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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只有她一个二传。”九里绘急忙从包包里翻出当时发放的宣传册,上面有每个学校的选手号码和对应名字等基本信息。

鹤山惠美眯起眼:“雪菜肉丝……你们队的二传手是浇头啊。”

“噗。”九里绘强忍不笑,“是雪菜萝丝。”

“了解了,继续看吧。”

不出半分钟,她再次擡起手。

画面上恰好是松丘山高中主动叫了暂停,鹤山惠美干脆顺着直接说:“雪菜提前给的手势太多了,而且不会临时变通。”

“场下磨合默契,场上靠眼神手势,一般球要给谁,定好一个战术标准就行。”

“所有攻手都要准备扣球,到最后那一刻降临前,谁都要抱着是给自己的心态,后排进攻另算。”

要、要点?是真的心得要点!

九里绘迅速从包包的夹层里掏出黑笔,刷刷得听写。

“你应该知道,二传手和自由人是提高队伍整体水平效率最快的两个位置吧。”鹤山惠美说着伸出食指,一个朝天一个朝地,“无论是上限还是下限。”

“大致猜到过几次。”

“还要靠猜?给我当成常识啊!”

“停。”鹤山惠美又说,“首发阵容里右翼太安静了,没有什么反攻的压迫感啊。”

九里绘凑近看:“右翼后面的1号位是队长道宫结,前面的2号位是副攻中尾葵。”

鹤山惠美追加反问:“这样安排为的是开场就能保证打两个跳发球?”

“是的。”

九里绘忽然发现,鹤山惠美好像只听了一遍就记住了每个人的姓氏。

好强的记忆能力。

鹤山惠美撑着下巴按快进键:“中尾扣球前会犹豫,快攻一点也不快,主将道宫很难打后排进攻,左翼的主攻(井理世诚)一副看起来比我家狗还容易累趴下的样子。”

“嗯。”

说到后面她更是加快了节奏,从九里绘手中夺过了宣传册:“还有拦网的海野,拦不住也不会封锁扣球的路线,那球「咚」得一下直接往后排接球的人身上砸啊,一点都不带削弱的。”

九里绘接连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不耐烦。

“以上,是我扫了一遍看出的问题。”鹤山惠美休息了会,拿起杯子喝水,“接下来讲的是我看到的你们的优势所在。”

九里绘用力点头:“嗯。”

“……”鹤山惠美继续喝水。

九里绘坐在椅上静静等待。

咕咚咕咚,杯子里的白水都见底了。

一分钟过去,期间没有任何话语,她才意识到:“嗯?”

“没错,答案就是没有。”鹤山惠美终于开口。

“原来如此。”九里绘很轻松地接受了,“是「没有」啊。”

鹤山惠美脸抽搐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啊,就不能表现得有激情一些,为自己的队友们感到义愤填膺吗?”

九里绘陷入思索:“义愤填什么……第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看到九里绘那双写满了清澈和无辜的大眼睛,鹤山惠美放弃了挣扎:“差不多就是生气的含义。”

“哦,其实我想不出生气的理由,毕竟我设想的参考对象是全国第一。相比起来我们还全都是弱项,这才是现实。”九里绘将她的内心想法娓娓道来。

“总比「有」要好一点,”她喃喃自语,“假如让我得知自己面对冠军队都有过优势的话,这都没能赢下?我会质问自己,然后很不服气。”

九里绘:“回去后狠狠反思,每晚都做和那天比赛相关的复盘梦。因为拥有过希望,所以就很难说服自己「结果并不重要」了。”

说到这,她的指尖在不自觉地发力:“和新山女中比赛的那场,我们用上了所有能想到的招式和策略,希望能够弥补薄弱的缺口……”

“但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我们的每一次呼吸都能被抓成反击点。”

“压根就看不见对面的缺口。”九里绘说。

鹤山惠美似乎能想象到那种场景,形容道:“像大山一样压得你们喘不过气来啊。”

九里绘眼睛一亮,偏过头说:“但我要的就是这个,球场上的窒息感也很棒吧,非常令人兴奋!”

“你——”鹤山惠美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说,“你的xp好怪啊,相当危险。”

“?”九里绘歪歪头,显然这句话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鹤山惠美干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好了,任教的事暂且不提,姿势和习惯你就按我说的改,比赛意识还需要慢慢磨练。”

“现在轮到你的回合了,小九里还有什么问题要我解答吗?”

“有的。”九里绘像是蓄谋已久,站起身来,“鹤山教练很喜欢排球吧,不仅工作和排球相关,爱好也是排球。”

“既然如此,为什么鹤山教练没有待在队伍里继续享受比赛呢?”

“居然没问我能不能去你们学校任教之类的问题。”她有点惊讶。

“鹤山教练说过会考虑一下,既然如此,我再重复第二遍请求,岂不是没有效果,而且对我而言很麻烦?”九里绘顺溜地接话,“那我干脆就不提了。”

“好张狂的发言……你的性格还蛮有意思的。”鹤山教练开始正视她。

九里绘不依不饶地追问:“那您为什么退役得很早,没有去尽情享受你热爱的比赛呢?”

“你这话说的……该骂你没常识好呢,还是夸你会讲话呢。”鹤山惠美无奈地摇摇头,自嘲似的笑了几声,摩擦着自己充满着硬皮和茧的掌心。

“因为我老了啊,已经跳不起来了。”

“腿又没有完全断掉……为什么会跳不起来?”她不懂潜藏在句子下方的意思。

说罢,九里绘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从鹤山惠美的眼睛挪向她天然的面容。

认真眯起眼,专心致志地观察起来。

她看见了教练脸上淡淡的斑驳皱纹,眼角下两道凹陷下去的泪沟,自然形成而明显粗糙的皮肤……

虽然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经历了不可逆转的洗礼,但那份从容和坚定依然未曾褪去。

那一刻,九里绘觉得自己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气场所包围着,心情也渐渐沉静下来。

她不再仅仅是用目光打量,而是通过观测的方式,无意识地加入少许直觉,敏锐地洞察到了某种信息。

每一处细节,让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鹤山惠美的「呼吸」。

——带着无法被岁月抹去的生机,带着健康而美丽的痕迹。

九里绘很是心动,甚至夹杂着一部分小小的憧憬。

“不,我个人认为鹤山教练还很年轻…各种意义上都是。”她说,“正是该持续奋斗闯天下的年纪。”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的.jpg

鹤山惠美被这种发言惊到了,她问:“你是天然呆吗?”

“应该算半个吧,我的朋友们主要管这叫电波系或者木头系。”九里绘说。

“真是时代在进步,什么新鲜词都出来了。”鹤山惠美发出啧声,“也行,我记住这种类别了,小九里是块木头。”

“要不我以后叫你小木头吧。”她灵光一闪。

九里绘板着脸:“不要,请叫我小绘。”

“你这脾气又是从哪练出来的?!”

