,面前少年的脸从幻境中的模糊一片转变为现实中的焦急和担忧。
她看清楚了。
“夕。”
九里绘立刻伸出手臂绕到他的后颈,一把将人搂住,止不住地心想:这样的人只有她挖掘出来实在是太好了。
不需要世界去发现他,她可以尽情地把他抱在怀里,最后再藏起来。
当、当然了,九里绘并没有要操控和掌控别人生活的意思,只是难免有些私心……
一些每个人都会有的,难以言喻的私心,她永远可以坦率地承认。
九里绘的世界包括西谷夕。
……
再睁开眼时,视角变了。
第77章77章夏天才刚开始,已经有点想他了……
77章——夏天才刚开始,已经有点想他了脖颈周围包裹着另一种肌肤的触感与温度,九里绘还没有熟悉回归本体后的重心,直接朝着地面倒下。
西谷夕眼疾手快地用力搂住九里绘,让她往自己身上砸,承受住全部重量。
“呃——”
“是撞到牙齿了吗?”九里绘问。
西谷夕捂嘴:“没有!里绘很轻,一点问题也没有!”
撒谎,肯定是撞到了。
九里绘侧头想了一会,选择发动特殊技能。
她亲了亲刚才最有可能撞到的下巴。
西谷夕从九里绘凑近开始就吃惊到大脑宕机,松开搂着人的双臂,手指慌乱地攥紧,不慎将手边的几根小草连根拔起。
脏掉的手就没办法碰里绘了……
意识到这点后,他果断将指尖全都缩进袖口,隔着外套轻轻摩擦指腹,若有所思。
“太好了,顺利换回来了!”九里绘说罢就要起身。
——却被西谷夕重新捧住脸,不由分说地在脸颊处留下第二个吻。
有来有往。
西谷夕做完后就害羞到无地自容,仿佛亲亲时安静沉着的他和现在的他不是同一个人。
九里绘摸了摸那里残留的触感,观察他的反应,隐约察觉到西谷夕心中潜藏着的愿望。
从两人开始亲亲到现在,没有哪一次是她亲完后没有被西谷夕亲回来的。
让她能从具体行动中由衷地体会到:西谷夕的世界,也一直包括着九里绘。
好喜欢。
“下次,必须是你先来!”九里绘相当强硬且霸道地说。
“你们能不能注意下周围环境,我一直帮你们制造二人世界很累的啊!”久菜和子骂骂咧咧地举着两棵灌木丛出现。
西谷夕羞红了脸道歉:“对不起!”
九里绘很淡定地道歉:“不好意思。”
转而继续道:“和子会来看我春高的比赛吗?”
“什么春高?难道你上高中还加入了体育社团?”久菜和子一脸茫然。
“是排球部,我给你发过消息。”
“什么?我没有收到过啊。”
“那是当然了。”九里绘注视着她,“因为你把我拉黑了,发出去的消息尾巴全是红色感叹号。”
“……”久菜和子想起了自己的问题,别过头,“好吧,是我的锅。”
“你会来的吧。”九里绘的口吻近乎于笃定。
“你很执着我来吗?”久菜和子嘀咕,“听语气你一定邀请了好多人,莫名有种想要集齐七颗龙珠召唤神龙的感觉……”
“你会来吗?”九里绘眯起眼睛。
久菜和子嘴硬:“只要不是有很重大的考试或者竞赛,也没有补课……好啦好啦别这样看我,我会来的!”
她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很快扫过脚下一望无际的石阶,两眼一黑,马上折返回来。
“千鸟山的西谷!”久菜和子冷不防杀了个回马枪,“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一辈子也不会百分百认可你的,我永远是小绘的人。”
“你们结婚必须邀请我当伴娘!”她一时嘴快暴露出真实目的。
西谷夕脸涨到通红。
九里绘了然道:“我知道了。”
而后低头看向正在和她十指相扣的另一只手,九里绘收回一点手指,在西谷夕的掌心挠痒,萌生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话都说到这了,感觉最后不办个婚礼很难收场。
等以后再说吧。
*
激动人心且惨绝人寰的期末周结束了。
发放成绩单的时候,九里绘在教室里吓到近乎心脏骤停,中尾葵双手合十拼命祈祷。
放学来到体育馆,女排部的众人全都披上了漆黑的外套,在入口处自动站成两列。
最远处的道宫结将黑色的排球部队服当成披风挂在肩膀,气场十足。
“一个个来交成绩单。”她正色。
三年级对学业的态度当然是最令人放心的;
二年级有升学班的月见里纱希和海野辉英一拖一,把佐佐木怜耶和井理世诚的成绩都拉到了均分以上;
剩下的就是最让人头疼的一年级。
三名排球狂热份子,平时不会花心思学习,还得拜托谷地仁花帮忙补课,求到后来全去蹭了男排部那边的临时补习小组。
中尾葵和有栖川由梨脸上激动的表情就能看出结果——顺利通过。
最后的最后,是每天和影山与日向争夺倒数第一席位的九里绘!
“啪!”
九里绘面无表情地一路向前走,在道路尽头的桌上拍下了她的几张期末试卷。
道宫结把卷子一张张掀起:“41,43,42,4……”
目前为止全都是卡着均分线低空飘过,女排部成员们纷纷屏气凝神,心中默默计数。
报到最后一门课时,她们几乎无法呼吸。
“国文课——40分!”雪菜萝丝揭晓答案。
“哦哦哦——”“小绘啊啊啊!”
