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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61章这些年的成长与时光

61章——这些年的成长与时光鹤山教练刚来的第一天,每个小时都要纠正一次海野辉英的拦网。

要么是左右手在擡臂时没有及时张开,还没被排球砸到手疼,先让自己的手心和手背贴在一起打起来了。

要么是起跳的位置没选好,只要没有碰到球,那颗排球便会以惊人的速度与力量向后面的防守球员袭去。

“你也不想看见队友们被砸成肉饼吧?”鹤山惠美夸张地形容道。

但有的时候,类似的形容并不算太夸张。

同为b队的东峰学长虽然日常中的性格很容易消极,但和他能打出炮弹似的扣球有什么冲突吗?

没有。

轮转到前排的海野与东峰旭合力进行拦网,夺得发球权,而后在下个回合掩护他进攻。

于是乎,那种声音出现了。

——能将空气都撕裂开来的声音,和井理世诚制造出的动静有过之而无不及,令海野辉英在短暂的惊诧中失神。

更要命的还在后头。

西谷夕猛地跨出一步——只需最精准的一步,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肉都被调动到极致,在对方发起反攻之后稳稳接下了。

“!”九里绘疯狂抿嘴。

再到她亲眼见证了中尾葵拦下日向扣球的那一幕,多种刺激的画面结合到一起,营造出了难以言喻的场上氛围。

酥麻感涌上心头,同时拍碎的还有海野辉英每天艰难维持的个人素质。

我口,真口口的酷啊。(自动屏蔽脏话)

小葵也好,拦网、扣球、接球也好,都口口的帅爆炸了。

她到底是在和一群怎样的选手同台打娱乐赛?!

“好!”海野辉英学习道宫结的经典动作,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直到拍红为止,将大脑和意识全都拍清醒。

她在遇到不熟悉的对手时需要一段时间来寻找节奏。

影山飞雄就别提了,海野辉英压根不打算从那位毫无破绽的二传手里找出准确性很高的预判。

有栖川的气势很足,中尾的状态看上去超好,那么突破口可以盯上别的人。

——千万不要责怪她呀,她只是一个爱耍酷、爱闯祸更爱出风头的普通乌野副攻而已。

海野辉英拦下了田中龙之介的直线球。

*

然而她的目的没有达成。

田中龙之介并没有因为海野的针对和一两次拦网起效而变得自我怀疑,他在重振精神的同时兼顾了鼓舞队伍士气,每过一段时间就和九里绘轮换下场。

比分很快来到了18:18打平。

月见里纱希的扣球被田中龙之介和井理世诚的拦网挡下,b队再得一分。

对于a队而言,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正摆在眼前:又到了影山飞雄发球的轮次。

西谷夕绝对不会在鼓舞人心上甘于落后:“别怕,接个好球!”

隔壁的佐佐木怜耶惨叫:“本来不害怕的,你嗓门那么大我都开始慌了啊!”

然后,更多的意外出现了。

从比赛开场起就一直在讨论排球战术的影山和九里——虽然没人听见他们俩具体在聊些什么——但在拿到第19分后,似乎有了些分歧。

光是从那同频出现的撇嘴与皱眉表情中,就足以看出来事态不对劲。

“好奇怪,怎么像在冷战。”海野辉英隔网一边观察一边说。

日向翔阳揉着自己的刺毛头发奋力思索:“我觉得,这种氛围感觉就像……”

“吵架了。”月见里纱希说。

田中龙之介赶紧示意:“请求暂停!”

三十秒的暂停时间。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田中龙之介抓紧时间问。

九里绘有点难以组织语言:“这个嘛……”

田中转移目标:“影山你来解释。”

“这个嘛……”很遗憾,另一方也是不擅长说话的家伙。

有栖川由梨站出来说:“是想法冲突了。”

“小绘想要试试自由人接二传,让影山他也能混进攻手中间。”

九里绘连连点头。

“但是影山同学拒绝了这个提案。”有栖川由梨高度概括道,“理由是他打算把托球的职责贯彻到底,稳稳地拿下胜利。”

“九里同学的三米线后起跳托球,无法保证每次都能够恰到好处地实行成功。”影山飞雄快速说。

“只要有我在,她负责接好每轮的一传,就能赢,完全不需要……呃。”

影山飞雄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好像看见九里绘身后的背景板,冒出了几团汹汹燃烧着的火焰。

九里绘有些恼怒:“你不信任我吗?”

影山飞雄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总之也跟着生闷气:“我没有那个意思。”

顷刻间,不远处的山口忠警铃大作:“……”

不好,队内不合可是比赛中最可怕的事情之一啊!

山口忠终于理解了阿月曾经提到过的那句话。

九里和影山待在一块,场下是两个惺惺相惜的笨蛋,场上完全就是两大「独裁者」的傲慢交锋。(月岛语)

都是倔强又不会在球场上退让的性格,能忍到这种时候才吵起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准吵架。”这时,井理世诚用力量5的臂膀推开了两人。

众人愣住。

没人发现她是什么时候开口的,如同凭空出现在那里。

明明拥有着女排部拔尖的身高,却总是显得毫无存在感。

和九里绘的「低身高强存在感」形成了最为强烈的对比。

平时的聊天也不怎么会参与,无论是日常生活中还是球场上,井理世诚都是安安静静地呆在属于她的位置上,尽力做好每一项司令塔下达的指令。

“再做无意义的吵架,我就去告诉道宫学姐。”井理世诚淡淡地使出了必杀技,瞥了周围人几眼,“还有泽村学长。”

众人慌张不已:!

那种事情不要啊,他们会全军覆没的!

九里绘捕捉到重点,纠正道:“我和影山的吵架是有意义的交流环节。”

“没有。”井理世诚说。

“就是有。”九里绘撇嘴。

“你们长了嘴,但都不太会用。”井理世诚精准概括道,终结了幼稚的反驳比赛。

九里绘逐渐陷入沉思:“好像有点道理。”

“不需要强行让对方信服自己的想法。”井理世诚平稳地说:“这不是在比赛,而是娱乐。”

“为什么要在经历开心事的时候给自己找到不愉快?这种操作很奇怪吧。”井理世诚歪了歪头,反问道。

此话一出,九里和影山之间那股紧张低迷的气氛渐渐消失了。

鹤山惠美笑了笑,想来是不用她出场了。

“玩耍,找乐子……”九里绘内心嘀咕着,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朋友就是爱好不同也能玩到一起,观点有冲突也能互相包容的存在。”井理世诚联想到过去的事,“就像是西村学姐那样。”

井理世诚摊开手掌,置于身前:“今天的训练时间早就结束了,大家都用自己的方式,各自玩得痛快一点吧。”

九里绘和影山飞雄仍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鹤山惠美对两人的语言理解能力表示无奈,说:“反正不是在比赛,为什么不来玩点平常用不到的战术和技巧呢?”

