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71章第三次,身体互换
71章——第三次,身体互换自从ih预赛败给青叶城西以来,西谷夕一直有些跃跃欲试。
他想要增强自己在上手方面的传球水平。
据说青叶城西的自由人在换位置前是二传手,所以他本来的托球能力就很强,能在线后跳传的进攻模式中与队友配合默契。
那个「大王」也能与他迅速衔接,整支队伍上下都让策略执行得相当顺利。
……
乌鸦是杂食性动物。
从对手身上学到东西,再转化为自己的技能。
最初,西谷夕将这个想法和影山飞雄分享后,被对方以一种想当然的表情一针见血地回复:“西谷学长不是九里同学吧。”
“没错,里绘的跳传既华丽又帅气……”西谷夕身后的背景板一下子变得粉嫩起来,为此感到自豪。
“等等,这件事跟里绘没关系,影山你是单纯在小看我吗?!”西谷夕忽然反应过来,挥舞起拳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影山飞雄好像有意识到自己的讲法不太对,艰难地改进,“西谷学长,请加油练习。”
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球走了。
日向翔阳嗖得一下窜出来:“什么什么,阿谷学长要练习新绝招!?”
“等着吧,翔阳。”西谷夕很有自信地朝着他竖起大拇指,“就由我这名前辈来给你托球!”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
当西谷夕第不知多少次在和木下久志的练习中没对上节拍,自由翺翔的排球和他的指尖完美错过,他好像猛然间领悟到了一个道理。
“里绘的才能,好可怕。”他低头看着滚出去的三色球,若有所思。
“这句话由西谷说出来也很奇怪……”木下久志笑了笑,“毕竟西谷你的下手接球就已经强到能够应付绝大多数状况了。”
“你也说了是「绝大多数」对吧!”西谷夕干脆利落地说,“不是百分之百,也不是百分之三百!”
“只有「绝大多数」!”
木下久志摸了摸后脑勺:“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好!继续练习!”西谷夕斗志昂扬。
自主练习时间,女排队所在的第一体育馆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
是西谷夕在向九里绘求教跳传的事。
“我教西谷吗?”九里绘茫然地指着自己,“诶,真的假的?”
“当、当然是真的!”西谷夕脸有点烫,突然想到九里绘先前为了让他的行动看上去合理化而做出的一系列举措(演技)……
所以这个时候,他也应该那样做。
“里绘老师,拜托了!”西谷夕紧紧盯着她。
“!”九里绘倒吸好几口气,捂住心口,不断地在脑海中重复着这个新称呼。
老、老师。
开什么玩笑,听起来超级酷的啊,她的实力已经强到能够当西谷老师的地步了吗?!
想到这,她的脸上浮现出淡红,高兴地拍上西谷夕的肩膀:“没问题,我会把你教到吐血也不会停下的。”
西谷夕认真考虑起来:“我要先去准备一个桶吗?”
偶然路过的篮球部成员:“那是在干什么?”
其余人僵硬地扭过脖子,咬牙切齿。
“小情侣热恋期罢了。”“大概是某种基于角色扮演play延伸出来的东西吧。”“钝角。”“?”九里绘很少担任教导别人的身份。
于是,她在脑海里检索着那些教过自己排球的朋友:岩泉学长,卫辅学长,及川彻……最后这个风格和口癖学不来pass,还有就剩西谷夕了。
但与其说西谷是她的半个老师,还是用最无敌的排球同伴来形容才更加妥当一点。
因为……
“大约就是这样的感觉——先是「嗖」得一下快速移动到后场,然后「哗」得一下助跑,踩在线后起跳,紧接着像是手动按下时间暂停键那样,让身体固定到空中。”
发言的人并非西谷夕,而是早已学会了语气词精髓的九里绘。
她继续说:“重点部分来了,跳到空中的时候可利用时间还是很短。所以更要迅速地看清那颗球的状态。尤其是色块滚动的情况,那么「刷」得一下——”
九里绘轻巧的跳跃起来,重现了一遍刚才描述到的动作,随后落地:“就可以了。”
西谷夕:“……”
“……”路过试图偷学的雪菜萝丝掉头就走。
“可以再重复一遍吗?”西谷夕坚信是自己的理解有问题,半秒都没有质疑过九里绘的教学方法。
毕竟他也是差不多的教学风格!
“好。”九里绘颔首,从头重新讲了一遍。
西谷夕还是非常茫然,眉毛皱到一起:“……”
第三遍。
九里绘喊上中尾葵给他完整演示了一遍跳传,落地后,用着期待的目光望向西谷夕。
“……”事不过三。
西谷夕好像对「三」这个数字抱有某种相当不一样的心态,合上眼,慢慢地深呼吸:“好像,能懂一些了。”
“不愧是西谷!”九里绘夸夸。
*
训练结束后,西谷夕照例送九里绘到家门口。
然后便是十分常见的剧情:被妈妈九里澄子抓包,邀请到屋里rua猫,最后被学会后空翻的疾光嫌弃地用尾巴扇了两巴掌,一屁股坐在他头上。
在客厅倒下的时候,西谷夕看着屋顶暖黄色的灯光,旁边忽然传来了细碎的动静。
原以为是疾光终于想通开始懂得关心他,下一秒手臂被擡到半空。
九里绘正在细细地观察着他手上的一次性绷带,问:“是不是该换了?”
“每天都会换的啦!今天回去后就换!”他急忙起身,乖巧地盘腿坐好。
九里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所以,西谷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那个存档过的答案?”她问。
“……”西谷夕秒懂,然后沉默了。
九里绘以为他会忘记,提醒道:“就是求婚三问的最后半个问题啊,西谷你的xing功——”
“存存存档存档!我还没有准备好!”西谷夕赶紧制止她说下去,死死地捂住脸,“我现在无法回答。”
说「不是」是绝对不可能的,说「是」过于羞耻,用「不知道」来勉强搪塞过去会显得他很没有责任心……
这个问题太可怕了!比硬接旭学长的三十发扣球还恐怖!
闻言,九里绘撇了撇嘴。
反正迟早要知道的,差这十天半个月吗?
搞不懂西谷在纠结什么……算了。
九里绘:“我在想,之前的身体互换真的没有下文了吗?”
“那件事……”西谷夕一回想起来又不好意思深入思考。
“第二次结束后,我其实思考了很多可能性。”九里绘说,“尤其是当我有意识地练习用脑子时,那些想法就跟开花一样,和平时画画用的想象力夹杂到一起。”
“西谷,有一些很巧合的点,你有没有发现?”九里绘坐在他面前,“抛开我们的爱好和性格,我们的身体其实也很相像!”
西谷夕犹豫地开口:“比如身高?”