“我们是冠军!”
“可以全员一起去暑假集训了!”
提起这个,鹤山惠美踹开侧门,和望月加代一起走进来。
“都来看看,昨天新确定下来的五校联合集训,今年应该是第一次办,试试水。”鹤山惠美说。
望月加代:“邀请的学校分别是乌野、南椿、秋裕、松丘山、岸鸣,地点在松丘山高中的体育馆,会提供住宿。”
她们对另外四所学校有所耳闻……有一半是交过手的。
“试运行…正好被我们碰上了,lucky!”海野辉英欢呼。
“不完全是巧合,这种事总有一天会发生的。”鹤山惠美拿出近两年的资料统计。
“你们看,算上我们,另外三所学校分别是去年ih和春高、以及前年的春高预选赛在前三轮撞上新山女子中学的队伍。”
望月加代:“其中,秋裕和岸鸣这两所,和其他学校比赛下来的胜率基本上是赢多输少,说是能拿县内四强的成绩也不为过——假如没有太早遇见冠军强队的话。”
鹤山惠美抱住手臂:“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同伴。”
“唯一的出线名额,可不能一直被同一所学校占领啊!”望月加代也被同化到随时可以燃起来了,“我们也能赢!”
所有人:“是!”
“咳咳。”鹤山惠美清嗓子,“怎么没人问我是如何一举拿下集训名额的?”
“那么教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大家很配合地问道。
鹤山惠美:“我把宫城县一大堆学校的教练聚集到一块拼酒,她们喝不过我,我们是冠军!”
“我们又是冠军!”女排部欢呼。
*
“下次,就要等到暑假集训结束后见了。”
部活结束不久,九里绘便听说了男排部受到东京远征邀请的好消息。
“突然变成了异地恋或者网恋……”九里绘思考该如何概括这段时期的关系。
“我会很想里绘的。”西谷夕直白地抢答道。
“你还没走呢,就已经想念上了嘛。”九里绘淡定自若地说,“到了那边不要随便和别人打架…打架也可以,但是一定要打赢然后发给我炫耀一下。”
“打输就不用告诉我了。”
西谷夕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嗯,那么接下去就是告别环节。”九里绘蓄力了一会,张开双臂给西谷夕一个拥抱。
正当西谷夕还在为此眷恋时,九里绘突然仰起头,沿着他的脸颊落下一个力道很重的吻——慢着,感觉不对,这根本不是亲!
半分钟后,西谷夕摸到了脸侧的一小块齿印,大脑宕机。
九里绘像是很满意这样的成果,多欣赏了一会。
“里绘你……其实是很喜欢咬人的类型吗?”西谷夕有点茫然地问。
“我不知道。”九里绘诚实地说,“可能只针对你吧,我没有特意去想过,因为很想咬你,所以就咬了。”
直觉系从来不需要理由。
“另外顺带一提,我想咬你有一段时间了。”九里绘点手指计算,“至少在「决战告白之巅」前就在想,看到你在那边动来动去,就忍不住想咬你。”
“但是那时候我们还没有确认交往,没什么正当理由随随便便咬你。”九里绘身边飘起小花,“现在可以了。”
“以前的里绘竟然是收敛过的状态嘛……”西谷夕不由得想起从初见到今天的所有直球攻击,咽了咽口水。
齿印逐渐淡化的迹象愈加明显,西谷夕忽然有些不舍,心底升起一丝微妙的情绪,仿佛它完全消失的那一刻,也带走了某种东西。
如果想要拥有那种能够维持一整天的印记,可能会咬得更疼——但痛楚不会持续太久,大概也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西谷夕隐约察觉到了九里绘的愿望,于是自己也忍不住去想象。
——完全没有问题!
“想咬哪里就咬哪里!我是不会躲的!”西谷夕毫不设防地说。
九里绘拍拍手,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集训加油,替我向卫辅学长说声早上好。”
西谷夕眼中闪过兴奋,竖起大拇指,一脸自信:“没问题!我会把击败卫辅学长的视频发给你,等着吧!”
九里绘眉头微蹙,心口突然一紧,捕捉到一瞬间的失落。
糟糕。
夏天才刚开始,甚至还没道别…她已经开始有点想他了。
*
暑期集训启程当天。
乌野起早贪黑地乘坐巴士前往东京。一路上,西谷夕一会儿打瞌睡,一会儿打起精神拍照,埋头编辑消息,一动一静十分忙碌。
一小时后,后排传来诡异的呜咽:“为什么要分开啊,我已经超过12个小时没有见到里绘了——”
缘下力使用头槌将他砸成高质量睡眠,收获男排部的一致好评。
到了目的地下车,迎面就碰到了音驹高校众人。
夜久卫辅挥手:“好久不见啊,夕,你长高了嘛。”
“你也一样,卫辅!”西谷夕倏地迈开步子冲过去,迎面给了一个偷袭似的抱抱,还力气不小地在他背上拍了几下。
差点把夜久卫辅的早餐给拍吐出来。
“这熟悉的见面礼……”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西谷夕笑得异常灿烂:“里绘让我代她和你说「早上好」!”
夜久卫辅缓过劲,隔空回复道:“你也早安啊,绘。”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女排部出发前,每个人都带了好几件随时更换的短袖。
“小绘,你身上这件衣服的款式有那么一点眼熟。”月见里纱希推测道,“西谷送的礼物?”
