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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疯狂科学家

自从唐府那件案子之后, 所有之前跟唐家有关联的人就都没了踪迹,尚峻对左青的印象只停留在是被唐枫迫害过的无辜少女之一,为了自保便主动招惹他, 恳求被关进锦衣卫的大牢里。

唐枫身死后, 他的这件案子便被移交到了御林军处,就连纪柯也没有过问过,所以尚峻也不知道身为证人的左青最后去了哪里, 左右不过只是一个平民女子,就算是再可怜, 也不至于能让他一直记住。

今日遇到左青,还真的十分让他意外,只是既然唐枫已经伏诛, 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左青了,为何她还一脸慌张,向自己求救?

这副场景一如那日在城门口,尚峻算是个十分好面子的人,若是左青一直和他拉拉扯扯,难免会招来不少人围观,到时候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颠倒是非的东西来。

这次尚峻有了先见之明, 见左青的模样,肯定是有事, 或许还跟唐家的事情有关。

“我先带你回北镇抚司,你有什么事情到了那里再说。”尚峻不动声色的拂开左青紧紧抓住他胳膊的手, 心道这个丫头还真是胆大包天, 丝毫没有男女之防, 第一次也就算了, 现在还不知礼数的抓着陌生男人的手, 幸亏是他,要不然姑娘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左青看着尚峻皱着眉头,便知道他不喜欢别人触碰她,这次的确是她莽撞了,可是她如今在盛京城举目无亲,就算遇到什么事情也只能像只没有方向的苍蝇一样乱撞,原本是想找那位纪大人,可是见到这位尚大人,想起那日她险些被唐家的人抓走也是得他所救,便鼓起勇气再次求救。

没想到这位尚大人不仅没有不耐烦,看样子也是能够帮到自己,左青终于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

尚峻在前面走着,左青亦步亦趋的在后面跟着,第一次尚峻相救她时,却是直接把她关进了大牢里,所以左青并没有进去北镇抚司的地盘过,这条街道原本还有一些小贩的叫卖声,可是越走下去,声音就越来越小,像是走到了什么荒郊野岭一样。

一座黑匾红漆的府邸就坐落在这条街道的中央,门口有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侍卫把手,而且还立着两个石狮,好不威风,若是一般人见到了恐怕都会被吓到。

奇怪的是北镇抚司对面却有一个早饭铺子,里面隐约好像有一个年老的阿婆正在收拾东西,明明现在都快日落西山了。

左青好奇的目光引起了尚峻的注意,早饭铺子的阿婆每到傍晚的时候都会收拾明日要用的东西,这已经是惯例了,有时候守门的侍卫还会来帮帮忙。

阿婆的身份是清白的,而且在北镇抚司门前摆摊做生意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做的东西又十分美味,几乎所有北镇抚司的锦衣卫都尝过,也都赞不绝口,尚峻也没有探过这个阿婆的底细,反正能够做北镇抚司生意的人,都不简单,或许这个阿婆跟陆刚还有几分关系呢?

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

他转身看到左青一直盯着阿婆忙碌的身影,眼睛里满是探究和疑惑,似乎是在好奇能够把铺子开在北镇抚司门前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尚峻懒得理会这种小丫头,也没有解释,直接带着她进了府门。

刚刚揪着他求救命时有多激动,现在的左青就有多平静,不过她的脸是在被那些黑灰遮掩了个十足十,若不是听到声音,尚峻都要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男人了。

尚峻特意找了间审讯室,里面的光线很暗,按照纪柯的话来说,人在黑暗的状态下更容易说真话,只是尚峻并没有要审左青,而是她自己有东西要告诉自己,而且说实话他并不是很喜欢黑漆漆的感觉,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和这无边的黑暗吞噬,他还是喜欢热热闹闹,地大敞亮的地方。

左青的脸太脏了,尚峻给她递过去一方帕子,叫她好好擦擦自己的脸,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来这丫头去了哪里,像是被人追杀一样如此狼狈。

左青有那么一瞬间犹豫,但还是接过了尚峻递来的帕子,这帕子上还沾了温水,冒着小小的热气,左青开始一点一点擦掉自己的脸上的灰,动作缓慢。

尚峻不习惯黑暗,所以就去寻了几根蜡烛过来,北镇抚司的审讯室又小又黑,而且很少打扫,尚峻这种有洁癖的人别提有多嫌弃了,但是纪柯却对进审讯室不亦乐乎,而且每次还能保持精神饱满的状态,还真是天生做审讯的料。

他点亮了蜡烛,狭小的密室果然就敞亮了不少,尚峻觉得比刚才舒服了不少,算时间左青应该已经收拾好了,他便回过头去看。

左青脸上的灰已经差不多都被擦掉了,只是鼻尖上还剩下一点点,直到这个时候,尚峻才意识到左青的容貌,以及她真的是个女人。

左青有着尖尖的瓜子脸,皮肤白皙,像是水做的一样,那双杏眼或许是因为这几日没有休息好,眼尾泛着疲倦的红意,却依旧掩不住那份楚楚可怜,还有那张樱桃小口,单看这张脸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只是这般柔弱的长相又怎么会做出那么泼辣的行为?

