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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疯狂科学家。

就是这样的一张脸, 跟埋藏在她内心深处的那个秘密息息相关,密不可分,也是她这些年来每个日夜都不想回忆起的一件异常惨痛的事情。

容姨的手忍不住想要触摸纪镇心的脸, 这个半大的孩子还不到自己的腰间, 那小小的脸上还充满着疑惑,不谙世事的模样触动到了她。

曾几何时,也是差不多这般大的孩子, 也是这样相似的眉眼,可她却保护不住, 是她这辈子最后悔最遗憾的事情。

那也是这样一双灵透的双眼,本该受到很好的照顾,可是因为一些人的一念成魔, 生生折断了里面的光。

也许是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太过炽热,纪镇心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扒着门框小声的问道:“你是谁呀。”

虽然她说的话代表她可能认识舅舅,但是纪镇心却不会对刚刚见到的陌生人抱有百分百的信任,而且这个女人在看到自己后反应居然那么激烈,但是舅舅却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容姨的眼角不知不觉间都红了起来,她抹了抹自己的泪水, 面上扬起一个和蔼的笑容,说话放柔了好几分。

“人都称我一声容姨, 你也可以叫我容姨,孩子, 我不是坏人, 是来给小柯送衣服的, 他在屋子里吗?”容姨虽然嘴里说着纪柯, 但是目光一直紧紧落到纪镇心的身上, 泛起雾气的眼睛里忍不住陷入了回忆,最后只变成一声轻轻的叹息。

“舅他不在。”纪镇心摇摇头,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舅舅可对自己说过不能在外面叫他舅舅,可得喊爹。

“我爹爹他不在,姨姨。”纪镇心把手指含进嘴巴里,抬头看着温和的妇人。

容姨看起来十分年轻,不像是长辈的年纪,她的那双眼睛生得极美,眼尾稍稍挑起,却没有妖艳的味道,她的气质如同一朵芙蓉花,笑起来是眼睛微微弯起,像是含了无数的故事。

她的十指生得很是纤长悦目,因为常年做绣活,留下了一层薄薄的茧子,这点倒是显露出她的身份,纪镇心仔细观察了一下,看到容姨手里拿着的飞鱼服,好像跟舅舅平时穿得差不多,这才彻底相信了。

纪镇心这边在暗暗打量容姨,对她生了几分想要亲近的感觉,而容姨这边却因为他对纪柯的称呼震惊到几乎合不拢嘴。

这个孩子称纪柯爹爹?难不成是纪柯从外面惹出来的风流债?但是容姨转念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也算是看着纪柯长大的,知道这个孩子一心只扑在北镇抚司的政务上,完全没有成家的想法,就算是看到好看的姑娘,也只会皱着眉头嫌弃人家脂粉味浓,嫌弃人家娇滴滴的。

纪柯哪里都好,就是为人比较孤僻,不愿意轻易接纳一个人,所以在外人看来他没有什么朋友。

“孩子,你说小柯是什么人,不对,纪柯是你什么人?”

容姨有些好奇这个孩子的身份,更好奇他跟纪柯的关系,其实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偷偷的照顾着当年的那个孩子,小心翼翼的避免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眼前的这个孩子,跟当年那个孩子几乎是一模一样。

若是被知道真相的有心人看到,那件事几乎是要呼之欲出,所以她开始担心起来。

她是知道纪柯带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有些人说是他的私生子,但是纪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而且年岁也对不上,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纪柯也才十四五岁,何况她一直在注意着纪柯的动向,哪里会不知道这种事。

“是啊,是我爹爹。”纪镇心重重的点点头,生怕容姨不相信一样,还伸出小手碰了碰容姨,奶声奶气道:“容姨进来吧,我爹爹应该快回来了。”

其实纪镇心不知道纪柯什么时候会回来,但是容姨是客人,他作为舅舅的侄子,舅舅的客人也就相当于他的客人,虽然他还是个小孩,但是也能接待好客人。

容姨原本觉得,纪柯既然不在,那等他回来后便再来就是了,左右这件事也不急,但是没想到纪镇心那么懂事,容姨其实也想跟纪镇心多说一会儿话,毕竟看到这个孩子也能聊以慰籍。

她这些年来一直独身一人,就是忘不了当年的那种痛苦,也希望能折磨自己来保持对那件事的记忆。

容姨跟着纪镇心进了纪柯的房间,其实她对这个这里的装潢还有几分熟悉,毕竟纪柯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平日里也时常走动,容姨闲暇时候还会帮纪柯收拾下屋子,但是纪柯虽然看着吊儿郎当的,性子也粗,但是却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纪柯就是一个。

虽然人人都知道纪柯是一个孤儿,但是他却很少透露自己家中的事情,容姨也只是在为数不多的几次酒后听他吐露过几分。

所以她很心疼纪柯。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容姨把为纪柯绣好的衣服放到衣柜里,然后才坐到凳子上,看着纪镇心问道。

之前纪柯因为衣服破损了来找她缝补,原本这只是一件小事,当时她也答应了,但是没想到有人横插一脚,直接把衣服拿走了,容姨担心纪柯没有衣服穿,就又绣了一套新的出来。

她算是北镇抚司绣房里技艺最好的绣娘了,只是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太好,所以一般也不动手做衣服了,如今北镇抚司里能有这个待遇了,也就纪柯了。

“纪镇心。”纪镇心回答,他记得舅舅曾经说自己姓纪,也说过自己的阿娘也姓纪,所以他并不姓唐,他现在是叫纪镇心。

镇心这个名字是阿娘给他起的,他好像还依稀记得阿娘曾经说过其中的寓意,希望他能镇守住自己的心,能够守住心中的一方清正,那时候他听不懂里面的意思,直到现在也是懵懵懂懂。