“对,其实还有体重,单手摸高,助跑摸高等等,我在女排队测出来的成绩,和你几乎没有差距。”
“何况能和「灵魂转到另一个身体里去」这种玄幻到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搭上关系的……”
“是守护神吧。”九里绘笑了笑,“和神灵鬼怪似的,也只有那句了。”
“乌野的——守护神。”
“里绘也已经是了。”西谷夕语气认真地说,像是在宣布一件重大的事,“而且进步神速,走在了我的前面。”
“只有一小部分领域是这样……”九里绘嘀嘀咕咕,语调一转。
“但是只有一小部分超越了「西谷」这座山峰,我也非常骄傲!每天都想要炫耀一遍!”九里绘两眼放光。
此话一出,西谷夕整个人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里绘,我有个请求。”
“嗯?”九里绘擡眼看他,眉梢微挑,眼里带着一丝好奇。
“可不可以换一种称呼叫我。”西谷夕轻咳一声,脸上隐约染上了一抹红晕,垂在两侧的手有些无措地摆弄着衣角。
“和「里绘」一样,我也很想要那种……更亲密一点的昵称。”
九里绘想起自己写进告白作文里的名字:“阿谷?”
“也、也不是不可以啦!”西谷夕猛然后退,突然开始羞涩。
“不行。”九里绘想到了什么,赶紧摇头,“我不要叫你这个,平时还是叫你西谷。”
“好吧……”
在家门口告别,九里绘挥着手臂,望着西谷夕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联想到刚才西谷的反应,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一种说法比较好。
事实上,她很喜欢给认识的人取绰号和昵称。
只是放到西谷夕身上,出现了一些比较特殊的情况——那就是她对「西谷」名字的发音有些「情有独钟」(纠结有没有用错成语)。
因为每当她做起特定的梦,尤其和男排队一起打比赛的第一人称梦境时,总能听到身边的人大吼一句:“nishinoya——”
仿佛她就是西谷夕。
这种称呼会带给她一种奇妙的感觉,给予她无穷的能量。
而且再说了,能收到来自队友充满了信任感的呼喊,本身就是自由人的荣耀了。
“西谷。”
晚上,她一个人呆在被窝里,反复念了几遍,随后翻出手机。
【九里绘:我要睡觉了。】
【西谷夕:里绘晚安!】
【九里绘:晚安:d(亲亲)】
发完最后一句,九里绘没有立即摁灭手机,而是静静地等待。
过了十秒,对方才回复。
【西谷夕:晚安!(亲亲)】
完美。
很好,今天也有更加喜欢西谷一点点。
每天都在进步,睡觉!
……
第二天,清晨。
九里绘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一个异常清醒的梦。
梦里出现了许久没有见过面的好友久菜和子。自从那次吵架过后,两人一直都处于冷战期,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还有一个角色是西谷夕,梦境中,她高兴地向久菜和子介绍自己新交的男朋友,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久菜和子率先抢答。
“你怎么看上了唯一的那位矮个子——不行、不可以,我绝对不会接受的!”梦里的久菜和子悲愤交加,精准喊出了他的姓氏。
“千鸟山的西谷!”
……
这套流程,不能说有一点眼熟,只能说非常熟悉。
九里绘摸头发,拽刘海,照镜子,在准备把罪恶的手伸向下半身之前,床头柜的手机跳出了连环轰炸短信。
【里绘:里绘啊啊啊!】
一模一样的名字排列到一起,有种莫名的喜感。
不久后,九里绘接通电话。
“老样子,学校见吧。”她语气格外淡定。
“对了还有件事。”九里绘想了想,继续委婉地说,“抱歉,今天我也不得不…再次看光你的隐私了。”
“……”
第72章72章什么叫双倍经验共享啊(后仰)……
72章——什么叫双倍经验共享啊(后仰)
眼神充满了睿智的两人在对话中逐渐失去语言组织能力,有以下六点要说:“……”
说完了。(质朴的语气)
待西谷夕恢复平静后,他用着相当明媚和开朗的声线说:“既然我又是和里绘交换,那今天的训练就拜托了!”
“说什么话呢,这句话是应该对我说的吗!?”九里绘没见到他本人,只好对着空气指指点点。
“我会拼尽全力帮你练习,而我相信你也会这样做的,所以这叫「理所当然」!”
句尾充满了大量的上挑尾音和感叹号,很显然,连西谷夕都有些听懵了。
演、演技好棒!好帅!
“里绘好会扮演我!”他莫名感动起来,“其实我上午还有场数学考试。”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九里绘觉得自己着实也离死不远了。
九里绘扶额,提前心怀愧疚地说道:“西谷,我……”
“考个位数也没有任何关系,反正我也没在听!”西谷夕抢答。
“哦哦哦!”九里绘备受鼓舞。
“嗯!”西谷夕猛地点头,“今天的安排不是很多,应该先要和一年级的翔阳他们一起练会接防,之后就是练习赛,放学后是自主练习时间。”
“另外还有,菅原学长可能会来和你说辅导托球的事……”
“我脑袋快要爆炸了,好难记。”只能进行单线程思考的九里绘捂住脑门,“该练习什么就交给你来想了西谷,苦鲁西!”
“就、就简单类比一下……”西谷夕忽然间联想到了什么,“比如说打游戏!”
九里绘擡头:“!”脑袋要重新长出来了,这个她真能听懂!
西谷夕:“ih预赛时,里绘说自己能做出鱼跃动作是归于我的功劳,因为身体也是有记忆的。”
“也就是说,我用里绘身体练习,和里绘用我的身体练习——无论是对身体的记忆,还是对大脑的记忆,都会有反馈!”
“身体和大脑的双重反馈……”九里绘喃喃自语。
“两者叠加到一起,就是实实在在的双倍经验了!”西谷夕的语气愈发激动,“想得再大胆点,说不定是二次方!”
九里绘欣喜若狂,感动得话都说不完整了,只能一味地呼唤:“西谷!”
“今天的鱼跃和下手接球,拜托你了。”她说,“这一次,轮到我来帮你解决上手球的难题。”
“我来帮你的肌肉熟悉托球的技巧!”
*
第三次互换,乌野的两位自由人逐渐在扮演彼此这件事上轻车熟路。
第一步:家人没发现异常,拿上便当和书包火速出门;
第二步:路上偶遇邻居友善地打招呼,邻居甚至邻居家的狗也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
第三步,同时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各位!”九里绘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大喊,“早上好!”
得到了并不算整齐的回应:“早上好,西谷。”“早上好。”“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啊……”
“早安。”月岛萤侧过身,卡点踏入体育馆。
九里绘蹲下系鞋带,抽空回道:“你也早啊,月岛。”
月岛萤在经过时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再次起身,九里绘踩着室内鞋原地跳跃两下,确认无误后,又依次捏了捏和托球关系最密切的手指。
声音分贝ok,训练装备ok,身体协调度ok,没人觉得她是演的……完全ok!
今天的「西谷身体适应度」是超级满分!