鹤山惠美气呼呼地喊着,却又在某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将视线投向电视屏幕,聚焦在背景上。

“仙台体育馆丛建成到现在,还是几年前的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化。”她不禁感慨,“其实我也是在宫城出生和长大的人。”

“只是成年后到了这附近打拼,等什么时候玩累了,就带着全部家当回宫城养老。”

“所以我会偏心,会忍不住多留意宫城的排球新生代的动态。”鹤山惠美说,“看到你名字出现的时候,我很诧异。毕竟要不是小夜久和我提,我都不知道有你这号人物。”

“原来是刚开始打排球的新人啊,怪不得。”她说,“那就合理很多了。”

“卫辅学长没和我提这些。”九里绘重新坐上椅子,“我只知道您高中时打进全国大赛,入选过国青队,后来退役当了教练。”

“不怪他,你说的这几点已经算是概括我职业生涯中仅存的荣耀了。”鹤山惠美听着自己的声音,思绪逐渐被拉入回忆。

*

鹤山惠美高中毕业后正式踏入职业道路,刚开始的那个时期,一直都相信一个词叫作「机遇」。

机遇就是她相信只要自己一直拼命练习下去,终有一天教练能够见识到她的实力,让她站上灯光无比刺眼的球场。

结果一年到头仅有的一次上场还是正选队员受了伤……面对现状,她悲喜交加,为了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一丝希望,她悄无声息地把「机遇」改成了「幸运」。

然而时间不会等人,新的毕业季和赛季到来,更多新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入了队伍。

她在替补的席位上越坐越靠后,情绪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波动。队友们夸她冷静又乐观,说到后来连她自己也相信了。

渐渐地学会了接受现实,放下急躁的心态,将「幸运」改成了「运气」。

某天——大约在二十八年前的一天,鹤山惠美去接侄女放学的路上,碰巧看见新建起的青少年活动馆内正在进行开放式的排球教学,用来宣传这个体育项目。

鬼使神差之下,她凭着感觉向前迈出了脚步。

恰好这时,门口一名有着浅栗色头发的女孩被回弹的排球砸中了脸。

鹤山惠美一手抓住了飞出去的排球,关切地询问:“没事吧?”

“我没事!”栗色头说着,无所谓地抹了把脸,朝她深深鞠躬,“谢谢您帮我捡球。”

话音刚落,栗色头不多废话,转身继续对着墙练习起来。

女孩很认真,但在动作上一直不得要领。鹤山惠美想着距离侄女放学还有一段时间,干脆留在原地多看了一会。

栗色头是个脸蛋可爱的女孩,模样也很乖巧……

“你好矮啊。”就在这时,一个没什么眼力见的男孩子特意跑到门口,指着女孩说,“这么矮,来打什么排球啊?”

栗色头的额间当即爆出两根青筋,反手就将接住的排球往外扣:“我说过了,不准再和我提身高的事情,你没有长出脑子来吗?!”

“咚!”被砸中的男孩一秒倒下。

栗色头拍拍手,气鼓鼓地双手叉腰:“哼。”

鹤山惠美无比震惊,紧接着欣喜地抿了抿嘴。

好、好飒爽啊!她喜欢——看向栗色头女孩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欣赏。

“抱歉,让您看到我不好的一面了。”栗色头突然转身,向鹤山惠美鞠躬。

“不,是他挑衅你在先,算他应得的。”鹤山惠美笑得露出两排牙齿,“就是扣球的姿势还能再改改,说不定能提高精准度哦。”

属于是她职业病犯了,习惯性边练习边复盘,随后给出一些意见。

“真的吗?”栗色头钦佩地赞叹道,“好厉害,语气和口吻好像兴趣班老师——”

“你…不,您有时间和我一起打排球吗?”

就这样,栗色头女孩如愿以偿地捡到了年龄差距超大的球友一直玩到最后。

临近下课前,她抱着球找上鹤山惠美道谢:“多亏了您!”

“不,我也没做什么事啦。”鹤山惠美摆摆手。

“大姐姐很擅长教人,我一下子就听懂了,然后感觉身体学得特别快,简直就和教练一样……请问您有在哪里开课吗?”栗色头满脸期待地问。

“之后,我还能再来找您吗?”

什么?

鹤山惠美的眼睛逐渐睁大,因为这番话而怔愣在了原地。

开课…还有教练什么的实在是太擡举她啦,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个默默无名的排球运动员罢了。

但硬要说教导别人,尤其是教小孩一些基础技巧的话,她从来都没有尝试过。

好像,也不是不行?

而且她不反感孩子。

每当夜晚因韧带损伤而辗转悱恻之时,鹤山惠美时常会梦见自己的童年。

那时的她并不会将排球当成是一个不可触及的梦想,只会从一清早嘀咕:希望今天也有人来打排球。

下午变成:今天也摸到排球了呢,真好。

夜晚躺进被窝:明天还会有人来吗?

有了上述悠远的记忆作为基底,再过个几年,鹤山惠美的心中滋长出了渴望更进一步的野心。而与此同时,童年的梦想亦会成为深陷痛苦中的良药。

果然,在一切开始的地方,热爱和兴趣才是最重要的基本功。

……

【要是所有愿意打排球的孩子,都能拥有这般甜蜜的回忆就好了。】

鹤山惠美似乎在那一天,如茅塞顿开般捕捉到了人生中第一个……真正属于她的「机遇」。

几年后,鹤山惠美选择退役,转而向体育活动中心提交了入职申请书,而那名栗色头女孩正在读国中,应邀成为了她的第一个学生。

如今栗色头女孩早已长大成人,踏上了自己的生活旅途:大学毕业后找了份感兴趣的工作,与爱人结婚,孕育了自己的小孩……

等到鹤山惠美反应过来时,时光变迁。

栗色头已经牵着另一只小栗子头出现在了她的排球教室门口,嬉皮笑脸地说:“鹤山老师,卫辅的第一节排球课就交给您啦。”

鹤山惠美难以置信:“哈…开什么玩笑?连我都沦落为要教排球二代的中年人了嘛?!”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

“总之,九里的排球基本功就拜托您来指点了。”十年一晃而过,几天前,音驹高校三年级生夜久卫辅如是说。

鹤山惠美看着如此相似的一幕,擡手掩面:“答应我,小夜久,不要那么早变成别人的妈妈,我还没老呢。”

夜久卫辅一脸问号:“我好歹是个男生吧!”

“鹤山教练。”

一道清亮的嗓音打断了鹤山惠美的思绪,回过神来,是九里绘正在对她说:“您辛苦了,今天多有打扰,我先回去了!”

没走几步路,九里绘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大幅度鞠躬,甚至能让鹤山惠美看见她衬衫背后的图案。

“虽然没能让你打定主意,但我今天过得很开心——不,说这两天的过得很开心。”九里绘总结了她的东京之旅。

与身为线上师父的自由人前辈面基,和音驹认识的新朋友们吃了顿很热闹的晚餐,遇见资历和能力都很强的排球教练,还痛痛快快地练了会排球。

一切都太完美了。

九里绘十分满足地接受了东京带给她的这份「大餐」,然后……

没有然后,她要准备回家了。

大城市缤纷多彩,吸引着人们向往这里,连九里绘也能很爽快地承认在这里所能收获到的的机会和挑战很多,更能够磨练自己的力量。

但她并不在意这些,正如她孤身一人时从不会关注别人对她的看法,融入到集体后也不会放弃享受孤独的乐趣一样。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乌野高校的片段,数不清的日常夹杂着汗水与眼泪满溢出来,女排部的大家还在等她回归,为暑假后的春高赛做准备。

就在此告别吧。

“我会让您在全国大赛上再次看见我们的。”九里绘直起身,弯起眉眼,露出了一个自信和张扬的笑。

“真的是好期待啊。”

【好期待下一次见到您啊,鹤山老师。】

那一瞬间,鹤山惠美的眼前仿佛重现了二十八年前的一幕,同样的个子矮小,同样无所畏惧的个性,还有那张稍微懂得装扮就能做到人见人爱的美丽五官。

却偏偏要步入「歧途」,憧憬着危险又迷人的球场,去追逐那竞技体育的无情,然后被甩得失去尊严,最后什么也不剩。

可是,偶尔也会出现一些不知尊严为何物的「奇葩」……不,应该说ta们的内心根本不会在意尊严是否存在。

在追求强大的乐趣上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鹤山惠美咬了咬后槽牙,视野有些模糊:“但就算让我重新选择一次,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跳入这个巨坑里吧。”

“听起来和「亡命徒」一样。”九里绘撇撇嘴,“说到底,精神状态和脑子有一项正常的人,怎么可能会搞体育啊。”

“我就是两样都不好使,才会来——唔!”