九里绘:“平常用不到的……”平常也不会和男排一起比赛吧。

影山飞雄率先意识到了什么,擡起头:“您的意思是——趁今天娱乐赛的机会,去适应一些罕见的极端情况,尝试更多的可能性吗?”

“我、我想得也差不多。”九里绘故作镇定,假装听懂了他的一串话。

影山飞雄:“在和新队友的配合中磨练自己。”

“我…我想得也差不多。”九里绘瞪了他一眼,心想同为考试不及格为什么你说出来的漂亮话就有那么多?

“没错,就是这样。”鹤山惠美打了个响指,“打破原有的框架,探索新的领域,在玩耍中迈向更广阔的境地。”

“这才是兴趣最开始呈现出来的样子啊。”她微微一笑。

“打得自由、奔放一点!”鹤山惠美豪爽地宣布。

一行人听罢纷纷捂住胸口。

好热血,感觉身体被凭空注入了一份强大能量。

“鹤山教练超级帅啊——可恶,要被帅死了!”西谷夕亮出星星眼,“里绘的新教练好厉害!”

“是!”众人大声响应。

“小飞鱼。”九里绘朝网前的上空猛然一指,神情严肃。

“我会给你托球。”她说,“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吧?”

熟悉的称呼,将二人的场景同时拉回到国中一年级的体育馆。

影山飞雄检索到关键词,紧接着又回想起一个月前在自动售货机旁边的对话。

【具体是什么样的闯祸?】他问。

九里:【一时冲动,对着队友喊——我托的球,你凭什么没有扣下去?】

现在轮到他了啊……但是现在的他应该可以稍微解答一些这个问题了。

一切是那么的相像,但又变得截然不同。

最清晰可见的区别在于,他不再是国中时期定义下的「王者」,而她也不再是「独裁者」了。

影山飞雄看着向他发起挑战的九里绘。仿佛有那个人的身影在她的身后一闪而过。

几乎是在同时意识到:九里同学是及川学长的徒弟,有着及川学长风格的托球和控球思路……

他还从来没有和她交过手。

——相当期待。

沸腾的战意在脑内叫嚣着,影山飞雄抿起的嘴角止不住地扬起:“好啊!”

视线交汇,两人很有默契地在心中喊道:让我见识一下,这些年你成长了多少!?

田中龙之介不禁吐槽:“这狠话放的,怎么好像九里学妹要打影山?你们是队友不是对手啊喂!”

“反正没区别。”两人头也不回地说。

“区别很大的啊!”田中大崩溃。

第62章62章长出来了啊!恋爱脑!……

62章——长出来了啊!恋爱脑!

那一天,不论是a队还是b队的选手,全部都回想起了被排球笨蛋支配下的恐惧。

b队除了有影山飞雄作为二传手坐镇以外,俨然存在着另一个上手托球天赋与之比肩的天才。

——虽然那个天才脑袋不太好使,还沉迷于当自由人,成天到晚都在用自己不太擅长的下手接球站场。

“这两个月,我的上手球技巧是里绘指导我一起练习的。”与此同时,另一名乌野的超级自由人如是说。

闻言,东峰旭震惊地看向西谷夕:“连西谷也!?”

“我们,或许就要完蛋了吧。”东峰旭失去了希望。

海野辉英暗道不妙,大手一挥:“上啊日向,发动消除颓废攻击!”

日向翔阳立刻启动:“旭学长——”

*

暂停时间结束,影山飞雄回到发球区。

强力的跳发球再一次被西谷夕稳稳地接起,雪菜萝丝上手准备二传,余光观察着网对面的动态。

确认无误后,她快速将球传出:“东峰,拜托了!”

a队的最大后排火力「砰」得一声,突破了有栖川由梨的拦网。

“一触!”排球的角度偏转向上弹起,有栖川由梨的喊话预示着她的手碰到了球。

因此,不能让它变成拦网出界!

影山飞雄判断出球的行进路线奔向界外,身体核心骤然收紧,擡起的手臂快速形成一个平面,把球垫回三米线的上空。

“九里!”

用不着他提醒,九里绘舔着嘴唇,在恰达好处的时机起跳。

“拦网预备!”月见里纱希与日向翔阳并排站在网前。

场下的海野辉英尖叫:“小心有栖川——”

能发动快攻的中尾葵不在场上,雪菜萝丝将剩余的注意力转向形影单只的二传对角线(即接应位)。

有栖川由梨的脸上流露出控制不住的笑意,沉着冷静地助跑、跳跃,整个过程丝滑又流畅,跟上九里绘的节奏。

然后,有栖川由梨的手臂挥空了。

球以扣球般的速度与力道,径直传到无人的反方向,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背飞。

——影山飞雄匆忙赶上托球线路,自接自扣,直线扣球。

“咚!”排球越过拦网,擦着边界线落地了。

a队:b队,18:20

月见里纱希茫然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九里桑的托球,好久不见的九里桑二传!”日向翔阳激动地说。

自从公园那场和中尾姐弟的2v2比赛结束后,他已经许久没有扣过了!

“怎么样。”九里绘僵硬地摆出了能露出上排牙齿的微笑,“你能跟上的吧?”

影山飞雄看了她一眼,随口道:“啊,高度勉强可以。”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影山飞雄心想:差一点……差一点球就要飞出去了。

差一点就要把快球托成全垒打了。九里绘心虚地选择别过头,生怕再次和影山对上视线。

*

望月加代在回去的路上追赶巴士,还差两米就能上车,司机却截然不知晓她的存在,踩下油门,驶离站点。

欲哭无泪的望月加代只好在热风中继续等待,忽然她想起自己没有拿加班要用的资料,掉头回去。

抵达学校时,她发现第二体育馆的灯还开着。

推门进去,四处乱飞的流弹成功唤醒了她的意识。

“你们还没回去吗?”

