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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51章不想要更贪心一点吗?【一千营……

51章——不想要更贪心一点吗?

这顿晚饭吃得极为艰难——仅对于西谷而言。

具体表现要从西谷夕同手同脚地走路,进侧门就被绊了一跤,当场额头着地摔倒说起。

好不容易爬起来,走进室内,他又左脚拌右脚把自己摔到了地板。

即使看起来异常狼狈,他也非常精准地避开了附近的家具和墙纸,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只摔自己。

“你真的没事吗?”妈妈九里澄子询问。

“一点都没有!九里阿姨不用在意我!”西谷夕脑袋晕乎乎的,嘴上大声回应。

黑白猫翘着尾巴嫌弃地呼呼两声,大摇大摆地踏着猫步走进客厅。

“啊,猫版芝山带着满身的泥渍走进来了。”九里绘指着地上说。

九里澄子在进厨房前瞟了眼,随口问:“是绘你捡回来的小猫吗?”

“嗯?”九里绘诧异道,“不是妈妈带回来的解密猫猫吗?”

“没有,我最近工作有点忙,经常跑东跑西,没有时间训练小动物。”九里澄子摇摇头,单手托着下巴。

“不过等放假了,或许可以考虑和你爸爸一起准备一场中型解密。”

九里绘擡起双臂,抿着嘴小声欢呼:“好耶!”

刚说完,她就拉着西谷夕索要击掌。

等等……索要?

西谷夕咽了下口水,抖着双手回应。

直到一秒钟不到的分离后他才想起:原来自己说出口的每一句话,九里绘都有去听。

「想要和从前那样继续击掌」的请求,也用行动应允了。

浑浑噩噩地坐上餐桌椅,九里绘拉出凳子在他隔壁坐下,分心安排猫猫:“你好脏,不准上来,乖乖呆在地上,待会请你吃鱼。”

奶牛猫似乎真的能听懂人话,走到角落,慢悠悠地舔起了毛发。

九里澄子端着碗碟从厨房里出来,正式开饭。

西谷夕正襟危坐,俨然是一副面对考试时的紧张模样,夹起一块肉。

“嗯,好吃!”他飞快赞叹。

九里绘戳穿:“可是你都还没来得及放到嘴里。”

“……”演得太过,西谷夕一阵心虚,抱着无论是怎样的味道他都能够夸赞的极端信念,一口咬下。

咦?

西谷夕竖起大拇指,眼睛闪动着光亮:“真的很好吃!”

于是一门心思地吃饭,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了。

听罢,九里澄子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没被尝出来是家附近超市的便当大杂烩,她最大的工作量就是挑点厨具摆了个盘,再加热了一下。

“对了,今天的解密谜底是什么?我打草稿算了好久都没弄出来。”九里绘问。

九里澄子「嗯」了一声,解释起来:“那棵试卷树上总共贴着七张纸,分部是左右侧各三张,最顶上的一张。”

她掰手指:“根据从左到右、从下往上挂着的位置来看,顺序就像一座拱桥,分别是21,13,34,40,09,92,28——ps:92分是体育课成绩。”

九里绘:“为什么要特意给我的高分做注释?”

九里澄子满意地双手合十:“把相邻又相同的数字自动合并一起,最后的密码就是21340928了!”

“居然是万恶的脑筋急转弯。”九里绘怨念地咬筷子。

西谷夕一阵茫然,理了好半天,在手心里重新写了一遍才恍然大悟。

好可怕的家庭游戏,头皮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他甩甩头,继续低头扒饭,在词汇库中搜寻形容词夸赞道:“九里阿姨做的饭有种家一样的味道,很熟悉,是非常正宗的美味!”

“咳咳。”九里澄子用眼神和九里绘展开交流,在收到对方不解的目光后,决定开口,“关于绘今天声明的事,我想和同学你道个歉。”

“…”提到了最令人面红耳赤的话题,西谷夕差点噎住。

“首先,绘表达出来的意思非常不准确。西谷小同学你不是她的所有物,你是一个独立健全的人……嗯,得怪她不好好学现代文。”

“其次……”九里澄子思考了一下,“应该没有了。”

没有了!?重点不在最后这句话吧!西谷夕瞪大了眼睛。

九里绘嚼着嘎嘣脆的天妇罗问:“那要改成什么?”

“我有点忘记你前面说什么了,干脆再复述一遍吧。”九里澄子说。

九里绘把水杯举到西谷夕面前,防止他因为脸部温度过高把自己烫死:“哦,简而言之。”

“虽然我搞不懂自己是否对西谷有着恋爱那样的喜欢,但我会尽可能快地去察觉。”

“只有西谷前辈一人追我的话太吃亏了。”九里绘边说边吃米饭,“现在,我也要学习如何追求西谷前辈。”

西谷夕整个人快要熟透了。

一半是因为听到了堪比告白一样的话语,另一半则是因为有别人在场。

偏偏那个别人…刚好是九里绘最亲近的家人之一。

在家长面前宣誓什么的……他满脑子都是某个也许会发生在未来的幻想场景。

怎么回事啊,里绘的家庭难道有追人之前先带去见长辈的习俗吗?他是不是需要赶快适应起来。

“等一下。”

正当这时,九里澄子竖起食指摇了摇:“还没到要修改的部分呢。”

“西谷不是我的所有物……”九里绘有些不太服气地说。

九里澄子正色直言地接话:“绘的挚友就是我们家的挚友,再四舍五入一下,西谷君应该是九里家的人——”

更不对劲了啊!

这难道就是一脉传承的高攻直球吗!?

再吃下去他恐怕性命不保,赶紧找了个借口放下碗筷,拽着角落里的奶牛猫说:“我、我去外面放风!”

猫猫不听他的话,从他的双臂间挣扎着重新跳到桌上,叼走了寿司上没人吃过的生鱼片。

西谷夕想要让自己忙起来,但一时不知道忙什么:“我可以负责收拾!”

“不要。”九里绘用力按住他的手,质问道,“西谷为什么会那么激动,是我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了吗?”

“虽然我们家习惯神经大条,但也没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九里澄子主动插话道,“你们两个出去玩吧,我和猫猫来收拾餐桌。”

猫猫:“?”

*

西谷夕不好意思留到太晚,原本想待在房间里和猫猫打架的九里绘被妈妈丢出来送客。

站在正门口,两人大眼瞪大眼,纠结了半天都没有想好恰当的告别语。

“我——”两人不小心异口同声。

“你先说!”仍然同步。

“噗。”九里绘没忍住笑了,接着说道,“明天,我也会努力思考,争取给西谷一个完整的答复。”

“为了弥补西谷,这段时间我想通过自己的方式来追你。”

真的需要追吗……

西谷夕把不适合说出口的想法吞下肚,理智在线地说:“其实你不用抱着等价交换的想法去做,怎么说呢……”

“我肯定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奖赏和回礼,才会去喜欢里绘的。”

顿时,九里绘的眼睛亮得仿佛能在夜晚发光。

像是平安度过了脱敏环节一样,西谷夕在说到「喜欢」的句子时越来越沉着冷静。

而在他忽略了的过程中,九里绘也逐渐掌握到了呼唤昵称的精髓,丝滑地切换到平常的称呼。

“有时候连我都会意识到,西谷太顾及别人的感受了。”九里绘说,“尤其是随着关系变得越来越熟悉,这份感觉就会特别明显。”

“西谷你,难道不想要更贪心一点吗?”