其实北镇抚司的房间很多,只是尚峻觉得左青的身份特殊,而且所说的事情若是涉及到唐家,一旦被人知道,不光会连累到他,还会牵涉到纪柯。

他有事不要紧,尚家看在他身上自家血的份上,少说也会救他一命,但是纪柯的背后没有任何依靠。

他不能辜负纪柯的信任,要保护好纪柯。

只是现在看着左青的这张脸,尚峻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太好,但如今只能赶鸭子上架,他纠结了一会儿,硬着头皮开口:“左青姑娘,你有什么事,说吧。”

“尚大人可知道近来大公主一直在找唐家失火案的线索?”

第72章 第72章 疯狂科学家。

唐家失火一案之后, 大公主就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查清这件事的真相,可是因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当今圣上,圣上有意遮掩, 而且那天晚上动手的又是纪柯, 所以就凭着大公主手底下的那些人,一时半会还查不出来。

可是就算是查不出来,陈婳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再加上她和裴家结亲之后实力堪比从前,经过这几个月的不懈追查, 还真的让她查出来一些蛛丝马迹。

以前陈婳觉得自己的舅舅武安侯虽然没有大才,可是却起码行得正坐得直,没出什么大错, 对圣上也忠心耿耿,可是当裴如卿拿着一叠讲述唐枫这些年干的龌龊事的口供时,陈婳惊讶之余又觉得羞愧。

这上面写的事就连她一个女儿家都不忍直视,没想到自己的舅舅居然如此混蛋,做尽了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陈婳恨不得把这些口供撕碎,若是唐枫还在世, 她一定要好好痛斥一番。

可是现在人已经不在了,无论如何, 唐家也是她的母家,若失火一案真的是有人刻意为之, 就算是为了唐贵妃, 她也得为唐家报仇。

其实关乎唐家失火一案, 不止她一个人存疑, 只是大多数人抱着观望的态度, 全看圣上的态度说话办事,所以陈婳在对裴如卿说起自己对唐家失火一案存疑时,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拿不准。

没想到裴如卿却答应帮她追查线索,而且没几天就拿出了新的线索,看样子他也十分好奇真相,但是却也把陈婳所说的话放在了心上。

陈婳在发现唐枫所做的龌龊事之后,虽然气愤,但是也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若是顺着被唐枫欺辱过的女子这条线索查下去,或许能有不同的发现。

果然在裴如卿的帮助下,她发现唐府在前段时间追查过一个叫左青的丫鬟。

这个左青在四年前一直待在唐府做丫鬟,她生得漂亮,就像是个勾人的狐媚子,果不其然引起了唐枫的注意力,原本唐枫是想抬她做小妾的,可是左青有一次却惹恼了主母,被生生鞭挞致死,尸体也被卷在草席之中丢出了唐府。

死人理所应当的销声匿迹,可是就在前段时间,左青却突然死而复生,在盛京城有了踪迹,这很快就被唐枫觉察,一个已经死了三四年的丫鬟公然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件不小的事情,而且这个丫鬟还知道自己的秘密,若是死了倒万事大吉,但若是没死

唐枫派人去盯着左青,最好能再抓住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丫鬟,不用想就知道三年前左青是假死逃出了唐府,而她的帮手就是大夫人秦凝霜。

裴如卿的本事的确超乎陈婳的想象,他追查到就在唐家出事的前几天,左青曾经在城门口差点被唐家的人抓住,可是后来却又消失了踪迹。

陈婳不相信一个普通的小丫鬟有那么大的本事,她觉得只要顺着这个丫鬟查下去,一定能抓到躲在背后更大的鱼。

左青被放出来后便一直停留在盛京城,这些年来她一直隐姓埋名,家中的人也都早以为她已经死了,左青自己也觉得没有脸面再去见自己的父母亲。

纪柯给了她一笔数目不小的银票,说让她去做想做的事情,那个时候的纪柯犹如天神一样,这让左青感动不已,但是才发现这个原本肆意的少年,眼睛里写满了忧伤。

左青看着纪柯的样貌渐渐与自己记忆中的某个女子慢慢重合,心里突然有了别样的猜测,她之后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若是真的,那对这个少年该有多大的打击啊。