众人吓了一跳,发现是望月老师,马上就不害怕了。

“打完男生女生大混战就回去!”雪菜萝丝为今天的娱乐赛取了个花名。

望月加代看向远处带头闹腾的鹤山教练,坦然接受现实:“好吧,等结束了我再走,盯梢你们回家。”

“好耶,望月老师赛高!”

说着,望月加代走到鹤山惠美的身边:“您是专业的教练,自从我开始学习排球知识以来,有个好奇了很久的问题始终无法得到解答,想要咨询您。”

鹤山惠美微笑:“尽管问,还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那个动作。”望月加代指向被换下场的九里绘和西谷夕,“是什么排球届不成文的规定吗?”

“自由人在场边等候上场时,都必须要双手叉腰、两腿分开站立,用眼神疯狂扫射对面吗?”

“……”鹤山惠美瞟了几眼,陷入沉思。

“这个嘛。”鹤山惠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要听正经回答还是不正经的?”

望月加代有些不好的预感:“我想先听正经的。”

“好。”鹤山惠美言简意赅地阐述道,“是为了保持自信。”

“自信?”

“对,那样的动作摆出来以后,会带动着全身心都自信起来,同时也是告诉对方的攻手——我们天不怕地不怕,无所畏惧。”

“原来是心理战略啊。”望月加代醒悟。

鹤山惠美:“而且一旦有了自信,接球和一传到位的概率都能有所提升,这样的站姿能将自由人的威慑力最大化,是有一定事实和科学依据的。”

此话一出,望月加代一脸崇拜地看着鹤山教练:“原来如此,我记住了,多谢您!”

在她低头写笔记的时候,鹤山惠美提醒似的咳了两声:“其实还有个不正经的回答。”

“那就是——纯粹是小九里和她对象在眉目传情。”

望月加代:“诶?”

“开个玩笑,我胡说八道的。”鹤山惠美假装无事发生地转移了话题。

话说回来,她也总觉得那个姿势有些眼熟……

远在东京的夜久卫辅突然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山本猛虎马上跑出去三米远:“夜久前辈,你是感冒了吗?千万不要传染给我!”

夜久卫辅反驳:“我没有!绝对不可能!”

“话说夜久学长在场边的站姿到底有什么作用啊?”灰羽列夫比划着问道,“是为了让身体变宽,看起来没有那么矮小吗?”

话音刚落,灰羽列夫就受到了来自前辈的踹屁股问候。

踢归踢,音驹排球部的其他人也很好奇真正的答案。

于是在人们好奇的目光中,夜久卫辅开口:“原因有很多啦,总而言之……”

“看起来很帅——单单是这个理由就足够了吧。”

*

影山飞雄:“有芥川同学。”

有栖川由梨两眼一黑:“我叫有栖川。”

“抱歉。”影山飞雄略过了口误,继续说,“你应该多扣几次球。”

“我来进攻?”

“对,进攻。”

“哇咔咔,这难道就是鹤山教练口中的「打破常规」!?影山你学会了啊!”

有栖川由梨兴奋地感叹起来,随后说:“我在比赛时的位置是接应,ih预选赛那会偏向于防守。”

影山飞雄点头,道出他的想法:“你今天的状态很好,九里同学在场上的时候,你就跳起来,不用管接球的事。”

九里绘一脸问号地指着自己:“让我一个人迎接来自旭学长的炮弹吗?”

影山飞雄困惑地看向她,直白地反问:“你一个人还不够吗?”

“!”九里绘思索了一会,莫名理解了影山的深意。

“看在你夸我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之前吵架的事情了,小飞鱼。”

九里绘的周围冒出一圈愉快的小花,连带着背景都变得粉红色起来。

有栖川由梨大大咧咧地拍打影山飞雄的背:“哈哈!这不是很会说话嘛影山。”

中尾葵欣慰地看着冰释前嫌的两人,突然被影山拽入对话:“中尾同学,快攻的速度请不要变慢,上一球就差点出错了。”

“好的!”中尾葵握紧拳头。

山口忠:“影山和女生们的关系意外地融洽呢。”

田中龙之介抱住双臂,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着,皱眉思索:“真是可怕,影山他居然有当「女生之友」的恐怖潜质。”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啊。”田中搬上俗语。

山口忠看着四个因为排球而欢快聚到一起的脑袋瓜,说:“只是单纯的「排球脑之友」吧。”

影山飞雄成功以一己之力完成了顺毛,并激发了女排成员们的攻击性。

*

a队:b队,21:24,来到了b队的赛点。

先前b队的连续得分中断,a队佐佐木怜耶的跳飘球拿下两分便被九里绘终结。

托球出现在了有栖川由梨的上空,她发力扣下。

球突破了拦网,也就在这时,被累到快要失去意识的佐佐木怜耶给救了起来,她体力耗尽,一头栽倒在地板上。

雪菜萝丝没有到位,见状只能由东峰旭将球传到对面。

“接到了!”

b队的进攻机会再度展开。

回到前排的影山飞雄随时可以大施拳脚,身旁是找到各自节奏并先后开始在网前助跑的队友们。

他的指尖倾向左翼,在拦网人员有所警惕的同时,手势快速变动,转托为扣。

二次进攻,前方是空地。

鹤山惠美准备好了口哨。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场比赛已经进入尾声之时,空气中突然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撞击声。

九里绘的眼神一瞬间收紧,她的注意力集中到对方场地上的某一处,几乎是本能地展开行动,脚步快速跟上了她的反应。

还没有结束。

随即,第二、第三次的撞击声几乎是接踵而至——那是膝盖猛烈撞击地板的声音。

“西谷!”东峰旭高喊。

西谷夕横向移动紧接侧弓步,排球撞击在他的手腕,高高地飞了起来。

当雪菜萝丝重新成为众人焦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都放慢了。

二传、扣球、拦截。

漫长的拉锯战。

山口忠赶到球的下方垫起一传,影山飞雄突然向后退了几步,像是对排球毫无兴趣,仰起头蓄势待发。

既然影山不打算负责托球,那么需要重点关照的选手就是——后排的九里绘!

她提前了好几秒踩线跳起,异样的节奏让队友都为之一愣。

来不及疑惑的a队只当是某种特殊的扣球节奏,紧追不舍地跟上步伐。

是要传给谁?