容姨一看到纪镇心就忍不住掉眼泪,因为实在是太像了,如果说纪柯现在的长相跟当年只有三分像,那这个孩子简直就跟当年的那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如出一辙。

若不是十几年过去了,她还会以为一切又都回到最初了呢。

纪镇心看到漂亮的姨姨又哭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走到她身边,小声问,“姨姨,你怎么哭了呀,是镇心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容姨把纪镇心搂紧怀抱里,笑里含着泪,摇摇头,“不是,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姨姨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无论是纪柯还是这个孩子,就算是长得再像,也不会是当年的人,容姨很清楚这一点,她现在所能抓住的,也就只有一点怀念了。

“容姨?您怎么了?”纪柯的声音忽然靠近。

他一回来就看到容姨抱着小孩在哭,下意识就觉得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小孩那无辜的模样,好像也并没有发生什么。

“没什么,小柯,我给你做了件衣服,已经放进你的衣柜了。”容姨顿了顿,看了眼纪镇心,慢慢把他松开,心里满是依依不舍。

若这个孩子能跟自己有一两分关系该多好。

容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纪柯,“小柯,这个孩子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纪柯愣了愣,听到容姨那么认真的问,他虽然不忍欺骗,但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不想让无辜的人被牵连进来。

“这个孩子是我在外面捡的,是个孤儿,我见跟他有几分缘分,就想着把他收为义子,容姨,您知道我的,就跟宫里的太监收徒弟一样,我也想有人给我养老送终,起码能有个人给我收殓也好。”

纪柯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得很厉害,但是他握着拳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这话也算是一半真一半假,但是谁让纪镇心这小孩跟自己那么像,任是谁也忍不住会怀疑他二人的真实关系。

“唉,小柯啊。”容姨叹了一声气,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了纪柯的话,她站起身,止住纪柯想要扶她的动作,“容姨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你刚回来没多久,我改日做些好吃的给你送过来。”

纪柯觉得容姨像是在逃避什么,但是他没有细想,容姨是他独身一人出来后对他最好的一个人了,纪柯也早已把她当成了半个家人,甚至是母亲。

纪柯不记得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子,只能从画像里那个美人的一颦一笑推测出,自己的母亲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只是红颜薄命,恩先断。

容姨匆匆走了,就剩下纪柯和纪镇心了,纪柯瞅了两眼小孩,刚刚看容姨的反应,纪柯就知道这小孩没有说漏嘴,没想到自己的苦口婆心终于派上了用场,就希望这小孩明天也能表现得好一些。

纪镇心在看到容姨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之后,才跑到纪柯的身边,眨着长长的睫毛,“舅舅,我好想你。”

“你这小孩,走,舅舅带你去吃好吃的。”

纪柯也不知道听到小孩说这种话是什么心情,但是起码心里是舒服的,好像终于有人会等着他了。

纪柯明日在明月楼设宴的消息传出去后,有不少人都动了心思,虽然别看纪柯名声不好,但却是圣上身边举足轻重的人物,若是能巴结上他,以后的路肯定要好走不少。

有人一边看不起纪柯,一边却想靠着他走捷径,这种人不知道有多少了,以往纪柯觉得烦,是绝对不会理会的,但是现在他却需要这些人来凑凑场子,好让宴会热闹些,所以他干脆就广邀同僚,且看最后能来多少。

【作者有话说】

封面代表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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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鸭头

第62章 第62章 疯狂科学家。

纪柯的请帖在第二日一大早就摆到了陆刚的桌子上, 陆刚正在查阅卷宗,看到那印着鎏金大字的请帖,沉眸思考了一会儿, 就将帖子随手放到了案前的一角, 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纪柯还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这背后要不是有自己给他善后,大公主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吃醋的, 可能早就寻着味摸到纪柯身上了,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潇洒的在自己眼前晃悠。

那个孩子的确是个麻烦, 陆刚虽然不知道纪柯为什么要把一个孩子从唐府里带出来,甚至还要收为义子,但是这其中肯定牵涉着不小的秘密, 陆刚是个聪明人,平时也不喜欢惹麻烦,但是也许是纪柯和年轻时候的他太过相似,所以他才会忍不住帮纪柯一把。

而且日后等他卸任,纪柯成为新一任的锦衣卫指挥使,这也是如今看来最为稳妥的选择,如今党政如火如荼, 锦衣卫绝对不能沦为任何人上位的工具,只能做圣上手中的一把利刃。

纪柯的身世和为人, 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在指挥使的位置上坐了将近二十年, 也能一眼看出纪柯的性子, 少年年纪虽轻, 但是行事稳妥老辣, 从来不会泛滥自己的怜悯之心, 手起刀落时从来没有过犹豫,这股狠劲也不光是对别人,纪柯对自己也是如此。

当年情报处的主事一眼便相中了纪柯,将初入锦衣卫还不满两年的纪柯要了过去。

情报处是锦衣卫麾下的三大部门之一,平日里的任务丝毫不亚于北镇抚司,以工作强度为锦衣卫之首著称,前几任主事无一不是因为过度疲劳生生熬死在了桌子前,死的时候手里还抓着新到的公文情报。

天朝之大,下有九州十六京,外加七行省,隶属的子民数不胜数,何况地大物博,山川绵延,从盛京到关外,从塞北到南越,其中无一不有锦衣卫的耳目,其中的风吹草动都要受到锦衣卫的监视。

小到贩夫走卒,大到王孙公爵,关于他们的消息一一都会被整理成册,然后快马加鞭送到盛京城的总部,收案归档。

而作为情报处的头目主事,则要负责统筹这些情报,每日一睁眼便是要面对大量的公文,根本没有多少自己的时间,而作为情报处的探子,也十分辛苦。

陆刚还记得纪柯那时候被借去了情报处,这小子差点生生把那几个不服气他的老人熬过去,纪柯年轻,精力充沛,而且对自己特别狠,为了在诺大的一片公文书海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直接在大腿上扎了一个口子,忍着疼痛让自己清醒。