鹤山惠美按上九里绘的发顶,狠狠地揉搓一顿:“你沾上体育了,这辈子算彻底完蛋啦!”

九里绘奋起直追:“那你来教我啊!”

“考虑一下。”鹤山惠美故意逗她,“如果你请我吃饭,我说不定会认真考虑的。”

下一秒,九里绘好像失去了所有力量,颓废地摆手:“还是算了,拜拜。”

鹤山惠美噎住:“给我答应下来啊!不就差临门一脚了吗?!”

……

有时,鹤山惠美觉得自己是个相当幸运的人。

证据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人生的「机遇」再一次响应召唤,出现了。

第57章57章追人和排球一样都要日益精进……

57章——追人和排球一样都要日益精进周末的东京之行结束前,九里绘踩着音驹部活中场休息的时间来和众人道别。

介于她直接光明正大地混入了音驹校内堵门,导致某些不太爱凑热闹的人没来得及跑掉。

“绘桑,你来观摩音驹未来的王牌——我的训练吗?”灰羽列夫自信发言,“可惜时间不凑巧。”

夜久卫辅表示无语:“以你现在的水平,等你当上王牌的那天路飞也该当上海贼王了。”

灰羽列夫丝毫没有为此感到泄气,只是觉得:“夜久学长好严格!”

九里绘拍了拍运动裤小跑过来,往灰羽列夫手里塞了朵新鲜摘下的野花:“虽然距离漫画完结还遥遥无期,但路飞肯定能当上,说明卫辅学长是很认可你的。”

“哦!”灰羽列夫眼睛发光。

九里绘握拳:“是吧!”

奇怪的惺惺相惜增加了。

夜久卫辅碎碎念:“说不定柯南都已经完结了。”

此时另外一边,黑尾铁朗注意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附近的身影。

“研磨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逃离这种场合,真少见啊。”

“翔阳拜托我帮忙。”孤爪研磨解释道,“他今天才听说了九里同学独自来东京的事,中途还迷路了几次,比较担心她的情况。”

“我来拍张照发过去,证明九里同学在东京过得很安全。”

“那我去喊他们安静点。”黑尾铁朗作势要付诸行动。

“不用,在他们发现前随手拍一段就够了。”孤爪研磨困扰地说,“摆拍肯定会显得刻意,最后免不了被拉进话题,陷入麻烦的境地……”

黑尾铁朗回头看:“确实是你不擅长应对的类型呢。”

孤爪研磨没有继续回话,他在后排举起手机,切换到录制视频的模式,镜头对准了和众人聊天的九里绘。

“我养了只新的猫猫,因为是中分头,所以长得像芝山!”九里绘双手高高举起,“如果不是中分的话,就更像是福永了。”

福永招平抿嘴:“猫好,音驹好,九里也好。”

芝山优生放弃抵抗:“是奶牛猫啊……听起来很可爱。”

灰羽列夫好奇:“一定取了个超级帅气的名字吧?”

九里绘骄傲地挺直腰杆:“没错,名字叫疾光!”

“但说实话……原本我是打算根据奶牛猫的外观来取名的,但是被西谷给一票否决了。”九里绘略感遗憾地说。

“本来想叫什么名字啊?”犬冈走活蹦乱跳地问。

九里绘张了张嘴,脱口而出:“勾〇猫。”

犬冈走不跳了,他连同身边的所有人都呆滞住:“诶?”

孤爪研磨:“……”

沉寂到仿佛世界都为之暂停的三秒钟,只有孤爪研磨的手机录下了空气中回荡的所有声音。

九里绘一脸正直地重复:“勾〇猫。”

一群人瞳孔地震:“诶!?”

夜久卫辅赶紧将九里绘拉走,满脸通红地指指点点:“不准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此等粗鄙之语——”

九里绘反应力很快地抓住重点:“意思就是私底下…群聊里可以说吗?”

“也不行!至少有我在的群里不允许!”夜久卫辅大为崩溃。

九里绘显然有些不满意,撇了撇嘴挣脱出来,跑出一段路后回头大叫:“连西谷都没有管过我!”

“他怎么可能会管你啊!”夜久卫辅用更大的音量喊。

九里绘:“所以我就要在群里发!”

黑尾铁朗接连唉声叹气:“可怜的偶卡桑,孩子的叛逆期犯了啊。”

海信行正在翻看手机:“原来如此,中分奶牛猫的嘴角两边是白色,连接着鼻子部分也是白色,其余地方都是黑色……”

“确实有点轮廓的样子。”海信行微笑着说。

黑尾铁朗一愣,随即也开始崩溃:“别再为那个可怕的名字做解释了!”

“啊,都录进来了。”孤爪研磨按下暂停键,看着手机屏幕上亮起保存成功的字样。

还是别给翔阳发了,但删掉好像有点可惜。

回过神来,九里绘已经脱线地忘记了刚才那个羞耻的话题,给每个人塞了份从宫城县带来的土特产。

顺便犹豫地摘下了身上获得的东京之行·支线装备。

“乘坐新干线不允许携带奇怪的东西,扁担和草帽就留给你们了。”九里绘不舍道。

芝山优生想起了昨天的牛奶罐:“我还以为九里同学会原路返回。”

“那样估计来不及,因为我会忍不住开支线乱逛……而且明天可是周一,有晨训和部活的,不能错过。”九里绘说。

夜久卫辅扶了下额头:“你好歹说一句是为了赶去上学吧。”

听罢,九里绘的五官皱到一起,露出痛苦的表情:“为了好好学习认真上学,我唯独留了一份回乘坐车的钱……”

“好了好了,不要勉强自己说谎了。”夜久卫辅事事操心,无奈地叹息,“你呀,还是要任性一点,不能太乖巧了。”

他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地教导:“听别人说的话要提前过一遍脑子,不要让你做什么全都乖乖照做,知道吗?”

只有在学长你一个人面前会听话吧……芝山优生默默地将这句话咽下肚子。

九里绘:“哦。”

夜久卫辅:“一定要关照好自己,不要在人际交往上吃亏,无视那些无趣的人——队友除外。”

应该不会有人能让她吃亏吧……连一言不发只是分心旁听的孤爪研磨都忍不住心想。

不知为何,音驹众人的脑海里同时闪过一条弹幕:夜久夜久学长,你眼中的九里同学到底有着怎样的滤镜啊!