贪心……他已经够贪心了吧。

霸占了全天下仅此一件的「里绘」昵称,成为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异性挚友。

更过分的是,他投机取巧地能尽情地通过排球去了解另一个人。

去触及九里绘。

忽然间,心底的另一个自己悄无声息地攀至上峰,又顺滑无比地接上了后面的话。

不可以,还不够。

犹如这段时间在无数次的走神中滋长出念想,思绪蠢蠢欲动地向西谷夕诉说着。

——只是简单的击掌和牵住袖口吗?为什么不可以是和他严严实实地握住手,让十根手指都能感受到温热。

——只是短暂的拥抱吗?为什么不可以是给他留出回抱的时间,能够抱得更用力一些,耳边能响起彼此剧烈的心跳。

——他就只能是「西谷」吗?

想到后面,他完全依赖于本能地在脑海中弹出几行字,以至于到后面才迟缓地意识到什么。

原来,贪心一直都存在啊……

西谷夕从小到大都十分欣赏强大又美丽的女性,也时常会幻想自己能有幸获得一场像标准少女漫那样的邂逅。

如果硬要他阐述当初理想中的邂逅开局,西谷夕觉得自己大概率做不到。

因为,九里绘出现了。

他的所有幻想,都在那一刻与现实有了交汇之处。于是便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把所有的模版化想象都抛在脑后。

至于这段满打满算还没有真正被认可的恋爱究竟该如何进行下去……他完全没有仔细想过。

可是单从性格就能体现出的庞大责任感中,他知道自己有了真正喜欢的人后,不应该做什么。

想到这,西谷夕有了思路,说:“我刚来乌野的时候,被洁子学姐的魅力折服了。”

九里绘轻轻一挑眉,等待他的后文。

“不仅仅是相貌的缘故,洁子学姐她很厉害。不仅能兼顾排球部的工作和学业,而且也擅长体育……”西谷夕酝酿了一下,拿出十万分的勇气和坦率。

“我曾经相当欣赏和崇拜洁子学姐,更衣室的橱柜还贴过她的照片!”

“这个我知道。”九里绘回想了一下,“那张照片超级好看,我在你的身体里见过一次,第二次的话好像……没印象了。”

“第二次之前我撤走了!”西谷夕急忙说,“因为我…开始喜欢里绘。”

“欣赏归欣赏,洁子学姐依然是我崇敬的前辈。但有了喜欢的女生,就一定要让全世界都能感受到这种区别!”

西谷夕:“否则就跟那些新闻里的人渣一样了啊——”

“西谷不是人渣。”九里绘思来想去先道出了结论,“欣赏强大又美丽的人也很正常。”

“不要再说我的好话啦……”西谷夕小声,“有时候,我的想法也会变得很自私,没有里绘想象中的那么好。”

九里绘:“自私?比如说哪种?”

“里绘也会有自己崇拜和欣赏的人吧,像是国中时期还有音驹那边敬佩的学长。”西谷夕酸溜溜地开口,逼迫着自己朝前迈进一步。

“西谷是在表达不满吗?”九里绘有意识地放慢速度,眼角微微眯起,“西谷…前辈?”

西谷夕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但语气中透露出的微微颤抖却出卖了真实情绪:“就是这个意思没错!”

“很抱歉!但是我没办法骗里绘,因为我真的嫉妒过那些比我更早向你告白的家伙!”

他企图掩饰自己的窘迫,目光不自觉地往远处瞟,似乎想要逃避这个话题。

可预料之中的反应没有到来,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九里绘愈发闪烁的眼睛。

将他牢牢困在了原地,舍不得挪开哪怕半秒的视线。

“然后呢?”九里绘兴奋地追问。

然后……

这句话像是魔咒一般控制着他的身体,西谷夕再次向前走了半步,来到了社交距离的极限,并毫不犹豫地跨了过去。

等反应过来时,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她的脸颊。

柔软的,温暖的,仿佛整个世界都为此放慢了速度。

西谷夕的手指微微抖着,下一刻,九里绘从发呆中醒悟,头一歪,朝他的掌心靠去。

这下,是真的完全包裹住了。

“……”九里绘一声不吭地体会着脸上不断增长的热意和温度,脑海中充满了胡思乱想。

好神奇的动作。

好新奇的体验,感觉空气都像融化的棒冰,从清凉变得黏糊糊的了。

四目相对时,西谷夕无意识地开口:“在自由人的位置上,我是里绘的武器。”

“但…在球场外,你也要看紧我,快点把我变成你的「东西」。”

西谷夕违背了原则,遵循内心道:“只能用这种方法对待我一个人,千万不要去看其他人……”

“可以吗?里绘。”

“好的。”

他以为到此就算结束了,怎料话音才刚落下,九里绘擡起了右臂,掌心慢慢贴上他的侧脸,用几乎没有使劲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对了,眼神……”

“我很喜欢西谷前辈偶尔用这样的眼神看向我。”九里绘说,“有种猎人也能反过来被猎物盯住的感觉,能让我的心脏跳得很快、很快,又能跳得很舒服。”

【糟糕。】

【有点刻意地想引导西谷做些不一样的举动来,但又完全不想示弱。】

【不过这应该不算吧……】因为目标人物是西谷,所以她总是很有耐心。

九里绘闭上眼,用脸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然而这个动作被西谷夕抓住了时机,他忽然让掌心贴得更近,稍微增加了少许力道。

只待九里绘重新擡眼,他的声线压低:“我会努力变成能让里绘感受到愉快的人,尽快让你满足起来的。”

“等到那个时候……里绘能自信地说出不同的「喜欢」那天,我要告白。”

西谷夕认真地说:“而我想要得到的反馈是,我一点也不介意被里绘冒犯,所以,请再多看看我吧。”

“……”九里绘保持原样看着他,慢吞吞眨了两下眼睛。

“好糟糕的用词,感觉西谷在想十八禁的东西。”

“……”西谷夕在恐怖的直球攻击里再次甘拜下风,“我没有!”

“可转念一想,是我说西谷可以贪心起来的,就算有也没什么问题。”九里绘说,“所以,我同意了。”

“诶?”西谷夕愣住。哪方面同意?还是全部都是?

“同意了。”九里绘往他手上掐了一下,松开手跑了。

第52章52章猫猫与东京

52章——猫猫与东京过了几天,九里绘在手机上询问西谷夕最近是否得空再去一趟她家。

收到这条讯息时,西谷夕从躺在地板上发呆做拉伸的动作一跃而起,火急火燎地冲到客厅大喊。

“登门拜访的话,应该带些什么东西好!?”

上次临时改道去得太过匆忙,这次他一定要好好准备。

西谷节男正在看电视剧,不紧不慢地问:“是要去见什么人啊?”

“去见jia……”西谷夕差点说漏嘴,“今天第一次认识的老师!”

“排球课老师吗?”

“不是。”

西谷节男按下了遥控器的暂停键,回头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留意起学习了?”