“西谷想好之后的周末和九里学妹去哪里约会了吗?”这时,木下久志问。
“约会?”面对熟悉的话题,九里绘下意识说,“那种事情,不是每天都在做吗?
周围的一些队员们投来不解的目光,九里绘顿时有点心虚,强行解释:“至少……每天都在一起打球……对吧!”
“诶?可你昨天还不是这样的说法。”木下久志一脸疑惑。
田中龙之介走过来,一字一顿地模仿:“「那种走捷径的行为怎么可以称之为约会呢?太不负责了!」”
“「我一定要好好准备个惊喜,给里绘带来一个完美的约会体验!」”
“原话基本上就是这样。”田中结束了回顾放送。
待在西谷夕壳子中的九里绘又一次提前得知了惊喜:“……”
好在二年级的几位都没有继续深入下去的打算,也没有怀疑她的身份。
只当「西谷夕」是处于热恋期,每天都在被粉色泡泡冲昏了头脑。“没办法,毕竟九里学妹的人气很高呢。”菅原孝支比出biubiu开枪的手势,嘟囔嘴,“乌野的「节奏哥」要注意加快恋爱节奏哦!”
节奏哥……是什么?
九里绘尽力分析着菅原的视线,发觉是在说自己后,紧赶着拿出万能回答:“嗯,我明白!”
“?”菅原孝支放下手。
是错觉吗……总感觉西谷今天的状态有点非·常态化了。
回到晨训的正题上,菅原孝支转而问:“上手传球的进展如何了,我之前指导的地方有派上用场吗?”
“有的,菅原学长。”九里绘马上反应过来,“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怎么样,总之来测试一下吧!”
九里绘跃跃欲试。
她用西谷身体使出的上手球!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道宫结练习跳发球的网对面突然冒出了一道身影。
方才说要中场休息的「九里绘」,此时此刻像是点了自动接球的按钮那般,径直冲到了落球点附近。
眼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动作迅捷且精准,预判、垫步、瞄准擡臂,几乎没有停顿地接下了迎面发来的球。
伴随着清脆的接球声,道宫结投来了诧异的目光:“小绘?”
“刚才不是还在隔壁半场吗,怎么转眼间跑这儿来了?”雪菜萝丝拿着瓶子喝水,看到时差点呛了一下。
“因为习惯了,突然就想来接球。”西谷夕不敢思考太久,拼命寻找理由,“我感觉今天的状态非常好!还能再接三百个!”
“噗呲。”海野辉英听笑了,揉了一把发顶,“谁能连续发三百个球啊,发球员肯定会比你先累死的吧!”
见身边的队友很流畅地开玩笑,西谷夕慢慢放心下来。
太好了,没有出问题。
他暗自想着,回忆起清晨九里绘的嘱托,脑袋逐渐发热。
西谷夕跃跃欲试。
他用…咳,助力九里身体使出的下手球!
中尾葵盯着「九里绘」的背影,心中被一点小小的疑惑所填满。
“小绘的球风好像有些……”她在自言自语中努力检索形容词,“有些变化?”
记忆开始倒带,脑海中重新回放了接球的情景,中尾葵好像有点搞懂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在没什么存在感中凭空出现,悄无声息,连她都没有立刻察觉。
“太安静了。”中尾葵心想。
还有……接球时手臂发出的声音变了。
*
“西谷托球的精准度提升了不少。”东峰旭抽空观察道,“和昨天比起来简直不像同一个人……该说不愧是西谷吗?”
“仅仅只是精准度吗?”菅原孝支捏住下巴,“旭,你再仔细看看。”
【不仅是精准度,速度也一刻不能慢下,指尖和手腕的力道要看情况加码,在每一次训练当中做到极致。】
【不能把后悔留到比赛。】
这段原本是鹤山教练用来教导雪菜萝丝的要求,也被九里绘记到了心里。
实在抱歉。
眼前摆放着如此清晰易懂的目标,即使这项技术就目前而言与她无关,但是……
九里绘根本无法拒绝啊。
或许有的人天生就会对比自己优秀和强大的事物做出回应,顺其自然地让自己的目标也随之变得苛刻而远大。
“阿谷学长,你昨天说要陪我练习的!”日向翔阳按耐不住期待的心情,凑过来,“给我托球!”
“既然是翔阳的请求……”九里绘快速加载了一下人设,“身为前辈的我是断然不可能拒绝的!”
第一颗球,高度够了,角度有点飞偏。但日向翔阳依靠自己强悍的身体素质弥补了。
虽然日向翔阳嘴上没有说,但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场都写着:好想打一次完美的配合啊,好期待,最好和影山完成的快攻那样……
九里绘深呼吸一口气,在心中回复:明白了。
她正式投入到状态,抹除扮演角色的痕迹。
排球抛到空中。
找准时机,九里绘启动助跑紧跟轻盈一跃,右臂迅速擡起,手指分开,借助身体的惯性和位置的把控来重新判断调整,余光被天空牢牢吸引。
要快,要高,要托出他期望的球。
跳到这里来,翔阳。
熟悉的身影如疾风般穿梭而过,日向翔阳毫不犹豫地对她的选择作出了回应,助跑外加惯性起跳,突然腾空而起。
他的跳跃充满了爆发力,整个身体几乎突破了地心引力的束缚,透露着属于进攻者的锋芒。
排球飞速坠落,恰好对准了他的扣球位置。
掌心一瞬间与空气摩擦发出微弱的「啪」声,紧接着便是彻底释放。
“砰!”球快速而凌厉地扣在了对面的场地。
“!”九里绘和日向翔阳,在同一时刻互相惊艳到了对方,看着对方语无伦次起来:“啊啊啊——”
总之做出了超帅的一次配合!
“阿谷学……咦。”
日向翔阳愣了一下,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只是看着面前「西谷夕」盯住他的眼神,似乎还在哪里见过。
脑海里闪过了几道不存在的影子,久远的记忆浮出水面。
他没有特意区分过不同人给他的托球。
一般来说,影山的托球是最霸道、不容置疑的,菅原学长的托球会给得像山风一样,国中女排部和那些被他请求得来的抛球暂且忽略不计……
而其中有一个人,在他与影山得以正式有资格加入排球部前,曾在昏暗的校园灯光下对他发出邀请。
“2v2对抗赛,还差一个人,你有空来吗?”
……
“九里桑的——”日向翔阳循着直觉脱口而出,本想问这是不是阿谷学长从她那里学来的风格。
谁知却得到了另一种从来没有想过的反应。
“我在,怎么了翔阳?”九里绘条件反射。
日向翔阳歪头:“诶?”
影山飞雄侧身看过来。
月岛萤:“……”原来如此。
回过神,九里绘僵硬在原地。
“你果然不是西谷啊。”菅原孝支走上前来,开诚布公地说。
“等等,我先确认一下这应该不是某种嗯…恋爱游戏中的一环吧。”他追问,“难道你是九里学妹本人吗?”