古人都说悬梁刺股,但是纪柯却笨一些,他没有什么捷径的法子,只能干这种蠢事,但也就是他这样动不动就喜欢见血的性子,吓得让情报处的主事把他送了回来,直说情报处见不得血,恐染脏了那些公文,这样的人还是适合在北镇抚司带着,情报处的人不会佩戴绣春刀,而纪柯骨节分明的手,却像是不能离开刀的。

这件事给陆刚留下了深刻的记忆,但是纪柯却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他身上的伤口很多,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处,大腿上的那个口子也早就好了,再加上他皮糙肉厚,也没有留下什么疤痕,就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纪柯是有一段时间去了情报处,所以对情报处那些探察情报的手法一清二楚,有时候自己也会直接上,但是他也知道就算在情报处坐到了主事的位置上,终究握笔的还是打不过拿刀的,而且情报处的气氛太过压抑,每天都要过目许多公文,那些人的脾气说实在的比他还暴躁,非得他见血才肯停息下来。

相比较情报处,纪柯还是更喜欢北镇抚司,他不喜欢隐匿在背后的感觉,所以没有去做暗杀,也不喜欢每天一睁眼便有一堆公文摆在自己面前,他虽然幼时从文,但握笔这种事情早就放下了,也不想再重新拾起来。

腰佩绣春刀,身着飞鱼服,站在一众人之中,受无数人敬仰,这才是他想要的。

陆刚不知道纪柯的真实想法,最后纪柯也是回到了北镇抚司,若是他当年留了下来,说不定现在情报处的主事就不是高辉了,不过北镇抚司也会少一位年少有为的镇抚使。

今日纪柯在明月楼设宴,一般除了宫廷的宴会,陆刚是不会轻易露面的,但是陆刚想到昨夜的那一幕,她还是看起来很坚强,实际上多愁善感,因为一件事就将自己困住了十几年。

既然那么相像,这也是一种缘分,其实若是他有儿子的话,也可以直接让他的儿子继任指挥使的位置,毕竟这也是锦衣卫的一个传统,但是陆刚没有成亲的念头,也不打算孕育子女,但是现在纪柯收了个义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好苗子,是不是跟纪柯一样。

陆刚又拿起了请帖,决定去看看,也算是给纪柯一个面子,毕竟以后北镇抚司的未来就要看这小子了,他已经老了,宝刀未老也只是个传说,哪里会有人一直保持着当初的那份热枕呢。

今日的明月楼格外热闹,掌柜笑得都合不拢嘴,毕竟锦衣卫里的一位大人要在明月楼设宴,这可是蓬荜生辉的好事,以后传出去也能为酒楼长几分光。

纪柯发请帖是一点也不手软,在北镇抚司的兄弟们都来了,程秀就算在床上躺了才不到两天,也带着伤来赴宴,纪柯还给胡先这厮发了请帖,虽然知道他不回来,但是能够恶心到胡先也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

那日二皇子向纪柯抛来橄榄枝,纪柯也没有明确的拒绝,这让二皇子觉得有了希望,已经开始设想锦衣卫为他所用的宏图了,但是在回去后却觉得其中有蹊跷,派人准备礼物好登门拜访纪柯,来确定他最后的意思,到底是不是投奔于他,却没想到纪柯在盛京城压根没有府邸,如今只在北镇抚司要了一个房间住着。

二皇子陈述觉得纪柯是耍了自己,明明没有府邸,却跟他说可以登门商议,这岂不是把他当成傻子,他当时便气得想要找纪柯算账,毕竟他因为纪柯和胡先闹得不太愉快,胡先再不济也是御林军统领,能够在永安帝面前说上几句话,也是不能得罪的。

陈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把两个人都得罪了,胡先在回去后便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对待陈述的态度也淡了不少,毕竟陈述朝会上做的实在太过伤人,就连纪柯也不得不感叹二皇子还真是随心所欲,他那些再出众的谋士也不能把脑子缺根筋的人推上那个位置。

按照现在的形式,纪柯最后肯定是要选择一个人追随的,而这个人则要仔细挑选好,但现在纪柯可以很明确的说,他不会选择二皇子。

一个手握兵权,手底下谋士众多,且毫无心机的皇子,最后的下场绝对不会太好,但是大公主也不是最好的选择,除非他能保证唐家的事情永远不会被查出来。

今日的宴会,大公主收到风声后也来了,二皇子自然也不能逞让,带着礼物也匆匆赶来了,他原本是觉得纪柯在戏耍他,都打算跑到北镇抚司找纪柯要一番解释的,但是却被手底下的人拦住了。

纪柯在盛京城那么久都没有自己的府邸,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在陈述看来,纪柯也不像是会说谎骗人的模样,所以他在谋士的劝说下觉得纪柯只是在暗示自己。

既然纪柯没有自己的住宅,那他就送一套宅子,不就行了了吗?但是在永安帝面前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拉拢纪柯,陈述得到了纪柯收义子设宴的消息后,觉得是个好机会,所以带着地契便过来了。

大公主和二皇子都是皇亲国戚,地位十分尊贵,能来也就代表看重纪柯,愿意给他几分薄面,而且平常人一般都找不到纪柯的半点踪迹,见不到他的人影,今日却是个好机会,所以先前决定避嫌不来的人一下子全都挤着来了。

这认义子的宴会热闹得紧,丝毫不亚于皇宫的春日宴,纪柯带着纪镇心落座,像是看不到下面的景象一样,一直顾着给小孩夹菜。

他今天可是把小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特意去请教了妇人,小孩在他手上被捯饬得像个年画娃娃,身上的衣服也都是衣绣坊的,是纪柯觉得最好看的一件。