九里绘轻轻一跃,没有滞空的感觉,半空中的身体立即坠落,脚尖已然落在了三米线内的位置。

随后,上手传球。

望月加代紧张到站了起来:“这么做的话,下一次的进攻性触球是会判定违规的啊!”

“别着急。”鹤山惠美说,“她也没打算让队友去扣球啊。”

排球笔直又迅速地推到了网的另一侧。

因为警惕着所有攻手,外加提防影山飞雄先前二次进攻的教训,此时的a队集中在前中场,导致后排出现了巨大的防守缺口。

那边是空地。

西谷夕使出最快速度也没能赶上,哨声响起,比赛……不,是娱乐混合战结束了。

*

众人很有仪式感地进行赛后的标准流程,轮到网前握手的阶段时,影山飞雄脸上诡异的笑意完全藏不住:“是我赢了!”

日向翔阳咬牙切齿:“早就知道了,不用再重复了!”

拿毛巾擦汗,补充水分,在进行复盘前,众人看着蹲下系鞋带的九里绘,不知为何都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九里绘,开始变聪明了。(球场限定)

众人:……

好恐怖的想法!快点离开他们的脑袋!

田中龙之介:“为了庆祝我们获得胜利,我决定——请赢方的随机一名成员吃棒冰!”

“为什么是随机一名?”井理世诚问。

田中望天:“因为钱包紧张。”

井理世诚伤感道:“哦不。”

东峰旭:“那个……九里学妹的这种赛后状态,算正常的吗?”

中尾葵闻言转头去看,吓到内心尖叫。

只见九里绘神情凝重,毫无声响,低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不就跟ih预选赛后的表现一模一样吗?胡思乱想危害健康啊!

中尾葵决定将她拽出孤单的思维魔窟:“小绘——”

还没来得及说下去,九里绘突然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部是剧烈运动后产生的红晕。

她猛地扭头,眼神锁定人群,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扑向目标。

这次,西谷夕的身体核心收紧,正面接住了如暗杀般的拥抱。

“西谷——”

九里绘的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显得红润,兴奋地一拳锤在西谷夕的胸口,把他整个人给打飞了出去。

“最后的那个救球动作,超级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样!好帅!”

九里绘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这种扑通扑通的心跳,让她回想起了自己的「一见钟情」与「见色起意」。

“我果然,好喜欢你!”九里绘幸福地捂住没什么表情的脸,一蹦三尺高。

西谷夕倒下,同样一脸幸福又安详地合眼。

众人:“??”

这对笨蛋情侣是在搞什么?快变成杀人现场了啊!

“长出来了啊——小绘那起源于排球脑而无缝链接到的限定款恋爱脑!”中尾葵发出惨叫。

第63章63章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就会白给……

63章——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就会白给女排部有时候会聊起情感类的话题。

纵观全社团上下,只有两个人和这个话题沾边:一个是正处于单箭头暗恋期的道宫结,还有一个正处于……被单箭头明恋期的九里绘。

道宫结没有告白的打算,所有恋情都仅存于她的内心。除了好友之外,也就只有社团内部知情了。

然后就轮到了本场话题的核心人物。

“我先来。”趁着九里绘不在,有栖川由梨说,“小绘看着就不像是会因为男朋友沉迷于打排球而嫌弃他的人。”

“她会直挺挺地说「我可以加入吗?」然后把约会也全部改成打排球。”

佐佐木怜耶不可置信:“这也能叫谈恋爱吗?!”

中尾葵抱着自己的脸,沉醉在幻想:“天呐,每天都能够有朋友陪着一起打排球,感觉好浪漫、好幸福……”

“你们排球单推人太可怕了。”海野辉英整个人朝后仰。

月见里纱希琢磨:“由此得出结论——小绘在同好间找到男朋友的可能性更大?”

“怎么好像在指名道姓某个人……”

“赞成,我有同感。”井理世诚说。

雪菜萝丝干脆把名字喊了出来:“西谷太菜了,怎么还没告白成功啊,我想吃小情侣的瓜啊!”

“赞成,我有同感。”井理复读机上线。

“其实我觉得西谷学长应该是有过行动了。”中尾葵摸下巴,“只是……没有完全成功?”

“什么意思?”海野辉英疑惑道,“这玩意还有一半成功一半失败的情况吗?”

中尾葵解释:“小绘对自己答应下来的事都很认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会轻易揽下来——这应该称之为责任心吧。”

“上周她来咨询我,问什么才算「交往」,什么叫「异性层面的喜欢」……我想或许是西谷学长的行动点醒了她想要更进一步的想法。”

虽然两名当事人都不在现场,中尾葵还是握着拳头打气:“加油啊,小绘,西谷学长。”

“请一定要在感情上面早日进化啊!”

*

——所以为什么变成这样啊!?

混合赛结束,中尾葵震惊地看着已经陷入暴走模式下的九里绘,嘴巴都合不上。

有栖川由梨伸出尔康手:“小绘,不要放任自己当恋爱脑啊!”

说到中途停顿了一下,发现重点有些不对。

应该是:“小绘,不要家暴啊!”

雪菜萝丝啪得一声手掌拍到额头:“对不起,我们家的小绘给人添麻烦了!”

没关系,大家都早已习惯了。

在现场的他们已经成长到了:某天早上发现体育馆轰然倒塌,真相是小绘的跳发球砸碎了承重柱——这种荒谬的事情发生都能够接受的地步了。

然而,在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地方,那一拳狠狠地戳中了西谷夕的内心,让他在某个不可明说的领域得到了进化。

他把一切都回想起来了……想起来自己曾经和田中一起被洁子学姐无视和打飞的过往经历。

此时换了种形式出现,和九里绘爱的铁拳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虽然痛在身上,但是和里绘的左手暴扣球比起来力量收敛了太多,完全不打紧。

更重要的是,九里绘挥拳前的每一处细节他都记得,在眼中放成慢动作,深刻地铭记于心。

(奇怪的西谷视角)因羞涩而发红的脸颊和耳根,手臂上略微显露出的青筋……

在打出前的一瞬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慌张地捂住脸。

咚——揍飞出去了。

倒地的西谷夕脑海中回荡着几句话:扇他巴掌的样子也好帅。

不管怎么看都是里绘喜欢他!他超幸福!

“西谷,对不起!”九里绘回过一点神,急忙跑过来扶他,“我刚才没过脑子,一时冲动就做出了那样的事,你没受伤吧?”