第73章73章换不回来了!?
73章——换不回来了!?
排球部,最高等级的紧急情况。
考虑到女排与篮球部合用场地,其他人在场不方便谈话,她们在收到清水洁子的通知后,迅速抵达男排所在的体育馆。
一并邀请过来的还有各自的主教练和指导老师。
这下,全员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九里绘和西谷夕的身上。
武田乌养:“……”
望月鹤山:“……”
连四名靠谱的成年人都不知道该如何起头。
于是,靠谱的队长道宫结尽力而为:“总之,小绘的意思是,可以完全理解成动漫和小说里的常见设定,灵魂和身体不是同一个人……”
“九里桑是阿谷学长,而阿谷学长是九里桑。”日向翔阳神志不清地复述着,迷茫的眼神在扫过影山时,突然干脆利落地朝他背上挥了一巴掌。
“今天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说出去,只有排球部的人能知道,明白吗呆子影山!”
“我当然知道!”影山飞雄厉声反驳,“我怎么可能会随便说出去?”
——不,你不知道,而且有一定概率会。
众人不由得想起了令西谷第一次告白惊喜破灭的罪魁祸首,纷纷朝日向翔阳竖起肯定的大拇指。
“不行,让我缓缓,还是有点难以接受。”望月加代坚守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观顿时碎成一地,“上午和我聊了好久的九里同学实际上是西谷同学……”
西谷夕:“实在抱歉!”
“望月老师不需要再重复了,我相信大家都记忆犹新。”武田一铁的双眼空洞无神。
“所以上午拿了十二分的抽测成绩并不是九里同学自己考出来的,结果并不准确!”望月加代语气激动,仿佛看见了及格的希望。
“对哦,太好了我们的期末考试有救了!”武田一铁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乌养系心的脸抽搐几下:“不及格成绩已经比世界上存在灵魂这件事更加重要了吗?”
“真是没见过世面啊,小乌养。”鹤山惠美淡定自若,“区区灵魂和身体交换的实力,我们乌野还是有的。”
“!”乌养系心被戳中了心,诚恳点头:“确实没错。”
“不要莫名其妙地开始感到自豪啊,各位教练!”雪菜萝丝吐槽。
“抱歉打消各位的想象,事实上我自己来的话,不一定能保证考到十二分。”九里绘面无表情地说,“毕竟西谷在四字熟语领域还是很强的。”
望月加代:“……”
希望,通通破灭了。
话音刚落,西谷夕看着自己的脸如此顺利地摆出了类似于冷酷无情的神情,感觉有些难绷。
于是,九里绘(西谷in)垂着头,双手捂住脸:“拜托,请大家务必尽快适应这个现实吧!”
“做不到!”众人几乎不带犹豫地说。
“?”有栖川由梨瞳孔地震:“不要啊,小绘怎么可能低头丧气呢?西谷你让这张脸ooc了啊啊啊!”
另一边,西谷夕(九里in)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早晨没做好的刺头造型揉成了顺毛。
随后撩起前额的刘海,神清气爽道:“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不需要继续演戏,我就按照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西谷——不,西谷!”菅原孝支紧跟着呐喊,“那么酷的发型与审美根本就不是你应该有的啊,小绘你也ooc了——”
“……”众人的沉默声震耳欲聋。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正在控制身体的人,和身体本人并不一致。”影山飞雄的思路才反应过来,眼神专注地盯向西谷夕(九里in)。
“在其他人的身体里,是什么感觉?”他对于未知抱有十足的好奇心,隐隐有种也想亲身体验一番的冲动。
周围的队员们欲言又止……话说影山你究竟在期待什么?
影山飞雄解释道:“九里同学用的是西谷学长的身体,接球的水平却没有退步多少,依然能够保持自己原有的托球质量。”
“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训练。”影山飞雄语调一转,铮铮有词,“而且可以凭借他人的视角看出自身存在的技术错误,相当有用!”
“好、好……”九里绘和西谷夕愣住片刻,随后异口同声,“好帅啊!影山你说得太有道理了!”
“啊,有点刺眼。”井理世诚默默地擡起手,挡住两人散发的光芒。
“所以他们俩换了个壳子有本质上的区别吗?”海野辉英戴上不存在的墨镜。
“换了以后还是在打排球,还是在上课睡觉考不及格,还是在下课抢饭,甚至……”
“甚至…还是他们两个在谈恋爱。”山口忠艰难地捡起了自己碎裂的世界观,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月岛萤很是放空,轻易接受了这个设定:“毕竟都是单细胞笨蛋,换起来也相当便利。”
“妖怪神仙?神明大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莫非是不好的东西上身?哪里来的恶毒诅咒……”谷地仁花越想越歪,把自己说得胆战心惊。
“单论目前的过程和结果而言,貌似仅仅起到了一个牵红线和打排球的作用,嗯,一定是这样的。”
“补充,排球也是红线的一部分。”
“我个人认为这是最合理的答案。”
“同上。”
渐渐冷静下来后,大家的话题也偏转到了正常的开玩笑环节。
“明天就能换回来了,很快就会结束的。”九里绘大大方方地说,“大家要是不习惯,继续对我喊西谷也没问题!”
“不不不,我们不会在称呼上偷懒的。”东峰旭一阵恍惚,这种风格…完全就是西谷啊。
木下久志问:“什么风格?狂野吗?”
“所以说他们在某些方面特别相像啦,可能就是出于这个理由,神明才选中了他们两个来进行互换。”菅原孝支说。
“因为是西谷和九里学妹,所以他们平时的生活节奏不会被打乱,而且……”
他指着马不停蹄开始为自己、为对方而训练起排球的两人,无比轻松地说:“他们本人也是乐在其中啊。”
结果第二天,并没有如二人口中所说的那样归位。
身体和灵魂并没有交换回来。
*
比最高等级紧急情况更加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教练组很是苦恼。
“其实昨天我就想说,如果他们「身体互换」的天数是完全随机的,没有任何条件和征兆,也就意味着有可能在正式比赛上发生吧?”乌养系心说道。
“九里和西谷同学都是各自队伍很重要的选手,谁都不想要碰到那些意外。”武田一铁调整呼吸,坦然面对现状。
“希望能够早日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也会努力寻找解决办法的。”望月加代握紧拳头。
鹤山惠美挠了挠头,奋力思索自己还能补充些什么:“需要我托梦请老天爷下来和我喝酒唠两句吗?”
三人:“不用麻烦了,鹤山教练,您去教排球吧。”
“得嘞。”
放学后,一年级期末突击临时补习小组。
介于考试还是得本人的脑袋来,九里绘顶着西谷夕的身体光明正大地坐在中间。
单手撑着下巴,一言不发时冷峻的面庞散发着强烈的气场,上挑的眉眼直勾勾地与所有人的视线相对。
“看我干什么,不是要做题吗?”九里绘开口打破过于安静的氛围。
好陌生的感觉,还是请活跃一些吧,不然真的像见鬼了。
山口忠清清嗓子,说到重点:“还是得去求助一下专业人士,恐怕这种玄幻事件光靠搜索浏览器是没办法彻底解决吧?”