此时此刻,在夜久卫辅的视角中:

可爱单纯有点不太合群、看起来因为懵懂(翻译:笨蛋)而很容易被有心人欺负的九里绘点点头:“好的,我会努力思考的。”

“还有最后一点。”夜久卫辅左看右看,推开了周围的一群人,尽量压低声线。

“你和夕,你们两个不要吵架,一定要过得幸福啊。”

“……”音量一点也没压住,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会的。”九里绘眼神坚定地说。

虽然没听懂是哪方面的要求,不过她和西谷相处的时候一直都能体会到幸福……卫辅学长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谢谢你,卫辅学长。”九里绘将这两天以来的千言万语浓缩成下面的几句话,“谢谢你给我推荐教练,又一次当了我的师父。”

“果然,崇拜上卫辅学长这件事如同呼吸一样简单。”九里绘毫无征兆地脱口而出。

夜久卫辅的嘴角疯狂上扬,双手抱住手臂,强行拿出学长的镇定:“咳咳,我知晓了。”

九里绘还在打直球输出:“在喜欢的异性方面,卫辅学长在我心中是和岩泉学长并列的喜欢。”

“后面那个凭空出现的男人名字又是谁啊?!”夜久卫辅突然激动地跳起。

黑尾铁朗嫌弃地用手扇风:“一点就炸的攀比心又是从何而来呢,你这个偏心前辈。”

再聊下去恐怕就赶不上车了。

九里绘挥了挥手:“那么,大家下次再见咯。”

“拜拜。”

夜久卫辅最后叮嘱道:“除非学校的社团报销,不然还是别花那么多零花钱跑过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在九里绘略有深意的目光中换了一种口吻:“下次见面的时候,相信你一定在自由人的造诣上突破了好几个等级。”

话语间,夜久卫辅想伸手去轻拍眼前的黑色发顶,却被九里绘解读成了另一种信号。

九里绘走上前,回给他一个使劲的拥抱。

“再见,九里——嘶。”

突然间,背上被恐怖力道摁下了巨大的压力,夜久卫辅做出深呼吸,改掉了称呼。

“全国大赛见,绘。”

*

在回去的路程中,坐上新干线的九里绘心情一直都很好,嘴角总是带着一点点品尝到小确幸的笑意,最终抿成了猫猫嘴。

到站换乘公交,天色还没有暗,九里绘在车上急速等待,一下车就紧赶慢赶地拿出和日向比赛跑步的速度冲向乌野高校。

九里绘莫名联想起之前在青春疼痛文学杂志上看到的一句话。

去见想要见的人,总是会忍不住跑着过去的。

所以即便是追求别人,她也要像打排球那样每天进步一小点——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精进。

这一刻,九里绘迫切地想要一个充满了能量的拥抱。

必须和卫辅学长那样的拥抱区分开来,拿出向全世界声明她对西谷夕的喜欢是出于异性、出于一种特定关系的追求。

要比ih预选赛时的拥抱更加坚实。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她在第二体育馆的拐角处猛地转弯,甩出一阵飘逸感,终于用目光逮到了人群中最熟悉的那个身影。

九里绘:“西谷!”

西谷夕:“里绘你回来了——诶?”

九里绘在快速靠近的过程中忽然改成了跳跃飞扑,用力抱住他的肩膀,而西谷夕的身体在惯性的冲击下整个朝后仰。

“咚!”

两人齐刷刷摔到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身上压着真实存在的重量,西谷夕甚至能听见耳边传来的异常清晰的呼吸声,耳根以惊人的效率迅速升起温度。

九里绘双手撑在他的肩膀,借力慢慢地挺起上半身,那双注视着他的、明亮的眼睛像是万里无云的晴空。

撞进了他的心里。

胸口传来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

“我回来啦!”九里绘撑在他身上笑着比耶。

“欢、欢……”西谷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嗓子眼在卡壳。

终于,涨红的脸变成了从头顶喷出的蒸汽,他带着满足的笑容失去了意识。

九里绘戳了戳他的刘海,满脸疑惑:“……”

和周围一圈震惊到无法组织语言的男生们相比,靠谱的菅原孝支赶紧提议:“要不试试看清水的应对办法。”

九里绘愣了愣,看着底下安详合眼的西谷夕,觉得菅原学长说得很有道理。

起身,双手拽住衣领口将他甩飞,嘴上不忘高喊:“西谷复苏之术!”

刚才还在疑似昏迷中的西谷夕完美落地,并高举双臂,用以前从九里绘那里学来的动作摆出体操的亮相姿势。

九里绘:“nicepoint!”

众人:“??”

这么一折腾,西谷夕算彻底清醒了,他目光如炬:“这熟悉又惊人的力量,不愧是里绘。”

众人:“……”

他闭上眼,仔细回忆:“里绘从来都没有打过我。”

“今天只是把我像排球一样扔出去,明天又会变成什么样的惊喜呢?”

西谷夕突然觉得自己在某个领域得到了升华。

遂攥紧拳头,一脸激动地表示:“没关系,就算里绘每天都会将我丢到门外、问我要走全部的钱,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跟在里绘身边、统统上交的!”

其中一部分让田中龙之介越听越耳熟:“嗯??”

算了,好兄弟连发出的誓言都极为相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嘛!

“很有觉悟,西谷。”九里绘点头,“你也在追求我的这条路上不断进化。”

西谷夕想起了刚才的飞扑,脸红:“分明是里绘比我更强!”

九里绘歪头:“那算打成平手了?”

西谷夕头点得像在啄米:“嗯!”

菅原孝支惊讶:“西谷他居然被完全压制了呢。”

月岛萤实在无法理解:“他们究竟在搞什么?为什么要用演话剧的风格说话。”

山口忠沉思:“可能是在交往吧。”

“这也算?”月岛萤眉头一皱,表情格外嫌弃。

“我也不确定,改天去问问月见里学姐。”山口忠说。

月岛萤产生了新的疑问:“你什么时候跟女排部混那么熟了?”

“因为排球。”山口忠笃定道。

月岛萤的表情愈发难看:“……”

他身边的排球单细胞生物,绝对不可以再多加一个了!

第58章58章男生女生混合战(建议开启作话……

58章——男生女生混合战(建议开启作话)

六月,乌野排球部的近况风云万变、就比如说……

男排部这边。

好消息:每个人都在发挥想象力寻找自己进一步训练的方向。

坏消息:要想实践出真知,仅仅是第二体育馆的训练场地似乎有些不够。

“很遗憾,这个问题我想不出具体的解决方案。”乌养系心说,“总之,尽可能去争取吧。”

不知谁打头阵想到了一个可能行得通的办法:“不如去第一体育馆借一下场地?”

“篮球部社团部活的最后一项是户外体能训练,室内场地的使用时间应该结束得比较早。”山口忠想起他从佐佐木那里听到的小道消息。

“好像可行诶!”日向翔阳高兴地说。

田中龙之介:“嘛,不清楚道宫学姐那边会怎么想,果然还是先看看情况。”

因为听到能继续打排球而自愿冲进话题的影山飞雄:“现在、立刻,还是马上就去问?”

山口忠:“这三个词有什么明显的区别吗?”

这时,泽村大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密谋的人群背后,露出和善的笑容:“你们几个……”

“是忘记排球部禁止过度训练的规矩了吗?”

“啊!”挨得最近的西谷夕接收到了最大的冲击力。

“听好了,今天收拾器材整理场地结束后,回去休息,温习功课,不要再惹出事端来。”泽村大地指向性地盯着那几个最容易搞事情的人。

“如果被我发现你们天完全黑下来前还没全员撤离的话。”泽村大地的脸色暗沉下来,鼻子以上部分完全笼罩在黑色的阴影下,“呵,呵呵。”

“咦!”东峰旭忍不住发出尖叫。

菅原孝支拍拍他的肩:“又没有说你,旭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东峰旭后怕地拍了拍自己:“哦,是、是嘛。”

“是!”西谷夕跟着众人喊道,随后偷偷抿起嘴,“……”待泽村大地离开,西谷夕转头就说:“走,我们把第二体育馆的门锁了,去第一体育馆。”

缘下力无奈地说:“你们这些人啊…算了,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山口忠还有些纠结:“真的不会出事吗?”