左青家中也有一个小自己几岁的弟弟,跟自己感情特别好,只要有人欺负她,弟弟都会挺身而出保护她,弟弟还说要永远跟她生活在一起。

以前在唐府的时候,左青还记得自己时常和香玟说自己和弟弟的故事,那时候香玟还朝她投来羡慕的目光,左青脸上笑着,但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弟弟死于一场风寒,走之前嘴里还念叨着她的名字。

如果不是因为唐枫,也许她还能赶回去见弟弟最后一面,只是一旦错过,便是永远,所以她这些年才会努力的活下去,她一定要看到唐枫落下阿鼻地狱的一天,一定要看到他家破人亡,将他所伤害的人所受的痛苦再全部尝一遍。

左青是靠着无限的恨意活下去的,所以在知道唐枫的死讯后,才会突然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她就在盛京城兜兜转转了好久,纪柯给的银票足够她活三辈子了,但是她却不舍得,只是这样蓬头垢面的游荡,有时候她在想,若是当初她没有逃出来,那香玟会不会就能逃过一劫了。

香玟是她见过最傻的一个姑娘,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却依旧保持着一颗热枕之心,起码对待自己,是十足十的真心。

左青一直觉得香玟是自己的替身,因为在她逃出去后,香玟才被迫做了唐枫的妾室,为此她一直心怀愧疚但是唐家的那场大火里,没有一个人幸免,想必香玟也长眠在地下了。

左青一直在盛京城晃荡,自然被裴如卿查到了踪迹,陈婳亲自派人去抓她,幸亏左青机灵,这才得以逃脱,但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所以她才又来寻求锦衣卫的庇护。

尚峻听着左青的嘴巴一张一合,将她所经历过的事情全数说了出来,他就一直盯着左青的嘴巴,慢慢的就恍惚了神思,虽然听得到左青再说什么,但是脑子却一直转不过来。

左青没有注意到尚峻奇怪的表现,等到她说完后,满怀期待的看着尚峻,而这个时候他也已经回过了神。

北镇抚司给左青庇护并不难,隐藏下一个人的踪迹更是动动手的事情,只是尚峻在思考别的事情。

“尚大人,您能先让我见见纪大人吗?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他说。”

若真的被大公主抓到她,再在她身上顺藤摸瓜寻到纪柯跟唐家失火一案的关联,那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左青也会更加愧疚,甚至恨不得直接自尽,一了百了,但是她想再见见纪柯,把她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他,起码不让这个少年留下遗憾。

左青刚还说寻求庇护,转眼就说要见纪柯,尚峻的心里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舒服,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感觉到异样。

“今天是纪柯收义子的日子,他这会儿应该还在明月楼,暂时不会回来。”尚峻如实所说。

左青不知道纪柯要收义子,而且纪柯还那么年轻,无缘无故的为何要收一个义子?莫不是为了养老,但是也没这样的道理啊。

没有人能猜中纪柯的心思,尚峻看到左青对纪柯的荒唐行为表示不解后,心里居然畅快了不少,看来他才是最正常的,起码比纪柯正常不少。

“这样吧,我先安排你在这里住下,等纪柯回来再说,怎么样?毕竟这件案子是他一手所办,之后怎么办也只有他能定夺。”

尚峻这话说得心里不是滋味,但不得不承认纪柯比他能干,什么案子都能揽过去,而且办得漂漂亮亮,除了他那张爱损人的嘴和别扭的性子之外,倒是挑不出其他的不好。

“多谢尚大人了。”左青朝着尚峻盈盈一拜,她如今也只不过少女的年纪,一颦一笑都带着娇俏妩媚,倒是叫尚峻不敢再多看一眼。

尚峻盘算着,看来把东西送到工部之后,他得去喝一喝花酒了,要不然怎么看到个女人就觉得胸口不舒服呢?

南坊黑尸现场掉落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是却零零碎碎,如果要注意分类辨认,得花不少时间,尚峻跟仵作看了半天,也只能认出来一个被烧焦的木头,还有一点点剩下的猛火粉,这还是因为猛火粉独特的刺鼻味道,至于其余的,尚峻看到了一个像是风筝线的东西,只不过不敢太确认,他试着把零碎的木头随意的拼在一起,就像是小孩子家玩的拼图一样,他做的时候没有别的意思,单纯是觉得好玩,想要这样干。

但是他越拼越觉得,这些零碎的木头似乎可以拼成一个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尚峻挠破了脑袋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最后他就把东西全部送到了工部,还特意挑了晚上的时候,既然工部那几个臭老头脾气怪,那他就专挑他们不在的时候,还能不伺候他们的臭脾气,尚峻美滋滋的想。

纪柯原本就想让他受受气,尚峻这样一来却躲过了,不过说到底那几个心高气傲的老头,也没什么资格能让锦衣卫的人受他们的气。

大晚上的工部除了把手的侍卫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在通传之后尚峻就迈着步子进去了。