“嗯,今天早晨已经联系上了。”九里绘低声说着,把手机屏幕转到他们的方向,“我记得他们的职业应该叫作……”
九里绘欲言又止,喉咙口传出了卡壳的声音。
山口忠尝试道:“呃…通灵者?”
日向翔阳:“巫女!”
影山飞雄不甘示弱:“大神官!”
九里绘按耐不住凑热闹的心,混入其中:“亡灵法师!”
气氛都到这儿了,就像在玩击鼓传花一样,三人的目光满是期待地转到了谷地仁花身上。
“魔…”她有些结巴,“魔、魔法少女!”
三人若有所思了一会,随后整齐地鼓掌,宣布谷地仁花终结了比赛,夺得最终猜题胜利。
山口忠痛斥:“完全偏题了!连谷地同学都被你们绕进去了……”
月岛萤第十三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公布答案:“是灵媒师吧。”
九里绘手机上的备注就是如此,显然这是一道开卷送分题。
而在座的三名补习生都不负众望地拿了零分——就如他们手中空白的补课试卷一样。
聊天窗口里,九里绘尽量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事情的经过,对面的灵媒师也很有耐心。
过不了多久,对方发送了一条占满屏幕的超长消息,像是早已提前准备好,只待时机成熟放进来复制粘贴。
【灵媒师:正巧,我手里有一样可以解决你当下难题的特殊法器,你点击一下链接,进网页后选择购入,显示付款成功,就能送到你家来了。】
“……”月岛萤表情复杂。
“是骗子吧。”“是诈骗吧。”“一定是的。”
幸好,连单细胞生物都能察觉到不对,不需要他浪费精力要冷嘲热讽了。
“是骗子吗?!”九里绘睁大了她那双迷离又淳朴的眼睛。
还是有漏网之鱼。月岛萤感到一阵头大。
日向翔阳震惊:“难道说九里桑已经被骗到钱了?!”
“哦,那到没有。”九里绘稳稳当当地说,“我手头没钱,西谷也没有,所以就没有支付。”
其余人听罢松了一口气。
“那个灵媒师后来又说了好多废话,大意是让我找家人借钱汇款。但我不想,然后提出了另一项支付方式。”聪明的九里绘总会有办法。
“是什么?”
九里绘挑挑眉,眼神锐利口吻嚣张:“我打电话过去说——你家有年纪小的亲戚在xxx小学那带读书吗?报上我的名字,我担保那块地区的不良绝对不会问ta要保护费。”
“……”这种口吻不对吧,搭配上西谷学长的脸更加奇怪了啊!
“然后他就把我拉黑了。”九里绘刷新屏幕,指着上面的红色感叹号说,“拉黑前还说要报警。警告我不准乱来。”
“……”对面完全是伤敌为零自损八百啊,九里同学用上西谷学长的声线后好恐怖!
*
第一个方案失败了,武田和望月老师的办公桌上开始垒起一叠叠的灵媒宣传册,希望能尽快找到突破口。
正巧有一名老教师经过,瞥了一眼:“怎么了武田老师,最近对民间传说感兴趣吗?”
“也不算,我只是……”武田一铁严格保守秘密,立即更换说法,“之前看了一些有关驱魔的纪录片,忽然觉得有些神奇的东西是真实存在于地球上的。”
“嗐,再怎么样也是夸大其词,为了收视率胡说八道。”老教师摆了摆手,似有感慨,“武田老师,你相信命运吗?”
武田:“命运?”
“我说的命运和现在流行的讲法不太一样,它并不是自出生起就决定的东西。”
“而是有某种力量在天上看着,恰好观测到某些人正在面临人生的关键选择,就会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加以引导他们——这样的「命运」。”
“那种东西,不需要太多外界的干涉,更注重于对自身的修行,全靠自己慢慢体悟……”老教师随口说着,慢悠悠地走远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不久后,武田一铁低头陷入沉思。
*
没有换回身体的第三天,是个周末。
排球部通知了放假的消息,武田一铁特意画了一张地图交给九里绘与西谷夕。
“去神社求签碰碰运气吧,说不定解决问题没有想象中的困难。”他郑重道。
两人看了看对方,立刻答应下来,一同前往。
乘坐公交无需太长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附近。
进了入口处还要爬一条长长的阶梯,九里绘闲不下来,问:“听学长们说,西谷你想周末带我出来约会?”
“当然!”西谷夕假装不去在意脸上升起的温度,“交往之后请喜欢的人去约会很正常吧!”
九里绘点头:“对啊,所以就算被提前透露了,我也很期待。”
“就结果来看,我和你,没有其他人。”九里绘比划着,“去到一个新解锁的地点,和地图探险一样,这不就是约会吗?”
“!”那一刻,两个人似乎不约而同地发现,阴差阳错间,他们已经以相当古怪的方式达成了「周末单独出去约会」的目的。
听起来似乎很荒谬,却在不知不觉中缓解了两人对身体迟迟没有恢复的不安和焦躁。
他们站在同一条平行的阶梯上,四周的景色在眼前渐渐展开,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味。
周围的人影逐渐稀疏,阶梯的尽头竖立着一座鸟居,像是通向未知的世界。
西谷夕和九里绘继续向前走去。
正当这时,山脚下传来了一名女生的尖叫:“小绘?!”
由于嗓音过于洪亮,周围人的目光全都转移过来。
九里绘眨了眨眼,说:“和子?”
久菜和子没有搭理她——准确来说是没有理睬呆在西谷身体里的她,径直站到西谷夕的面前。
“他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吧?”久菜和子不可思议地指着西谷夕,像是遭到了深恶痛绝的背叛,“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和个子那么矮的人交往呢?我是绝对不会认可的!”
西谷夕支支吾吾地刚想要解释,却被久菜和子打断,她的指尖又朝向了九里绘。
“我记得你,即便没用发胶搞造型,你的刘海,尤其是身高,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千鸟山的西谷!”
九里绘一愣。
这样的偶遇场景……还有台词和登场角色,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一切都如同从她梦中复刻出来的剧情。
不可能完全是巧合。
第74章74章“你也会变成让我害怕的样子吗……
74章——“你也会变成让我害怕的样子吗?”
九里绘决定顺着「梦中复刻的剧情」一路参与下去。
她悄无声息地用背在身后的手戳了戳西谷夕,后者迷茫了一瞬,接着迅速做出反应:“和、和子!”