“没去看看怎么知道。”日向翔阳显然没练过瘾,在原地蹦跳,“我听小绘说她们队来了新的教练,每天会指导到很晚,好想亲眼见识一下!”

西谷夕也记起来了:“哦!就是那位东京来的排球教练嘛。”

影山飞雄:“东京!”

西谷夕:“年轻时进过国青队。”

日向影山:“japan!”

“那可真是不得了啊。”田中龙之介摸了摸下巴,忽然注意力全部拐到了另一边,“洁子学姐您辛苦了!这是准备回去了吗?”

清水洁子闻言停下脚步,一脸平静地看向他。

“暂时没有。我要去趟第一体育馆,给鹤山教练送排球社团这些年的后勤资料。”

影山飞雄听着觉得陌生:“鹤山?”

山口忠:“是女排新教练的姓吗?”

清水洁子点头:“嗯。”

“连洁子学姐都这样说了,看来完全没有不去的理由了。”田中龙之介充电完毕,精力充沛,“letsgo——”

山口忠回头找人:“阿月呢?”

月岛萤毫不犹豫地拿起毛巾:“容我拒绝,我先回去了,告辞。”

以上,就是事件的起因。

*

一群鬼鬼祟祟的男生凑到第一体育馆侧门时,女排部「守门员」有栖川罕见地没有冲过来查验他们的身份。

总之先用上礼貌的问候语:“打扰了。”

紧接着,他们就听见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灯光下,有栖川由梨在地上压腿,将近一字马开胯还要努力让胸口贴近地板。

“柔韧度还远远不够。”说罢,鹤山惠美擡起腿用膝盖压上有栖川的后背,狠狠往下压。

有栖川由梨:“痛痛痛…要断掉了啊!”

鹤山惠美诡异地笑了起来:“哦?那要停下来歇息一下吗?”

“不要!千万不要回应我的求饶!”

生理性泪水在有栖川由梨的眼眶中打转,嘴上却坚定地说着:“这是最基础的宣泄内心情绪,不达标之前,我是不会停下来的!”

而就在她身旁,同样是在压腿速成柔韧度的井理世诚,已经半边脸颊着地,大腿如同钢板一样笔直又坚硬地被哑铃钉住,不知是死是活。

男生们:“……”

他们僵硬地扭动脖子,缓慢地看向墙边。

只见中尾葵单膝跪地,肩膀紧贴墙壁,重复做着挥臂收臂的动作,每一下都要保证力量和速度。

中途,隔壁的海野辉英挥臂时划破空气产生的音量不够,鹤山惠美回立刻扭头,并高喊:“上,放小九里!”

西谷夕:“??”

这怎么跟他呼唤疾光的句式一模一样!

下一刻,九里绘从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出现了,九里绘发动了,她迅速冲到海野辉英身边,大声朗读起《排球拦网手册》——但全英版。

她刁钻的英语水平让本该熟悉的知识点如魔音贯耳,海野辉英越听越头痛:“这和惩罚有什么区别?”

鹤山惠美大笑:“是啊,这就是惩罚。”

海野辉英哭笑不得。

等鹤山教练扫视完了都在进行各自特训的女排部成员们,她开始有闲心地转身,抱住双臂看向侧门。

“那么,男生们。”

听到此等开场白,他们纷纷感到虎躯一震,身体不受控制地挤入室内,自动列队整齐。

“哟,那么乖巧啊。”鹤山惠美拍拍手,“自我介绍下,我姓鹤山,是女子排球部新来的主教练。”

“是,请多指教!”

“哦,初次见面。望月老师被我赶去下班休息了,现在也不是部活时间,干脆随意一点吧。”

鹤山惠美轻笑着,不经意间暴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请问一下各位,那个把小九里早早拐走的家伙是谁?”

这话一出,九里绘突然停下了可怕的英语诵读,扭过头看向男生们站成的队列。

田中龙之介紧张地一动不敢动。

日向翔阳和山口忠不由自主地朝左瞟了几眼。

影山飞雄想了想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开始走神,观察不远处正在进行的特训。

而只有西谷夕……

只有他,在鹤山惠美亲切的语调中像是被点燃了热情,连带着身后的背景板都升起了灿烂的朝日,咬住的嘴唇抖成一条波浪线,散发着最高、最炽热的存在感。

全身上下都写满了:看看他,快看看他——

“教练在玩猜谜游戏吗?”九里绘问。

鹤山惠美大失所望:“……”

还要猜什么猜,根本就是毫无悬念啊。

“为什么看上去和小夜久是同个类型?”鹤山惠美当着他的面指指点点。

九里绘看了眼热情洋溢的西谷夕,思索片刻,摇摇头:“其实也不完全是。”

西谷夕:“里绘——”

九里绘:“西谷太瘦了,捏起来脆脆的,肌肉感没有卫辅学长那么强。”

西谷夕:“??”

*

清水洁子从侧门探出头:“鹤山教练,我把东西交给雪菜同学了。”

鹤山惠美:“好,辛苦你了洁子。”

“不会,那我先离开了。”

“明天见。”

待门完全合上,鹤山惠美对田中说:“别看了,眼睛都快飞出去了。”

田中龙之介顿时脸红起来:“抱歉!”

就在清水洁子走后没多久,侧门又响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是佐佐木怜耶结束了特训,她几乎是走一步抖三次腿,脚刚踩上屋内的木地板,直接趴倒下去,面目狰狞地在地板上扭动。

“佐佐木学姐这是怎么了?”九里绘诧异地问。

后面跟来的雪菜萝丝扶住她:“鹤山教练让她去爬乌野那条著名的「心碎之坡」来着,我们上坡的时候还好,到了下坡她的腿脚就不听使唤了。”

佐佐木怜耶哭哭脸:“我再也不干了,我不——”

「服」字没来得及说出口,佐佐木怜耶才发现了里面乌泱泱一排男生。

她放松下来的面部肌肉在刹那间紧绷起来,像是怕被戳穿了秘密似的,一下子全身充满了力量,甩开雪菜萝丝挺胸擡头。

“哈、哈哈!这么点小小的热身运动,还想挑战怜耶大人?痴心妄想!”

山口忠回话:“没错,佐佐木学姐是个天才,总是很强大,不会被任何困难所打倒。”

佐佐木怜耶得以心满意足,满意地嘴角上翘:“哼哼。”

“你好熟练啊。”众人投以敬佩的目光。

山口忠摸了摸后脑勺:“认识时间久了,不知不觉就习惯了。”

“对了。”鹤山惠美说回正题,“小道宫她明天有考试,回去得早,临走前说过不能放任你们过度训练。”

两位队长管理队伍的规则如出一辙,男生们有点灰心丧气。

“所以,只要不是训练就可以了吧。”影山飞雄突然说。

众人吃惊地转头看他。

影山飞雄正色道:“听说您是东京来的教练,实力应该很强吧,今后还有很多排球方面的事想要请教您,拜托了!”

日向翔阳也不甘落后地鞠躬:“拜托了!”

“好啊,既然在乌野排球部任教,不论是女子还是男子都可以来我这儿玩。”鹤山惠美痛快地答应下来,“而且你那句话说得不错——「只要不是训练」。”

九里绘好似猜到了什么:“刚接触排球的时候,我们大概率都不是抱着「训练」的目的去了解它的吧。”

“这叫回归本质。”鹤山惠美将球放到手指上打转,“想来玩点排球吗?”