纪柯今日穿了一件红袍,衬得他唇红齿白,像是话本里走出来的风流小生,而纪镇心也穿了红色的衣服,两个人站在一起,因为那三分相似的眉眼,若不是纪柯还带着几分稚气,活脱脱像是父子。

“纪大人,恭喜您喜获义子。”

或许是纪柯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理会其他人,让那些想要巴结他的人无从下手,有些胆子大的就自动上前来搭话。

说这话的是工部一位侍郎,像是姓石,纪柯知道他还是因为这位石大人总是流连烟花之地,朝廷里都说,找这位石大人去花楼找,一找一个准,不过他的正妻却完全没有意见,像是没有脾气一样,为此还有不少人羡慕这位石大人有这样一位贤良淑德的妻子。

对于这样恭贺的话,纪柯虽然不想理会,但是却还是举起酒杯,对着石开笑了笑。

“多谢石大人了。”

石开得到了纪柯的回应,别提多高兴了,他又上前了几步,仔细看了几眼坐在纪柯身边的纪镇心,不禁感叹:“大人的义子和大人长得还真是相像,竟像是亲生父子。”

第63章 第63章 疯狂科学家

原本众人都只是在心里怀疑, 但是眼下石开一挑明了说,便纷纷都朝着纪柯身旁的纪镇心看去。

不得不说,那样的眉眼若是一般人第一眼看到便会下意识觉得是父子, 但是纪柯又太过年轻, 也不像能有那么大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虽然长得粉雕玉琢,安安稳稳的坐在纪柯的身旁,只是乖乖的吃着纪柯给他夹的菜, 但是却好像和纪柯很是娴熟一样,不像是因为投缘才认下的义子。

纪柯位高权重, 平日里有不少人盯着他,但是他小小年纪便沦落为了孤儿,在亲人上面做不了什么手脚, 也不能作为威胁他的筹码。

如今这个孩子的长相,难不成真的和纪柯有什么关系,或者有什么不为众人所知的秘密?

大公主朝纪镇心投向了目光,微微眯起了一双凤眼,这个孩子虽然很小,但是长相却和纪柯一样出众,假以时日, 怕也是丝毫不输于纪柯的容貌。

陈婳对于赏心悦目的东西一向是很宽容的,她身边侍候的宫女太监也没有一个丑的, 这算是她特殊的爱好,这些年来她一直没有成婚, 但是私底下却也有养一些面首, 只不过做了些手脚, 隐藏了起来, 刻意造成了她一心扑在政务上的假象。

这个孩子长得的确很好, 但是陈婳却没那种特殊的癖好,她也在猜测纪柯和这个孩子的真实关系,但是看纪柯的反应,却好像没有打算解释。

石开的话一出,四周都顿时静了下来,众人都翘等着纪柯的回答。

“石大人的眼神挺好的,纪某也觉得这个孩子跟我长得挺像,这也算是一种缘分,你说呢,石大人。”

纪柯放下酒杯,整个身子朝着后面仰,背靠在椅子上,掀起眼皮,悠悠然的看着站在下面的石开。

“大人所言极是。”

石开是想巴结纪柯,所以纪柯说什么便是什么,要知道平常他根本没有什么机会见到这位锦衣卫里的大人,就算见到了,往日里纪柯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根本没有办法搭上话。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机会,石开可要好好把握,要知道有那么多人连跟纪柯说一句话都说不上,他要是能讨好纪柯,到时候沾上几分锦衣卫的权势,朝中也就没有人敢小看他了。

在场拥有石开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纪柯几乎给朝中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官员都发了帖子,而且今日明月楼没有请帖也可以进入,换言之,来者是客,他纪柯都欢迎。

石开还想再说几句话,但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赶上前给纪柯敬酒的人挤到了后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到前面,最后只能无奈的作罢。

今日的纪柯好像格外的好脾气,他摸了摸纪镇心的小脑袋,然后一只手回敬那些人,他认义子的宴会,小孩自然是主角,他要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叫纪镇心的孩子是他纪柯罩着的,任何人都别想用这个来威胁他。

大公主和二皇子在上座看着这一切,纪柯的权势炙手可热,虽然名声差点,但是却也有许多人不顾这些来趋炎附势。

陈述其实有些蠢蠢欲动,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跟纪柯提地契的事情,还是手下的谋士跟他说,可以把地契放在礼盒里,到时候亲自送贺礼,只要纪柯一打开,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陈述认为这个法子很好,决定照办。

大公主和二皇子是在场身份最高贵的两位,陈婳虽然想收服纪柯,但是却对唐家的事情仍心有余悸,并没有查清楚当初纪柯究竟跟唐家失火案有什么关系,而且他究竟为什么要不顾自身安危冲进火场里。

陈婳还在犹豫着,她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原本考虑好的一切却都止在了现在,陈婳藏在衣袖下的拳头微微攥着,凤眼微微流转,决定先看陈述的表演。

陈述自从她失去了唐家后便越来越张扬,像是恨不得向所有人宣扬自己是最适合下一任储君的人选,他的手里握着兵权,气焰嚣张,陈婳一时间竟不能把他怎么样。

但是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便越狠。

陈婳也不介意做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默默隐藏在暗处,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出来咬上一口。

陈述见陈婳今日格外的安静,他的这位皇姐雄才大略,作为女子已然是十分优秀,但总是喜欢跟他争东西,像是不能逞让一分一毫,咄咄逼人。

今日他二人一同来,陈述也知道她的心思,还在猜想这位皇姐不知道要给出什么筹码,没想到她现在就坐在原地不动,像是打算观察一番,并不急着出手。

她还真以为现在的局势像是她还有唐家撑腰的样子吗?