“我就不可以沉迷于学习吗?!而且爷爷你说过的吧。”西谷夕板着脸,一脸正经又严肃地说,“没尝试过的东西,只有亲自体验一遍才能做出决定。”

“你果然还记得……”西谷节男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的泪花,伸手抹眼角。

有戏!

西谷夕沾沾自喜地认为自己的演技简直进化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甚至快把自己都蒙骗过去。

引用了经典语录,这番话对西谷节男很是受用:“说得没错,夕——”

“爷爷——”

爷孙俩在客厅里上演了双向奔赴,而后下一秒,西谷节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西谷夕踹倒在地。

“臭小子还想骗过我?”西谷节男一屁股坐到自家孙子的背上,“说吧,真相是什么。”

经过了一段非常带有主动色彩的叙述后,掐头去尾,西谷夕省略掉了让他数次在九里阿姨跟前丢人现眼的猫猫,隐瞒了他和九里绘私底下的对话。

最终回归到了学校活动室的那句拒绝求婚。

“答得干脆漂亮!”西谷节男一拍膝盖,赞叹不已。

西谷夕:“??”

“你小子,都还没毕业居然敢嘴瓢成求婚?被拒绝是你应得的!”爷爷毫不留情地说。

话虽这么说,西谷节男还是拿出了自己身为年长者的阅历与直觉,帮西谷夕重新复盘。

“也就是说,那个飒爽又果断的女孩当场拒绝了你的求婚。”

“是。”

西谷节男咧开嘴笑了,他的笑容逐渐变得高深莫测:“但是没有拒绝过「你喜欢她」这句话,是这样没错吧?”

“……”西谷夕听懵了,良久后才意识到什么,“诶?”

*

“所以……你为什么穿成这样过来?还带了好多好多东西。”

站在庭院的正门口,九里绘诧然地扫了两眼西谷夕。

只两眼还不够,她关门,再开门,看到第三眼时她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西谷夕穿的并非家里那一橱柜最常见的运动衬衫,也不是四字熟语系列,更不是乌野的黑色制服外套。

而是一件怎么形容好呢……

九里绘如此描述:“有点像出门赶地铁去市中心参加企业面试的应聘者——半路上不慎失去了领带版。”

西谷夕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

他提着两手的东西往前伸,磕磕绊绊地说:“这、这是补上一次的拜访礼!”

“好,谢谢。”九里绘本想接过,却在察觉到西谷夕坚决不让她拿东西的意图后,换了种说法,“我给你开门。”

进门后,他一眼就撞见了蹲坐在地板上玩尾巴的奶牛猫。

西谷夕:“咦,它——”

“我准备养它了。”九里绘解答了他的困惑,接着说,“附近的邻居们都说不认识它,我问它有没有家,它摇头说没有。”

“猫……亲口说没有?”西谷夕沉默了。

九里绘叉腰,为它证言:“那么聪明的小猫,能听懂人话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吗?”

“有吗?!”西谷夕震惊。

“当然了,这可是我和西谷一起(着重强调)亲自捡来的猫猫,聪明到能修炼成人形也是正常情况嘛!”她道出了本质原因。

瞬间哄住了西谷夕,他感受到胸口一阵dokidoki,立刻接受了这个设定:“原来是这样啊!”

说罢,他抱住猫猫高高举起:“不愧是我们捡回来的小家伙!”

不知是不是错觉,西谷夕似乎看见奶牛猫的脸上闪过了鄙夷的神情。

“我爸妈不在家,要带它去做检查和打疫苗。”九里绘说,“趁今天部活休息,喊西谷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原来不是承接上次见家长的事情……不过没关系,问题不大。

西谷夕在半秒钟的小小失落之后再次变得精神焕发。

只有他们两个…不就相当于是约会嘛!

九里绘拿起桌上的皮筋,手指穿过发丝轻轻一握,在后脑勺偏下的位置扎起一个小揪,背上包。

“走吧。”

*

抵达私立的宠物医院,做完了基础的几项检查,等了一段时间后,所有结果都指向了健康和良好。

最后是注射疫苗,担任宠物医生的年轻女性嘱咐道:“猫咪需要注射连续三针的疫苗,这个是十分重要的,打完今天这一针后还要来两次,每针间隔28天。”

她滑动鼠标,在电脑上建立起档案,等眼睛离开屏幕后才发现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和男生认真地握着黑笔在做笔记。

真是有责任心啊。

医生姐姐暗自认可道,不经意间扫到了两人笔记本上龙飞凤舞般的字迹……

除本人外大概根本没人能解读出来,医生姐姐默默地将心声压了下去。

敲完键盘,猫猫被其他医生带去打疫苗,她随口一问:“叫什么名字想好了吗?”

九里绘歪头:“……”

西谷夕:“名字?”

两人脸上的疑惑过于显眼,让医生姐姐险些怀疑是自己没有常识。

“家里的宠物,应该会有个用来呼唤它的名字吧,由主人亲自来取哦。”医生姐姐亲切地说。

他们方才顿悟——完全忘记这个步骤了。

一到和国文沾点边的事情,九里绘马上弃权,猛地将难题抛出去:“叫什么?”

西谷夕指着自己:“我来取吗?我以为里绘已经想好了,路上完全没考虑过这个……”

九里绘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双手抱胸:“既然连最擅长四字熟语的西谷前辈都取不出来,干脆就叫「芝山」吧。”

“不行!”西谷夕果断拒绝,“我可以想到的,再给我三次…不对,三分钟的时间!”

医生姐姐摆手:“你们慢慢想,不着急。”

陷入寂静的一分钟过去了,九里绘苦思冥想,只好从头捋一遍,寻找灵感。

猫猫(火速取名中)是只性格古怪却在正经事上异常乖顺的奶牛猫。

很聪明,犹如事先就已计划好要在九里绘家住下那样,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就像是它选择了他们。

九里绘无法拒绝一切向她主动付出真心的事物。

“我有想法了。”九里绘说,“小时候,我在游戏掌机里养了一只霸王龙当跟随宠物,它力量很强,会陪我一起打怪,我很喜欢它。”

“直到那个掌机在我回乡下老家不慎掉进粪坑后,我失去了它。”

西谷夕伤感不已,大喊:“不要啊——”

“等等!”医生姐姐及时打断不妙的气氛,“我们要看重过程,至少过程是很愉快很幸福的时光!”

“你说得没错。”九里绘沉痛道,“所以我决定,把霸王龙的名字送给猫版芝山,希望它能够永远强大。”

“就决定是你了——死亡之翼地狱咆哮!”

西谷夕愣了一下,情绪激动:“好、好帅!”

医生姐姐秉持着职业素养,面无表情地敲键盘填写客户信息。

片刻后:“出了点小小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介意重名吗?”

什么!?这小小的一个地区内还有取名高手!?

“不可以,猫版芝山必须是独一无二的!让我再想想。”九里绘说。

“我有个提议。”西谷夕郑重地开口,“虽然我以前没有养过小动物,但在心中也想象过名字。”

“名字是距离它最近的祝福,必须要用心取。”

铺垫了这么多,他搬出了压箱底的大招:“可以叫——疾光电影闪电无敌宇宙爆炸霹雳无敌猫!”

医生姐姐:“……”

“好酷!”九里绘眼睛一亮,竟然真的一次性记住了全称,“话说为什么有两个「无敌」?”

西谷夕举臂:“因为它一定是无敌中的无敌!”