九里绘把脱下的外套叠好放到边上,低头拍了拍写着四字熟语的白色衬衫:“是的。”
月见里纱希好奇地追问:“情侣衫?”
“应该不算,西谷那件印的字和我不一样,他给我定做的这件。据说是他翻了一晚上词典,尽可能想到最适合我的成语了。”
“我非常喜欢。”
九里绘捏住衣角向众人展示,高兴地抿嘴。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列汉字。
第78章78章西谷:我和在座各位不一样(深……
78章——西谷:我和在座各位不一样(深沉脸)
“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你们要看吗?我也带了。”九里绘说。
“不用了……”众人否决,但禁不住好奇,“算了,直接告诉我上面写了什么字就好。”
话音刚落,九里绘已经等不及从旅行背包里翻出了小方块,随后在半空中甩开,上面以完全相同的格式写着四个大大的黑色汉字。
「王中之王」。
和「天下无敌」的差距在哪里?西谷夕已经按耐不住想把九里绘送上去当世界之王的冲动了嘛。
“……”女排部默默竖起大拇指,这个时候只要微笑点头就能糊弄过去。
很好,已经完全能够想象到排球笨蛋情侣组平时的相处模式是怎样的了。
九里绘在西谷夕的眼里,绝对是一个酷炫到极致的存在。
“肉丝,还有结——”南椿高中的女排部队长古川珍欢快地挥手。
海野辉英:“雪菜学姐的下一句话必定是——”
“是雪菜萝丝不是雪菜肉丝。”雪菜萝丝尖叫着跳起来,“小心我去面馆叫二两浇头扣在你的头上哦!”
循着声音源头看去,古川珍身后是之前和乌野打过训练赛的队员们,有一半是生面孔,应该是原本身为正选队员的三年级们在ih结束后隐退了不少。
她们也用大大小小的音量附和着打招呼。
道宫结和古川珍握手,两名主将很有仪式感地进行了四目相对,最后是古川珍噗呲一下笑出声,忍不住败下阵来。
“?”道宫结略微一歪头,表现得有些不解。
“别去欺负小结了。”雪菜萝丝赶回来把古川珍嫌弃地推开,“她在日常生活中的呆萌程度你也见识过了,好歹给我们乌野大反派的出场留点面子啊!”
“乌野?还大反派?”古川珍扫了她们几眼,调侃道,“是全员平均海拔过低(指身高),只能靠着黑色系来营造反派氛围的乌野吗?”
井理世诚看了看站在周围的队友们,只要她低下头,就能看清所有人的头顶,念叨着:“海拔……”
月见里纱希急忙摆手:“大反派什么的,完全没有那回事。”
“话说回来,到底是谁开始流传的「反派」绰号?”在中尾葵的身后,中尾莲最后一个下车,还捎上了女排部遗留在车上的东西。
“连自己的东西都能忘记带,这种「反派」也太掉价了吧。”他说。
“哟莲弟弟,还没上高中就开始给乌野打白工啦——”佐佐木怜耶捂嘴狂笑。
中尾莲:“哈!?”
两个属性和性格相撞的人从见面起就对互相甩脸色看,拦在中间的中尾葵都习惯到麻木了。
“虽然升学考试是在明年,但档案中的履历提早准备一些也是没问题的。”中尾葵狠狠敲了一下中尾莲的后脑勺。
“小莲国中三年都去打游戏了,没有任何社团经验,只好靠毕业前的最后两次假期填补。”
中尾莲哀嚎:“很痛诶!”
“给乌野高中当假期限定的运动社团经理——这种实践经历听上去就很有实力。”有栖川由梨高兴地说,“莲弟弟来念乌野啊!”
“不要。”中尾莲嫌弃地后退两步,“先把那个尴尬中二到不行的奇怪绰号改一改,或许我还能勉强考虑一下。”
“乌野家的大反派来了!”说时迟那时快,前方的体育馆内传来一声巨响。
乌野与南椿整齐划一地扭过头,便看见松丘山的队伍从馆内走出来。
原来奇怪的绰号是从你们那里传出来的啊!众人欲言又止。
松丘山的二传手目光如炬地瞪着乌野队伍:“来了嘛,那个女人。”
“什么那个女人?”中尾莲不可置信地扫视三支队伍,这个全是排球狂热粉的世界难道就没有一个脑袋正常一些的人吗?
“啊,她肯定来了。”松丘山副攻接道。
松丘山主攻紧跟其后:“那个最具有欺诈性的女人,她不可能不会来。”
古川珍抱住手臂咂嘴:“我猜你们说的是那个女人。”
兴许是松丘山正选队员们的视线过于炽热,中尾莲纠结了一番,选择跟随大流去寻找她们口中的「那个女人」。
九里绘早饭没吃饱,现在有点饿了。
她遵循本性,从午饭便当里拿了一块饭团,趁机偷吃,边吃边抹嘴,当解决完饱腹问题从巴士后面偷偷溜出来时,意外受到了全场的注目礼。
“?”九里绘茫然一瞬,舔掉嘴角残留的白色米粒,面无表情,“找我什么事?”
“那个女人——”松丘山队员齐声大喊,“出现了!全员一级戒备,这次绝对不能输,不能被她装作无辜的样子所欺骗!”