“你终于愿意叫我了啊,我还以为你要对我使用冷暴力呢。”久菜和子象征性地举起手臂,不满地捏住拳头,但很快松开五指。
她脸上的微笑转瞬即逝,竭力控制自己不要表现得过于友好。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西谷夕第二次见到她,肯定没办法替九里绘扮演下去,小心翼翼地瞟向真正的当事人。
迟疑之际,九里绘也准备好了说辞。
开口前,她一把拽过了西谷夕的手腕,和他十指相扣,过于强硬的态度引发了久菜和子的炸毛。
“谁让你那么用力牵住小绘的手了,给我…至少轻一点!”
“和子,我是九里绘,那个人才是西谷夕。”她简简单单地概括道,“我们遭遇了身体互换事件,就是这样。”
“……”久菜和子呆呆地愣住了,她不信邪地揉了揉耳朵,“什么?”
“你正在贴贴的那个人本质上是西谷。”九里绘说。
话音刚落,久菜和子迅速拉远距离,警惕地将视线上移,比对着两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这才察觉「九里绘」的表情有些微妙地不符合本人的性格……等等,也就是说——
“刚才态度过分强硬的人其实是真正的小绘!”久菜和子盯着两人握紧的手,突然如释重负,“哈!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完全合理。”
西谷夕:“?”
“但是,这家伙还是太矮了。”久菜和子悲痛万分,哀叹,“小绘你怎么就、怎么就恋爱脑大爆发,选择了唯一被我排除掉的选项呢?”
九里绘:“?”
久菜和子强悍的语言表达风格,把两个每时每刻都在叽叽喳喳的热血笨蛋给说得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
*
路上遇到熟人如同脚踩到口香糖,黏牢之后就很难找到合适的方法脱离。
三人索性共同前往神社,站位从左到右依次是真·九里,久菜和子,真·西谷。
八百米体育测试能跑六分钟的久菜和子擡起头,咽了咽口水,看着一望无际的石阶仿佛没有终点。
她故作镇定,潇洒地扎起长马尾放话道随时可以出发。五分钟后,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四肢着地,阴暗爬行。
最后是被九里和西谷两人像擡担架那样擡上去的。
和路人擦肩而过时,他们陆续感慨道:“怎么光有担架上面没躺人?哦,担架就是人啊。”
“可以放我下来了,多谢你们,小绘,还有千鸟山的西谷。”久菜和子咬牙切齿。
跨过鸟居,九里绘插兜问:“下一个步骤是什么?”
西谷夕好久没来了,有些不确定:“去找抽签用的签筒?”
“你们连这点生活常识也没有吗?”久菜和子说,“明显是要先打水——算了,你们跟着我做。”
在神社本殿前洗净双手,然后前往绘马架,仔细填写自己的心愿或是想要得到的祝福。
到这一步时,九里绘下笔飞快地写完了「终结身体互换」,趁机看向正在纠结的西谷夕和提防她偷看的久菜和子,面露不解。
西谷夕也躲着不让她看。
“不准看我的。”久菜和子大声说,“随便给别人看的话,我想要考高分的愿望就会落空的!”
他们:“……”
原来如此,是为了考试来求签的,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来到求签的地方,三人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中默念完愿望,摇动签筒。
签筒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神明的旨意——但这都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东西。
三支签从签筒中依次滑落出来,匆忙拾起签文,翻开一看。
“嘶——”九里绘眉头紧锁,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触摸到了什么定时炸弹,将签条扔得远远的。
“怎么,抽到凶了?”久菜和子跑去捡。
“比凶…不,比大凶更加恐怖的结果。”九里绘不安地摸着额头的黄色刘海,一撮接着一撮。
久菜和子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拿起来看:“大吉。”
“这不是很好嘛,有什么可怕的?”她单手叉腰。
“我,抽到大吉。”九里绘重复了一遍,指着自己,“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你不觉得奇怪吗?”
久菜和子:“我差点忘了你的这个设定了。”
“连续十道二选一的选择题全部蒙错,赛前抽签必打上冠军队伍——这样的我,拿到了大吉,认真的吗?”
九里绘分析得头头是道:“四舍五入一下,我拿到大吉就是大凶,我拿到大凶才是合情合理。”
久菜和子:“??”
“也许是身体和灵魂不一致的缘故!千万不要气馁!”西谷夕大声鼓励,说着期待地打开自己手里的签文。
喜获大吉x2。
不,代换一下就是两个大凶——甚至比直接给出两个大凶还要细思极恐。
灵魂和身体分别在两个不同的地方都没能阻止「厄运」的降临。
*
“小绘,不对。”久菜和子暂时没办法完全说对称呼,“千鸟山的西谷,你陪小绘一起来抽签,抽到了比最差更差的那种,说明了什么?”
“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明你的运气也不够好呀,你们两个在一起会负加负得负的,你听见了吗小绘?”
“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九里绘拍了拍自己脸颊,说,“和子你似乎对西谷很有意见。”
“没有。”
“哦,和子在傲娇。”
“什么傲娇,才不是!?”久菜和子大受震撼,“你学聪明了,莫非是千鸟山的西谷把你带坏的吗!?”
西谷夕试图解释。
“你看,敌意出现了。”九里绘耸耸肩。
听到后面,西谷夕有些麻木,干脆先把自己的存在感彻底埋藏起来,将聊天战场留给旧友重逢。
久菜和子甩头:“不行,看到这张男人的脸我就会冲动和不爽,小绘你快跟他换回来。”
“我也想,但是这个东西不是手动档,人为换不回来。”九里绘描述道,“今天我和他一起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
久菜和子声线颤抖:“但是顶着那家伙的脸,我准备了半年的台词都忘光光了嘛。”
“什么台词?”
“吵架的台词。”
九里绘今天的思考额度已经达到了上限,发出宝可梦的音效:“上吧,乌野的西谷!”
“里绘把要说的话编辑成消息,用手机发给我,然后我用她的声音重新演绎一遍?”西谷夕提出方案。
久菜和子扶额:“听上去好麻烦。”
“确实麻烦。”九里绘点点头。
“算了……我就当你是开了变声器。”久菜和子回归正题,说,“开始读档吧,小绘,就在这里结束当初让我们决裂的争吵!”
“没有决裂。”九里绘皱了皱眉。
“哦哦,这两个字当我没说。”久菜和子直点头。
西谷夕捂住嘴角,不敢吭声,然而涨红的脸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所想。
好帅…好燃,可恶,好想参与一下啊!
不对,都说了是吵架还是不要表现得那么兴奋了。
加油不要输给对方啊,里绘!
*
久菜和子是九里绘国中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唯一可以称为好友的人。
后来,她们在毕业前吵了一架,进入冷战期,直到今天也没有完全和解。
九里绘接受了这样的结果,没有产生太大反应。而久菜和子则是行动力迅速地把九里绘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拖进了黑名单。
期间有半年没有联系,事情就是这样。
那么会有人代替数学老师要问了……中间最重要的过程呢?