起初他觉得应该是没有人了,但是却还有一个房间掌着灯,听闻工部如今只有尚书齐怀瑾一个人在做事,其余人都抱着混吃等死的态度,除非圣上亲自颁布任务,平常齐怀瑾也指挥不动他们。

尚峻被侍卫领着进了那个掌着灯的房间,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里面放着的是南坊现场遗留下的东西。

他一进去便看见一个青年半趴在桌子上,正仔细的瞧着些什么,那橘黄色的暖光映照着青年的半张脸,尚峻看清了那一张苍白的面孔,还有他身子底下是一张图纸,似乎是造桥的工程图。

青年修长的手指落在图纸上,动作轻轻一顿。

第73章 第73章 疯狂科学家。

尚峻一眼便认出, 此人便是工部尚书齐怀瑾。

听闻他醉心于工程造图,自小便废寝忘食的向一些老匠人请教,家中人无论如何也拦不住, 只能随他去, 后来齐怀瑾终于如愿以偿的进到工部,到如今几乎是一个人揽下了工部的所有活。

他虽然年纪未到而立,而且资历也远不如大部分人, 但是却是真的喜欢设计工程水利,这些年经他手的桥梁水利数不胜数, 而且还深受百姓赞叹,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实力,若不是有工部那几位老大人压着, 日子也不至于过成现在这个样子。

尚峻和齐怀瑾同是世家子,二人曾在宴会打过几次照面,可是却不太相熟,他此刻所站着的地方,应当就是齐怀瑾处理公事的地方,但是这里的布置却十分简单,丝毫看不出来房间的主人是一个正二品的官员, 换句话来说,就是完全配不上齐怀瑾的身份。

齐怀瑾再不济也是工部尚书, 而且若是工部少了他,就靠着几个吃闲饭的老腐朽, 哪里能运作起来?

前任工部尚书因为贪墨而被抄家灭族, 这位置一下子空了出来, 但是却没有人愿意接手, 不光因为前任贪墨的风波还未进去, 自从庆朔年之后,工部出现的贪官就越来越多了,朝廷拨款下来修建水利,造桥修路,造福苍生,这原本是一件积功德的事情,而工部一般只需要提供图纸便可,剩下的自有下面的人来处理。

但是这些建造的大工程,朝廷都会拨下来许多款项,有不少人都会眼红,想要分一杯羹,一般这笔钱会先拨到工部,然后再进行估价下发到地方,所以工部若是想在其中动什么手脚,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且就算你廉洁公正,一心只为百姓,但是那些眼红银子的人却不会简单放过你,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与虎谋皮,总有法子拉你下水,所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几乎都是如坐针毡。

工部并不是六部之手,却对官员的要求极高,几乎人人都要有独立绘画工程图稿的能力,以防上面突然下发什么任务,但是主要的工程师人手不足。

齐怀瑾当年是被推上来这个位置的,他自入工部后便没少受欺负,那些资历老的人喜欢欺负他这个憨厚的年轻人,而且专把难度高的,复杂的累活丢给他,幸好齐怀瑾在这上面既有兴趣也有天赋,每次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出稿,而且还亲力亲为,亲自督造工程实施。

齐怀瑾被推上尚书这个位置后,却像是一股清流,他依旧保持着原先的习惯,凡经他手设计的工程,他都会前去亲自督造,一边监工一边向工人提出意见,以保证工程在竣工后能够呈现出最好的状态。

至于贪墨这个问题,朝廷拨多少款,齐怀瑾就全数都交给了地方主管的官员,一分都没有挪动,就算是有人旁敲侧击,他也只表现出没有听懂的模样。

至于是真没听懂,还是假装不懂,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且齐怀瑾的家世显赫,一般人看在齐家的面子上,也不敢逼他太紧,而若不是他温吞,人人可欺的性子,原本在工部也没有人多少敢招惹,挤兑他。

这还是尚峻第一次私底下见齐怀瑾,他正半趴在一张图纸上面,脸几乎要和图纸融为一体,似乎是想要找出什么东西出来,而后那微微一顿的动作,又像是已经找到了,忽然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欣喜,几乎都要笑出了声。

尚峻不懂得这些设计图纸,这些也与他无关,他只想赶快把东西送到工部,然后回去喝花酒。

“齐大人,下官乃北镇抚司尚峻,近来南坊发生了一起连环凶杀悬案,死者皆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已经成了黑尸,辨认不出相貌,但是现场却出现了猛火粉,还有一些可疑的小零件,听闻工部有几位老大人熟知猛火粉的用法,我司纪柯纪大人特命我来拜访,希望工部能够协助北镇抚司共破此案。”