“不分性别,男女混合排球娱乐赛,一局定胜负,我看人数差不多,你们自己分队。”她宣布。

“哦哦哦!”日向翔阳按耐不住地高喊。

中尾葵立刻起身,激动地声音打颤:“最、最有意思的对抗型大混战啊!”

九里绘像做垃圾分类那样把逐渐复苏的有栖川由梨和井理世诚提过来,说:“一队六个人……不对,每个队都有我和西谷的话,还要有个人和自由球员轮换。”

“满打满算下来,好像还差一个。”她数手指。

“真的差一个吗?”鹤山惠美脱下了外套,开始活动筋骨。

众人惊恐万分:不要、不要主教练正在热身啊!

“等下!我有办法!”西谷夕说。

作为全场最后的希望,他在十几双眼睛的期待目光中从口袋里翻出了手机,并拨打号码。

几声短促的提示音后,对面接通了,西谷夕深吸一口气,大喊:“旭学长——”

九里绘凑过去跟着大叫:“旭学长——”电话那头的东峰旭:“?!”

西谷夕:“eback!来打球!”

娱乐模式·排球女生男生大混战,正式启动。

第59章59章目标是学习与模仿

59章——目标是学习与模仿等还没乘上公交车的东峰旭掉头回到学校时,看见混合赛两支队伍的人员名单,忽然感到眼前一黑。

自初见起就放话把对方视作「一生的对手」的日向和影山,终于如愿以偿被分到了网的两边。

西谷和九里因为位置的关系注定要变成对手。

好在每支队伍的性别分布均衡……这么一看似乎还挺势均力敌的?

想到这,东峰旭看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生朝自己走来,热情地打招呼:“哟,旭学长!我们是同队诶!”

“海野同学。”东峰旭从见面的气势上就输了大半。

“别愣在这里了,快把东西丢边上,再做一遍热身,不然就要被对面抢占先机了。”海野辉英指着对面。

“那个可怕的黑发m字刘海都开始召集人讨论战术了啊!”

东峰旭擦汗:“你描述的人是影山吧……”

“干巴巴地叫名字多没意思啊。”海野辉英笑得格外灿烂,“作为a队的海拔高峰,拦网的事可就要全靠我们了哦!”

东峰旭顿时亚历山大。

另一边,田中龙之介看着球网,越看越不得劲。

起初,他以为是今天打球不在状态,直到他回头留意起新组成的队伍。

山口忠在更换护膝时脸色有些不太对,嘴中似乎在碎碎念着什么。

“山口!”田中龙之介突然靠近,猛地拍肩,将他吓了一跳。

“嗨!”山口忠大喊。

“你这小子怎么回事啊,是有什么心事吗?”

“单纯不想打的话直接说出来,想早点回家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这里有前辈我撑着呢。”田中十分靠谱地拍拍他。

“谢谢田中学长,没关系的,我也是想继续练…咳,玩排球才会和日向影山一起来这里的。”山口忠解释道,“我只是稍微有点紧张。”

又不是什么正式比赛,田中感到奇怪:“紧张?”

山口忠说:“嗯,重新编队以后,熟悉的队友变成对手,而身边的队友……我有点担心自己配合不上大家。”

田中龙之介捏住下巴,若有所思地颔首:“既然如此,多打打,这种紧张的情绪应该就能有所改善吧。”

说罢,他完全不让山口忠有拒绝的机会,转身高喊:“影山!这局山口打主攻,我跟九里学妹轮换。”

九里绘擡头:“了解。”

“是。”影山飞雄点点头,又对山口忠说,“就和平常一样打,不要拖后腿。”

山口忠惊恐万分:“诶!?”

“他们的这个方法看起来很不错诶。”海野辉英说,“把不怎么打核心攻击的选手赶去体验一下从未有过的位置,打破常规。”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落后是吧?”雪菜萝丝接上她的话,“月见里,你去和东峰打主攻,怜耶你给我回来,这场你是接应。”

“?”佐佐木怜耶茫然地指着自己,望见对面一群基本功和体力都比她好的人,内心发出阵阵惨叫。

*

鹤山教练搬来了记分板,很有仪式感地吹响了口哨。

由于没有选出队长,两方派出各自的二传进行扔硬币猜正反,雪菜萝丝选中了答案。

“旭学长,发个好球!”西谷夕在鼓舞声中摆出了准备姿势。

这一球,也代表着「娱乐性质」男女混合赛的开始。

虽说是娱乐赛,但没有人会因此懈怠。

甚至当东峰旭站上发球区的那一刻,全馆吵闹的讨论声仿佛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中的声音只留下了人们的呼吸。

九里绘舔了舔嘴角,用视线紧紧锁住东峰旭手中的排球。

“砰!”

九里绘根据色块转动分析,球路不在她的接球线上。

她仰起脖子时刻观察,身旁的有栖川由梨大声喊:“我来!”

一传到了三号位,影山飞雄上手托球……在他正式传出球前,负责拦网的海野辉英不敢轻举妄动。

【目前的动作里看不出任何给球倾向。】海野辉英光靠开局的第一个动作就见识到了影山飞雄作为二传的实力。

果然是最难缠、最不想在对面遇见的对手。

【不过从心理角度来看,开场球很容易给到主攻手,而且左翼的跑动节奏刚刚好。】

是四号位的井理世诚。

海野辉英分析完毕,横向移动到网前,凭借对井理世诚的了解提前起跳。

然而下一秒,排球从影山飞雄的指尖传到了截然相反的一号位。

“哈?”海野辉英马上崩溃。

完美的背传,副攻中尾葵看似虚晃一枪的跳跃正好位于最高点,只需要挥臂就可以快速扣球……

话虽然是这么说。

“啪嗒。”中尾葵的手臂挥空了,传得过高过快的排球直接飞出界,滚得越来越远。

海野辉英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网对面的众人死死地看着那颗球。

没人说话,没人回应,如窒息般寂静。

中尾葵发现自己给队伍丢失了很有机会的一分,内向社恐之心疯狂发作,感觉天都要塌了。

“对不起,我要切腹谢罪!”她土下座。

“没有那么夸张啦!”有栖川由梨连忙安慰她。

“抱歉。”影山飞雄诚恳地表示,“一时习惯了,下次我会托给你普通的快攻。”

话音刚落,众人默默地将敬畏的目光挪到日向翔阳身上,无声感慨。

这几个月来每天训练都在扣这种类型的球,当真是辛苦了呢……

中尾葵重新调整呼吸,恢复了场上的状态:“好的,麻烦影山同学传得低一些。”

“为了保证速度,我没办法像日向同学那样跳得那么高。”

“日向……”影山飞雄轻轻复述着,扭头看向球网。

瞄到那抹亮眼的橘色,以及日向翔阳不假思索投回来的视线,两人同时一个激灵,意识到:

【那个家伙在对面,我绝对不可以输!】

“中尾同学,下次我会调整托球高度,请你务必用最快的速度跟上来。”影山飞雄突然声明。

中尾葵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站得笔直:“是!”

日向翔阳紧跟其后:“雪菜学姐,请给我托球!”

“明白。”雪菜萝丝比了个ok,回道,“大家对托球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的目标是干死对面的天才组合。”

佐佐木怜耶捕获关键词:“什么天才组合?我不允许别人这么叫!”

日向翔阳:“好!”