陈述觉得十分可笑,女人注定不能成大事,这个位置终究还是他来坐才是最合适的。

陈述被侍卫搀扶起身,侍卫的手里拿着一个锦绣宝盒,里面装着的正是他名下的几处华丽宅院,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陈述觉得任何一个男人都拒绝不来美人和豪宅,纪柯肯定也不例外。

只要纪柯收下,里面那些搜罗来的绝色美人也会是他的。

陈述轻轻咳了一声,他是皇子,一举一动都有人观察着,这般举动之下,那些围在前面的官员都自觉的给陈述让开一条路。

纪柯早就知道大公主和二皇子会来,但是他和二皇子才刚刚在朝堂上差点起争执,他还开了这样一个戏耍的玩笑,原本以为会等来这位脾气暴躁的二皇子上门砍人,没想到如今对方笑眯眯的,一脸和气的来参加他的宴会。

纪柯站起身,朝着陈述微微行了一个礼,纪镇心见他起身,也跟着起来,有模有样的学了动作,纪柯轻轻拍了下他的背,叫小孩重新坐回去,接下来是大人的事情,他一个孩子还不懂,也没有必要懂。

自有纪柯为他遮风挡雨。

“二皇子能来,还真是让纪某欣喜,今日人太多,难免有疏漏之处,还请二皇子海涵。”纪柯这话说得客气,陈述也觉得纪柯会做人。

纪柯对陈述说完,又朝着陈婳坐的地方笑笑,“大公主能来,也是给纪某面子,纪某在此多谢了。”

陈婳没想到纪柯会突然跟自己说话,但是面上仍旧不动如山,朝着纪柯轻轻点了点头,淡笑道:“纪大人是父皇的左膀右臂,收义子这等大事自然是要好好恭贺一番的。”

说着,陈婳就转头对陈述说:“不知二弟准备了什么礼物,二弟府里听说是富可敌国,王府里的下人都比宫女过得不知道要好多少倍,本宫还真是好奇二弟会送纪大人些什么礼物,让本宫猜猜,该不会是你在盛京城里的几处宅子吧。”

陈婳说着说着就捂起嘴巴笑了出来,陈述的脸色越来越铁青,陈婳的话完全戳中了他的心思,但是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想送的东西?莫不是王府里有内鬼?

陈述不光遗传了永安帝的相貌,还有他多疑的性格,王府里的能人谋臣很多,陈述也从未停止过招揽,但是能得他重用,知道他计划的只有几个,他是今日才做的决定,而那么快就被陈婳知道了,那岂不是说明这个内鬼的身份还不低?

陈述的眸子里几乎是一瞬间就浮现出暴戾,他最是讨厌有人背叛他,就算猜测,也足以让他发火,但是现在的场合却不合适,陈述还是有些脑子的,他狠狠的瞪了陈婳一眼,警告她的口无遮拦。

陈婳哪里会害怕陈述,大大方方的笑着应对,“二弟不会被本宫说中心思了吧,纪大人,你可别见外,谁不知道堂堂梁王名下产业众多,最喜欢送地契之类的东西了,二弟,这东西你可没少给别人送啊。”

“倒真是让皇姐说中了,的确是地契。”陈述到最后气得几乎只发出了气音,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陈婳的三言两语就挑起了怒火,反而被将计就计,他自己主动选择打开了锦绣盒子,里面赫然摆着好几张地契。

这上面都是盛京城最热闹地段的宅子,就算是普通的官宦人家靠着那微薄的俸禄一辈子都可能买不起,就算有钱,在盛京城要是没点权势,也是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本皇子为庆纪大人喜收义子,特准备了朱雀街,平安坊,苏幕坊的几处宅院,送给纪大人。”

陈述话音刚落,便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陈述这般大的手笔,都拿来讨好了纪柯,足以证明他对纪柯的重视,试图拉拢纪柯,其实若是真的能得到纪柯的支持,到时候荣登大宝,别说只是几处宅院,天下的一切都是属于他一人的。

但是这些宅院现在拿到明面上来,是可以展露出二皇子的财力,但是树大招风,今日过后未免不会被那些监察御史盯上,就连圣上或许也会对二皇子多几分疑心。

一个皇子,手里居然能有如此巨资,肯定是有什么途径,只要一查,二皇子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见陈述被自己的激将法激到了,陈婳觉得这趟并没有白来,而且事情到了现在,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意义了,她相信纪柯已经看清了陈述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但凡清醒着,都不会选择陈述。

“二弟还真是财大气粗,本宫没有这样的财力,只去宝华寺求了一道平安符,是了慧大师亲自诵经开光的,东西虽小,但是也是本宫的一片心意。”

第64章 第64章 疯狂科学家。

陈婳说完这句话, 她身边的丫鬟就递上早已准备好的平安符。

宝华寺的平安符虽然常见,但却是大师亲自开过光的,要知道了慧大师已经避世多年, 就算是王孙公爵亲自去拜访也都无法窥得一面。

陈婳送的这件礼物虽然看起来不起眼, 但是稍微知道内情的便都会惊叹陈婳的神通,居然能够求得了慧大师,这也说明陈婳是用了心思的。

纪柯也听说过这位了慧大师, 宝华寺曾经得圣上亲临,是今朝佛家的聚集之地, 有不少修行的人都以能进宝华寺为荣,毕竟进了宝华寺之后,享皇家供奉, 又能得旁人尊敬。

了慧大师出身贫苦,三岁便皈依佛门,得当时的宝华寺主持亲自教导,十五岁时便已经领悟了佛法中最深奥的意义,从此避世,不再出尘,这些年众人只能听闻他的事迹, 却从来无法窥得他的真面目。

他年少成名,虽然那么多年都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但是十年过去,了慧大师却还只是青年的模样, 并不像那些修佛多年的老主持, 听闻他生得也是极为俊秀, 上一任宝华寺主持曾言, 了慧的相貌恐会惹来祸端。