“和子,有只乌鸦从树枝上飞下来把你的绘马匾额叼走了。”九里绘实话实说。
“什么?!可恶的乌鸦你给我回来——”久菜和子体力拉满,极速追过去。
恰好支开了久菜和子,九里绘立即凑到西谷夕耳边说:“抱歉,让你被和子她针对了,估计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完全没关系,都是很正常的流程啦!”西谷夕说。
这种被刻意为难的感觉……简直就是小说漫画中的「朋友测试阶段」!
里绘无敌好,里绘的妈妈也欢迎他来做客,认识的所有亲朋好友几乎都抱着支持与祝福…全部都顺利到毫无阻碍。
而久菜和子作为半个陌生人,在认识到他的品格前对他的态度带着质疑和警惕——这样也是朋友才会有的做法啊。
西谷夕:“第一次见到久菜同学时,就觉得她对朋友是相当负责!”
“嗯,我知道。”九里绘抿抿嘴,也在为此感到自豪。
“那为什么吵架没有结束呢?是还有没解决的问题吗?”西谷夕问,“如果是我最好不要了解的秘密,里绘可以不告诉我。”
“没事的,可以说。”九里绘沉默片刻,“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也不清楚她为什么要生我的气。”
“但既然和子她真心实意地认为我们在冷战,那我就相信她的想法,暂时保持现状。”
九里绘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我们在进行一种很特别的朋友间的交流。”
“交流。”西谷夕陷入思索,忽然因为联想到什么而笑了,“的确如此,吵架是相当有用的交流环节。”
他立刻弄明白了九里绘的思维逻辑,而且通过观察她与久菜和子的情绪——外加一点点直觉猜想,触摸到了真相的边角料。
九里绘不怕迎接「坏心情」。
吵架也好,冷战也罢,只要是愿意真正倾诉个人的内心,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既不害怕宣泄负面情绪,也有充足的底气敞开大门,承受来自朋友的负面情绪。
——说到底,「坏心情」真的是一个不好的东西吗?是一种不可提及的错误吗?
打败乌鸦抢回东西的久菜和子气喘吁吁地走来,挂上绘马。
回头重新面对九里绘时,她反而有些词穷了。
久菜和子张了张嘴:“抱歉,九里绘。”
“我接下去说的这些话可能会冒犯到你…不,是肯定,但我纠结了半年多,还是决定要当面和你说。”
九里绘敛起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国三的时候,我羡慕你能够在不同的环境下都能保持与众不同,那种心情伴随着不可避免的嫉妒与恐慌,所以我和你吵架了。”久菜和子低声说。
“但我没有后悔,我还想再次确认一遍。”
“你也会变成让我害怕的样子吗?”
第75章75章具体的、复杂的、完整的人……
75章——具体的、复杂的、完整的人国三的学业压力比较重。
因为事关升学后的高中,成绩中等的久菜和子在意识到自己的偏差值有点够不着目标学校后,在课上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同时,和她一起拼命学习的还有前两年只在课堂上睡觉的九里绘。
她们注意到了对方的变化,从试卷中擡起头时,面面相觑。
“小绘你…准备考白鸟泽吗?”久菜和子依稀记得那所学校是她父母结缘的学校,所以这般猜测。
“在我平时的成绩单后面多加一个零,兴许能考上。”九里绘一脸正经地开玩笑,“不是,我去乌野。”
“乌野啊……我记得它,路稍微有点远呢,和白鸟泽是反方向吧。”久菜和子在大脑中绘制出大概的地图,有些惋惜。
和她的梦中情校也是反方向,看来以后见面的次数更少了。
“想要考乌野,也得每门及格。”九里绘咬牙切齿,紧紧盯着眼前的试卷,如临大敌,“我一定要干掉它们。”
久菜和子捂嘴偷笑,把努力学习当成打仗的小绘好好笑。
每周会有一天举行模拟测验。
测验时间和所有大型考试的标准时长一致。然而当考试结束时,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已经响完了十分钟。
就这短短的十分钟的差别,让久菜和子没能抢上便利店提供的午餐。
大多数学生都会从家中带午饭,所以抢不到简易便当的三年级生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水花。
“我出门的时候,也给你带一份?”九里绘说。
“不用。”久菜和子摇头,“我提前一天在学校外面买一份就好。”
“话虽如此,但和子每次都会忘记吧。”九里绘恋恋不舍地给她夹了一个鸡块。
“好像确实是这样呢……”
之后的一次,九里绘一拍脑门,想了个办法。
她和售卖便当的工作人员协商预留一份,可以先付钱,工作人员在斟酌片刻后拒绝了。
久菜和子九里绘当时就放弃了这个办法,本来不打算据理力争,却被另一伙人故意指责。
“连公共资源都要为你让道吗?独裁者们还真是自私呢。”他们边走边聊,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嗓音却没有收敛的痕迹。
擦肩而过之际,听力向来很好的九里绘叫住了他们。
“道歉。”九里绘冷冷地说。
“我只是和朋友正常聊天,你就开始凭空污蔑我吗?”
“才不是凭空。”九里绘单手叉腰,不假思索地释放自己的怒火,“道歉,或是天台约架,你选一个吧。”
“九里你有什么毛病吗?”
“没有,体检非常健康。”九里绘说,“你们刚才说的是「独裁者们」吧?再向和子道歉两次。”
久菜和子下意识去抓住九里绘的手臂:“等等小绘!不用理他们,我们走——”
刹那间,她注意了九里绘失望的表情。
最后那场意外的冲突不了了之,讨厌九里绘的人依然讨厌,对这些不感兴趣的人不会掺和其中。即便上报给老师,也不会出现什么更好的调解方案。
一切就好比落入水面中的一颗石子。在掀起小小的波澜之后,湖面终究归为平静。
可是久菜和子迟迟忘不了九里绘那双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睛。
她遇到想不通的事,选择隐去九里绘的名字,向家长寻求意见。
讲述完整个故事的经过,久菜爸爸毫不犹豫地说:“因为你的朋友觉得,你并没有和她站在同一边吧。”
那是什么意思?