两个浑身散发着浓浓胜负欲的家伙将沉闷的氛围打破了。

鹤山惠美笑了:“果然高中生就该有高中生的样子啊。”

a队:b队,1:0

东峰旭继续发球。

九里绘接到一传后留意了一下各自的站位,在影山飞雄传球给井理世诚后立即上前补位。

这一次,海野辉英没有被骗走,单人拦截的手掌伸出网,已经扣出的球以极快的速度下坠,九里绘向前飞扑伸出手臂。

排球回弹到网上,影山飞雄跟进救球:“山口!”

犹豫间,山口忠觉得这球是扣不下去了,他们队的击球次数也到了极限,只好传到对面作为过渡。

雪菜萝丝呼唤:“日向!”

话音还没落下,日向翔阳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原地。

他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防守薄弱的地方冲去,等到人们捕捉到他的动静时,矮小的个子已经跳跃起来,停在半空。

砰——

落地。

a队连续得分,2:0。

“哦哦哦!”日向翔阳看着自己泛红的手心,兴奋地和雪菜萝丝击掌,“果然打到了,雪菜学姐赛高!”

西谷夕也跑来夸他,揉乱他的头发:“翔阳也干得不错嘛!”

“我国中三年都跟着学校女排部的成员们一起训练,碰到雪菜学姐的托球,莫名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日向翔阳说。

“对了,雪菜学姐也是三年级,和菅原学长一样,高年级的经验好强啊!”日向翔阳的夸夸根本停不下来。

雪菜萝丝被夸得神采飞扬:“再给你托球一万次也没问题!”

“一万?!好诶!”日向翔阳幸福地快要飞起来了。

“喂,小葵…还有飞鱼。”九里绘说。

中尾葵火速跑过来。

影山飞雄对这个年代久远的称呼反应稍慢半拍:“怎么了?”

“给小葵托球的时候,高度按你说得办,还有除非是极端调攻情况下,速度不要减慢。”九里绘盯着中尾葵说,“她赶得上。”

影山飞雄思索道:“也就是说我能托到任何位置?”

中尾葵犯难道:“我不——”不行,做不到。

“我说你可以就是可以。”/“试试看。”

九里绘和影山飞雄同时出声,两个排球脑在此刻忽然四目相对,连接上了脑电波。

“懂了。”异口同声。

懂了什么?救命,她完全听不明白啊!

中尾葵欲哭无泪,遭受着双倍的「独裁者」攻击,顶着沉重的压力回到自己的位置。

a队:b队,6:4

被a队拿下开局的两分后,b队在影山飞雄的领导下夺走发球权,甩开海野的拦网平稳得分。

于是在那一刻,他们都在重新被接起的球中想起来了——对面的防守主力是自由人西谷夕。

所以山口忠和井理世诚的直接扣球并没有得偿所愿,西谷夕能让球不落地,那么比赛仍在继续。

拉锯战。

排球在佐佐木怜耶的手臂上弹飞出界,b队得分。

a队:b队,6:5

“也差不多该想通了吧。”九里绘的声音逐渐落到中尾葵的耳边,“我以前和你说过的,不要轻视自己的特性。”

中尾葵愣住。

什么特性?像她这样个子不算高的副攻,果然要靠快攻才能站稳脚跟吧。

如果她能和日向同学一样跳得很高、跑动很快,和月岛同学一样长得高就好了。

等等。

这句话如果换一种方式表达,也可以理解为:面对所有人的关注,中尾葵从来没有勇气做回自己,所以说……

【她可以「模仿」其他选手,借走他们的自信。】

中尾葵迅速移动到网前,身体微微前倾,集中所有的注意力。

a队下一回合选择打快攻,日向翔阳跳得极快,挥臂直接扣球。然而就在这一刻,中尾葵的手掌出现在了网前。

“啪”一声闷响,球被回弹到网下,触地得分。

中尾葵刚才盯牢网对面,将自己想象成日向。如果她是日向,会如何发挥出自身优势迅速得分,从而达成预判——这是其一。

中尾葵有特意去观摩过男排的训练,月岛同学的拦网实力水平很高,听山口同学说只要别打扰他,用眼睛去看是没问题的。

总结完要点,修改成更适合自己的步骤:提前起跳将重心靠后,双手过网手腕下压,用力绷紧张开五指——这是其二。

中尾葵落到地面,脑海一片空白,仿佛之前心中的所有焦躁、压力与不安都能被一次成功拦网所驱散。

第60章60章听从指令,利用特性

60章——听从指令,利用特性中尾葵的性格中有着这个国家很传统的「女性特质」。

换个角度说,也可以理解为:造就她如此性格的一大部分原因都来自于环境对她的要求和期望。

然而,幼时在电视频道上播放的一场排球赛使她偏离了环境为她规划好的路线。

九十分钟的比赛让还在读小学一年级的中尾葵念念不忘,被她用录像带记录下来,反复地观看。

直到妈妈提醒她可以去看看别的场次,中尾葵才从恍惚中慢慢找回意识,而后确定下了这份爱好。

唯一超出常规的部分,仅仅只有排球而已。

中尾葵喜欢看比赛,只要是排球她都乐意去看,有几次掏空了零用钱去买门票。

在此期间,中尾葵也喜欢上了打排球。

因为不敢与同学搭话,她总是在校外与不会再见面的人打排球,打人员流动频繁的「野场」。

野场最缺的位置往往都是副攻,所以她相当自然地做出了选择。

放进了自我介绍里:“中尾葵,位置是副攻手,比较擅长打快攻。”

说是快攻,其实是她个头不高,假如说成负责拦网难免要被别人笑话。

她总是……为了满足别人(环境)的需求,变成了让大家喜闻乐见的样子。

不论是在生活中,还是排球场上都一样。

“一次触球,抱歉,救一下球!”现实中,山口忠的拦网勉强碰到了日向翔阳的快球。

中尾葵即刻跟上鱼跃,将球击打到高处,影山飞雄做好托球准备。

“给、给我!”她颤抖地高喊。

在要球的时候,中尾葵还趴倒在地,她顾不得这么多,爬起身沿着三米线迅速跑动。

在边线停下,拼上全身的力气猛地助跑,像是要一头扎进网格里。

此时,球才落到一半。

中尾葵害怕被人甩开,可是比起恐惧,她在无数个排球队伍中渐渐意识到本质是:她讨厌被扔在原地。

讨厌不合群,甚至会下意识地排斥掉想要独立的内心——即使她很理智地知道这种想法是不该存在的。

但是啊。

ih预赛结束后的那天,九里绘告诉了她几句话。

【跟随你的内心就好,即便你的心情来路不明,不健康、不足够正能量也无所谓。】九里绘说,【那都是你的东西啊。】

【你要像掌控自己身体和性格的神明那样,把一切好的坏的都转变成你的工具,成为你独有的「特性」——】

【然后,听我的「指令」。】九里绘握紧拳头。

是的,中尾葵没有主见,心思敏感脆弱,被人无端瞪一眼都能认为是自己有错在先,希望得到别人的原谅。

这样的她,每天都活在给自己施加的无形压力之下——而这份压力,也可以成为她的动力之源。

影山飞雄十指发力,将排球用力向她托出,不留余地。

【给我,到这里来!】

中尾葵的身形抵达半空,她加快了挥臂的动作,却没有放任自己放弃思考。

因为她知道,自己被人紧紧地盯住了,不拼尽全力的话她会羞愧至死。

敏感脆弱的性子将中尾葵的感官不断放大,笼罩全场,令她轻而易举地灌入无数可以成为压力的燃料。

是由梨期待的目光,是影山同学「做不到就不会再把球给你」的冷静眼神,还有小绘那双充满了威胁的视线。

九里绘一定在无声地说:【你的速度可以跟上,凭什么做不到?】

中尾葵留意到a队的前排出现了一块防守薄弱区。

随着排球在她的前侧方高处无旋转地飞出一条直线,中尾葵预判到了转瞬即逝的扣球时机,手臂上擡,瞄准——

排球砸落在空地。

西谷夕稍晚了一步,说:“可恶!下一球我会接到!”