虽然二人见过,但是尚峻还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讳,顺带还把纪柯给搬了出来,盛京城里见过纪柯的倒没几个,但是几乎没有人没有听说过纪柯的名讳,这可是被誉为黑白阎王,杀人利器的男人。

对于尚峻的到来,先前侍卫已经通传过了,他这工部一向冷清,而如今锦衣卫有人找上门来,想必也是遇到了棘手的案子,需要协助,总不可能是过来抓他的吧,不过在大晚上兴师动众的上门,却真的是锦衣卫的作风。

只是锦衣卫一向都是和刑部或者京兆使协同办案,究竟是什么样的案子能够找到工部上来?齐怀瑾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凶器杀人。

但是在听到猛火粉这三个字之后,他就彻底坐不住了,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屋子里响起他震惊的声音,“什么?民间居然出现了猛火粉?”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要知道猛火粉因为威力太大,已经被明令禁止使用,而且若是有人私自制造或者私藏,这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而如今知道猛火粉如何制作的人也寥寥无几,也只有工部还剩下几个知晓的。

猛火粉之所以令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原因在于他会引起爆炸,而且能够瞬间将一座屋子炸成灰烬,所处之地寸草不生。

虽然若是使用得当,猛火粉可以用来炸山开道,在工程建造方面有很大的作用,更甚至于还可以用于战场上,练就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

但是实验的代价太大了,而且帝王也不会允许它落到别人的手上,因为如果批量的生产,威力足以毁灭一座城。

尚峻把手里的包裹递给齐怀瑾,心想他是工部的人,而且又是难得的建造天才,说不定真的能窥探出一二。

齐怀瑾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他的手上还沾有炭笔落下的痕迹,想必刚才应该是画了很久的图,尚峻开始有些好奇他桌面上的那张图纸了,像是一座桥的设计图,可是近来也没听说何地要新建桥梁啊。

包裹里是黑尸身旁遗留下的木头,丝线还有一些刺鼻的粉末。

齐怀瑾像是如临大敌一样,小心而又仔细的观察这些物件,他轻轻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在指间摩擦了一会儿,果然感觉到一阵热意。

齐怀瑾好像想起了什么,忽然望向外面的天,若有所思,眼眸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他的声音潺潺如泉,下了定论。

“这的确是猛火粉,说明盛京城里有人用猛火粉在做实验。”

第74章 第74章 疯狂科学家。

若说之前只是怀疑, 那现在却由齐怀瑾亲自确认了,尚峻的心也随着他的话也揪动起来。

如果真如齐怀瑾所说,那真的有人在盛京城用活人做实验, 这背后或许有人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 齐怀瑾的猜想和纪柯不谋而合,看来那个狐狸眼睛的男人,一定知道全部的真相, 只要抓到他,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尚峻觉得现在自己肩膀上的责任越来越重了, 只有早日抓到凶手,才能知道他们在背后究竟搞了什么鬼,而且还能让更多无辜的百姓免遭此种祸患。

就算是真的有人愿意出卖自己的生命, 但尚峻还是想能多解救一个可怜人是一个,毕竟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尚峻决定今天不去喝花酒了,得再和纪柯好好合计一下,他也是个急性子,要是什么都不做,干等上三天实在是不好受。

齐怀瑾看了一眼猛火粉便不再去触碰那个包裹了,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下桌面上的图纸, 在等着尚峻接下来所说的话。

这个年轻的锦衣卫看起来阅历还是不太深,因为这种事情就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齐怀瑾虽然在工部受排挤,什么脏活累活丢给他干, 但也能让他见过不少新奇的东西, 所以对有人用活人做实验也算是见怪不怪。

这世上的人性多种多样, 但是可以统称为险恶两个字, 世人惧怕鬼怪, 但是又有多少人被鬼怪所伤?反倒是被人所害。

尚峻朝着齐怀瑾抱拳:“多谢齐大人,还请麻烦齐大人把这个包裹交给那几位老大人,这是纪大人特别吩咐的,说务必要让那几位老大人瞧瞧。”

倒不是尚峻不信任齐怀瑾,只是纪柯点名要他送到那几个臭老头处,他现在也算是偷懒,不想看甩脸子,才走了齐怀瑾的道。

齐怀瑾一向好说话,像是没有脾气一样,尚峻既然提出这个要求,那他便知道北镇抚司那边是属意让那几位老大人来协助了,那几个老头虽然年纪大了,自命清高,但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而且如今熟知猛火粉的用法和制作法子的,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

毕竟当年先帝也曾做过关于猛火粉的实验,接手的主事人正是这几个人。

齐怀瑾向尚峻点点头,表示自己会转交,不过也不知道那几个人买不买锦衣卫的账,或者说,买不买纪柯的账。

而且若是不买,这个包裹还是会回到他的手上,里面的东西的确有些古怪,但是齐怀瑾现在没有什么心情去研究,他还有更值得做的事情。

夜已经深了,尚峻都能听到外面的蝉声,说来现在已经将近六月份,天气也跟着燥热了起来,那几具黑尸原本就脆弱,被火烧得几乎看不出人形,若是放得久了,更是会发出难以忍受的恶臭,如何保存也是个问题。

尚峻的目的达到,也不打算在齐怀瑾这边久留了,而且齐怀瑾看起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的手心里一直握着一只炭笔,应该是要画工程图。

“齐大人,近来没有听闻何地要造桥的消息,不知你桌面上这张图纸,究竟是画给何地的?”