那时了慧被称为佛子, 小小年纪便能领会佛中真意,而且心怀一颗怜悯之心,众人都以为他会接任宝华寺的主持,但是没想到了慧却在决定避世后彻底失去了踪迹,宝华寺的人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的踪影。

直到上一任宝华寺的老住持,也就是养大了慧的空智大师去世,了慧这才又重新有了消息传出来,他回到了宝华寺,接任了主持的位置,但是却只在幕后打理着寺中的一切,除了贴身伺候的小和尚,任何人都没有见过他,也不被允许见。

纪柯不信佛,但是却也十分尊重佛家中那些德高望重的人,毕竟他虽然不相信,但是能够在世上存在的东西,总归是有几分道理,所以他对于了慧也有几分好奇。

能得佛子开光的平安符,这份心意远胜于陈述的地契豪宅,纪柯朝着陈婳行了一礼,“多谢大公主,大公主的这份心意,纪某领了。”

无论如何,这东西给小孩,起码也能让纪柯安心些,毕竟他不可能十二时辰都待在小孩的身边,其实说到来,纪柯曾经也有一个平安符,据说也是得某位大师开过光的,他原本只是随意的佩戴着,但在一次生死攸关的任务中,这个平安符却阴差阳错的救了他一命,从那只会纪柯就有些相信冥冥之中自有神佛保佑这句话了。

陈婳见纪柯这般,也会心的笑了起来,她可不像陈述那个鲁莽又没有心眼的家伙,凡事都要投其所好,纪柯既然收了义子,那无论是抱有什么目的,终归是想好好把这个孩子养大的。

众人都道了慧大师避世多年,不理凡尘俗世,陈婳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那个呆和尚能够听命于她的。

“纪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如今这个时辰,裴郎也应该来接本宫了,就不打扰纪大人和各位的雅兴了,本宫还有事,先走一步。”

陈婳这话说得十分洒脱,眉宇间似乎还稍稍带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看来是因为提到了裴如卿的缘故,毕竟二人不久后便要成亲了,但是听闻裴如卿这个世家公子与入赘并没有什么区别,看来是真的栽在了大公主的手里。

陈婳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今日的行程,也掐好时间,等她打了陈述的脸就快些离开,毕竟若是继续留在这里,难免陈述会发些什么疯,到时候胡乱攀咬,她可不想跟疯狗待在一处。

而且只要她一走,陈述憋了一口气在心里,回去后肯定要好好发一通火的,陈述气坏了身子,她心里也会畅快不少。

裴如卿也真的在外面等着她,打算今日陪她去看看首饰和布料这些女儿家的东西,堂堂榜眼,不将时间用在正事上,却整日陪着一个女子,这是这段时间来认识裴如卿的人纷纷叹息的一件事。

但是裴如卿对别人的评价都充耳不闻,仿佛眼睛里只看得到陈婳一样,就算是不惜放弃仕途也要跟她在一起。

裴如卿其实不必做到这种地步,虽然即将成为大公主的驸马,但是自古以来也没有多少驸马能够跟公主举案齐眉,大部分都是过着各自的生活,毕竟自古以来公主的婚事没有多少是能掌握在自己手上,所挑选的驸马也大都不是自己所中意的。

陈婳出了明月楼,就看见裴如卿坐在马上,阴影绰绰落到他那俊美的侧脸上,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笑,那淡青色的长袍更衬得他公子如玉,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就连见过无数美男的陈婳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美人在骨不在皮,裴如卿不光样貌生得好看,就连气质也十分绝尘,那翩翩的仪态更是万里挑一,任是哪个女儿家看了都会忍不住红了脸。

“大公主,微臣来接您了。”

裴如卿看到那个缓缓朝着自己走来的身影,伸出手,轻轻的说。

这一幕落到了纪柯的眼里,其实也不是他对大公主感兴趣,他最感兴趣的还是裴如卿这个人。

刚刚大公主突然离席,也算是砸了二皇子的场子之后落荒而逃,陈述积累了一肚子的怒火,看着在场的那么多双眼睛也一点发不出。

在陈述看来,陈婳这般挑衅的行为,肯定是在他身边安插了什么密探,所以才能掌握他最近的动向,就连送的礼物也摸得一清二楚,陈述原先只是怀疑,但是现在却彻底坚定了这个想法。

他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人的名字,等到回府后一定要将这几个可疑的人抓起来,好好严刑拷打一番。

纪柯收了大公主的平安符,却婉拒了二皇子的地契,说实话,若是陈述有点脑子,在私底下送这东西,如果纪柯没点定力,也许真的会忍不住收下,但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若是真的收了,也就代表答应站在二皇子的这一边了。

今日的宴会,肯定有圣上的眼线盯着,就连他这个锦衣卫中人,也挡不住锦衣卫里的眼线,毕竟情报处的人也不是白吃干饭的,但其实如果纪柯和高辉提前打过消息,倒是也不会如此担心。

只是没有这个必要。

纪柯也想让圣上看看,来表表自己的忠心,也好让圣上知道二皇子到底有多没脑子。

如果他是圣上,肯定不会选择这样蠢笨的儿子,就连兵权也不会给他,但是圣上这样做肯定有另外的考量,纪柯也不是永安帝肚子里的蛔虫,不能次次都猜得很准。

纪柯赶上了裴如卿扶陈婳上马的一幕,这样的翩翩君子还真是养眼,完美到连眼睛和微笑都无懈可击,看来还真是高手了,只是不知道精明如大公主,会不会被这样的男人迷惑。

坐在马上的裴如卿抬头看到酒楼上的纪柯,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纪柯扶在栏杆上,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回应裴如卿,最后干脆的留了个背影,又回到了宴会上。