九里绘跟着举起来:“好耶,我支持!”

医生姐姐反复告诫自己不能笑…除非忍不住,这俩高中生在起名水平上简直是难分高下。

“好的,不过猫猫可能一下子无法对那么长的名字给出回应,可以适当先取的昵称过渡一下。”她给出建议。

头脑风暴过后,两人确定了提交到宠物医院留档的最终名字。

lightning,译名是疾光电影,简称叫疾光。

非常具有中二风范,丢到体育馆一喊就能让人猜到是谁家取出来的名字。

况且九里绘和西谷夕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这名字超级帅。

打完疫苗的奶牛猫一个人瘫在桌面上自闭,谁都不搭理。

九里绘戳了戳它柔软的毛发,想起来发问:“疾光它有的时候喜欢欺负西谷……哦就是外面那个和我一起来的人,可能有什么原因吗?”

医生姐姐头也不回道:“我猜测是性格和性别的缘故吧。”

九里绘:“和性别有什么联系?”

“猫猫这边检查出来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呢。”她改口道,“疾光很喜欢异性,热衷于和女性贴贴,碰到男性会发生同性相斥。”

“同性相斥。”九里绘慢慢复述着,“这居然是个生物学的知识点吗?”

医生姐姐:“偶尔也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离开医院,九里绘把疾光扔进西谷怀里给它做脱敏治疗。

在一猫一人用眼神和气势打架的时候,口袋里响起提示铃声,九里绘不禁念叨着:“猫……”

西谷夕将疾光举得高高的:“猫在这里!”

“我指的是音驹。”九里绘翻出手机,“是夜久前辈回消息了。”

“卫辅学长给我推荐了他的排球启蒙老师。据说眼光很毒辣,技巧点抓得非常狠。”

“这样的描述从一开口就帅到不行啊!好想见见看啊。”西谷夕兴致高昂。

九里绘犹豫地查询地图:“可是那位老师她在东京工作,去东京的新干线车票我记得要……”

西谷夕和她一同停下了脚步,四目相对。

粗略一算,两人很快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因为平时吃饭胃口好,光是餐费就花了不少钱。

而这次宠物医院的挂号费诊疗费疫苗钱更是一口气掏空了二人的储蓄罐。

“西谷前辈。”九里绘切换称呼,眨着眼睛求助。

西谷夕艰难地掏出钱包,咔哒一声打开,凝视着里面一团来自宫城县的空气。

九里西谷:“……”

钱呢?钱都去哪里了?

该怎么去东京!?

第53章53章勤勤恳恳捡小乌鸦

53章——勤勤恳恳捡小乌鸦曾几何时,九里绘创建了一个群聊。

初始成员分别是她、音驹三年级的夜久卫辅,和音驹一年级的芝山优生。

后来经过某次重要的家门口对话,九里绘连夜将西谷夕拉进来。

【群聊:相亲相爱自由人(4)】

【系统提示:群主将群聊名称修改为「最强自由人巅峰赛」】

【九里:新群名,很酷吧。】

【夜久:哪里来的比赛?】

【九里:卫辅学长晚上好!您今天也辛苦了!(撒花撒花)】

【芝山:晚上好,九里同学,西谷学长。】

【西谷:打招呼居然有带我的份嘛!你好!】

黄金周最后一天乌野与音驹的训练赛结束,她开始坚持每天像打卡上班那样问候新晋偶像卫辅学长。

一个多月以来,对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地从腼腆转变为熟络,再到格外淡定地接受这一切。

九里绘给他发课后补习班的黑板图片。

夜久回她:好好学习不要开小差!(指指点点)

九里:(嘴角往下撇.jpg)

九里绘在运动用品商店犯选择困难症,问夜久怎么看。

他说:每个人的偏好因人而异,要不都买一卷试试手感吧?

九里:钱包不允许。

夜久:好残酷的现实啊……(拍拍)

九里绘提到宫城县开展的ih预赛。

夜久卫辅看到短信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他收到了乌野女排撞上宫城县一号种子队并输掉的消息。

抛掉脑后的些许不安,夜久卫辅先是主动放缓了聊天的节奏,转移话题,才进入到表面鼓励实则安慰的阶段。

当时,因为交流了一个多月都只停留在手机上,没有面对面感受过对方传达出的情绪,夜久卫辅不确定九里绘会如何看待失败。

结果证明夜久卫辅根本不需要为此担心。

九里绘调整了一天不到就又回来和他发表情包了,还很有气势地发出了「下次接着拿全国冠军」的宣言。

“这孩子……”夜久卫辅不由得想到了高一时的自己。

教练问到有什么目标,他想都不用想就将那句「称霸全国」脱口而出。

借此机会,夜久卫辅突然对芝山优生说:“你也要自信起来啊,以后的音驹要靠你了!”

“诶?是!”芝山优生无端被点名。

“夜久学长一下子对指导后辈变得好有热情……”芝山优生推测道,“是九里同学又发消息过来了吗?”

“就是这样!”

山本猛虎握拳:“原来九里绘同学是争强好胜的体育系美少女…可恶,听上去更帅气了!”

“乌野的石原里美酱影响力丝毫不受距离限制啊。”黑尾铁朗感慨道,“还有,夜久你的语气是妈妈吗?”

他拼命挤眼,神色夸张地模仿道:“这孩子……远在乌野的那群乌鸦堆里,可真是令人操心啊。”

夜久卫辅暴起:“哈!?后半段纯属造谣吧!”

海信行挡在中间保持微笑:“夜久和后辈的关系都很好呢。”

确实如此。

之后空闲下来的时候,夜久卫辅还会和九里绘在小窗口互发不明意义的表情包……甚至是用表情包在屏幕上打架。

有一次眼看就要落入下风,他终于忍不住发动外援,将芝山优生拖入战局。

于是演变成三个自由人在群聊里甩着各自排球部的真人表情包打架。

咳,说回正题。

九里绘认为夜久卫辅是个很擅长教人的靠谱前辈。

介于她听不懂西谷夕的直觉系接球法,平常遇见自由球员经常会碰到的问题时,她百思不得其解,然后拿出手机,一顿劈里啪啦敲键盘留言。

她贯彻的社交恐怖信条是:主动才有机会。

一旦别人透露出不怎么乐意的态度,她就会马上撤离,不再继续骚扰别人。

幸运的是,夜久卫辅很有耐心。

针对留言一一回复,实在不能用简短文字来描述的,他会上网搜到视频和文章链接转发给她。

在非上课考试的领域,九里绘往往一点就通,慢慢地打磨技巧,修改动作细节,拍摄成视频发送回去:【比如这样?】

【夜久:对。】

【九里:谢谢卫辅学长:d!】

【夜久:九里实在太让人省心了……(感动抹泪.jpg)】

和某个明明同为初学者但就是能让他血压不断升高的一年级学弟比较起来,教她简直是天堂级别。

可惜人类的参差并不相通。

想罢,夜久卫辅回到了他的「地狱」。

在经过九里绘的准许后将视频转发给灰羽列夫:“给我好好看着其他新人是怎么学习和改进的!”

灰羽列夫看了一会,感到奇怪:“可她是女孩子诶!应该是女排那边的动作吧?”