其中一人穿过人群,向她伸手示意:“你好啊九里同学,还记得我吗?我没说错吧,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我知道你。”九里绘在心里专门创建了一个用来存放自由球员名字的文件夹,此时紧急调用,“你是仓樱派子。”
“正确。”两人的右手紧紧相握。
“你是三年级的学生吗?”九里绘问。
仓樱派子:“没错。”
“好的,我会认真地学习模仿高年级,并从你们身上提取实战经验的。”九里绘的掌心逐渐用力,眼中饱含热意,比空气中的温度还要滚烫。
仓樱派子:“你是魔鬼吗?”
鹤山惠美赶人:“别站外面吹热风了,要聊去场上聊,每天的训练赛够你们唠嗑和发泄多余精力的了。”
“好!”大家蠢蠢欲动。
此刻,树上的蝉鸣声响成了一片,尖锐、连绵,不停歇地在馆外回荡着,似乎在叫嚣着少年们的夏天。
……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烈的燥热感。
“列夫,别再想着爬树抓昆虫了!”夜久卫辅盯着全身上下写着不安分的后辈,“过来拿水,记得和后勤组的同学说谢谢!”
“夜久学长话好多,我每次都有说感谢的话啊。”灰羽列夫挨了一顿批评跑回来,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发现了疑点,环顾四周后询问:“乌野的人呢?”
“上午最后一场比赛刚打完,输了,还在进行爬坡惩罚。”夜久卫辅简单概括道。
“好热啊……夏天和正午果然是最不应该放到一起的东西。”芝山优生坐在台阶上。
孤爪研磨点头:“同感。”
黑尾铁朗走过来:“总觉得这次集训缺了点什么声音。”
“是乌野的日向和影山同学吧。”海信行说,“听说他们两个人期末考试有科目没及格,要通过补考才能过来。”
“真是遗憾,还以为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复现出一半的垃圾场决战。”黑尾铁朗略有感慨。
“还有机会,相信再过不久他们就会赶到的。”芝山优生说。
就在这时,站在太阳底下的山本猛虎陷入思考,脸埋在一层阴影之下:“没有发现九里绘小姐的身影……哪里也没有。”
“难道九里绘小姐也没有通过期末考——不行!不可以胡思乱想!”
夜久卫辅无奈道:“她及格了,成绩出来当天连续发了十条动态。之所以没有来,是因为绘从头到尾都不是男排部的经理啊。”
山本猛虎遭受重大打击:“纳尼?!”
“别人是女排部的,那天只是来当临时经理,顺便旁观罢了。”黑尾铁朗无情道出真相,“看来山本没有加她的联系方式啊。”
芝山优生想了会,提议:“需要我问九里同学可不可以把联系方式推给你吗?”
“不、不必,多谢了芝山。”山本猛虎坚定贯彻自己,“和女生添加联系方式这种事情,我完全办不到。”
山本猛虎的眼角饱含热泪:“所以我只要远远地看着她们,就心满意足了。”
黑尾铁朗沉默了一下,点头称赞:“很好,这就是我们音驹的男子汉实力啊!”
孤爪研磨坐在旁边翻弄手机,头也不擡地说:“以防后面打训练赛时会发生状态断崖式下降的情况,姑且提一下,你知道九里同学有男朋友了对吧?”
山本猛虎陷入沉默。
孤爪研磨暗道不妙,微微擡头,和他挪开距离:“你知道的,对吧?”
山本猛虎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完了。”夜久卫辅无奈望天,“你不知道,对吗?”
灰羽列夫抱着一筐水壶突然出现:“绘桑有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是谁……”山本猛虎低语道,厉声打断队友们的发言,“不,你们谁都别开口,我去问龙!”
过了没多久,乌野结束惩罚锻炼来到休息区。
田中龙之介:“你问我九里学妹和谁交往了!?”
山本猛虎咬牙切齿:“是!”
“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啊!”田中攥紧拳头。
两人发出的动静太大,吸引了休息区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们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再也坐不住了,大声质问:“是谁擅自脱单了?who?!说好的对排球一心一意永不分离呢!?”
“谁背叛了组织?”
菅原孝支摩拳擦掌,伸出手指一挥:“上吧,宝可梦。”
当事人闻言冲入话题的正中心。
“哈。”西谷夕双手叉腰,一想到接下去自己要说些什么,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将写着「乌野排球部」的黑色外套单手甩到身后,后背忽然间凭空亮起了一道圣光。
下一秒,圣洁的光环消失了…不,完全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西谷夕身前的白色短袖上。
“西谷师父,难道说你!?”山本猛虎欲言又止,浑身颤抖。
“抱歉了虎,还有大家,我已经和在座的诸位不一样了。”
西谷夕一脸深沉,在正午最强烈的阳光下无比骄傲地展示出定制衬衫。
——「九里命」。
“没错,我有全世界最棒、打排球超强的女朋友!”西谷夕激动地宣布,摆出所有目光向他看齐的姿态。
围观人士:“闭嘴啊啊啊!”
“哦哦哦!”木兔光太郎彻底融入进去,“太帅了吧,乌野那边的自由人!”
“木兔学长。”赤苇京治冷静地说,“至少要在听清楚话题是什么之后再加入欢呼吧。”
木兔光太郎摸了摸后脑勺:“我难道又说错了吗?”
赤苇京治:“不,你觉得帅气就好。”
西谷夕猛地握拳,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力量:“赢了!”
众人:“……”
乌野输了一上午的训练赛,怎么就在这里赢得大获全胜了啊!?