一下子面对那么多人,纪镇心也有些累了,他毕竟是一个孩子,平日里也很少见这样的场面,所以纪柯回来后便看到小孩在偷偷的打着哈欠,眼皮子也忍不住颤了下,像是困极了,但还是坚持握着筷子,扒拉着纪柯给他夹的菜。

“困了吗?”纪柯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小孩的脸在他粗糙的手掌上蹭了蹭,十分满足,乖巧的说:“不困。”

纪镇心往下面看了一眼,搜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想看到的人,就拉着纪柯问:“为什么大哥哥没来呀。”

宴会只是进行到一半,座下的人还很多,除大公主走了之外,二皇子陈述却坚持着没走,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一口一口的喝着酒,脸上大大的写着怒火两个字,一般人也不敢近身。

二皇子没走,纪柯也没有退席的迹象,所以参加宴会的人几乎没有要走的。

其实宴会进行到一半,还有不少的空位置,纪柯看了几眼,再在脑子里搜寻着,才想起来这些没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朝中名望颇高,深受百姓爱戴的高官。

纪柯的名声不好,跟他打交道的话可能连自己的名声也会受到连累,而且那些出身世家的高官也不屑跟纪柯这个贫苦人家出身的毛头小子打交道,终归是觉得纪柯无论坐到什么位置,还是矮他们一等的。

纪柯也不在意,有这在意的功夫倒不如好好琢磨该如此精进自己的武艺,还能在锦衣卫里多干几年。

今日程秀也是来了的,只是他特意挑了个偏僻的位置坐着,小孩找的时候不小心漏掉了。

纪柯一眼便看到了程秀,他穿着一身白衣,手上还有包扎的绷带,只能靠着小厮伺候才能吃上一口饭菜,而且他的神色还是如此憔悴,就像是经过了什么大喜大悲的事情。

纪柯觉得这家伙肯定是还没走出来,硬是在这装模作样,也不知道是苦了别人还是他自己。

纪柯决定让小孩去安慰下程秀,指了指程秀的位置,纪镇心顺着方向望过去,看到低着头的程秀,眼睛里像是放着光,困意也一扫而空,想要跳下去去找程秀玩,纪柯看他那么兴奋,心道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刑部尚书严济之严大人到!”

程秀也猛的抬起头。

【作者有话说】

【念念碎】

我今天改了专栏的话。

改成了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美女罢了。

结果下午的时候专栏被屏蔽了,说我可能传播hs……

删了那句话后又能显示出来了。

好家伙 美女的事情你少管

是谁举报的我专栏!!!!

第65章 第65章 疯狂科学家。

刑部尚书严济之居然来了, 这可是许多人没有想到的,也不敢想,要知道严济之身为刑部尚书, 平日里最是铁面无私, 有时甚至连圣上的颜面都不会给,朝中有不少人都吃过他的苦头。

严济之是庆朔元年的状元郎,如今却只是而立之年, 但是鬓角却有了几分发白的迹象,衣着一丝不苟, 脸色一直淡淡的,仿佛不会有多余的表情。

对于这位严大人,纪柯也忍不住站起身来迎接, 要知道就算朝中风云如何变幻,但是严济之的地位一直都很稳定,从来都没有被动摇过。

严济之和纪柯一样出身平民,而那么多年下来,严济之已经可以凌驾于那些世家之上,在出任刑部尚书之后,他不光开始修编刑典, 完善律法,还培养了不少擅长刑狱断案的学生, 这些人也会担任跟刑法有关的职位,久而久之, 刑部就可以说的上由严济之一手遮天了。

纪柯曾经在情报处看到过这位严大人的资料, 虽然前半生算得上平平无奇, 但是在连中三甲, 从翰林院被调任到刑部之后, 严济之所做的每一件事就不普通了。

纪柯朝着严济之行了礼,然后引着他落座,严济之如今三十有余,却仍未成家,听说平日里只知道阅读一些史书典籍,或者练字,生活算得上枯燥无味,纪柯原先也觉得严济之是一个年纪轻轻就古板起来的老头,但是在相处下来,却发现不是这样子。

纪柯认识严济之,而且还有一定的交情,三年前发生在盛京城的刽子胡案,曾经也落到在严济之的手上,只是他却推辞了,等纪柯将人诛杀后,那时候刚刚升任刑部尚书的严济之却指名道姓说要见见他。

纪柯那时候没见过什么世面,只知道是一个大人物要见自己,紧张得差点连气也喘不出来,等见到了人,纪柯才如梦初醒。

他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位尚书大人,但是仔细回想之后,才勉强找到一些关于他的记忆。

当年的三甲状元郎策马游街时,纪柯也偷偷去看了热闹,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挤在人群里,看着严济之骑着高头大马,是个儒雅温和的君子,但却总是板着一张脸,眉宇间也没有高兴的意思。

中状元也不开心吗?那时候的纪柯可羡慕能够中状元的人了,只是每当看到笔墨纸砚时,纪柯都忍不住把自己的手藏到衣袖之下,他的手不适合再碰这些东西了,恐会玷污了圣贤。

严济之对那时于这个刚刚立下功劳的小锦衣卫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只稍稍问了他几句家里的情况,才听到他来自河昀之后神色终于有了几分松动。

但是也仅限于此,之后严济之也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纪柯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哪里能得尚书大人的亲眼,所以也就没有继续想这件事情了。

三年后他接任镇抚使之位,严济之却主动找了他,只说了一句恭喜,便沉默着不说话。

纪柯觉得这位尚书大人还真是奇奇怪怪,外人都说他不苟言笑,说他铁面无私,如青天在世,但是这个人却总是一副对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