夜久卫辅一脚踢过去:“基本功都是一样的!好好看着!”

*

第五圈鱼跃计时结束。

九里绘爬起身,迅速按下记录用的秒表,将数字填写在空白的下一行。

虽然离她心目中的用时尚且有些差距,但就今天的进步而言,勉强算是合格了。

正如望月加代在旁边拉起一条标语,振奋人心地喊道:“每天进步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足够了!”

她小跑过去:“望月老师,道宫学姐,周六我要请假。”

以九里绘的自觉和训练程度,道宫结只会担心她休息得不够,马上同意:“好的,记得冲完澡回去吃一顿肉加大碗白米饭,会让身体舒服起来的!”

“嗯。”九里绘点头。

乌野女排部定下的训练计划是每周放假一天,具体选择的日期比较随机,这周是星期日。

九里绘掐算着日子,预计要在东京泡上一整个周末。

周五晚上回到家,八点钟不到,她就消失在各个平台的聊天窗口,躺在被窝里抱着疾光呼呼大睡。

凌晨闹铃响起,九里绘给疾光盖上小被子,整装待发,背上旅行包前往东京。

由于经费不足,她忍痛舍弃了新干线路径。

同时在自由人的群聊里记录自己的交通乘坐过程。

外面的天色漆黑无比,九里绘发送:【坐大巴上高速了。】

望着太阳在山体后方升起,她发:【下车,开始翻山。】

【沿路遇见了骑行爱好者,蹭后座极速下坡——(十几秒的视频)】

【启动第二辆巴士!】

正午的艳阳高照,她嚼起了包里的干粮。

【好像到东京附近的郊区了,应该差不了多远了。】

午休期间,刚打完排球的三人从头翻起消息记录,顿时眼前一黑。

【夜久:差得……】

【西谷:好像有点远……】

【芝山:我依稀看见了通往我老家的路牌。(闭眼升天.jpg)】

【九里:看,我乘上了一辆牛车!】

【芝山:(惊恐)真的是我老家那边啊!】

【西谷:里绘,坐牛车小心点,车头要拐到湖里去了,等等别喂它吃太多草啊——】

午饭吃到一半,夜久卫辅看见以上十几条消息,面色有些凝重。

【九里:迷路了。】

【西谷:(呐喊.jpg)】

【九里:但又没完全迷路,我看到公交车站,终点站能坐到市中心。】

【九里: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夜久卫辅扶住额头,和身边的队友说:“部活结束你们先走吧,我要去接一个人。”

事实证明,人类是不会轻易错过任何一次掉在跟前的看戏机会,除了研磨。

周末还留在学校的学生大部分都是为了社团练习,傍晚的回家高峰期,人们注意到校门口站着一个眼皮耷拉、表情冷酷的女生,似乎在等人。

头戴草帽,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肩上挑着根疑似扁担的长杆……为什么会有扁担?

等到她瞥见了音驹排球部的身影,赶紧呸一下吐掉了草,神态包括动作都瞬间变得灿烂起来。

“卫辅学长,好久不见!”

此时此刻,线上变线下的冲击力在此刻完全具现化了。

因为……

“九里你也是。”夜久卫辅脸颊微红,“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帅气和有型呢!”

“真的吗?看我酷炫的新造型!”九里绘兴高采烈地撩起挑染刘海往后梳。

黑尾铁朗品不出这算哪门子类型的聊天风格:“闺蜜会谈?”

“优生——”她又向后面疯狂挥手,拖着长长的音调喊。

芝山优生赶紧跑过去:“九里同学!”

山本猛虎也跟着举起手臂:“九…九里同学!”

“山本你为什么要学芝山的语调打招呼?”夜久卫辅说。

九里绘记得他的名字,出于一些搞怪的冲动喊:“你好,香蕉头山本君。”

“噗呲。”

“香蕉头?”山本猛虎懵了一下,更加激动了,“是、是九里绘小姐亲自取的昵称!”

“这就是没有被无视的感觉吗!?”山本猛虎捂住胸口。

九里绘从包里翻出一个大袋子,对芝山优生说:“我在路上碰到了你爷爷在老家的朋友,他让我带牛奶给你喝,说是让你加油长高。”

“诶?”芝山优生抱住一大罐牛奶语无伦次,“牛车的后面还经历了那么多故事啊。”

九里绘拍拍他的肩膀:“总之尽力长高吧,我最近都有160了呢。”

芝山优生点头:“嗯,那我也会继续努力的!”

目睹全程的夜久卫辅欣慰地叹了口气:“反正能找到路就好。”

九里绘反手抄起扁担,竖在众人面前:“我路上还捡到些咸鱼干当土特产,每人都有份。”

“来的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顺路去当海贼王了吗?”夜久卫辅说。

“夜久…喂,夜久。”路边的一个同班但不同社团的男生拿手肘轻顶他的背。

“那个好看又有气质的外校女生是谁啊?别跟我说只是普通的学妹。”

同班男生摸摸下巴,揶揄道:“依我看,她个子偏小,短头发,很可爱嘛,完全就是你的理想型,甚至那双眼睛看见你时都在发光——”

夜久卫辅狐疑地瞟了他一眼,重新看向混在人堆里自来熟的九里绘:“她是我的后辈。”

“后面呢?”同班男生态度一转,有些跃跃欲试。

“我是不会把她的任何一个联系方式给你的。”夜久卫辅抱臂,正色道。

“?”同班男生不理解,“为什么啊?”

联想到今天唯一不在现场的「最强自由人巅峰赛」群成员,夜久卫辅在心中默念: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夕。

“因为,她说过很喜欢我。”夜久卫辅说出这句话时一身正气,毫无八卦可言。

他挑了挑眉毛,狡黠地扬起嘴角:“嘛,刚好她男朋友也说过很喜欢我——”

同班男生:“谁?!”

福永招平探头比出ok的手势:“k.o?了!”

夜久卫辅同样擡头握拳示意:“赢了。”

看着眼前一群单身人士,同班男生大崩溃:“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东西有什么好赢的啊喂!?”

第54章54章嘿,看人真准

54章——嘿,看人真准

“哇,好小,比夜久学长和芝山还要小的人诞生了!”

“哈!?”

未闻其名,先见其被夜久踢屁股。

芝山优生无奈地开口:“我也就算了,都提醒过你不要在夜久学长面前提身高的话题啦。”

眼前的海拔骤然升高,外加醒目的混血外貌,九里绘努力擡起头…可恶不太够,再擡高一些。

“我是灰羽列夫,一年级。”高个头新人说到这,突然反应过来,“啊,你是夜久学长视频里的那个女生——”

“我也知道你。”九里绘把手举高,指着他的下巴,“每次卫辅学长用你的图当表情包扔出来,都能砸我个措手不及。”

夜久卫辅很是感动:“九里,你已经可以在日常聊天中用上成语了啊,进步飞速。”

黑尾铁朗吐槽:“为什么连学业都在你的关照事项中…当师父需要负责的范围也太广了吧。”

灰羽列夫睁着大眼睛透露着大大的茫然:“什么图,还有表情包?”

“不要在意这些。”夜久卫辅略感心虚地推开两人,转移话题,“你们就不能在打招呼的时候只说明自己的情况吗?”