“没……”西谷夕单手撑地起身,一脸激动地高喊,“没关系,这可是属于男子汉的荣誉勋章啊!”

九里绘深信不疑,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嘛!那么酷!”

众人表情扭曲:“……”

谁都可以,把西谷夕给扔出去啊!他得瑟的表情都快冲破天际了!

“西谷,你流鼻血了。”九里绘说。

“!?”

……

紧急处理完流血意外,排球部原地解散回家。

西谷夕在学校的浴室里冲过澡,出来时九里绘发现他的头发全都披散下来。

新造型不错。

是脑袋放在淋雨头下方冲太猛了吗?把平时固定用的发胶一并清洗掉了。

可是为什么要在学校里洗头?

九里绘没细想下去,拿出包里的糖:“给你。”

收到了喜欢的人亲自送的东西,一般会分为两种情况。

一个是当成珍藏品锁在柜子里,还有一个是仔仔细细地专心使用。

西谷夕从来不在乎选择题——他两个都要!

于是撕开包装纸抛到嘴里含住,随后迅速将剩下的纸壳塞进口袋,等着回去后统一保管起来。

“贴贴!”九里绘和他肩靠着肩向前走,大大方方地喊。

“!?”

“奇怪,西谷的鼻血怎么还在流?”

「恋爱脑」暴走模式下的九里绘所有举动和话语都太过惊人,西谷夕快要受不住了。

里绘可以神智不清下去……但是他不行,两个人之间必须有人能保持清醒。

西谷夕赶紧找理由:“一定是上火!没错,上火回去多吃点水果就好了!”

“好。”九里绘说着,毫无征兆地转移了话题。

眼里满满都是他的样子:“要是当初西谷对我说的是「请和我像成为男女朋友一样交往」,我兴许在那时候就答应下来了。”

“咳咳咳!”西谷夕差点把自己呛死,瞳孔紧缩,“真、真的吗?!”

“但是西谷并没有这么说。”九里绘缓缓道,“你说的是「请和我结婚」,所以我犹豫了。”

“现在想来,或许是因祸得福吧。”

路灯下,九里绘停下脚步,朝他高兴地摊开手掌。

“我已经,找到能够区分喜欢的办法了。”

*

“要说有好感的异性类型,大概是个子高的,和我差不多安静的,最好成绩也不错,很有帅哥的风范。”

九里绘什么话都敢往外讲,丝毫不避讳他。

西谷夕默默地看向别处,心情复杂地咀嚼着糖果,后槽牙隐隐用力。

跟他一条都对不上号。

原来自己从来不是九里绘心目中的理想型啊。

别说搭不上边了,甚至完全成为了里绘心仪类型的反面教材……

西谷夕狠狠地捶打了一遍自己跑歪的思想。

他的心态很好啊!一点都不羡慕嫉妒恨!完全没有不甘心!

九里绘耐心地等到他脸上的红色慢慢褪去,才问:“西谷,你有没有幻想过像是自己穿越、重生一样的故事?”

西谷夕略感心虚:“没有……”就算有他也不会承认的,因为幼稚得有些羞耻,不好意思承认。

九里绘哀声叹气:“从入学以来一直观察到今天,我发现乌野具备帅哥风范的人确实很少——对了,月岛好像就算一个。”

“!?”好样的月岛,以后身为学长的他一定会多多关照你的。(咬牙切齿)

“先不提风范……那脸呢?哪种风格的脸在你看来才算帅气。”西谷夕尝试找到一点幸存的希望。

放在平时,九里绘一定会苦思冥想去回答。

但今天的九里绘状态非比寻常,脑袋比以前更不好使,想都不想就托着下巴说:“西谷风格的脸和接球在我看来最帅气!”

“……”怎么还是有接球。

“除了西谷以外,我只有在词穷的时候才会直接说别人的脸帅。”九里绘说。

西谷夕:“?”

九里绘平稳的语气中带上一点飘飘然的不耐烦:“啊啦啦,是是是,你的脸长·得·真·帅啊。”

“噗——噗哈哈!”西谷夕笑出声,“那不就是月岛的语气嘛!学得好像。”

“嗯嗯。”九里绘头点得像拨浪鼓,“所以帅气是一种因人而异的感受,能用到的形容手法非常多。”

“就比方说——”九里绘卡壳了一下,嘴边冒出一段毫无关联的句子:“比方说……拖地板。”

西谷夕没听懂:“拖地板?”

“国中有段时间,我特别痴迷于拖地板。”九里绘道,“为了能拖上地板,满世界乱跑。”

“想了好多借口,找学校里会用到室内场地的社团留下帮忙,对方一开始会觉得奇怪。但说到底,不会有人介意多一个后勤拖地板的。”

“慢慢的,任何社团参加活动或者比赛前都会叫上我去当观众,我答应了,其中就有一场和千鸟山的排球赛。”

“千鸟山!”西谷夕突然来劲。

“嗯,我知道那是你毕业的学校。”

说到这里,九里绘停顿了片刻,这种貌似要欲扬先抑的节奏让西谷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头翻涌上一阵小小的期待。

那么他的帅气呢?在九里绘的心目中体现在哪里?

“西谷同学接球时蹭过的地板非常好拖。”九里绘一口气说完。

“怎么还是在说拖地板的事?!”西谷夕崩溃地指了指自己,“我呢?我到哪里去了?里绘说过要多看看我的吧!”

九里绘:“有在看,不然我怎么知道哪些是你擦过的地板。”

“也是哦!”西谷夕瞬间心情多云转晴。

莫名很好哄。九里绘摸了摸他湿润的头发。

咦,为什么是冷的。

*

“算起来,下一个回合,应该轮到西谷来追我了。”九里绘从书包里翻出了一张信封。

信封还没拆开过,似乎刚从礼品商店里买回来,表层包裹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

西谷夕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正中间用来封口的密封条,制作成了醒目的红色爱心样式。

九里绘期待地抿成猫猫嘴:“情书我放在这,记得写好,明天我来检查。”

好霸道的口吻!太帅了……但是慢着。

“里绘!”西谷夕喊住她,手忙脚乱地把挎包甩到身前,一阵翻弄。

终于,他在最深处的夹层里找到了被放置许久的信封,状态保存得很好,密封条处也有一颗显眼的红色爱心。

“不用等明天。”

西谷夕捏住信角,小心翼翼地双手递出。

“现在就可以给你。”

九里绘愣愣地接过信封,随后西谷夕一刻不停地把头重新埋回去。

他将挎包夹层的拉链扯到最大限度,从里面拿出更多更多的信纸、贺卡、还有若干用纸张折成的动物。

“我一有灵感就会写,每一张都是不同的版本,它们的共同点是全都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西谷夕满脸认真地说,耳根有点红。

“给九里绘。”

九里绘立即变成了星星眼:“!”