纪柯的疑惑很快便解开了,原来严济之也来自河昀。

河昀只是一个地方,自从十几年前的那次饥荒之后,有不少人都搬出了那里,纪柯也曾经偷偷派人回去看过,只剩下一些走不动的老人和小孩,完完全全就像是被遗忘废弃的村庄。

纪家曾经也算是河昀有头有脸的人家,只是家中的主心骨,也就是纪柯的爷爷和父亲去世后,纪家便开始走下坡路,家中也逐渐败落,甚至还不如一般的农户,纪秦氏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失去父母的孩子,也时常被人瞧不起,或者冷嘲热讽。

纪柯也不是很喜欢河昀,但那里起码是自己出生的地方,他从小便没有父母,对家也没有什么归属感,于是便想找一个能够寄托情感的地方,但显然河昀并不是。

河昀的一百多户人家,如今也不在了,彻彻底底成了一个荒废的地方,甚至还有白骨森森,那是十几年前死在饥荒里的人们的尸骨。

严济之也来自河昀,纪柯有些惊讶,毕竟他小时候的记忆完全没有严济之这样一个人,而且河昀若是有那么优秀的一个读书人,怕是都能家喻户晓。

而且纪柯在情报处上却看到,严济之是盛京人,家虽贫但能温饱。

但是这是严济之亲自承认的,纪柯也不觉得他堂堂一个刑部尚书能在这件事情上骗他。

除了来自河昀,严济之再也没有向纪柯透露过半分自己的信息。

在纪柯接任镇抚使之后,严济之就开始给他隔三岔五的开一些方便之门,纪柯在刑部办事永远都会得到最快的解决,起初纪柯也怀疑过严济之是不是对他有所图,但是久而久之严济之并没有表露出对纪柯的半分关注,一切都只在私底下。

能有严济之的帮助,对于纪柯来说就是如虎添翼,而且纪柯觉得严济之应该就是顾念同乡之情,所以也就放开了心思。

逢年过节和参加宴会的时候,纪柯也会给他送一份礼,或者搭几句话。

同样刑部若是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纪柯也会很乐意的伸出援助之手。

“严大人,好久不见,最近经常听到你的大名,却没办法见到真人,可叫我好想。”就算对着严济之那张冰山般雷打不动的脸,纪柯也能说出几句调侃的话。

严济之的神色依旧雷打不动,对纪柯的话没有什么反应,他的随从手里捧着一幅画,纪柯一看便知道这肯定是哪位大家的画作,严济之拿来当作贺礼的。

严济之是文人,读了那么多年书,经过十几年的熏陶,其实早就将那些诗词歌赋刻在了骨子里,就算是不喜欢,但也会不自觉的去练习和品读。

他送礼也一向会从自己收藏的字画里面挑一些珍品,一般都是有市无价,或者从未面世的孤本。

这已经是严济之送贺礼的习惯了,但是朝中能得他亲自登门送贺礼的人并不多,谁也没有想到鼎鼎大名的严济之居然和臭名昭著的纪柯有牵连,甚至能够在这样的场合给纪柯捧场。

“这是贺礼吧,严大人真见外。”纪柯边说边伸出手要拿那副画,却被严济之拦了下来,他看着站起来的纪镇心,意思不言而喻。

纪柯知道他这是想亲自送,就把小孩叫过来,严济之有一点坏毛病,就是喜欢叫人猜他的心思,而且在对方猜不出的时候,他还不会主动说,就一直耗着,也不知这样的性子是怎么样一路坐上尚书之位的。

刑部尚书这个位置可是一个香饽饽,不光刑部里面的人想要争,那些外放的官员挤破头也想进刑部。

六部之中以吏部为首,其次便是刑部,各部的尚书一般都出身世家,靠着错综盘杂的关系才能稳坐,除非特别出色的寒门子弟,才能勉强在六部中占得一个位置。

纪镇心看着这个长得瘦弱的叔叔,按照他的感觉,头发都有些发白的,应该是叫叔叔吧,纪镇心有些犹豫的看了看纪柯,想要确定下称呼。

纪柯拉过纪镇心的小手,对着严济之介绍:“这是我的义子,纪镇心,这位是我的同僚严大人,你可以叫他严叔叔。”

按照严济之的年纪,的确是可以称呼为叔叔的,但是严济之在听到后眸子却闪了闪。

出乎意料的,他主动跟纪镇心说起了话,不得不说这个孩子真的看起来十分乖巧可爱,让人忍不住便心生喜爱,而这样可爱的孩子和纪柯也有几分相像,严济之不会过问纪柯的私事,对于他来说,能够找到当初逃过河昀饥荒的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其余的便都顺其自然了。

纪柯或许已经记不起他是谁,他何尝不是已经忘记了当初的那些人,如今脑海里却只剩下河昀两个字。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以后能从文,饱读诗书,腹有诗书气自华,千万不要像你爹一样。”严济之很少开口,但是一说话就不简单,直接暗涵着纪柯,不,这样可以说是直接点纪柯的大名了。

纪柯对此却完全无法反驳,只能摸摸鼻子试图化解尴尬,毕竟现在让他拿起笔,半天可能也想不出一个字怎么写,他完全不会将心思放在这方面。

若是让程秀去考武举,可能第一场就被踢下台了,反之若是让纪柯去参加科举,可能写的卷子会直接气死考官。

严济之将画交到纪镇心的手上,十分郑重其事,纪柯乍一看还以为他这是在收徒,自己的宴会也成了拜师礼。

这幅画是前朝大师沈就所作,沈就九岁就已经成名,笔下的花鸟虫鱼栩栩如生,被奉为大家,可惜天妒英才,沈就在二十岁的时候奉命入宫作画,就在画完成前的晚上,人却突然消失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人影,就像是销声匿迹了。

这是前朝的一段传说,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是从此之后一代天才沈就从此就没了踪迹。

纪镇心手里拿着这副画,小声而又怯怯的对严济之道了谢。

其实纪柯也希望小孩以后从文,毕竟从武虽然晋升比较快,但是却要受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苦。