“哦,好。”九里绘在偶像面前表现得相当听话,开始介绍自己,“我是九里绘,在乌野读一年级,位置是自由人。”

“爱好是健身画画看帅哥,翻窗翻墙不走门,上课前一分钟紧急补作业……”

夜久卫辅及时制止:“也不用那么详细!”

下一秒,九里绘大声放狠话:“灰羽列夫,休想从我手里轻易夺走卫辅学长关门弟子的位置!”

夜久卫辅:“??”

“关门弟子是什么?”灰羽列夫没听懂,好奇反问。

九里绘说到一半有些忘词:“就是…是卫辅学长超级喜欢的学生、最关爱的后辈的意思。”

“原来如此——既然绘桑是关门弟子,那我就是开门弟子了。”灰羽列夫开心地指着自己。

他有理有据地解释:“你看,我们两个一前一后牢牢抓住了夜久学长,芝山是中门,这样安排刚刚好。”

九里绘仔细算了算,感到豁然开朗:“有道理!”

“而且如此一来,就彻底断掉了别人妄图从我们之间抢走卫辅学长的阴谋诡计!”她左手敲右手。

“嗯嗯,没错。”灰羽列夫很是认可地点头。

两人异常心大地沉浸在各自的逻辑中。虽然完全没理解对方话中的内容,但还是煞有其事地找到了自己认为的重点。

“夜久学长的实力很强,不能让外校的人欺负他,将他拐跑!”他说。

九里绘快速附和,但名字乱喊:“说得是啊门捷列夫!”

灰羽列夫握拳:“我们一起看住夜久学长吧,绘桑!”

九里绘满意地摸了摸鼻子:“你小子…你小子人蛮挺不错的嘛。”

“嘿嘿,谢谢夸奖,我可是将来要当音驹王牌的男人!”

“再威猛一点都可以去当海贼王了呢。”

两人顶着三十多厘米的身高差击掌,一拍即合。

芝山优生看呆了。

短短的三分钟究竟发生了什么,九里和列夫的关系怎么已经发展到战友阶段了?

围观的黑尾铁朗越听越惋惜:“哎,这弟子后院怎么就点不着火,烧不起来呢。”

他把没来得及拆开的零食递还给海信行。

夜久卫辅惆怅地拍了下额头:“因为都是性格单纯到极端的家伙。”

“对了九里,你赶了一天的路,还没好好吃饭吧。”他说,“想要吃什么?我请客。”

“真的吗?谢谢卫辅学长!”九里绘期待地舔舔嘴角,“我都可以,只要有肉就行。”

灰羽列夫不请自来:“去吃寿司!”

犬冈走加入话题:“炸鸡算不算呢?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有好吃的店给你推荐。”

福永招平凑热闹:“鱿鱼干。”

海信行:“似乎变成大家的自由点菜环节了。”

“因为夜久前辈(重音)说他今天请客,全部由他买单——”黑尾铁朗大声喊道。

夜久的怒气爆发了:“我只请九里的那份,你们都给我自己付钱!”

*

结果最后决定去吃拉面。

刚坐下来,九里绘选完了拉面口味,然后向服务员比了个二。

服务员:“加两块叉烧是吗?”

九里绘:“二十块。”

服务员笑意丝毫未动:“推荐您可以直接关注肉类菜单呢。”

“对哦,我漏看了,谢谢提醒。”九里绘细思极恐,“居然没有黑脸,这就是大城市的职业素养水平嘛。”

夜久卫辅:“今后的训练目标有具体的打算吗?”

“有。”九里绘说,“我打算让乌野变得有名气,成为人们口中的排球强校。”

“先打进县内决赛,然后和作为一号种子队的学校打得难舍难分,让所有人都记住我们的存在。”

她轻笑:“也许要花掉三年,怎么样,听着就很刺激吧?”

一个长达三年——将会耗费整个高中时间的计划,被她边嚼着面条边夹叉烧的动作间隙说出来了。

但是,夜久卫辅不会把她的话当成儿戏,神情专注地听下去。

“我要当全国冠军,不仅是我要拿,还要以后的乌野女排部拿。”

停顿了一下,九里绘解释起她的思路。

“队员经验,教学资源,新生血液……这些东西在我的学校向来是很罕见的东西,没有了它们就很难一直赢下去,但是不赢也没办法得到它们。”

“用教科书上的说法,感觉快要变成一种强校悖论了。”

ih预选赛结束后的复盘,她就有了类似想法的苗头。

放在国中时期,岩泉学长提到排球时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排球是六个人加到一起比谁的队伍更强的运动。”

“那么多人啊……”当初的她哀叹道。

现在看来,她反倒觉得人不够用了。

只有六个人,就连抢社团分配的洗衣液和清洁剂都时都会碰上人手不足。

还有教练、跟队经理、后勤……强校的标准配置在她看来仿佛是遥不可及。

九里绘懒得想太复杂的道理,给自己徒增烦恼,于是说:“总而言之,能克服的东西就不管了,余下的队伍从基础打起好了。”

“像每天都在练习的基本功一样,只要今天比昨天变强了一点点……”

“日积月累,积少成多。”九里绘戳着空汤碗里的泡泡,“或许,能让我追求胜利的意义就是这个——”

“队伍变强,学校名声渐渐提升,接着便可以吸引来潜力无限的新人和金钱多多的赞助商。”

“容易被大家忘却的「过程」,其实不会结束得比眼睛能看到的快,而是能继续留到很远、更远的未来,等待重新结算……”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头一歪,额头砸到桌面,枕着自己的手臂失去了意识。

“发生什么事了?!”旁边有客人尖叫。

“九里同学突然就昏倒了!要叫救护车吗?”芝山优生紧张起来,“等等还有呼吸…呼吸声均匀,是太累睡着了吧。”

“吃饱喝足就能睡着,很符合九里的习性。”夜久卫辅说。

灰羽列夫拍案而起:“我知道!这也叫大脑超负荷运转,都是因为绘桑今天讲了好多需要动脑子的话!”

夜久卫辅若有所思:“列夫,你下次不准拿这个理由来回避训练。”

“为什么啊?!”

“你好歹反驳一下说坚决不会这么干啊!”

任由九里绘趴在桌上补充睡眠,等所有人吃完晚餐,临行前才将她轻轻拍醒。

“有定下来住的地方吗?”夜久卫辅问。

九里绘揉揉眼睛:“我爸爸经常在东京出差,待会去找他蹭免费住宿。”

“不要钱,耶。”她还有些迷糊,面无表情地比茄子手。

夜久卫辅很靠谱地提醒她别落下东西:“我送你一段路吧。”

“路上能趴在卫辅学长的背上边走边睡觉吗?”九里绘陷入幻想。

夜久卫辅严厉否决:“给我回到床上去再睡!”

*

隔天,是九里绘去找排球老师的日子。

据夜久卫辅说,那名老师在二十多年前曾入选过国青队,后来走职业中途不知发生了什么,很快就销声匿迹。

不到三十岁正式宣布退役后,她成为了各个儿童排球教室的常客,热衷于启蒙教学。

虽然就九里绘的年龄来说,已经不属于启蒙阶段的范畴了……但好歹要碰碰运气。

叽叽喳喳的青少年体育中心馆外,九里绘背着大包在门口发呆。

几分钟后,一个盛气凌人的小孩姐走到她跟前,问:“你是来上课的吗?”