可恶,好喜欢,比她还要更进一步!

完完全全输掉了。

第64章64章话糙理不…等等话过于糙了!……

64章——话糙理不…等等话过于糙了!

九里绘收下了情书、情书……和更多更多的情书。

收到最后还有纸折的千纸鹤、小鸟和恐龙。

“有没有折纸排球呢?”九里绘期待地左看右看。

西谷夕被这副生动的表情给可爱到了:“抱歉,这个忘记了。”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九里绘双手托着脸说,“也许是在明天?后天?有可能我会某天忽然闯进来偷袭西谷。”

“反正后面就是我的追求回合了,给我等着吧!”

*

自从第一次告白以来,九里绘为了能够尽快掌握没弄懂的知识点,付出了仅次于练排球的努力。

最后总结出了两个有待思考的问题。

其一:为什么对西谷的喜欢必须是异性的喜欢?

这话题完全依赖浏览器搜索没法让九里绘完全信服,比起那些学术上的定义,她更想听听别人说的。

于是在一个天气不错的部活放假日,她慢跑到青叶城西高校门口,顶着一张「我绝对不是本校生哦,我是外校混进来」的脸,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穿着全套黑色系的乌野校服,在青城的校园里疯狂迷路。

好不容易绕到男子排球部所在的体育馆,却收到了今天同样放假的消息。

“是九里同学吗?”金田一认出了她,“你在找人?”

九里绘指过去,大声:“啊,国中的大蒜头同学!”

金田一无奈:“靠这种特征被九里同学认出来,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九里:“我在找及川学长。”

金田一:“及川学长今天走得早,好像是去车站接侄子春游放学。”

“好的谢谢你,蒜次郎同学。”九里绘翻出手机。

金田一勇次郎本人:“算了,你喊出来开心就好。”

九里绘拨通电话:“喂,及川学长,你在哪里?”

金田一:“可以打电话问本人你不早说啊?!”

不久后,儿童排球教室的入口处。

随着嘟得一声,附近响起广播:“及川彻小朋友,及川彻小朋友,您的家长正在寻找您,请前往正门口会和。”

正在带侄子的及川彻本人:“??”

谁啊!谁干的那么缺德的事!?

然后他应邀来到正门,隔着一大段距离就望见了九里绘的黑色制服。

“你就是小绘姐吧!”大侄子及川猛冲上前去,亲切地称呼道。

九里绘有样学样,呼喊:“你就是及川学长家里的小猛吧!”

两人越聊越欢,及川彻忍不住在中间强行插一脚:“我的存在感呢?我呢!”

“及川学长。”九里绘开门见山,“有件事我想要请教一下你。”

“可以啊,就在这里问吧。”及川彻不解地问,“只是咨询问题的话,为什么不直接用电话或者短信联系?”

九里绘茫然了一瞬,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啊,忘记了。”

及川彻:“……”他就不该问。

“性别,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九里绘组织语言,“区分性别这件事,是很有必要的吗?”

“有啊。”及川彻脱口而出。

九里绘犯难:“可是我无法理解女生和男生之间有什么大的差别。”

“除了生理结构需要区分开来外,是男生还是女生,和我怎么跟他们交朋友没有任何关系吧……”

及川彻打断她的话,竖起食指:“一句话,绘酱。”

“假如你是男生,我是打死都不会愿意教你排球的。”及川彻跳脱地说,“也不会和你相处得格外融洽——”

九里绘低头沉思,语出惊人:“「打死」指的是我来打死你吗?”

及川彻噎住:“……”

“报告,小猛他正在用眼神鄙视你。”九里绘提醒道。

及川彻回头:“什么?怎么连你也学坏了!”

“阿彻就是因为成天讲话都用这种语气。所以女生们才会受不了把你甩掉的啦。”及川猛斜眼瞟他。

话音刚落,他转头对九里绘说:“总之阿彻的意思大概是——重要性是根据你想要得到的目标来定义,没什么特定的标准。”

九里绘愣住:“我……自己来定义?”

及川彻顺畅地接上话:“举例说明,同样是后辈,绘酱就是怎么看都顺眼的乖孩子,而小飞雄就很碍眼。”

“原来及川学长觉得飞鱼同学很碍眼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

“一直都是啊!”

“抱歉,我以为你以前这么说只是单纯在傲娇。”九里绘一脸真诚地表示。

及川彻感觉心好累:“……”

说回正题。

“因为在体育竞技这个领域内,绘酱永远不会成为我的竞争对手,可小飞雄站在我的对面,是我获得最终胜利路上的重大阻碍。”

“就这点而言,性别非常重要。”及川彻坦白道,“我的全身上下乃至我的灵魂都断然不会忽视这一点的。”

这番话给予了九里绘一定的思路。

她嘀咕着:“如果西谷是女生,乌野队里就没办法同时上两名自由人了……”

“原来是跟那小子有关啊!”及川彻气呼呼地打断,“我才不要跟把纯良女高中生拐去当自由人的混蛋小子说话。”

及川猛很无语:“太幼稚了,阿彻。”

九里绘不受外界的影响,还在努力思考:“如果他是女生,难免要考虑到西谷会是挡在我面前的一座大山。”

“我要和他竞争首发名额,胜负欲也许会超过我对他单纯的欣赏和喜欢。”

思维逐渐扩散:“或者……就算我依旧喜欢他,也不一定会选择自由人这个位置。”

“不对。”九里绘再次将思路打破、重构。

“事实上,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可能性,我最开始看上他也不需要什么理由,重要的是分辨。”

因为西谷夕是男生,所以见到他的第一眼,那种奇妙的吸引力就包含了与众不同的因素……

“我明白了。”九里绘突然攥紧拳头,“是「见色忘义」!”

“谢谢你给我解答,及川学长。”

及川彻:“……”他说什么了?