尚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齐怀瑾,他桌面上的图纸光是扫过一眼便觉得十分震撼,虽然他看不懂那些设计图,但是一张图纸却足以反映出来齐怀瑾的水平,就连他这个外行人也忍不住连连叫绝。

齐怀瑾没想到尚峻居然会对自己的图纸感兴趣,他放下了手中的炭笔,轻笑着摇头:“近来的确是没有地方要造桥,这图纸”

齐怀瑾把图纸拿起来,向尚峻展示出来。

齐怀瑾盯着自己亲手所画的图纸,这算是他呕心沥血,花费了无数心思的一个作品了,只是最后却付之东流。

他的口吻带了些遗憾:“这是宣州桥的图纸,不过应该不会建出来了。”

“宣州桥?因为江宁贪墨案所以建到一半坍塌的那个吗?”

他也听闻过宣州桥的名声,如果建成,足以被称为江宁第一桥,既可使航运更加便利,也能方便百姓的生活,只是这样的一座桥却毁在了贪官的手上。

朝廷下拨的银两,用在造桥上的不足一半,足以看出工程是如何粗制滥造。

看到自己的心血被如此糟蹋,齐怀瑾应该十分伤心吧,他大晚上的还在看宣州桥的图纸,想必也是在叹息,若不是贪官作梗,也许江宁第一桥已经建成了,他也能去亲眼看看自己的作品。

尚峻自觉戳中了齐怀瑾的痛处,决定不再多嘴,就此告辞。

尚峻走后,齐怀瑾的房间依旧灯火通明,他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意思,慢悠悠的坐回到椅子上,看着那张堪称完美的图纸。

世人都说宣州桥的设计堪称绝妙,但是齐怀瑾却不这样认为,一座看起来再美观的桥,一旦有了设计上的瑕疵,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只能是失败的作品。

宣州桥的坍塌其实是必然的,没有人比齐怀瑾更清楚了,他拿起炭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或许还是觉得不解气,他伸出手,开始慢条斯理的,一点一点的撕掉这张图纸。

他的建造生涯中不允许有差错,若是宣州桥再继续建造下去,也只能是坍塌这一条路,就是那么轻轻一笔,差点就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说,还是江宁的那些贪官们救了他一命,齐怀瑾视制造工程如命,他可以忍受同僚的排挤,还有那几个老头自命清高的随意指使他,但就是不能忍受出自自己笔下的图纸有任何差错。

他原本是想要亲自去见证江宁第一桥的建成,只是在发现那处瑕疵后,便开始闭门研究,试图改正过后,而当他终于想到解决的办法后,却传来了宣州桥坍塌的消息。

不过在世人眼里,这可一点都不关他的事,齐怀瑾微微上抬眼帘,看着图纸被撕得支离破碎,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从桌子上又拿来一张图纸,打开后赫然又是一座桥的设计图稿。

这是宣州桥的图稿,也是在处决贪官后,即将重新开始建造的宣州桥的最终图稿。

这才是最完美的,齐怀瑾有些贪婪的吸了一口图纸的味道,慢慢的笑了起来。

在夜色笼罩下的盛京城别有一番风味,此时还没有到宵禁的时间,所以街上还是有小贩出夜市叫卖,卖的东西那是琳琅满目,有小孩子喜欢的玩具,也有西域的胡椒,人声鼎沸,热闹不绝,还真像是不夜城。

纪柯牵着纪镇心走在夜市里,小孩对这热闹的场景感到兴奋极了,就连那平常沉稳的小性子都按耐不住了,走起路来也蹦蹦哒哒的,只是还记着牵纪柯的手,以防走丢。

有了以前的经历,纪柯再也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走丢了,所以把纪镇心看得很紧。

在明月楼遇到的那个狐狸眼男人身份成谜,但纪柯却找到了探查的目标,就是顾准。

顾准既然有本事和这样危险的人物混在一起,那就要做好被牵连的准备,而且他带着那个男人在今天这个日子来明月楼,何尝不是有想砸他场子的意思?