“不是,我在蹲待会要来这里的人。”九里绘回答,“可能要等到中午。”

“意思就是上午都有空咯。”小孩姐絮絮叨叨,“我家里人硬要我来参加排球兴趣班,可我一点也不想练体育……”

“反正一个班人数多,老师也不认识我,干脆你帮我去点名喊到吧!”

九里绘听罢大受震撼。

大城市的小孩连自来熟的社交能力都恐怖如斯。

小孩姐:“行不行?”

九里绘想了半天发现没有回绝的理由,犹豫了一下:“嗯……”

“这样,如果你能假扮我站在那边凑数上完课,我就给你这个数。”小孩姐比了个手势。

九里绘摆摆手拒绝:“不要。”

小孩姐打断:“这个数字后面加三个零。”(货币单位:円)

“……”顿时,九里绘的目光变得深邃,严肃教育道,“金钱不是万能的。”

小孩姐愣住。

坏了,这是碰到真的三好学生了。

“但是,此刻的我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九里绘语调一转,跃跃欲试,“你看人真准,等着吧,我去给你考个满分。”

小孩姐大喊:“没人让你考满分,只是让你去凑人数点名!”

九里绘有点遗憾:“真的不需要吗?我可以顺带帮你考完体育测试。”

小孩姐崩溃:“不要把职业素养加在这种事情上啊!”

一小时后,九里绘从馆里走出来,四下张望,找到了坐在角落打电动的小孩姐。

“怎么样,没被人发现吧?”小孩姐赶紧问。

九里绘沉默了一下,欲言又止:“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小孩姐预感不妙:“先来好消息。”

“好消息是,兴趣班老师确实不认识你,所以我没有露馅。”

小孩姐松了一口气,安心不少:“那坏消息呢?一定不会坏到哪里去吧。”

“坏消息是……这节课有考试。”九里绘摸了摸后脑勺,“我演戏太差了,一下子没忍住就认真打起来。”

“你的老师看见后,可能以为我打排球比较有天赋,准备把你的名字推荐去资优班打比赛。”

“??”

“加油,你可以的。”九里绘拍拍她的肩。

“no!”

就在这时,从体育馆的侧门走出两个人。

“酒良圆子是谁!?”一名中年女性嗓音洪亮地大喊。

“谁啊?好耳熟的名字。”九里绘神经大条地复述。

“是…是我啊。”小孩姐小声惨叫,眼疾手快地把代课钱和印有青少年体育中心logo的帽子盖到九里绘头上,“现在是你了!”

解决掉手头的东西,她把难题交给了九里绘,自己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鹤山教练,就是那个孩子。”刚才的排球兴趣班老师指向九里绘。

她偷偷将纸币塞进裤袋,顺势插兜并看向另一名中年女性,双眸眯起。

怎么感觉在哪里见到过。

兴趣班的排球老师称呼她为鹤山教练……等等,鹤山。

不就是卫辅学长推荐的那位鹤山惠美教练吗!?

九里绘眼神一变,将帽檐压低。

第55章55章后来者居上?凭她又争又抢(大……

55章——后来者居上?凭她又争又抢(大误)

九里绘,16岁未满,今年读高一,此刻临时拥有了另一个身份。

即12岁,正在东京上小学六年级的酒良圆子。

酒良圆子因为家里人的要求而被迫参加了课后的排球兴趣班,实则本人对体育不感兴趣,甩下了一地的烂摊子——以及金钱,交给九里绘处理。

九里绘绝对是自愿的。

秉持着作为代课的职业素养和对体育竞技的胜负欲,九里绘一不留神就在自主练习中打上头。

碰巧的是,在这个重视体育人才培养的地方,老师们不会轻易错失天赋的显现……

可是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人来拆穿她啊——九里绘在心中郁闷地呐喊。

她来扮演小学生…就真的一点破绽都没有吗?(咬牙切齿)

可恶的身高刻板印象,骂骂咧咧三秒。

三秒钟一到,九里绘的表情回归平静,听见鹤山惠美问她:“你学排球多久了?”

九里绘摆烂了,实话实说:“三个月不到一点。”

鹤山惠美:“平时打什么位置?”

都是些很基础的问题,九里绘放心大胆地说:“自由人。”

“?”排球兴趣班老师疑惑地眨眨眼,“可是刚才课上我看你发球扣球拦网打得很欢啊。”

“……”因为那是欺负小朋友来着。

九里绘心虚地撇嘴,别过头:“对、对啊,只是我个人的爱好是当自由球员而已。”

这时,鹤山惠美皱了皱眉,突然说:“手平举,然后自然下垂,再举高。”

九里绘大脑发懵地跟着照做。

“能碰皮肤吗?”

“可以。”

得到了准许,鹤田惠美便一点都不带客气地握住九里绘的小臂,扎扎实实地捏了几下。

看来是在观察身体条件。九里绘意识到,这个她熟,国中练体操前也有过一模一样的阶段。

“肌肉量可以啊,以前是练什么的?”鹤田惠美问。

“体操。”

“哦?那可是个肌肉狂魔才能竞争上的赛道啊,这么对比下来你算懈怠了。”鹤田惠美饶有兴致地说。

九里绘坦诚道:“是,因为担心过度训练会伤到身体,近期削减了力量练习。”

“手脚都很小,幸好臂长勉强够用。”鹤山惠美说着,转头问兴趣班老师,“你之前说的场上表现情况怎么样?”

突然被拽入话题的兴趣班老师急忙打起精神回话:“速度和反应力都还可以,跳跃的滞空感挺不错。”

“这样啊。”鹤山惠美继续观察着身体条件,与九里绘澄澈且专注的眼眸对上视线。

忽然间,她松开手,大声笑了出来:“可以了,老师。”

“请问您觉得具体情况如何呢?”兴趣班老师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前辈的敬意。

“我的建议是,你下次把酒良圆子的长相给记记牢,那小姑娘估计逃了不少课吧。如今站在我们眼前的肯定不是本人。”鹤山惠美说。

兴趣班老师表情震惊:“诶?”

九里绘的眉眼弯起,不置可否。

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一开始就是吗?说不定卫辅学长在帮忙介绍时,鹤山教练早就看过了她的照片……

只是没有立刻揭穿她。

鹤山惠美摸摸下巴:“让我想想,你的真实年龄是高中生,身高顶多一米六,骨架小,按理说确实适合当自由人。”

她的嘴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啧声,像是在刻意否定前半句话。

“不过上述标准都不重要。”

“既然是学生时代的比赛,对手也是一样的高中生,旗鼓相当之下就不用把职业那套流程塞进来了。”

鹤山惠美咧开嘴,露出张扬的笑意,质问道:“你不会因为自己身高不够,就想当然地放弃掉除自由人外的位置吧?”

“如果真被我说中了,你可以早点回家洗洗睡,趁早离开排球馆了,小九里。”

*

“阿嚏!”夜久卫辅猛地打了一个喷嚏,身旁的海信行将纸巾递过去。

“多谢了啊,海。”他说着,忍不住念叨,“不会是流行性感冒吧,那可不行,影响到训练的话会很麻烦的……”

“说不定是有人在别的地方联想到夜久,就提到了你的名字。”海信行微笑,“话说九里学妹远赴东京来寻找老师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夜久卫辅愣住半晌,随后恍然大悟:“啊——没错,就是这个!”