听到身边传来的欢呼,中尾葵后知后觉地让自己的所有思绪回到现实。

做到了?

紧接着就是大口大口喘气,中尾葵一阵后怕,哭哭脸:“幸亏抓到感觉了,不然我要切腹……”

有栖川由梨打断:“消极心stop!”

山口忠上前关心道:“中尾同学还好吗?我觉得你的压力好大……”

压力啊。

中尾葵看了一眼九里绘,她还在跟影山飞雄掰扯战术布置,松了口气。

“其实,我有一个秘诀。”她压低音量,避免让别人听到略带羞耻的中二言论。

“压力,是我提升状态的「武器」。”中尾葵说。

山口忠表情困惑:“……”

可恶,听不懂的人变成他了!

“仅排球队内生效。”中尾葵补充道。

“有信赖的队友在身边,只要她们提出要求。就算是日向同学掌握的技巧,我也能学给她们看……影山同学的还是算了。”

“我一方面怕得要命,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事情就是这样,很矛盾吧。”中尾葵摸了摸后脑勺。

“但是在渡过压力之后,心情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打通过一样,非常舒畅。”

她伸出手:“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样,经常会害怕、会为焦虑的情绪感到困扰。”

接着,中尾葵攥紧手指,举起拳头对山口忠说:“这个方法不一定管用,但我可以等在这里,随时为你解答——我从别人那里获得过帮助,现在轮到我了。”

“不用躲避那些被称为糟糕的特质,带着破釜沉舟的心情上吧,山口同学。”

*

几次轮转后,山口忠再次站上了发球区。

前几次发球时,因为实在下定不了决心。所以他全部用最常见的上手挥球来开启一个新回合。

那时候,田中学长没有说什么,影山同学还有九里同学等等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反应,或是对他发起质问。

山口忠吊着的心瞬间放下,想着:继续保持下去就好,不用改动了。

他的跳飘球启蒙晚,技术太稚嫩了,不够稳定,还是别搬出来浪费大家的时间——

正当他这么想时,对面的a队结束了暂停时间,盛气凌人的佐佐木怜耶大步流星地往旁边迈出两步。

不偏不倚地回到了他的正前方。

佐佐木怜耶单手叉腰:“哼。”

“……”山口忠指尖发白,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怕什么来什么,佐佐木怜耶注意到他的表情,哗得一下甩出自己飘逸的刘海,大声喊道:“别一副磨磨唧唧的样子,有本事直接用发球砸死我啊!”

东峰旭显然是第一次见识到佐佐木怜耶的个性,震惊到语无伦次:“这样发言!?”

月见里纱希沉思:“怎么感觉这句话在哪里听到过。”

“佐佐木怜耶,复制粘贴我的挑衅语录要付版权费的。”如今极度缺钱的九里绘不会放过任何一点机会。

“麻烦!闭嘴!吵死啦!”被拆穿的佐佐木怜耶气急败坏。

“把你一打比赛就喊全名的坏毛病改一改啊小绘,对学姐尊重一点!”

她指向对面,拿出杀手锏:“山口!这场比赛你再不发跳飘,我就——”

“我就换个方案了。”佐佐木怜耶性情突变,嗓音温和道,“毕竟你不是小葵,或许刺激打压教学对你并不适用。”

方才领悟到「压力状态法」的中尾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刘海。

山口忠有些听懵了:“诶?”

他从来没有见过说话那么温柔的佐佐木学姐。

鹤山惠美吹哨示意:“b队的山口选手,八秒发球时间要过了哦。”

佐佐木怜耶嘴角勾起,狂笑:“哈哈哈!转移注意力也是我天才般的战术之一!”

风格终于正常了……山口忠松了口气。

接下去,他也不能再想那么多了。

对于学姐说出口的话,十句里有九句半是假的,山口忠准备将它们一视同仁地当作是另类鼓励。

至于如何分辨,绝大多数时候都要凭感觉……谁都不能在这方面小看他,他的发小可是阿月啊!

没人比他更懂口嫌体正直!

“飘球的重点在于飘,而不是跳跃,所以对力量要求比跳发要低一些,反正我是这么想的。”佐佐木怜耶说,“去找敲击天空的感觉。”

海野辉英偷笑:“怜耶,你在给对面提示吗?”

佐佐木怜耶:“住口,闭嘴!”

上步抛球…抛球和挥臂的时机尽量保持在同一秒的先后,不要让球旋转。

不需要做出完整的挥臂,迅速找到三色球中下部的那片区域,用掌根去击球……再次重复一遍,不要让球旋转。

——擡高一些,击打天空。

球发出去的刹那,山口忠的呼吸都中断了。

排球上的三种颜色块如愿以偿地没有在半空中出现太多变化,飘浮的球体轻快地越过白色格子网,笔直地朝后方前进……

山口忠紧张地心脏砰砰直跳。

力气用多了吗?会出界吗?

下一秒,紧紧锁定着排球的西谷夕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果断擡起手臂示意:“我来!”

听到这句喊话的山口忠欣喜若狂。

连最擅长接球的西谷学长都发话了,这球说不定能成功!

西谷夕眉头紧锁,他察觉到不对劲,立刻上前伸臂。

跳飘球在他做出反应的下一瞬忽然间产生了剧烈的晃动,左右轻微摇晃,球路的变化也随之急转直下,脱离了西谷夕原本预计的落点——

「啪嗒」,球平静地落地了。

场边响起了代表回合结束的哨音。

在短暂的沉寂后,全场爆发出了惊人的叫声。

“山、山口同学!”中尾葵浑然忘却了自己内向的性子,跑到他面前手舞足蹈地说,“做到了啊!”

山口忠迷迷糊糊地和她击掌。

日向翔阳抓着球网,恨不得当场跳到b队:“啊啊啊!好帅,好帅的发球啊!”

影山飞雄猛地回头:“给我好好待在对面等着输掉比赛啊,你这个呆子!”

东峰旭的声音淹没在一群大嗓门里:“太好了山口,你的发球技术更加完善和强——”

“该死,这次又是上手接球失误了,下次绝对不能再犯!”西谷夕不甘心地咆哮,接着对山口忠说,“nice发球,山口!”

田中龙之介莫名士气大增:“哦!”

山口忠如释重负地笑了。

他略有期待地看向佐佐木怜耶,后者正双手抱胸假装眺望外面的风景。

感受到山口忠的视线,佐佐木怜耶纠结老半天,很不情愿地扭动脖子,干巴巴地开口:“也就那样……凑合吧。”

“是!”山口忠眼睛亮起,用力鞠躬,“多谢指教,佐佐木学姐!”

他在进步。

能够认识到这一点,真是太好了。

膝盖附近突然有些不舒服,山口忠蹲下身调试新买的护膝,重新站起时,他注意到另一幕。

全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的身上,所有人的眼神都像是猎物盯住猎手那般,袒露着某种渴望和迫切的愿望。

完全不能停下来……只要放松警惕或是懈怠片刻,就会被大家追上。

山口忠忍不住吞咽口水。

「娱乐游戏」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