“整件事没有对错之分,从矛盾发生开始,就像打辩论赛,必须站稳自己的脚跟,不断证实己方的观点或是找出对方的错误……”
“毕竟在真理说不清楚的地方,更需要和友人站在一起,共同迎接敌人啊。”久菜爸爸笑了笑,“她可是在为你们两个人撑腰。”
“怎么想,都是朋友的优先级更高吧。”
久菜和子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下次绝对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
第二天,她去道歉。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九里绘很快应下,在思考片刻后,重新开口。
“其实我很早就考虑到了和子抛下我的可能性。”九里绘平静地说,“所以就算和子不和我说话,不想和我继续当朋友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她们回到各自的生活。
最后一次争吵伴随着不良事件爆发。
不良事件,指的是北川第一中学的多名学生在放学后感受到自己被尾随,还被有组织的不良少年成群结队索要保护费开始。
想要校方和警方出面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和筹备时间。但学生们之间的不安并不会为此减少。
久菜和子没有遇到过,但她听见同班女生提到被不良路上堵住搭讪的案例,非常能够理解她们的恐慌。
在那样的背景下,九里绘决定出动,久菜和子欣然加入。
她构思了一个能够收集到证据的计划,为了确保安全还和社区管理人员取得联系,而九里绘负责引蛇出洞。
计划井然有序地进行着,直到最后带来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结果,不良事件带给北一学生的阴影在半个月内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沾沾自喜地将这件事分享给家里人。
“你为什么要掺和进去?又不是你被骚扰。”久菜爸爸一如既往地脱口而出,却是截然相反的口吻,否定了她们的一切。
“诶?”久菜和子愣住,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久菜爸爸:“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再过两个月就毕业了,你也不会去那附近上学,而且学校也不会为你的所作所为表彰,也写不进升学档案里。”
他越说越上头,在意识到语气太过激动后勉强缓和一些:“多余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去做了。”
“你是谁?”
久菜和子的心中透露着强烈的困惑与不解。仿佛面前之人不是她自出生起就认识的「爸爸」,而是另一名用着爸爸的身体,却有着另一种意识的陌生人。
不是说要和朋友站在同一边吗?替所有同学们出面的小绘更加需要同伴的支持吧!
上述观点,都是父母辈教导她的,可是他却成为了第一个违背的人。
大多数情况下的爸爸善良又仁厚,这样的的长辈、亲人,不管说出什么样的话来都会令人感到信服。
而现在正与她进行对话的陌生人,抛开「爸爸」的那一层身份,脱离了面对她的友善,变成了一个具体而完整的人。
她喊出了她的质问,久菜爸爸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随后回答:“等你长大后,就不会这么想了。”
为什么长大后就不会这么想了?凭什么断言她的未来?
久菜和子正在经历一场相当矛盾且割裂的历程。然而没有人告诉她该如何应对,也没有人告诉她出现这样的想法究竟是错或者对。
她独自沉浸于思考。
这段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以至于当她发觉九里绘又准备插手「别人」的事情时,潜意识的冲动反应盖过了她的理智,说出了相同的答案。
于是她们吵架,进入长时间的冷战。
爸爸变回了那个熟悉的「爸爸」,只是久菜和子奋力思索着如何理解自己纷乱复杂的思绪,查阅了不少资料和论坛中的问答。
不久后,她为这份心情找到了一个能够合理解释的宣泄口。
是自私。
每个人都会优先考虑自己,这并没有什么错。但是完全被对自己有利的念头包裹住,就会变成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很少会意识到这点,长达数十年的教育阶段让他们有清楚的道德认知,明白什么是好的,什么是恶的,还有就是大家都默认自己「要做一个好人」。
这样的「好人」带着强烈的扮演痕迹,他们认定自己是好人之后,会极端地否定一切性格中的阴暗面或是负面的情绪,并对此嗤之以鼻。
实际上他们的真实做法是:让自己表现得是一个好人,把所有的恶意留给和自己无关的事物。
是虚伪。
这半年几乎和九里绘断联的时间里,久菜和子按部就班地完成学业,也在不断思考中想通了许多。
她经历了不少挣扎,也与自己有过无数次对话。
那些她曾经压抑的愤怒、嫉妒、恐慌、甚至是自私的欲望。如今也能化为让她幡然醒悟的能量。
没有继续逃避下去的必要了。久菜和子心想。
所谓的「好人」并不是一个固定的标签,也不是对所有人的要求,它只是大环境为个体设定的标准,而这种标准的背后,往往隐藏着对个体真实感受的压制。
压制之下,诞生了更为复杂的情绪。
“小绘有什么好让我害怕的?”久菜和子直愣愣地质问自己,“是啊,很难有比她更好懂的人了。”
对待世界有种刚出生孩童般的懵懂与认真,一举一动都展现着充沛且直白的情感。
喜欢就是开心,讨厌就是生气,敢爱敢恨。
就算没人理解她也无所谓,会和朋友吵架也没关系……九里绘依然还是享受孤独的那个人。
【人必须要按照已知规且划好的固定路线去走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因为习惯走大路而错过了小路上独有的风景,怎么想都会是遗憾……】
【那样也太亏了吧。】耳边同步响起九里绘在临毕业前的话语,与她的心声重叠。
久菜和子感到自己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围绕着那几件事情的矛盾与困惑,像是黑洞那样吞噬了她的时间与精力。但也正是这些黑洞的出现,让她的思路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坚定。
某天清晨,久菜和子站在初升起的日照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从朦胧逐渐转变为清晰,望着阳光和阴霾在晨雾中慢慢地融合到一起,共存于同一个世界。
学会接受一切,包括了既有阳光也有阴霾的自己。
她的生活,终于归属于自己。
*
现实中的久菜和子攥紧手指。
“那天是我在单方面和你抱怨,因为当时的我什么都不懂。”
“我钦佩你特立独行的勇气,在我看来只要伪装一下真实的自己就能轻松蒙混过关的事,你一直都不会那样做。”
“之后,开始排挤你的人就又多了一些……我那时候太过焦急,甚至于要求你——为什么不稍微假扮得对外界友好一点呢?”
“真心和虚伪,我还是能分清的。”九里绘说。
久菜和子:“我知道,当时的你也是这样回答的。所以过去的我无法理解的事情,今天已经逐渐可以明白了——”
生命中,一定有存在着比当一个「标准化的好人」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说做一个具体的完整的人:会被人喜欢、不怕被人讨厌,自己的东西自己承担,不去给别人带来苦难。
比如说去欣赏另一个具体的完整的灵魂,不能被自私虚伪的心裹挟。
久菜和子说:“你继续做你的九里绘,你不擅长的社会关系,自然有我这种擅长应付社交的人来做,我们的分工明确。”
“世界那么大,怎么可能会找不到一个能接纳各种性格的地方呢?”她大声喊话,“找不到那就去创造一个。”
“那种伪装善良的人和纯粹自私自利的人比起来,根本没有好到哪里去吧!”久菜和子气呼呼地说,“我就是要当后者,和你吵架也要响亮地喊出来!”
“对不起,抱歉,是我在赌气不理你!一切都是我在厌恶自己,我从来都不后悔和你交朋友。”她猛地发力鞠躬,几乎要把整个人折叠成一半。
“握手!”久菜和子起身,边掉眼泪边哽咽地说,“现在,请用最帅的姿势原谅我!”
九里绘目光坚定,和她击掌:“我会的。”
“……”九里绘想了想,重新把西谷夕推出来,让他认真地用自己身体的声音复现台词:“我会的!”
“倒也不用这样……”久菜和子噗呲一声笑出声,“像在唱双簧,好好笑的组合技。”
“是嘛,看来可以把这个列入新年表演节目单。”九里绘用很轻松的语气说,“能够靠自己理解那么复杂的内容,真不愧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