第79章79章消散的执念
79章——消散的执念
“自由人跳传啊。”
经国几场训练赛,仓樱派子算是见识到了九里绘的新状态:“和当初ih预赛打败我们的最后一球比起来,更加熟练和稳定了。”
“某种程度上,你们打算采取的是「双二传·括号伪装版」战术吗?”
“嗯?我没给新战术取过名字,而且也没那么复杂。”九里绘摇摇头,“到时候看谁更适合,就让谁去传球就好。”
“原来如此。”仓樱派子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说,“你们队伍的二传手没有替补,明年的ih准备怎么办?”
九里绘一度陷入沉默:“……”
“等雪菜学姐她们毕业了以后,二传手的位置就空出来了,肯定需要有人来填补。”
“毕竟队伍里可以没有自由人,但是不能没有二传手啊。”
说到这里,仓樱派子被松丘山的队员临时叫走了。
九里绘拿起空水瓶,本想交给负责后勤的中尾莲,思考片刻决定还是自己去找饮水房。
走廊上。
鹤山惠美正在和雪菜萝丝单独谈话。
“这么说吧,我很高兴你们三年级愿意留下来打完春高,但你最近似乎施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鹤山惠美点点下巴,“我不会光靠口头要求就强硬地要求你立刻放松下来。”
“那么你认为,我们应该做什么来帮助你释放压力?”
“鹤山教练,假如九里不是执着于当自由人的话,你会让她来担任二传吗?”雪菜萝丝说出了心底存放许久的疑问。
鹤山惠美:“你继续说,我先想想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九里起步虽然晚了一些,但她完全是个上手托球的天赋怪,在学会和同伴交流与沟通之后,当好一名二传只是时间和磨合的问题。”雪菜萝丝说下去,“更重要的是意识。”
“我始终相信直觉也是意识的一部分,是属于天才的本能,这种东西可以靠后天的努力不断填补。”
“但同在起跑线时,我能感觉到自己落后九里一大截,被她超过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前提下,她或许能把整支队伍的上限都拔高起来。”
“你刚才提到了两次……「时间」对吧?”鹤山惠美缓缓道来。
“不管是多么有才能的天才,我都不会让一个仅仅学了半年不到的新人当正选二传上比赛的。”
“况且我们有自己的二传,为什么要考虑别的事?”鹤山惠美故意拧眉一笑,神情乖张,“将来的事就交给将来去决定吧。”
“今年,乌野女排的二传手是雪菜萝丝,这点不会改变。”
雪菜萝丝还想说些什么,堵在喉咙口的话在看见不远处的来人时,彻底咽了回去:“小绘?”
九里绘向两人点头示意:“我有件事想和教练您说。”
“关于明年。”
*
东京远征集训的最后一天,教练组商量着举办一场烤肉大会来犒劳这些天所有人的努力。
画风转到乌野这边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西谷夕举手机对准烤肉架拍照,日向翔阳手握两个大饭团挤到镜头中间。
“很好翔阳,nice姿势!”西谷夕竖起拇指。
“西谷学长不是说要拍照发给九里同学吗?”山口忠小声提醒。
“我当然知道!”西谷夕咳嗽两声,“但是,感觉自己还没有资格发过去……”
山口忠:“没有资格…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的训练赛,乌野的胜场屈指可数,赢音驹的那几场也因为一时激动而忘记记录下来了。
剩下的成绩根本拿不出手。
在西谷夕的想象中,九里绘高冷地将刘海别到耳后,音色低沉:“打赢可以发给我炫耀一下,打输就不用告诉我了。”
这种风格也很帅就是了……
住脑!别再想歪了!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他都快要没脸在晚上的聊天时间制造新话题了。
或许是注意到他的萎靡不振,田中龙之介冲过来抓住他的肩膀,前后摇晃:“振作点阿谷,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你可是我们乌野唯一的脱单门面,东京的cityboy们也追不上你啊!”
月岛萤语出惊人:“这种门面还是干脆别要了吧。”
西谷夕失魂落魄地把烤肉大会的集体合照发过去,意外得到了秒回。
【九里绘:肉!】
【西谷夕:给里绘留了一份!(装了满满一盘烤肉和饭团.jpg)】
【九里:偷吃一口(伸手)】
【九里:看饿了…我也好想吃一顿不用花太多钱也能饱餐一顿的饭啊。】
【西谷:自助餐怎么样?下次攒钱一起去有无限制烤肉的自助餐吧!】
【九里:好:d!最近的训练赛怎么样?】
远程戳中痛点,西谷夕当场倒下,脑门砸在屏幕上发送了两行空格。
【西谷:输的场次稍微…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多。】
【九里:我们也是!前三天连续输,后面就慢慢好起来了,输赢可以对半开。】
爬起身,西谷夕一鼓作气重振精神——然后再而衰,三而竭。
他放弃思考,选择生硬地转移话题。
【西谷:七月底会有很多地方举办烟火大会,等集训结束回到宫城,里绘能和我一起去吗!】
【九里:(比ok)烟火大会上有什么惊喜吗?】
【西谷:!我是不会说的!】
已经暴露了,西谷的心思太好猜了。
【九里:那我先送西谷一个惊喜。】
【擡头。】
西谷夕的视线停留在这句话的最后一个标点上,他愣了一下,随后感受到头顶上方出现了一小片阴影。
仰头一看,他落入了那片浅蓝色的「天空」。
心心念念的女朋友突然从手机里存储的照片与视频变成了现实中真正存在的模样,西谷夕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他专注地扫过眼前人微卷的黑色短发,刘海下浓密的长睫,以及尾端上挑却总是对他显露出万般柔和的眼睛。
“萨普莱斯!”九里绘玩了个非常耿直的谐音。
“你今天穿着写有「九里命」的衣服,刚好我今天穿着「王中之王」。”她一直在说话,“按月见里学姐介绍的情侣衬衫说法,我应该再做一身「西谷命」出来……”
下一秒,四周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双手穿过身体与手臂间的空隙,西谷夕将手绕到九里绘的背后用力一抱,下巴小心翼翼地搁在她的肩膀。
流畅地做完这套动作,九里绘的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安静下来,用柔软的头发蹭了蹭他的耳朵。
“里绘!”