“鹤山老师她下手超狠的啊,说话也不兜圈子,希望九里没和她吵起来……”夜久卫辅心有余悸地回想起前几天的通话。

【鹤山:小夜久亲自向我推荐的人选…她是你的什么人啊?】

【夜久:是我认识的一个有潜力的新人,在排球上接触得晚,没有「童子功」打底,所以要麻烦您多提点一下。】

【鹤山:哦,人家小姑娘长相可爱吗?】

【夜久:……这算什么问题啊。】

【鹤山:你在我跟前拘谨什么,我都教过你妈妈打排球!那时的你还只是一丢丢啥也不是的碳元素!】

【夜久:是一个集可爱漂亮与帅气于一身的女孩子——这样总行了吧!】

【鹤山:听起来是个短发爽朗的姑娘,你有戏啊(目光犀利.jpg)。】

【夜久:没有!绝对没有!您别打趣我。】

【夜久:……性格开朗且同样喜欢打排球的女生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啦。但是存在着另外一件更加残酷的现实。】

【鹤山:是什么?】

【夜久:鹤山老师,我忽然间对您肃然起敬……带孩子真的很令人揪心。】

【鹤山:不必太敬佩我,每天称赞我五十遍就够了。】

【夜久:一遍也不会多说的。】

【鹤山:孩子这种生物嘛,无论安分不安分,严格教育就是了。】

【看在小夜久的份上,我姑且代替排球之神它老人家……把把关呗。】

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发际。

九里绘急促地大口喘气,似乎每一次吸气都要耗费掉全身的力气,眼神迷离,仿佛在努力寻找某种视野的平衡。

“慢了点。”鹤山惠美面无表情地摁下秒表,“和我以前带过的女排队自由人比起来,还差了一大截呢。”

“是。”九里绘有话必定应答。

“下一项就测定点移位吧,你知道流程是什么吗?简单来说就是步伐要跟上掉落在场上各种极端位置的边缘球——”

鹤山惠美中止了讲话,因为她看见了九里绘擡手示意暂停。

“太累了?体力耗尽了?”鹤山惠美询问状态。

“不是。”九里绘摇摇头,“我只是想说…我知道流程。”

她扯了扯肌肉颤动的嘴角,露出一丝惬意和满足的微笑。

闻言,鹤山惠美挑了挑眉。

“打得好爽啊。”九里绘朝后一仰,躺在地上回味刚才窒息般的测试,“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临门一脚就要累死的感觉了。”

鹤山惠美大笑:“才不会让你随随便便地死在排球上呢,对排球多不友好啊。”

虽然疲惫不堪,但九里绘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在短时间内重新恢复了活力与斗志。

爬起身,九里绘伸了个懒腰:“抱歉,我休息好了,继续下一项吧。”

鹤山惠美也不和她拖沓,言简意赅:“你的动作在日常训练中自觉形成了一套身体习惯。但是接下去的测验中,我想让你试试看我替你选择的「习惯」。”

“听明白了吗?”

“是!”

……

“好了,今天的测试就到此为止。”鹤山惠美拍了拍手表示结束,“你们学校的其他队员什么时候来?”

“?”九里绘在大喘息中勉强辨析语言,“谁?她们……”

“她们为什么要来?”

“哈?这叫什么问题啊。”鹤山惠美皱眉,“我来指点你们的队伍,当然是先从正选队员开始,一个个看过去啊。不然怎么构思队伍风格,后续该如何调整?”

指点……队伍?

关键词嗡得一声点醒了九里绘,她的脸色因剧烈运动而显得异常红润,倏地一下窜起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龙卷风,她说话卡壳:“您要、您要来指导我们的队伍吗?”

鹤山惠美:“慢着,看你的反应有点不对劲啊,让我查一下。”

几分钟后,鹤山惠美的脸阴沉下来。

“失策了,和别的事给记混了。”她说着,伸手在半空划出一条横线,解释道。

“你是小夜久拜托我的事,之前有所女子高校委托过我去当她们社团的临时教练。”

双手合掌:“啪嗒这么一下,就撞车了。”

九里绘看了看鹤山惠美,又将视线投向地板,问:“您要去那所学校当教练吗?”

鹤山惠美说:“不清楚,正在考虑中。”

“既然都是学校,就没有什么先来后到之分了,不妨考虑一下我的学校吧。”九里绘果断开口请求。

“哦?”鹤山惠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追问,“你们是强校吗?有带队助教吗?”

“应该由你的指导老师来和我谈,单单就你来和我说上两句……凭什么呢?”

“凭您一直在话语里弯弯绕绕,却一次也没有正面拒绝我,证明我还有主动出击的机会。”九里绘毫不犹豫地说,目光坚定地擡起头,“——就凭我又争又抢!”

“噗——”鹤山惠美笑得合不拢嘴,狂拍大腿,“你这话说的,跟我昨晚上看的八点档肥皂剧一模一样啊!”

肥皂剧是什么?九里绘听不懂,大脑逐渐开始放空。

等到笑完,鹤山惠美说:“这样吧,你回去把你们学校的大赛录像发给我,我得空看几眼。要是我有兴趣的话,极小概率可能——”

“麻烦您了!”九里绘故意打断,“不用回去看,现在就可以,我随身带了光碟!”

鹤山惠美:“哈?”

有备而来啊!

第56章56章人生的机遇【一千五营养液加更……

56章——人生的机遇九里绘的零花钱总是汇入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地方,比如说刻光碟。

她跟随鹤山惠美来到场馆内侧单独隔开的小房间,里面有一套桌椅,电视机和橱柜,以及书架,与很多很多的书架……

上面用标签分门别类着时间地点、队伍名等简称,看到这里时,她猜测:“您的办公室吗?”

“差不多,原本是叫休息室的。”鹤山惠美将光碟推进dvd光驱中,等待读取。

“但我总觉得回家才能充分休息,离开家就该干点除了休息以外的事情来,干脆就看电视偷懒咯。”

与其说是偷懒,九里绘觉得她依然是在工作。

因为那些贴着标签的光碟本和各类书籍,几乎都和排球…再不然就是和运动相关。

她选了把椅子坐下,几乎是立刻就有困意上身,就在这时,电视屏幕上放映出了光碟上的内容,一秒恢复清醒。

【ih预选赛第一轮,乌野vs松丘山】

“开头是第一轮的比赛录像啊,第二第三轮的呢?”鹤山惠美问。

九里绘:“后面就没有了,我的队伍第二轮碰上了新山女中,然后被0:2淘汰了。”

说到这里时,她试图为自己的队伍证明:“新山女中在我们那片地区是——”

鹤山惠美托腮,边看边抽空回答:“我知道,去年宫城县ih预选赛的冠军,拿了唯一的名额进了全国大赛。”

“嗯。”九里绘把头转回来,过了一会儿才察觉到不对劲。

鹤山教练是在东京周边活跃的吧,为什么会知道她们那边的地区预选赛?

难不成又是卫辅学长的功劳……

“那个混血姑娘。”鹤山惠美按下暂停键,“是首发二传吧,后面的还没看到,你们有其他二传替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