还有,最后那句成语也太古怪了吧!一定是用错了。

不过得到灵感就好,每个人心中的疑虑都没办法依赖于外界来解答,重点还是要靠自己想通。

“往常的你在生活中不需要区分其他人的性别。但是出于四号的影响,让你开始对异性有了新鲜出炉的定义嘛……”

看着一脸满足且沉浸在恋情幻想中(疑似)的九里绘,及川彻忽然间拳头硬了。

好不爽啊!要是青城在春高比赛中对上了乌野,他一定要把发球狠狠地往四号身上砸!

对,再喊上小岩,扣球也要往他脸上和那撮黄色刘海上扣!

*

能够理解必须建立在异性上面的「喜欢」后,九里绘准备一鼓作气把最后一个问题解决。

回到家,她换好睡衣,扑进被窝,打开了从爸爸书房里借来的平板电脑。

她对于寻求知识这件事十分郑重,两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搜索:【什么才能算是交往?】

啪得一下,弹出来许多帖子和论坛。

九里绘有点晕字,头昏脑胀地点了一个进去。下一秒,眼前仿佛出现了新世界的大门。

【恋爱关系的判定。】

【第一阶段:可以随意牵手和搭肩;】这个他们早就行了。

【第二阶段:可以放松地拥抱;】这个他们也做过。

【第三阶段:可以进行更加亲密的动作……】什么意思?要有多亲密?

怎么像加密通话似的,不能解释得更加明确一点吗?

听不懂暗示的九里绘小声骂骂咧咧,突然眼睛扫过了旁边的更多搜索栏,手指轻点,直奔终极区。

【问:被男生求婚了该怎么做?】

【答:先别管答没答应,按我说的做。】

【首先,去查对方的个人征信,有无犯罪记录和有无欠债借贷款这些。】

【然后,去调查他的家庭背景,健康状况包括祖孙三代内的身体情况,排除遗传病史。】

【最后也是对你本人来说非常重要的一步,那就是检测性生活是否正常,保证婚后生活和谐。】

九里绘皱了皱眉:“……”

新世界的大门开了又开,她嘴角下撇,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一不留神走得太极端了。

不过这两种答案风格比起来,九里绘肯定更喜欢后者。

毕竟用的是最直白的话语,告诉她该怎么做,比那些需要主观思考的东西来得清晰。

而且西谷对她说的第一句告白确实是「结婚」没错……好,就用这个办法了。

回到现实,西谷夕的鼻血终于止住了,不用再拿出新的棉球。

九里绘收回思绪,决定参照问答里的顺序,询问:“西谷,你有欠钱或者犯罪吗?”

“?”西谷夕懵了,但还是先乖乖作答,“学校处分应该不算,我没有违法犯过罪……钱的话,我只把钱给过里绘一个人。”

关系到自己,九里绘后悔问出口了,心虚地别过头:“还有两千円我会慢慢还你的。”

“不用还啦!都说了是里绘在帮我保管嘛!”西谷夕毫不在意地说,“对了,疾光喜欢新的猫粮口味吗?”

九里绘:“喜欢的,它一次能炫两碗。”

第一个答案直接跳过,接下去该进行第二个了。

“西谷你的身体健康吗?不对这个问题我应该知道答案……那,家里人的身体还好吗?”

今天的回家话题全都异常古怪,可一想到提问者是里绘,西谷夕马上就将所有困惑抛到脑后。

他自信作答:“我今年没有生过病,爸妈和姐姐们都活蹦乱跳的!爷爷前段时间还在找人一起踢足球!”

“嗯嗯。”九里绘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先前见过,所以我就把其中一半需要证实的东西给省略了。”九里绘可疑地将视线下移,眨眨眼,目光清澈地问,“西谷的性功能正常吗?”

“……”史上历经时间最长、令西谷夕最震耳欲聋的沉默诞生了。

在沉默中,他不可控制地、擅自脑补了长达一个世纪之久的未来畅想。

他们的小孩以后会打二传还是自由人?如果更像里绘一点的话,去打主攻手也肯定会是最无敌的。

停下啊,他的脑袋!住脑!(额头砸墙)

最后发现无论是什么答案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西谷夕哑着嗓子艰难憋出一句:“可以申请存档,以后再读档回答这个问题吗?”

九里绘用大拇指和食指在眼眶前比了个圆圆的ok,模仿电子播报音:“准许。”

得救了。

第65章65章西谷:都别急,我有我的节奏……

65章——西谷:都别急,我有我的节奏缘下力觉得很心累。

昨晚,目睹了乌野大聪明四人组外加山口忠一行人,背着大地学长偷偷前往第一体育馆后,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以为最后肯定是会落得个被女排部的道宫学姐和新来的主教练赶回家的下场。

怎料今天的休息室里,日向与影山和平时的他们相比起来同时晚到。

日向翔阳因为比影山飞雄左脚先踏进室内而取得了胜利,刚想庆祝一番,只见他晃悠悠地擡起头,露出了惨白的面孔。

“日向你是刚出演了丧尸片回来嘛……”缘下力诧异地问,“你们昨晚没休息好?”

“是因为……嗯。”日向翔阳不擅长撒谎,视线犹豫地转向墙壁,再转回来,“没错,是没有睡好!”

影山飞雄瞥了他一眼:“是比赛回去后没有做好拉伸和保养吧,这点事都能忘记做吗你个呆子。”

木下久志:“比赛?”

成田一仁:“昨天哪里来的比赛?”

影山飞雄沉默了。

“影山你才是呆子!全都说漏嘴了啊!”日向翔阳大喊。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始争吵,缘下力神秘的笑容与泽村大地渐渐重合:“呵。”

四人警觉:“!”

“你们果然是去加训了。”缘下力恢复原样,叹气道,“我也没什么资格指责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缘下力:“但是把前一天的疲惫带到第二天,会影响到训练状态,想想就很亏吧。”

“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不会打得兴奋过头而睡不着觉!”日向翔阳说。

影山飞雄思考了一会,跟着接上:“我知道了。”

日向翔阳:“去训练吧,比赛谁先到体育馆!”

“慢着。”缘下力赶紧叫停两人,“今天是校园开放日,部活放假一天,你们没有收到通知吗?”

“?”两人同时愣住。

“就在上周,班级下发的通知书里有提到啊,教学楼门口的通告栏上也有写。”木下久志说。

“再不济,校历上有标注过呢……你们两个果然没注意吧。”

“要是还想打排球,就当是为了宣传社团文化,到操场上去练习吧。”缘下力说。

在重新收拾背包的时候,日向翔阳发现了缘下力话语中的漏洞。

“既然晨练取消了,学长们为什么一大早呆在休息室啊?”