不久后,名为西谷夕的热情小火山意料之中地喷发了。
“我好想你!好喜欢你!每天都比昨天要更加喜欢你一点!”西谷夕把她练习排球的格言融会贯通,继续喊,“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们打你一拳你就知道了。”缘下力微笑着擡起右手。
说罢,九里绘如他所愿地掐了两下脸:“疼么?”
“是幸福的疼痛……”西谷夕一本正经道,“的确是现实,错不了。”
紧接着他松开手,弯曲膝盖顺势环腰把九里绘整个人给抱了起来:“里绘,你是怎么过来的!”
“鹤山教练有一大堆留在东京的资料和家具还没收拾完,缺一个力气大的帮手。”
九里绘的脚尖逐渐离开地面,若有所思地低头看了一眼:“昨天我们的集训刚结束,今天才有空过来。”
“听小武老师说你们在休息可以来参观,顺便来蹭f…咳,来看看你们。”
“最后那句话是要说蹭饭吧。”山口忠说。
西谷夕对此感动不已,把人举高高后才舍得放下,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我去给里绘烤肉!”
“不用,我自己来。”
“食物就是抢来的才好吃,从别人手底下极限争夺过来的最美味!”九里绘的眼中有火焰在燃烧,一字一顿又毫无起伏地补上结语,“hey,hey,hey。”
全员目瞪口呆。
月岛萤现在的表情像连吞三个饭团还没咽下去,只管堵住喉咙口:“搞什么……丛林法则?这么快就被别人同化了吗?”
“heyheyhey!”奇怪口癖教学者木兔光太郎上演了完美发音,“乌野的四号自由人,我在校门口碰到了你的女朋友,就把她带过来啦!”
“多谢!”西谷夕鞠躬。
赤苇京治走过来,点头示意:“抱歉给你们造成了一些不太好的影响。”
“我觉得完全没问题!里绘看起来很开心,她一定是喜欢才这么做的!”西谷夕爽朗地说道。
九里绘猛然回头,伸出手指:“西谷,轮到我了,身体站直,我也要把你抱起来。”
此话一出,西谷夕迅速甩开手里多余的东西,干脆利落地敞开臂膀:“好,来!”
九里绘当即就是一个举高高,甚至抱着他原地转了几圈。
这种旁若无人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的氛围,引得围观人员们纷纷拿出扇子,试图在烤肉的同时把粉色泡泡们也能一同扇远。
过了一会,两人好歹是闹腾完了,开始吃东西恢复体力和精力。
西谷夕说:“嘴角这边……”
九里绘眨眨眼,马上心领神会地凑近给了一个脸颊啵啵。
围观人士觉得手指莫名有些痒,得靠打排球哐哐往自由人身上砸才能治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啊啊!”西谷夕光速落败,抱着烫红的脸冲到水池,把头埋在装满冷水的脸盆中。
夜久卫辅实在看不下去,抽出纸巾在九里绘的脸上来回擦:“嘴角沾到酱料了,吃烤肉的时候留点神,把白衣服弄脏就不好洗了。”
九里绘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谢谢妈妈,妈妈真好。”黑尾铁朗在背后主动配音,“太好了是排球界的母女组合,我们有救了。”
擦干脸回来,西谷夕获得了来自九里绘的不精准投喂。
烤肉和蔬菜包成一个手卷递到眼前,九里绘捏着他的手腕,惊喜地说:“好像有点长肉了,手感变好了。”
西谷夕口齿不清地解释:“我的肌肉也在每天不断变强!争取早点变成里绘的理想型!”
九里绘期待地亮起眼睛:“太好了!”
硬了,围观人士的拳头邦邦硬。
*
和教练说明情况后,两人暂时离开休息区在校园里面散步。
西谷夕敏锐地捕捉到九里绘的异样——即使用面无表情的神态掩盖得很好,但他就是意识到了这点。
所以他慢慢放缓步伐,顶着闷热的夏天,故意在腰间系上排球队外套,默默地看着九里绘习惯性抓住她最喜欢的黑色袖口。
终于,她想好怎么开口了。
“我明年有可能不打自由人了。”九里绘说,“雪菜学姐毕业后,我有可能转去练二传。除非明年凭空出现一个和小飞鱼一样有潜力的新生。”
“是……感到遗憾?还是不舍得换位置?”西谷夕问。
“都不是。”她摇了摇头,“我已经不再执著于当自由人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并非是抛弃或者放弃曾经珍视的乐趣,而是同个领域另一种视野的开拓。
诚然,九里绘比起排球更先对自由人感兴趣。
但在经历了高一开学以来的许多故事之后,伴随着学习、领悟、犯错和反省,九里绘一如既往地踏上了自己探索的道路,肆意成长。
她开始专心地享受起排球那「场上六个人强才是最强」的团队比赛,交到了双手双脚都数不完的朋友,着迷于单纯的、纯粹的体育竞技。
“就和我对里绘的迷恋一样。”西谷夕下意识说道。
“!?”九里绘呆滞一瞬,转眼间脸上开始浮现若隐若现的绯红色。
“即便里绘从来不打排球,不当自由人,也完全不会影响到我喜欢你。”西谷夕低声说着,主动托住她的手,引导她去掐自己的脸颊。
“何况自由人是学习排球技巧很全面的一个位置,练就的能力转去当二传也绝对不成问题,而且是里绘你——”
西谷夕快速做了一次深呼吸,奋力组织语言。
“耀眼的身姿带给队友们满分的安全感与自信,放狠话和挑衅时的微笑气场十足,放眼观察全场的团队意识和直觉本能都非常强大!”