像顾准这样的人,就是欠收拾,这些年被养得嚣张跋扈,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这也是永安帝最想看到的一幕,他从一开始就抱着把顾将军剩下的唯一血脉养废的想法,倒也不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居然还牵连到了下一代。

最令纪柯不能忘怀的是那个狐狸眼男人口里的那两个字。

听芙。

如果他理解对的话。

这是他母亲的名字。

或许是因为母亲因自己而死,所以纪柯一直在逃避现实,大家都说自己的母亲生得美丽,就像是八月里开的芙蓉花一样娇艳,见过她的人都无法忘记那种感觉。

纪柯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凭着那副画像,凭着自己的这副样貌,他也知道自己的母亲一定是个十足十的美人。

只是红颜薄命,若是没有他,母亲或许不会死吧,那饥荒的时候也能多一个人看住阿姐,或许一家人也不会分开了。

自从在明月楼见过那个狐狸眼男人,又让纪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的心情一直都很低落,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

谢远被那个狐狸眼男人吓得不轻,纪柯也能理解他这种心情,并不是每个人都不惧怕鬼神之说的,所以便叫他早早回去休息,而他就饿着肚子陪纪镇心散步。

小孩在宴会上吃得东西太多了,如果不散步消消食,指不定以后会胖成一个球,到时候连眼睛也给挤没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纪柯莫名觉得那个狐狸眼男人或许认识自己的母亲,他在见到母亲的画像时便觉得她并不像是普通的农家姑娘,而纪秦氏这些年又不肯告诉他半分关于母亲的信息。

如果想知道真相,还得他自己去寻。

纪镇心看着那卖糖葫芦的摊子出了神,又不自觉的把小手放进了嘴巴里吸,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那糖葫芦的摊子围着不少小孩,看着也都像是被父母带出门的,纪柯二话不说就牵着小孩朝着那边走过去。

他可不允许自家的小孩羡慕别人。

眼看离糖葫芦越来越近,纪镇心也不吸手指了,仰头看着纪柯,小手捏了捏他的大手,眼睛又亮又弯。

忽然有一个嘶哑的声音叫住了纪柯。

“纪柯,好久不见。”

在拥挤的人群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他扯着嗓子,声音清晰的落入纪柯的耳朵里。

纪柯警惕的把纪镇心护在身后,看着来人:“守温?”

此人是那日在唐府的侍卫中令纪柯熟悉的面孔,也是心虚不敢看纪柯的一个。

第75章 第75章 疯狂科学家。

那日纪柯提刀夜入唐府, 在撞破唐枫的丑事后,唐枫见自己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就召了护院的侍卫, 企图拿下纪柯。

唐府侍卫的头儿都已经被前院的锦衣卫打成重伤, 没有招架之力,剩下的人自然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但是纪柯却在那群侍卫之中,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当时他忙于公务,并没有探究下去, 而且事后唐府的侍卫都已经被他带来的兄弟解决了,听说是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纪柯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但是他隐隐觉得, 那人并没有死,很有可能逃了出来,只是这个人如果不作恶,纪柯也懒得去调查他的下落。

没想到今天他却主动送上门来了。

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名叫守温,乃是活跃在江湖中的杀手,专做人命生意,按理说江湖中人的路数应当比锦衣卫要多一些, 不应当会被擒住,落到无法抵抗的地步, 但是守温之前接了一单生意,却被人差点反杀, 虽然侥幸逃脱, 但是手筋却受了伤, 武艺大大退步, 不得不隐姓埋名, 找了个达官贵人的门户,做起了侍卫。

纪柯虽然认识守温,也只是泛泛之交,并不算是朋友,守温前几年在杀人榜上排名很靠前,北镇抚司下属也有一个秘密的组织,涉及一些暗杀的事务,所以纪柯也会关注杀手榜的排名。

而且像是守温这样的杀手,若不是犯下暗杀朝廷命官这样的大案,原本是不会碰到纪柯的,只是偏偏他接了那一单,不光毁了自己的杀手生涯,还差点葬送了自己的命。

守温犹如丧家之犬的那一天,纪柯刚好奉命追杀一桩朝廷命案被杀的案件,刚好守温经过,暴露了踪迹,像是他这样的杀手,根本就不用找动机,直接捉拿便可破案,可是纪柯却没有如此草率,他在分析了证据和口供之后,觉得守温并不是凶手,便把他放走了。

这对于纪柯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他只是秉承公正办事,行事虽然毒辣,刑讯逼供的手段也不会少,但从来都不会放任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但是对于守温来说,纪柯却相当于他的救命恩人,那时候他被人挑断了手筋,血流不止,黑色衣服都浸湿了,若是纪柯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自己当成凶手抓起来,那他肯定逃不过,只能任人宰割。