“为了躲试图和我达成偶遇的家里人。”这是木下。

“我是为了避免撞见以前国中的学弟啦。”这是成田。

“我猜到你们会不记得今天是个什么日子。”缘下力挥挥手,“快回你们班里去吧,我还要应付后面的人呢。”

缘下力觉得自己很心累。(重复)

分明自己不属于正副队长中的任何一个职位,就要面临着给队友们兜底的难题。

甚至还要兼职情感答疑专家……开什么玩笑,他又没有对象!

前脚日向和影山刚走,果然后脚西谷夕就来了。

“力我跟你说,昨天里绘对我说了超级喜欢诶!”西谷夕沉浸在恋爱的粉色泡沫中。

缘下力听得人都麻了:“嗯嗯好好,所以你告白成功了吗?开始交往了吗?”

满脸怨气地碎碎念:“九里学妹同意了吗?你们确认交往关系了吗?”

“你确定九里学妹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和你在对练打防中途热血上头,抱着排球并深情地对着球的告白吗?”

“你好熟练啊力。”旁边的木下和成田叹为观止,忍不住鼓掌。

“被迫的。”

一连串的疑问句,让受到精准打击的西谷夕先是陷入沉默,紧接着是凝固成雕塑碎成一地,再起不能。

“力变得和大地学长一样,好可怕。”木下久志擦了擦汗。

缘下力擡头看天花板:“我没有像月岛那样嫌弃排球脑情侣组已经很好了。”

“噗呲……好合适的称呼。”成田一仁说,“两个人都是非常热爱打排球的类型啊。”

“等等,我想再确认最后一件事。”西谷夕挣扎着把自己拼接好,颤巍巍地爬起来。

他神情严肃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在打排球期间让里绘一时冲动答应我的告白,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乘虚而入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缘下力拼命忍耐,转念一想,“但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问题。”

“如果九里学妹在和排球毫无关联的领域里,都能在告白上坚定地给你肯定的答复……”

“那你可就是无敌的存在了啊,西谷。”缘下力说。

*

校园开放日是宣传学校特色的例行事件。

除了和外界增强交流之外,这通常来说也是一个帮助国中预备毕业生提前认识学校,作为将来招生参考的活动。

上午的课程在经过调整后连接午休,预留出了一大段空闲时间。

校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望月加代,不知第几次在教师会议上被遗忘,从而没有分配到校园开放日的工作。

教导主任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将操场上的一个角落分给她,让她可以自由发挥。

因为存在感微弱,人们经过那里时也基本没人打算留意她。

望月加代念着学校的宣传手册长达数十分钟,终于还是口干舌燥地倒下了。

就在这时,乌野女排部前来救场。

“三年级的学姐们需要学习和准备模拟测试,今天的首领之位就由我怜耶大人代理吧——”佐佐木怜耶跃跃欲试。

井理世诚纠错:“是队长,不是首领。”

“我才不管!”佐佐木怜耶向望月加代索要话筒,“这么好的出风头机会,当然是要举办足够吸引人的活动了。”

“即便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也能参与其中的综艺感节目,必须是那个吧!”

“真心话喊话大放送。”

有栖川由梨环顾四周,确保教导主任不在现场,第一个走上搭建出来的简易舞台。

深吸一口气。

“我真心觉得,教导主任的假发质量很差!一吹就容易跑!”

“想要不被同学们揪出是假发的话,换一顶质量更好的不可以吗?教导主任老师!我们可以分出一点班费资助您的!但是只有一点点哦!”

坐在办公室喝茶的主任当场呛水:“!?”

附近的人们因为超分贝的音箱杂音捂了一会耳朵,路过的学生们忍不住发出大笑,纷纷驻足。

中尾葵掩面:“真的要说吗?不说可以吗……”

在她犹豫之际,赶来的海野辉英已经按耐不住了:“某些人不要成天看不起酸奶只会说优格了,拜托,它们就是同一个东西诶!”

“请不要再把我的棒棒糖举报成抽烟了。”井理世诚说。

……

没过多久,「真心话喊话环节」一跃成为操场上最受欢迎的活动之一。

围观人员主要是校内的学生为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多。

“大家听乐子和凑热闹的心情恐怖如斯。”月见里纱希说。

望月加代擦擦汗,努力做好主持工作:“是非常直率的发言呢!”

刚打完排球的日向听到许多熟悉的声音,连忙拽着影山跑来。

“日向,这边!”

是山口同学的声音!山口同学在哪里?

日向翔阳循着声音四处张望,挤进人堆里,和同社团的朋友们会和。

男排部一二年级的成员们几乎都聚集到了这里,甚至连月岛萤也在。

在他们前方,站着一名举灯牌的男生,那是曾向九里绘告白过的多角竽头同学。

而下一个上场的就是九里绘。

九里绘拿着麦克风淡定地调试了一下音量,然后压低嗓子,轻声细语地开口:“摩西摩西,请问一下西谷在吗?”

排球部的众人整齐划一地看向话题的主人公。

此刻,西谷夕的心跳瞬间提速,慌张地咽了咽口水。

“我想说的是,我非常高兴西谷同学成为了我的第一位男性挚友,是异性,我现在已经可以分清楚性别了!”九里绘的音量突然拔高。

观众们:“?”

好奇怪的句式,他们怎么有些听不懂了。

“果然,今天里绘的状态还是很不对……”西谷夕死死捂住脸,回想起早晨和缘下力的对话,反复提醒自己。

绝对不可以「趁人之危」、「乘虚而入」啊!

“西谷你是不是不行啊。”

“!?”谁!?是谁在说话。

来不及抓出真凶了,西谷夕匆忙解释:“大家放心好了,我不会胡思乱想的。”

截止这句话还算正常,路过抓只没演上剧场版的六眼咒术师过来都得夸他是个纯爱战神。

西谷夕迷迷糊糊地说:“我只是装作被里绘迷得七荤八素、神魂颠倒……不是没有告白。”

可疑的绯红色在顷刻间占据了他的整张脸,西谷夕仍在坚持:“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你们别急,我有我的节奏。”

“豁,节奏哥。”月岛萤几乎是脱口而出。

山口忠惊恐:“阿月你怎么在火上浇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