“最重要的是,一旦解放了你随意托球与扣球的能力,那我们的里绘肯定是……”
西谷夕将整张侧脸都紧紧贴在九里绘的掌心,任由她蹂躏,骄傲地扬起笑容:“「天下无敌」了!”
这四个字便是西谷夕送给九里绘的其中一件定做衬衫灵感来源。
九里绘张了张嘴,嘴角微颤,表情彻底失控。
她的词汇量已经不允许她用任何简短的形容词来描述这种感觉了,只能用行动来表达。
“烟火大会,我一定要和你去。”
第80章80章不要随便和烟火大会的路人聊天……
80章——不要随便和烟火大会的路人聊天每年的七月底,是九里绘的生日。
作为新晋男友的西谷夕绝对不会忘记、也坚决不会容许自己错过那么特殊的日子。
提到生日就肯定要准备送的礼物,而在礼物的选择上,他彻底犯难。
西谷夕原本有一整个月的东京远征集训期供他思考,出发前他无比确信自己一定能在练习排球的空隙想好准备什么礼物——然而直到最后一天都没能得到灵感。
夜晚熄灯前,和女朋友早早就互发消息道晚安的西谷夕一脸幸福地钻入被窝,合眼进入梦乡……
他猛然恢复清醒,直挺挺地站起身,把刚洗完澡正在聊天的众人吓了一跳。
“里绘过生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西谷夕严肃地跪坐在中间。
以下是详细的采访记录。
“排球!”日向翔阳毫不犹豫地说,“或者止痛喷雾吧?”
“预算充足的话,送排球。”影山飞雄附和道,“米卡萨或者摩腾,西谷学长知道九里同学偏好哪个品牌吗?”
“大概率是米卡萨。”西谷夕语调一转,“但是她已经有不同牌子的排球了,上次去里绘家的时候,屋里的猫猫都学会了把两个排球垫来垫去玩。”
“猫猫也会打排球!”日向翔阳兴奋地说。
“去她家里?!”田中龙之介另有关注点。
“过生日…最不可或缺的是蛋糕吧。”东峰旭说,“送蛋糕应该不太会出错。”
“但是也有可能出现好多人都送了这个,过生日的寿星本人也自备蛋糕的情况……”
西谷夕闻言郑重地点了下头,拿出百分之三百的好学精神在纸上记录下来。
“鲜花,饰品,有创意的玩具之类的,你找到方向后再慢慢细想吧。”缘下力说。
木下久志摸摸下巴,开始揣测:“有情况啊力,你究竟为什么会那么熟练……”
“这就是首席军师的实力。”成田一仁微笑道,“力之前就说了,比起天天为西谷的提问所困扰,倒不如主动面对它。”
木下久志像是提前演练过似的接上话:“期末补习组组长,男方亲友团首席军师,男子排球部的生活后盾——全部都由他一手包办!”
听到熟悉句式的影山飞雄一口水喷了出来。
“来吧,随便问。”缘下力掏出智能手机,“我现在对热恋期知识了如指掌(专指搜索浏览器)。”
田中感动不已:“哦哦哦——缘下老师!”
“还得是你啊缘下!”西谷夕向他致以最敬佩的目光,双手递上笔记本:“请过目!”
【西谷夕的送礼物参考清单】
1.带回家玩的排球(牌子选mikasa还是molten?)
里绘已经有了,划掉划掉
2.护膝或是护肘(必须是黑色系的!里绘最喜欢黑色!)
3.运动饮料冲剂?饮水杯??
此条保留待定
4.缠在手上的白胶布绷带这个好!因为是一次性消耗用品所以送了里绘迟早有天可以用上!
5.网上推荐送头绳…觉得不太行,里绘是短头发,运动发带或许可以尝试看看
6.定制款的「四字熟语」衬衫!
虽然已经送过了…但果然还是不满足啊!
不管是「天下无敌」还是「王中之王」,依旧不能完全概括出九里绘在西谷夕心目中的模样和地位。
况且如今他反思起来,真心实意地发觉仅仅只是单薄的白底黑字t恤未免太简陋了,不够华丽。
要想一个最符合里绘个性的词啊……决定了,今晚就抱着词典好好研究吧!
“……”缘下力坦然的微笑出现一丝龟裂的痕迹。
“那么多,你难道要一个个全都送出去吗?”他反问。
“是的。”西谷夕满脸认真,摊开的掌心倏地握紧,“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西谷你也被九里学妹同化了呢。”
*
西谷夕提前一个小时抵达举办地点的入口附近。
山脚下多半是结伴同行的路人们,与他擦肩而过时偷偷打量几眼。
很难不去注意,毕竟来参加烟火大会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人实属罕见。
等到几年后的九里绘通过翻阅相册追忆起高中时代,一定能从那个背包中看出点雏形——正是西谷夕开展世界旅行的常备行囊之一。
他望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脑中反复模拟出九里绘从那里出现的场景,然后应该怎样打招呼来着?