守温是杀手,纪柯是锦衣卫,以后或许也不会再有交际,守温一向知恩图报,别人对他好一分,他便会还十倍回去,所以他一直在找机会报答纪柯。

只是没想到再相见却是在唐府,守温虽然手筋受了伤,大不如从前,但作为榜上有名的杀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是他拼死一搏,未尝不能伤几个锦衣卫。

但是带头的人是纪柯,守温便歇了这种心思,他作为杀手,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不少,像是唐枫这种世家家主,能惹上锦衣卫亲自上门,想必也是犯了什么罪,无论他出不出手,都救不了他,而且他也无心救。

他在唐府待了两年,也帮唐枫处理过不少他的龌龊事,知道他是什么德行,若不是因为钱财所迫,他也不会屈居于唐府。

像唐枫这种欺负无辜女子的男人,就该是千刀万剐,受到应有的报应。

守温不救唐枫,却有法子自己脱身,唐家那晚便起了大火,而后有人说是天灾,守温却知道其中的真相,分明就是人为,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但是他不会说出去,纪柯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不会做恩将仇报的事情。

“守温,你如今倒是越发冷淡了,怎么?混不下去了吗?”纪柯见是守温,心里稍稍放下了一些警惕,但是却没有给守温过多的关注,转头牵着小孩,走去买了一串糖葫芦。

纪柯的语气带着打趣,他和守温的交情只仅限于几年前那场查案,自己也只不过是公事公办,对他也没有什么恩情,最多是给他丢了瓶伤药,毕竟挑断手筋的痛苦十分难忍,守温还能够保持清醒,也算是条汉子。

可守温却觉得纪柯的口吻是在跟自己拉近距离,胸口居然畅快了不少,但是在看到纪柯身旁的小孩时,却有了疑惑。

“这是我的儿子。”

纪柯没打算详细解释,反正守温和他之后也没什么交际。

他不担心守温会把当晚唐府的情况说出去,他是杀手,自然也是在榜的通缉犯,而且他受伤那晚,挑断他手筋的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若是他暴露了自己的踪迹,这些年的苦心隐瞒就全白费了,还会招来以前仇家的追杀。

纪柯唯一对守温感兴趣的,便是想知道他当年暗杀的对象到底是谁,以至于能让他如此狼狈。

纪柯给纪镇心买完糖葫芦之后,便把小孩抱了起来,看着迫不及待吃糖葫芦的小孩,纪柯难得笑得都露出了牙齿,用手指刮了刮小孩的鼻梁,把他往上抱了抱,打算离开了。

守温见纪柯要走,下意识的想要叫住他,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理由叫住纪柯。

他只是想报答纪柯的救命恩情,若不是当年的那瓶伤药,他也活不到现在。

纪柯可顾不上守温在想些什么,还有一个时辰就宵禁了,等小孩吃饱喝足后,也应该感觉困了,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而且他今日都在外面,也不知道司里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守温看着纪柯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一个拐角,整个人都没入了黑暗,人群的喧闹声也越来越小,毕竟时辰已经很迟了,出来散步的人家也都要回去了,卖糖葫芦的也准备收摊。

守温站在原地,像是一个高大的木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纪柯为了赶快回去,特地抄了一条小巷,可以快上不少,月色朦胧的撒在巷子口,气氛异常的静谧,纪柯的身影在月光下拉的好长,耳边的风声飒飒响,夜风也带了几分燥热。

他的影子跟着步子在动,只是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纪柯手心里也有了热意,他握住腰间的佩刀,往后撤了一步。

第76章 第76章 疯狂科学家。

巷子里的确有人, 纪柯对危险的感觉比一般人都要敏锐,朝廷有人买凶杀人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纪柯也曾经调查过不知多少朝廷命官被害的案件。

或是党派之争, 或是仇家报复, 要不然就是家宅不宁,枕边人下狠手的。

没想到这次却遇上有人要买凶来对付他了,纪柯却有些好奇那些人打算如何杀他, 若是在以前,他完全都不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但如今自己怀里还有一个小孩在探头探脑。

纪镇心吃着糖葫芦,像是一点也没有发现逐渐逼近的危险,还是看到纪柯的面色逐渐凝重, 才慢慢放下了糖葫芦。

见纪柯停下了脚步,躲在黑暗里的人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终于露出了面目。

他们原本就不觉得能隐瞒过纪柯,毕竟是锦衣卫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这点探察力还是有的,只是这次前来,对上纪柯, 还是有几分底气的,毕竟纪柯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难免要分心。

纪柯见几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提着刀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心想还真是胆大包天, 这条巷子虽然安静, 但是距离闹市却不远, 但凡打斗声大一些, 都会引来人的注意, 而且将近宵禁,巡城侍卫也是有可能路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