怎么解释自己带的一堆东西…要先转移话题说肯定不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来保证神秘感吗?啊啊啊好纠结!
想到这,西谷夕将背包藏到灌木丛后面,重新站回路口,热风吹打在脸上,顿时感到清醒了许多。
对了,不能空手去迎接里绘!
他赶去小摊位买了两颗鲜红色的苹果糖,认真地在手握的木签上裹一层包装纸,以免手指弄脏。
视线外的某个角落突然闪起一道白光,是有人将这一幕用相机拍摄下来。
“抱歉,手快了一步,请问我可以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吗?”拍摄人是一名相貌清秀,表情友善的大叔。
“我原本在这里架相机,是为了拍晚上的烟花表演,你刚才的表情实在太美好了,忍不住转移了镜头……”现在是注重个人隐私的时代,出于最基本的礼貌,大叔如此解释。
直觉和本能开始运作,西谷夕快速打量几眼,留意到大叔脖颈处挂着的相机,拥挤的斜挎包里露出的一叠文稿纸,几乎没有皱纹的脸上却有相当醒目的黑眼圈……
总之,内心的声音告诉他眼前的大叔是个好人。
于是西谷夕很爽快地同意了:“没问题啊!”
之后,大叔又补加了两句感谢的话,介绍起他拿的相机本质上是个拍立得,能够把照片自动打印出来,送给西谷夕。
在等待成像的过程中,西谷夕问道:“洗出来的照片最后都会送出去……难道这是大叔你的兴趣爱好吗?”
“是的。”大叔轻声笑了一下,说,“采风的路上顺便捕捉到其他人的美好时刻,由我拍下来再送还给原主。”
“一想到他们过了几个月、几年再次翻到那张照片时脸上洋溢出的笑容…我就忍不住觉得有趣,这种「过程」美好到难以用语言和文字来形容,怎么说呢……”
大叔:“我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人类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然后由内而外展现出幸福的样子了。”
西谷夕肃然起敬:“这种描述……大叔你莫非是个艺术家?!”
“没有,单纯只是兴趣的一部分啦。”他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文字工作者,平时给杂志社写稿子,出版的儿童类书籍比较多——对了,你要看吗?”
一提起自己的事业,大叔脸上的兴奋根本隐藏不住,那副生动的表情让人能够轻易联想到他年轻时的模样。
一定是相当的意气风发。
或者说这种永远追随着自己的理想、坚定向前走的人。即使外表有了很大的变化,气质上都很难真正地老去。西谷夕不由自主地心想。
他接过大叔递过去的一本手册,封面的著作人一行标注着「水谷悠平」四个字。
翻开,第一个故事的标题是——“被折断翅膀的小鸟。”
上来第一句就是——“被折断翅膀后,小鸟最终还是死了。”
“……”西谷夕不可思议地擦亮眼睛,确定不是自己出了问题。
这是童话故事吗?真的不是什么悬疑类书籍吗?!
“虽然我很喜欢那种载满了温馨和希望的故事。但轮到我自己动笔,总是很难写出来。”水谷悠平无奈地摸后脑勺,“后来我就干脆顺着内心的意愿去撰写。”
“朋友给我的阅读反馈基本上还不赖。毕竟除了「爱与圆满」以外,「死亡与遗憾」也是孩童时期需要了解到的东西。”水谷悠平微笑着说。
那一刻,西谷夕想起来该如何形容大叔的气质了。
温和却不会失去自己的个性与锋芒,很像九里绘。
……
完蛋,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念她了。
*
时间来到一小时后。
西谷夕和刚认识不久的大叔聊得热火朝天,他看了眼昏暗下来的天际,当即提出了暂停。
“我和人有约,就先聊到这里吧。”西谷夕有点不舍地说,“水谷大叔你要不要和我换下联系方式,我看完以后再给你寄过去!”
“那就太麻烦你了,不用,你留着就好。”水谷悠平摆摆手,出于好奇发问,“是朋友吗?”
“是女朋友!”西谷夕兴奋地宣布。
水谷悠平为他的直率和热情感到吃惊:“那祝你们约会顺利,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拍合照。”
“真的吗,多谢!水谷大叔你真是个好人啊!”
水谷悠平哭笑不得:“希望可以帮你达成「爱与圆满」的结局。毕竟我在差不多你这个年龄时的约会经历相当坎坷……”
西谷夕若有所思,欲言又止:“那…现在怎么样了?”
“成功了。”水谷悠平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力量,“虽然追求的高中三年每天都在被拒绝,其中有七十八次不小心被她的篮球砸到头,但我依旧达成了he结局!”
西谷夕激动:“赢了,恭喜你!”
“西谷?”
九里绘毫无声响地提前出现在身后,她特意在今天穿了平时不太感兴趣的和服,佩戴了总是被她吐槽繁琐和妨碍行动的饰品。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在和我爸爸聊天?”九里绘困惑地歪了歪头。
“我刚到没多久!”西谷夕大脑空白语速飞快,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什么?谁?!”
另一名当事人同样震惊不已,水谷悠平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西谷,又转回来指自己:“谁?慢着,你就是绘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